第3章

「快跟上去,一次不成、再试一次,这一回一定要成功!」抢走那瓶魔法药水,谢胤雪认清楚方向,二话不说的拔腿就跑,赵于婷及李政纯也连忙跟上。

甜甜、香香的气味一直萦绕着,殷遇十分嫌恶的快步走着,只想找地方清洗一下,赶快摆脱这恼人的气味。一拐弯,殷遇认出了这附近的环境,路易的小店铺就在前头几条街,二话不说的就快步走近。

他开始有些头晕脑胀,这个气味熏得他快失去理性,再不想办法清理干净,他担心自己根本撑不到家。碰的一声直接闯入,殷遇气喘吁吁的瞪着祝融及夜巡,那两人正优哉游哉的品尝着路易为他们准备的点心。

「遇仔,你怎么了?脸色那么红,发烧啦?」眨了眨眼,祝融隐约闻到了一阵甜甜、香香的气味,于是本能的闭住呼吸,默契十足的瞧了夜巡一眼,就看见那名俊秀男子朝他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那股不寻常的气味。

盯着祝融好一会儿,殷遇的心跳开始失控的加快,血液的快速沸腾让他的脑袋更加无法冷静。原本令他觉得不舒服的气味,似乎起了另一种变化,他仿佛能看见那些散发着粉红光泽的『气味』,无声无息的沾染都祝融身上,然后变得诱人了。

「遇仔?」有些担心的走近,祝融注意到那股气味来自殷遇身上,这小家伙招惹上什么脏东西了?

低吼一声扑上前去,殷遇揪紧祝融的衣领就是一阵狂吻。那名年轻男子,火焰似的红发瞬间绽出一抹耀眼的光芒,跟着脚步不稳的让殷遇推倒在沙发上。

「遇……遇仔!」刚想爬起身,祝融又一次被对方强吻,殷遇整个人失控似的跨骑在他身上胡乱摸索。听见声响跑过来查看的沙娜,十分尴尬的瞪着这一幕。她该不该阻止?店铺虽然小,毕竟还是公共场合,这样衣衫不整煽情、忘我的拥吻着。她不想小店被人投诉啊!

「喂!祝融!」感受到四周的温度愈来愈高,夜巡机警的叫唤一声,终于拉回祝融一丝丝的理智,急忙的将殷遇推开。再吻下去肯定铸成大错,所谓的大错,所谓的大错就是把这附近全烧成灰烬。

像是被拒绝、被打扰得十分不爽快,又像是完全没得到满足似的难耐,殷遇发出另一声低吼,又朝着祝融扑了过去。这回那个红发男子早有警觉,手掌一摊,一股混杂着强光、高温的压力直接扫向殷遇,毫不留情将他击晕。

「呼,看来我得注意一点,这小子太可怕了……」看了看自己被扯开的衣裤,祝融若有深意的啧啧有声。

「用得着下这么重手?当心把他打死了。」捉小鸡似的拎起殷遇,夜巡将他交给沙娜。对付精虫上脑的小鬼,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他扔进冰水里好好冷静一下。

「不管是谁?对遇仔做了什么?我一定要把他/她揪出来拗成两半!」气愤的挥舞着拳头,祝融一副想找人寻仇似的流氓样,火红色的头发不断闪动着。

「小鬼发情而已,没那么大阴谋吧?」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夜巡好奇的研究着好友,他究竟是在替殷遇打抱不平,还是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恼羞成怒。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被压在底下让人上下其手这么狼狈的祝融。

「发情?遇仔是肖楠木,你几时见过植物会发情的?这分明是让人摆道!这笔帐不能不讨!」扬了扬俊眉,祝融继续咆哮着,夜巡则冷静的思索起来,能让殷遇这棵肖楠木发情?对方的本事不小,什么时候阳间多出这么厉害的角色?看来他得好好巡查一番了。

哗的一声,连人带衣服的被扔进注满水的浴缸中,头顶的连蓬头仍不断的洒着冰水,毫无意外的将殷遇冻醒,茫然的望着一点都不体贴的沙娜。

「发……发生什么事了?」认真的回想着,殷遇不太清楚走进小店铺之后的事情,似乎见着了祝融,然后呢?

「把你身上的味道洗干净,很糟糕啊!」对着殷遇嗅了嗅,沙娜露出嫌恶的表情。这气味再闻久一些,她怕自己会兽性大发的将这个小鬼撕个粉碎。

仿佛想起些什么,殷遇拉起衣领,闻了闻制服,虽然气味消散了许多,还是能嗅着残存的味道。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立刻爬上心头,他这时才想起,当他脑袋昏昏沉沉时,自己对祝融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这股令人厌恶的气味,一加进祝融之后,反而变得吸引人?

「这是浴袍,你把制服脱下来吧!我替你清洗干净,等一下再找件路易的旧衣服给你。可能会略大一点,将就一下了。」捧了件干净的浴袍摆在一旁,沙娜像个大姐姐似的等在一旁。殷遇耳根唰的一声泛红,他才没有在旁人,尤其还是个女人面前脱光的习惯。

「呃……路易呢?」等了半响,发觉沙娜一点都没离开的意图,殷遇尴尬的转移话题。

「出门了,有事要办。」居高临下好玩的盯着殷遇,沙娜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纯粹只是觉得这个小鬼头的反应十分可爱。确定他已经完全清醒、冷静,好心的替他调节温度,热水唰的一声冲下,忽冷忽热的让殷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出去了?吃饭?」直觉的反应,殷遇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惹得那名极具野性美的年轻女子,忍不住的朗声笑了起来。

「你跟祝融真是天生一对,说话的方式一模一样,难怪你刚刚会那样对他……」一边说还一边大笑,差点就岔了气似的抚着胸口,沙娜好玩的眨了眨眼。能看见不可一世的祝融慌成那样,殷遇这小鬼确实有一套。

「我?祝融?不……不是啦——我跟他,那是场误会……」耳根又一次泛红。殷遇让这些混乱、复杂的人际关系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跟祝融才没有不可告人的私情,谁会喜欢那个乱喷火的自大鬼。

「不逗你了,快把脏衣服换下来吧!不把那些气味清除干净,当心你又像刚刚那样,失控的追着祝融又亲又吻……」

「啊啊——不要再说了!」

「饿……好饿……」僵直着四肢,蔡育贤灰白色的瞳孔失去焦距,空洞的盯着何弼学及摄影师。自从他『复活』之后,一直无法填补身躯中的空虚感,完全形容不出的饥渴,仿佛要吞下无数的血肉才能解馋,于是机械化的一步步逼近。

「呃……同学,你冷静点,肚子饿的话,要不要吃泡面?冲一下,很快的……」紧张得语无伦次,何弼学本能的将摄影大哥拦在身后,瞬也不瞬的盯住眼前的高中男孩。制服早被鲜血染红,时间一久便呈现一种恶心的深褐色;跟着又补上一层鲜红,空气中飘散的腐臭味,更是浓烈得让人忍不住频频做恶。

摆了摆手势,何弼学一方面希望摄影师能机警的先逃开,另一方面又想他继续拍摄。倒是后者十分敬业,在蔡育贤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扛起摄影机开工了。虽然不了解那个僵尸般的高中男孩是什么来历,不过拍下这段画面,回去保证能交差,搞不好还能捞一座奖项回家,假如他还有命回去的话。

紧跟在何弼学身后偷拍,摄影大哥不禁佩服那名年轻的制作人。面对这么无稽、不合理又恐怖的事情时,居然能如此的气定神闲、面不改色,果然是他们电视台的传奇人物。早在合作之前,他就已经听说过对方的丰功伟业,八字之轻、撞鬼的几率之高,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总算明白何弼学这个超高收视保证的金漆招牌是怎么得来的。

困着镜中的殷遇,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似的团团乱转,不顾自己会受伤,拼命的想撞开镜面。她至少还有点道术能自保,可何弼学是个不择不扣的普通人,那个像僵尸的高中男孩,万一扑中他咬上一口,那一切就完了。

「冷静点、冷静点啊……」不晓得是在劝那个僵尸男孩,还是在告诫自己,何弼学仍是将摄影师拦在身后,想办法慢慢的往门边靠近。心底不禁有些感谢,老天还算给他几分薄面,至少眼前这个僵尸男孩动作不算快,僵直的四肢活动得不怎么顺畅,就算要发动攻击,他还有把握能逃开。

僵尸男孩不死心的又想扑上前,冷不防的让人揪住衣领。路易面无表情,下手冷静但犀利,咯啦一声干净利落的将他脑袋扭断。

倒吸了一口冷空气,何弼学瞪着蔡育贤转到背面的脑袋,突然觉得颈子有些疼痛。虽然捡回条小命,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已脱离险境。气息阴冷的路易,一出手就『杀』死了那个僵尸男孩,他若不是正义之士,自己只怕会死得更惨。

碰碰、碰碰拼命的敲击着镜面,殷遇着急的大吼大叫。她不清楚外头的人是不是听得见,但她必须阻止路易为求不让身份曝光,而不得不伤害何弼学的举动。

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路易费了一番功夫才追踪到这里。看来真的有人施展了黑暗宝典中的召唤术,只可惜能力不够,手法也不够成熟,所以并不能像真正的祭师那样,让木乃伊自幽冥界重返人世。

「殷遇?你怎么会在这里?」听见了镜子里传出的奇怪声响,路易哑然的望着被困在里头的殷遇。他正盘算着该怎么删除那两个目击者的记忆,该删除多少部分?这些必须拿捏得十分精准,稍一出错,可能会害了对方一辈子。路易只是不希望身份曝光,并不想真的伤害这些无辜的人。

「咦?你认识小遇?」眨了眨眼,何弼学仍是将摄影师拦在身后,下意识的朝殷遇那面镜子退了几步,在弄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他要尽可能的保护他们。

「她是我朋友。」优雅的笑了起来。路易那种刻意带了点法国腔的说话方式,让何弼学觉得很惊奇,什么时候他的宝贝女儿认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她是我女儿。」大大方方又自豪的介绍着。何弼学的话让路易、摄影师都愣了一愣,他真的不像有个高中生的女儿,而且……还离奇的困在镜子里。

看了看镜中的殷遇,再瞧了瞧好奇打量自己的何弼学,路易优雅的微笑着。他曾听殷遇说过,她有两个了不起的父亲,见多识广得什么事都能从容面对,看来眼前这个长相稚气的年轻人,便是其中一人。

能够面不改色、轻易的徒手拧断那个僵尸男孩的脑袋,何弼学猜想殷遇的朋友肯定大有来头。正想跟他寒暄几句,顺便商议一下该怎么救出他的宝贝女儿,他那只手机永远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响起。

「呃……你们聊一下,顺便帮忙想办法,看看怎么救出小遇!」拍了拍路易手臂,何弼学自来熟的打着招呼,跟着躲到角落去接听电话。

尴尬的大眼瞪小眼,摄影师咽了咽口水的退了几步。一方面他不习惯面对外国人,另一方面则是潜意识的畏惧着路易,那个斯斯文文又优雅的外貌下,肯定隐藏了什么可怕的面具,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你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嗯。」

「那请你帮个忙,如果有拍摄到我的画面,删除它,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会被迫用一些你不喜欢的方式删掉这段记忆。」

瞳孔一瞬间转成墨黑,尖锐的獠牙裸露的恐吓着,路易随即恢复温和、优雅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那名摄影师则颤抖着手,立即处理那些影片。

「你是小遇的朋友?」接听完电话,何弼学圆圆的脸蛋毫无血色,急急忙忙的冲回路易身旁。

「是,我叫路易。」温柔的回话,路易感受到何弼学过快的心跳,肯定发生什么大事,才会让他如此慌乱。

「我可以信任你吧?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小遇……」

「可以。」

拿出纸笔飞快的书写起来,跟着再为难的走到镜子前摊开。殷坚出事了,情况十分紧急,何弼学必须先赶到医院去了解情况。

看清楚纸张上的讯息,殷遇连忙以手势驱赶着。殷坚这家伙很强,几乎不大可能伤害到他,可是一旦出状况,那就肯定是重伤。她只是单纯困在镜子里,而且还有路易保护,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豆芽菜,我保证,你们都会很平安的!」努力的挤了个笑容,何弼学隔着镜子打气似的给了一记飞吻,然后领着摄影师立即赶往医院。

男厕所里,留下镜里、镜外的殷遇及路易面面相觑,跟着那名斯文、优雅的男子,轻手轻脚的拆下这面镜子。

「我先带你回去。这里毕竟有一具尸体,很快就会引来警察,你也不希望事情曝光吧?」温和、有礼的询问着殷遇的意见,不过路易的所作所为根本没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轻轻松松的提起镜子,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倒在地上快速腐烂、化成一滩血水的尸体。

皱紧双眉、绷紧俊脸的瞪着手中的黑色绒布袋,里头的铜镜竟然摔得四分五裂,哪里还有殷遇的的身影。范维难过的握紧双手,一点也不在意碎片扎进掌心的痛楚,都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才害得殷遇尸骨无存,他怎么对得起另一个殷遇。他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将他姐姐救回,结果他失信了。

「我已经通知石老大了,没想到……竟然……」不知是双生子中的哪一个,总之是其中一人,一脸茫然的回报着。

他们奉命帮范维『讨』回圣光镜,谁知道以这种方式收场。当圣光镜砸落地面时,原本在混战中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停下,目光全落在那个黑色绒布袋上。范维颤抖着双手抬起时,里头支离破碎的撞击声,将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粉碎得彻彻底底。

「我们得快回去做准备,梁苡川不会放过我们,天王的人马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已经正式撕破脸,也没什么情面可讲了……」另一名杨氏兄弟催促着。

范维茫然的看他们一眼,为什么还要陪他们继续这个无聊的游戏?都什么年代了?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救回殷遇。而他失败了,什么『武王』、什么『圣光镜』、什么『太平天国』都只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你们自己去忙吧!」轻轻叹口气,范维只想到,他该去向殷遇的父母道歉,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她。尤其,殷遇的父亲似乎也受伤了?之前的场面太混乱,他并没有注意到确实情况,不过应该是受伤了,否则那个女人不会叫得那么惊慌。

「可是……」

「我不想再管你们的事了。我只是个高中生,你们的世界我不懂,也没兴趣!」摆了摆手,范维潇洒的站起,杨氏兄弟仿佛想出手拦阻,可是身形才刚动,范维后发先至的双手抵在他们颈上,略一发劲就能震断他们的颈动脉。

「你……忘恩负义!」异口同声的骂着,杨氏兄弟怒视着范维。他们就知道不该相信这小子,石力伸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全白费了。

「随你们怎么说,我本来就不想得到这些。如果不高兴,让石力伸来取回去,总之……我不想再跟你们有任何瓜葛了。」心灰意冷的回答,范维瞧了杨氏兄弟一眼,确信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头也不回的离开。

穿着略显宽松的棉浴袍,随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殷遇有些尴尬的探头探脑,不知该怎么面对祝融及夜巡,他竟然失控的做出那些举动?想借口搪塞过去,却发现他的词藻竟然这么贫乏。

「清醒啦?年轻人?」挑了挑眉,祝融一脸的不怀好意,邪气的笑容在殷遇眼中看来份外惹人厌,他就不懂得收敛一些吗?

「对不起。」沉吟了好一会儿,殷遇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耳根唰的一声又通红了。毕竟是他的行为脱轨,如果造成祝融的困扰,他确实应该道歉。

「喔!我一点都不介意。不过……下回只有我们两的时候再来,不然我会害羞的。」故意的挤眉弄眼,祝融好玩的逗着殷遇。

那个脸皮薄的男孩当场恼羞成怒。漂亮的双眼危险的眯起,哗啦一声,一些带刺的植物冷不防的冒出,不偏不倚的朝祝融卷去。幸亏那名红发男子本领高强的轻松避开,否则必定千疮百孔、生不如死。

冷冷的横了祝融一眼,夜巡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都几千、几万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祝融这家伙从远古时期就没成熟过,居然还玩这么低级、无聊的小把戏。

「打坏这里的东西要赔。」无所谓的耸肩,沙娜笑眯眯的看着殷遇跟祝融你来我往,反正这间店是路易的。

「先说正经事吧!」终于忍不住的咳了几声,夜巡手一动,一股莫名的力量向殷遇、祝融扫去,刚好一边一个的跌坐在沙发上。

「嗯,正经事要紧。」明明就是最不正经的人,偏偏换上一副认真、严肃的脸孔时又煞有其事。祝融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殷遇,察觉后者总会在他佯装正经时,无意识的被他吸引。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好恶。

「遇仔,你快回想一下,到底碰上了什么了?怎么会搞得自己这么狼狈?」皱了皱眉,沙娜也跟着严肃起来。

毕竟路易掉了一本黑暗宝典,万一将殷遇搞得如此失常的东西,出自那个笔记本,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这不就证实了,偷走的人有能力使用?路易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其实不必怎么回想,殷遇脑海中立即蹦出那个跟踪他的女学生,喷他一头一脸荧光粉红的不明液体肯定有鬼。听完殷遇的叙述,祝融、夜巡及沙娜三人面面相觑。乍听之下很像某种费洛蒙之类的春药,可以让嗅着的人陷入意乱情迷的状态,不过在殷遇身上产生效力就显得不单纯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催情剂,不肯能让一棵『植物』发情,这当中肯定含有魔法、道术或者法力之类的东西。

「会不会就是路易掉的那个笔记本做怪?」皱了皱俊眉,祝融不怎么喜欢这种感觉,能够威胁到殷遇的东西,有可能也对他跟夜巡产生反应,必须立刻找出来销毁,否则牵连太广、太危险。

「不清楚?有可能吧?我也没瞧过笔记本里面写了什么。不过听路易形容,应该是一些威力强大的咒语、阵法,所以……有可能真是它在做怪……」点了点头,沙娜也跟着神情凝重,她不敢想象若是在她身上产生反应,后果会变成怎么样?

「路易怎么了?」这才注意到,路易一直都没回来,殷遇忍不住的关心着。

「这不关你的事,你先留在这里休息。等一会儿让沙娜送你回家,我跟夜巡去会一会那个女高中。」简单的发号施令,祝融不容殷遇反驳的说着,随即跟夜巡离开小店铺。毕竟朋友一场,路易的麻烦就是他们的麻烦。

碰的一声闯进单人间病房,何弼学急得脸色发青、唇色泛白。而电话那头,被形容得很紧急,随时有可能病危的那个男人,正有说有笑的跟医师、护士们闲聊。

「何同学?你干嘛?你不是在电视台?」愣然的望着何弼学。殷遇思索了一会儿,立即明白是殷琳搞的鬼,肯定是她加油添醋,所以何弼学才会吓成这个德性。

「好了,没什么大碍。等一会儿会客时间就过了,请不要聊得太晚,让病人多休息。」医师交代了几句,就领着护士离开病房,留下何弼学及殷坚大眼瞪小眼。

「小姑姑说你心律不整,情况很紧急?」愣了大半响,何弼学终于回过神来,殷坚的气色比他好上许多,一点都不像随时准备‘通知家属’的模样。

「她只是不想留下来照顾我,所以才骗你来。」殷坚无奈的摇摇头,他那位重色轻侄的小姑姑。自从有了丈夫之后,完全将她大哥、大哥的儿子抛得一干二净。

「老天……吓死我了,怎么会……心律不整?你那么年轻……」长长的呼出口气,何弼学虚脱似的瘫坐在殷坚身旁。

「不意外。它一直都没跳动过,现在才开始是勉强了点。」不当一回事的扬了扬眉,连魂飞魄散都经历过了,小小的心律不整,殷坚才不会让它打倒。

夜晚的医院总是流窜着一股诡异的安静,何弼学又躲又藏,最后使出三寸不烂之舌苦苦哀求,终于能在会客时间过后,依旧留在病房里照顾殷坚。没想到掌管着三界五行里大小事,铁打似的殷坚,竟然会有心律不整这么……『亲民』的毛病,何弼学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替他成为一个正常而开心,又为他得面对接踵而来的病痛担忧。这个世界果然是公平的,老天才不会把所有好事全都塞给你。

「嘿……」

「那个……」气氛突然尴尬起来,这在何弼学及殷坚之间是很不常见,显然的,两人都有话要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会如此不寻常的支支吾吾。

「你先说!」异口同声的让对方先开口,殷坚及何弼学为了彼此的默契相视一笑。最后是何弼学摆了摆手,坚持让殷坚先说完然后早点休息。

他的问题不大,但仍旧需要观察一晚,如果一切正常,隔天就能回家休养了。虽然『家』对他们而言,又是另一个大问题。

「我们……砸碎了圣光镜,所以……小遇……可能回不来了……」深吸了一口气,殷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只不过光是说出口,就让他的心脏又一次的紧缩、抽痛。他有多疼爱他的宝贝女儿,他的心脏便有多刺痛,若不是这一次的刺激,殷坚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他有心律不整的毛病。

愣了好一会儿始终没反应,殷坚很担心何弼学也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他知道何弼学对豆芽菜的感情绝对不输自己。从阴间带回后,又是浇水、又是施肥,一心一意的将一棵豆芽菜拉拔成灌木、肖楠。何弼学投注的心血绝不比殷坚少,现在告诉他,宝贝女儿永远回不来了,殷坚很担心那个神经看似粗大的男人,其实也承受不了这个刺激。

「阿学……」

「坚哥,我刚刚就想跟你说,我碰上小遇了……」终于回过神来,何弼学比手画脚、口沫横飞顺便加油添醋的说着他的奇遇。

先是碰上了被形容成『男厕所里的镜中女鬼』的殷遇,跟着则是分不清是僵尸还是木乃伊的高中男孩;最后还出现个厉害人物,咯啦一声拧断那个高中男孩的脖子。整个事件发生得太突然、结束得更突然,何弼学这才想起,他还没来得及跟那个叫路易的家伙要联络方式,就匆匆忙忙的将豆芽菜托付给他。

「你在搞什么啊?也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你就这样把小遇交给他?」差点没让何弼学的粗心大意气得厥过去,殷坚挣扎着想爬起来。他当然开始女儿平安无事,可是又得劳碌得满街去找她,不晓得上辈子欠了多少债,这辈子得做牛做马。

「那时……小姑姑说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再说,我觉得那个叫路易的不是坏人……」扁扁嘴的嘀嘀咕咕,何弼学也很懊悔,只不过事情发生的当下,他就顺着自己的自觉处理了。

「真的会让你们这些人活活气死!」

「喂喂!坚哥,你不要勉强,我让电视台的狗仔去找好了,你还是躺下休息。」

「别乱来!那个叫路易的不想曝光,你还派电视台的人去找他?去找死啊?」

「那……我让小姑姑去找。小姑姑一定也很想知道豆芽菜平安无事,你乖啦!躺下休息。」

「嗯……麻烦小姑姑去找了。知道豆芽菜平安,她一定很开心。」

终于换回干净的制服,殷遇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其他的后遗症,那个荧光粉红液体的气味似乎已经完全散去,他不想再留在这里跟沙娜大眼瞪小眼。而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再不回家休息,隔天肯定爬不起来。自从与他老姐分离之后,殷遇再也不能利用月光来补足能量,必须得像正常人一样过活了。

「我要回去了。」拎起书包,殷遇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就想离开。祝融跟夜巡都走了,单独面对沙娜这个充满野性美的年轻女性让他很不自在。

「我送你。」答应过祝融要照顾殷遇,沙娜想也不想的回答。这么晚了,放一个未成年的小鬼独自一人在街上溜达确实有危险。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连忙的摇手拒绝,殷遇有些慌乱的退了好几步。他就是不习惯单独面对沙娜,才会想尽办法的避开。

况且,虽然他的父亲给了他很大的自由,但这不意味着,半夜带了个漂亮、年轻的女子回家,他会不翻脸。

「根据我的多年经验,常常嚷那句『可以照顾自己』的,多半照顾不好自己,小鬼。」冷哼一声的笑了起来,沙娜利爪朝前一抓,揪住殷遇的衣领不容否决的说。

正当殷遇思考着,不知道该不该挣扎反抗时,路易踩着优雅的脚步小楼来,十分惊奇的看了那名高中男孩一眼,随后莫名其妙将一面不起眼的镜子立了起来。

「路易,你……干嘛搬一面镜子回来?这又不是古董,只是一面很普通的镜子啊!」先是嗅着了路易身上的血腥味,沙娜略为皱了皱眉头。

这不同于路易过去的行径,他就算出去『觅食』,也不会让自己身上沾染一丝一毫血腥。不过很快的,沙娜的注意力摆到那面镜子上,虽然偶尔路易也会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店铺,但是这面镜子太普通了,普通得更显诡异。

原本想跟路易聊个几句后就趁机告辞的殷遇,才刚张开口,一股莫名的感受袭上心头,愣然的瞪着那面普通的镜子,然后瞪大眼睛的冲上前去。

「姐姐!」轻轻拍打着镜面,殷遇惊喜的瞪着另一个殷遇。没想到峰回路转,抢不回圣光镜、救不回自己老姐,竟让路易带了回来?人生也太过曲折离奇兼巧合了。

镜中的殷遇也是欣喜的回应着镜外的殷遇。他们打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亲密的『形影不离』,虽然总是嚷着想分离,可是一旦真的分开了,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而且失去了那种特殊的生存方式,他们姐弟俩就得用『正常』的方式过活。

镜外的殷遇不适应,境内的殷遇则是完全得不到任何援助。又饿又累又渴,再不将她解救出来,她大概会凄惨的在镜中变成一具干尸,到时就真的是传说中『镜中的女鬼』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遇上路易?」焦急的敲了敲镜面,殷遇不知该怎么将他姐姐救出来,但他察觉得出,她的情况愈来愈糟,再拖下去肯定会有危险。

镜里的殷遇似乎也有千言万语想说。比手画脚、叽里呱啦了半响,然后可悲的发现他们完全无法沟通,隔了一个镜面,声音根本没办法传达。

「我遇上你的父亲,是他托我照顾你姐姐。」温柔的微笑着,路易气定神闲的倒了杯香浓的奶茶给殷遇。他总觉得这个新结交的小朋友太过消瘦,他必须要有足够的体力才能承载那种强大的力量。

「老天?」

「他看上去很年轻,圆圆的脸蛋还有大眼睛,非常的有活力。」

「喔……是何同学。」点了点头,殷遇相信也只有何弼学,才会做出这种将小孩交给才见一次面的陌生人照顾的诡异行为。那个男人总是依靠直觉行事,虽然事实证明,他的直觉神准无比,但在常人眼中看来,还是相当不可取的举动。

「他似乎遇上别的麻烦,所以急着离开。既然你在这里,打个电话通知他,你们姐弟俩在这里很平安。」做人处事总是十分合宜得体,路易提醒着殷遇。

这些关心则乱的家伙,常常忽略了只要一通电话,就能让事情简单许多。很多误会就是因为沟通不良造成,路易无奈的望着这些『现代人』,他们拥有了这么方便的科技,却不懂得拉近彼此的距离。

猛然惊醒似的立即拨打着电话,殷遇先向何弼学报平安,跟着再留下路易店铺的地址,顺道再问了声发生什么事。由何弼学支支吾吾的反应,猜想应该是他家老头出状况,就像沙娜所说的,愈是嚷着能照顾自己的人,愈是没办法照顾自己。

「路易,请不要介意,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父亲将你的店址交给他的小姑姑,她会过来想办法救出姐姐。呃……请不要担心,小姑婆人很好,她一定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思索了半响,殷遇决定还是照实说,毕竟以殷琳的本事,她不可能察觉不到路易是只吸血鬼,只希望她能高抬贵手,否则他对不起一路走来,总是帮着自己、照顾自己的路易。

「我相信你的家人都是好人。」微笑的回答。路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比起殷遇的麻烦,还有他的家人,路易的注意力全摆在丢失了的黑暗宝典之上。

解决了半木乃伊化的高中男孩,不能算是解决问题,相反的还引出更大的危机。偷走黑暗宝典的人,有能力使用它,却不足以驾御它。若不尽快将笔记本找回,路易担心偷走宝典的人,将被宝典腐蚀心灵腐蚀得更厉害,终于酿成大祸一发不可收拾。

忍不住的翻开着笔记本,负责保管的谢胤雪,深深的被里头记载的咒语、阵式吸引,每一行文字都有魔力似的呼唤着她。细胞、血液吸收着那些力量,她想尝试里头所有的咒语,她想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

只要一个咒语、一个阵式,她就能召唤出任她差遣的各类恶魔、精灵。可惜,她的力量还不够,即便她、赵于婷及李政纯三位一体,仍不足以发动这么强大的魔法。

随手翻过一页,谢胤雪的心没来由的抽动一下,双眼眨也不眨的瞪着那行陌生的文字。她虽然看不懂,却能明白那个咒语的威力,只要按照它的指示,她便能吸取其他人的力量。力量愈强、吸取得愈快,累积了足够多的力量,她就能发动那个梦寐以求的召唤魔法。

「不行,不能让赵于婷她们两人知道……」突然疑神疑鬼的紧张起来,谢胤雪慌乱的将笔记本收进背包里。她不清楚还有什么人拥有这种力量,可是与她三位一体的赵于婷、李政纯肯定有。如果她这样算计她们,会不会……她们俩也这样的算计她?

「不不不,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下意识伸手进背包里抚摸着笔记本,谢胤雪着魔似的喃喃自语。

游魂似的快速向前飘着,黑夜就是夜巡的世界,所有大小事全部无法逃过他的眼睛。他跟祝融出来晃荡,就是为了替路易找回黑暗宝典,虽然他们还无法确定,向殷遇施咒的人是否就是偷走笔记本的贼。

就算两者之间没有关系,放任一个有本事利用魔法药水,就让殷遇失去常性的人在外头游荡,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喂……夜巡,怎么样?」耐性维持不了多久,祝融无聊的踢着路上碎石,找人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他的专长,他虽然一口承担了要帮忙,可是实际做起来却很没劲。

「除非那个人再制造魔法药水,而且还是在发动阵式的情况下,否则我真的很难察觉,你知道阳间有多少凡人吗?」无奈的叹了口气,夜巡开始怀念起,远古时期凡人数量还不算多的时期,那时他根本不必如此劳心劳力。

「你的范围可以缩小一些。殷遇说过,喷了他一头一脸魔法药水的是他同校的女学生,这么晚了不可能是跨区就读,应该就在附近」对空挥了几拳,祝融精神奕奕的绽出光芒,整个人变得闪亮闪亮。

看了祝融一眼,夜巡挑了挑俊眉。没想到那个家伙不只是会玩火、冲动而已,该冷静、该理性的时候,还是有用脑子啊!夜巡将感应力的重心摆在这附近,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赶到目的地。

「不过这样子,被动的等待很无聊啊!这实在不像我的作为。」摇了摇头,祝融摊开双掌,火光忽隐忽现的冒着,夜巡则没好气的横他一眼。

幸好夜晚人、车不动,否则一个玩火的疯子,还不引来警察、消防队?他就那么喜欢小事化大,搞得所有人人仰马翻?

知道再拖下去,祝融只会愈来愈烦人,夜巡正想将对方赶回去。才刚要开口的那一瞬间,一股不寻常的波动袭来,夜巡皱了皱俊眉,若不是他特别注意,一定会错过这微小的波动,似乎有人在施展不纯熟的法力。

「夜巡?」继续玩弄着火光,祝融孤疑的望着自己好友,夜巡出现这种神情,肯定会感应到什么了。

「跟我来。」平静的说了一句,夜巡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你……跟你去哪里啊?混蛋!」朝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大喊,祝融翻了翻白眼、身形一扭,一道火舌冲天飞窜。

「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难找……」望着车窗,殷琳一路嘀嘀咕咕,接二连三发生事情,实在太考验她的心脏。

先是小侄子因为宝贝女儿的关系而疑似『心脏病发』,害得她急匆匆的将人扔给何弼学照顾,继续不死心的寻找殷遇,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传回豆芽菜姐弟俩很平安的消息,偏偏拿到的地址却隐匿得让他一把火起。

握着方向盘,吴进偷偷瞄着殷琳微笑。其实地址一点都不难找,那家小店铺开设在年轻人聚集的地方,根本不属于他们的世界。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中说上两句,当着殷琳的面点破,只怕会惹得他的爱妻又一次火冒三丈。

「到了!」绅士的牵着殷琳下楼,正因为『任务』单纯,只要接回殷遇姐弟俩,所以吴进才有幸陪同。像这样半夜不睡觉,甜甜蜜蜜的游车河,也是一种幸福。

才刚跨进路易的小店铺,殷琳的脸色一变,环视了一眼三三两两还在里头消费的夜猫子顾客。她嗅着了不寻常的血腥、腐臭味,飕的一声,金钱剑、黄符纸顺着衣袖跌在她掌心。

「小琳?」愣愣的看了殷琳一眼,接收到她传达的讯息,吴进十分机警的退到她身后。没想到一个简单任务,又变得复杂起来。

「小姑婆!」感应到殷琳出现,殷遇立即出来迎接,冷不防的便让那名鬼气森森的女子拽到身边,瞧清楚她手中的金钱剑及黄符纸,高中男孩暗叫不妙。

「你是什么东西?」冷冷的盯住那名笑容满面,浅灰色瞳孔的男子,殷琳戒备的将吴进、殷遇拦在身后,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冒出个不人不鬼的妖怪?看来她过得太幸福,警觉性都变低了。

「路易,你可以喊我路易。」

「小姑婆!你误会了,路易是好人,你挺我解释……」担心殷琳二话不说的开打,殷遇急忙的揪紧她衣袖,拼命用眼神向吴进求助。路易虽然是吸血鬼,但是他没有害过人,按照殷家的家规,他们其实不必理会,更不用大动干戈。

「什么误会?你们姐弟俩涉世未深,让这个不人不鬼的欺骗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腐臭味根本掩盖不了,还说他是好人?」眼角余光厉了殷遇一眼,殷琳戒备的瞪着路易。

美目搜寻者小店铺,惊愣的瞧见被困在镜子中的另一个殷遇,这下子殷琳更加火起。实在好大胆子,欺到他们殷家头上了?豆芽菜俩姐弟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竟然鬼迷心窍的帮着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说话?实在是岂有此理。

「这真的是误会,路易身上的气味,是……是别人留下的……」自热而然的站到路易身旁,沙娜一直都是如此守护着那位优雅、高贵的王者,即使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她还是不容许有人如此挑衅。

「你又是什么妖孽?」皱了皱细眉,殷琳一眼就看出,沙娜也不是平凡人。阳间实在太过热闹,幸亏三界五行的平衡不归她管,否则哪里还有『生活』可言?天天烦这些事情就够了。

一听见殷琳的冷哼,沙娜低吼一声,瞳孔转为鲜黄,獠牙、利爪全都蹦了出来。看得吴进又惊又喜,如果他猜得没错,沙娜是狼人,真的没想到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观察她的变化。

「小姑婆——路易跟沙娜真的是朋友……」死命的拽紧殷琳的衣袖,殷遇为难的看了看家中长辈,再瞧了瞧忘年至交的好友。他知道殷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全是因为路易身上的气味。他虽然也有所怀疑,不过殷遇相信路易会给出合理的解释。

「我身上的气味,是在回来之前,遇上的小麻烦。殷遇的父亲……就是那个圆圆脸蛋的年轻人能替我做证。这些血腥味及腐臭味全来自那个复活一半的木乃伊。」一点不以为意,路易拍了拍沙娜背脊,要她先退到一旁。他相信殷琳不会真的动手,那个女人只是想保护自己亲人,他欣赏她的勇气。

「木乃伊?」眼神一亮,吴进就像另一个何弼学,只不过他的关键字不是鬼怪,而是这些值得研究的古文物。

「并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木乃伊。我想……那个男孩刚死没多久,只不过有人利用古老的咒语,唤回了他的『巴』跟『卡』,可是不够力量让他完全复活。」斯文有礼的招了招手,路易安排了热茶及点心。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简短的向他们解释,也许能寻求殷琳的帮助,尽快将黑暗宝典找回。

「在搞什么啊?」本来研究着该怎么将殷遇弄出镜子,听见路易的解释后,殷琳忍不住的皱起细眉,阳间就不能少点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便调子的木乃伊?到底是哪个白痴搞的鬼?

「是这样的,路易掉了一本……『黑暗宝典』?有点像我们家的古籍,现在……可能有人利用那本宝典在做坏事……」看了看路易,寻求他的同意,殷遇将事情的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听得殷琳双眉愈皱愈紧。灾祸都是这样发生的,没本事的人偏偏拿着厉害武器,然后碰的一声害人害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冷冷的瞪着路易,殷琳明显的感受出对方的特别之处,偏偏又形容不出像什么?他的心跳、呼吸显得很多余,但又不完全像个死人,总之,是个非常不一样的存在。

「路易是吸血鬼。」了解小姑婆的个性,殷遇先一步的替路易回答。他知道她若不弄清楚真相,一定会用更激烈的手段追根究底,毕竟,这牵扯上他们俩姐弟,殷琳平日里凶归凶,对他们却是十分疼爱,她不允许任何身份不明的人接近殷家子孙。

「吸血鬼?」觉得更加惊奇,吴进十分失礼的瞪着路易。真的没想到,可以亲眼见到狼人沙娜,现在还能跟一只古老的吸血鬼平静的坐下聊天,他的考古生涯自从遇上了殷琳之后,变得精彩有趣得令人无法想象。

「这世上根本没有吸血鬼。就像那个鬼格格固伦和静公主那样,即使被归类为僵尸,她吸的也不是血,而是活人的精气……会跟血、肉扯上关系,只能显示他们的粗野。」先是横了不知死活的吴进一眼,随即教育着殷遇。

殷琳降妖伏魔大半辈子,根本没遇过真正『吸血』的怪物,血液并不能让妖怪鬼灵们生存,影像他们的永远是活人的阳气。

神情复杂的望了殷琳好一会儿,这种感觉让路易觉得新奇。全盘让人否决,他的存在在她眼里根本是虚幻的,但又不能说殷琳完全错了,他从活人身上得到的,确实不单纯只是血液,而是隐含在血液中的温暖及生命力。

「我确实是吸血鬼,但是我不方便证明。不过你也没说错,喝血,并不单纯是喝血,而是透过这个神圣的举动,获得血液中奔流的生命力。」温柔、优雅的微笑着。

「如果你真的是吸血鬼,那……你有很多同伴吗?毕竟,你们都不会死。」下意识的向殷琳的方向挪了挪身体,吴进刻意的接过话题。凭着男人的直觉,他不大喜欢路易大量他老婆时的眼神,那种充满智慧但又爱慕的神情,最容易让女性意乱情迷。

「其实,我们并不喜欢制造同伴,除非真正的心灵契合,否则我们不轻易制造同伴。你可以想象……我们不会死,这意味着永生永世相伴,这不容易……」认真的回答问题,路易看向殷琳的眼神中,充满着不经意的邀请。

不过那名意志坚定的女子,仅仅是挑了挑半边细眉,这种无聊的挑逗对小女孩也许有用,她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买账?

「小姑婆,路易的问题,不是现在的重点,我们该怎么把姐姐救出来?」刻意的阻挡路易的目光,殷遇知道那只优雅吸血鬼魅惑人心的魅力,他可不希望多了个长生不老兼吸血的小姑婆。

「砸破镜子。」抚了抚镜面,殷琳平静的说着,不过立即扬手制止拿着锒头准备敲击的沙娜。

「不是现在,小遇没有形体,现在砸破镜子,她会烟消云散,得先处理这个问题,之后砸破镜子,小遇就能获得重生。」

粉笔快速的在地板画着,谢胤雪趴跪在地板上,按着笔记本的指示,留下一个圆形的阵式,里面写满了奇怪的文字,而她瞳孔变得墨黑,同时口中则不断的念念有词。一道银灰色的光芒窜入阵式中,那些奇怪的文字瞬间亮了起来。

「好了……来试一下……」过份使用力量,谢胤雪的头发掉得只剩稀稀疏疏几根,原本青春洋溢的脸孔,也布满皱纹,仿佛是个干瘪的老太婆。

刻意的在圆形阵式中摆上猫罐头,跟着再躲到课桌椅后,谢胤雪静静的等待着。她们三人偷偷豢养在铁柜中的小野猫,嗅着香味似的,毫无戒心的钻了出来。

「去啊……快去……」小声的催促着,谢胤雪双眼绽出妖异的光芒,难掩欣喜的阴森笑着。就瞧见那只小猫惨叫一声,寒毛倒竖、背脊弓起,随着那些奇怪文字的银灰光芒愈来愈盛,小猫缩得干干瘪瘪的到底死去。

专注的看着这一幕,谢胤雪开心的念着咒语,双掌摊开的等着那股力量流入身体,墨黑色的瞳孔闪耀着诡异的光芒。原本头发稀疏得可怕的脑袋,开始窜出发丝,不一会儿又恢复了一头乌黑短发。可惜的是,小猫的生气不足以让她完全恢复容貌,布满皱纹的脸蛋还是令人觉得恐怖。

足够的力量、足够的力量……这几个字不断在谢胤雪的脑海中盘旋,容貌狰狞的翻出手机,她认识拥有力量的人不多,而那两人只要略施小计,一定会赶过来。

一团火光自操场的中央爆开,祝融孤疑的瞧着四周,深夜的校园真是寂静得可怕。夜巡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了,竟然叫他到这种地方来,万一让巡逻的警卫发现了,又是一堆解释不清的麻烦。

「你可以低调一点。」冷不防的自黑暗中冒了出来,夜巡没好气的瞪了祝融一眼。这家伙现身时总喜欢搞得惊天动地,他们是来探查敌情的,这么大的响声、这么亮的火光,打草惊蛇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有人在这里施展魔法,虽然力量微弱得不容易察觉,还是躲不过我的眼睛。」

「这里?半夜的校园?」

不怎么相信的跟在夜巡身后,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找到人?有这么多地方可以躲藏,为什么偏偏选在学校?虽然夜晚的校园冷清、安静,但仍旧有警卫、值班的教职员留守,这地方不完全隐蔽安全吧?

「在这里。」摊开双掌感应着,夜巡认清了某个方向,领着祝融朝着二楼的教室走去。

黑暗中,隐约见到某间教室的门是开着的。祝融与夜巡扬了扬眉传递着讯息,默契十足的放轻脚步,轻飘飘的滑至那间教室外头,隐匿在黑暗中悄悄的观察。

扬了扬俊眉,祝融弊了夜巡一眼,无声的询问,他们究竟在等什么?教室里就一个枯瘦的女学生,神秘兮兮又诡异的蹲在一个圆形的阵式前头,看看地板上歪七扭八的陌生文字,很明显的,这女生就是陷害殷遇的凶手吧?直接捉起来拷问不就得了?

能力并不行同,祝融感受不到的,夜巡却十分清楚明白,虽然力量微弱,但是那个阵式具有危险性,他们若是冒然跨入,很有可能会吃上大亏,不能不小心提放。

张大眼脸色微变,祝融指了指夜巡身后,有两个人影接近。这名记录着夜里大小事的夜游神,拉着祝融退了一步,跟着在身前张开结界,让他们完全隐身于黑暗中。现在,不论是谁经过他们身前,都无法察觉到他跟祝融的存在。这便是夜游神的力量,黑夜即是他,他即是黑夜。

「胤雪,怎么突发这么急的叫我们过来?」压低音量、鬼鬼祟祟的走近,赵于婷有些不谅解的瞪着好友。大半夜的溜出家门,很容易让别人起疑。她可不希望她们之间的秘密曝光,更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弄死了蔡育贤之后又把他的魂魄召唤回来,现在有个行尸走肉在外头游荡。

「胤雪,你不要紧吧?」留意到对方一直没有回应,李政纯不疑有他的跨了一步,差一些便落入谢胤雪的圈套,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女学生懊悔的暗骂一声。

「谢胤雪,你想干嘛?」似乎察觉到不对劲,赵于婷也跟着走近一步,也是差了一步便跨入阵式中,谢胤雪终于按耐不住的低吼一声扑了出来。

「你……」看清楚谢胤雪如今的模样,赵于婷及李政纯两人惊声尖叫起来,下意识的拼命闪躲,仿佛让她碰上之后,也会变得跟她一样满脸布满皱纹。

而那名一心想得到力量的高中女孩,哪肯放过眼前的两个充满力量的祭品,完全失去理智、着魔似的捉住两人,死命的想将她们推入圆形阵式中。

注意到地板上奇怪的符号及文字,赵于婷心惊不已的反抗着,不断吼叫的要李政纯留神,千万别跨入阵式中。谢胤雪约她们出来,只是要谋害她们独吞那个笔记本。

「等我拥有足够的力量,我一定会让你们两人复活——」嗓音沙哑的叽叽笑着。谢胤雪像怪物似的吐出尖舌,她的心灵已经让黑暗宝典完全腐蚀,再也不能称之为『人』了。

「快!快捉住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胆子,赵于婷大吼一声。如果不反击,她跟李政纯一定会死,谢胤雪的力量出奇得惊人。

听了赵于婷的命令,李政纯也帮着忙压制住谢胤雪,两人反守为攻的将她推入圆形阵式中。虽然不明白它的作用,但谢胤雪才刚跌入,立即发出一声惨叫,阵式中的文字、符号绽出银灰色的光芒,而她们的好友就在她们眼前紧缩着身体,仿佛阻止着什么流逝般的挣扎着,不一会儿就飕的一声变成一具干干瘪瘪的尸体。

「怎……怎么会这样?」语无伦次的尖叫起来,李政纯没想过那个笔记本中记载着的魔法会如此可怕。

「她……她刚刚想这样……对付我们?」冒出一身冷汗,赵于婷不敢相信的瞪着『好友』的干瘪尸体,若不是因为不敢靠近那个阵式,她多想冲上前去踩个两脚,这就是她们的友情?

「现在该怎么办?」教室里多了具尸体,怎么也没办法蒙混过去,而李政纯打死也不敢接近那个阵式,万一仍在工作中,她岂不是跟谢胤雪一样的下场?

一直隐身在黑暗中,个性较为火爆、冲动的祝融,早在三个女孩扭成一团时,就打算出手相助了。虽然他还分不清敌我,不过下意识的就站在赵于婷及李政纯这一方,因为一通电话赶来,怎么说都算有义气,而设下陷阱的谢胤雪则是十足的坏人。

拦着祝融不让他出手,是因为夜巡感受到在扭打的过程中,谢胤雪已经念出咒语、发动了那个阵法,糊里糊涂的闯入只会让事情愈弄愈糟。

果不其然,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前,谢胤雪就让赵于婷及李政纯两人推入阵式中,跟着可怕的被吸干生气变成一具干尸。而那个阵式仍在发动中,不管谁靠近都会成为下一个祭品。

「那就是路易说的什么宝典吧?这种咒语、阵式太阴毒了。」意识窜入夜巡脑袋里,祝融透过这种方式与他无声无息的交谈着。点了点头,夜巡还在想办法,该怎么封住这间教室,等天一亮,茫然无知的学生走入,只是徒增更多的被害人。

正当这几人各怀鬼胎的盘算着,突然间听见了诡异的振翅声,阵式当中的干瘪尸体动了动,冷不防的爬了起来扑向赵于婷及李政纯。

「你……你先对自己施展那个咒语?」被拖入阵式中,赵于婷又踢又踹的尖叫。满意的听着赵于婷在惨叫中变成干尸,谢胤雪叽叽的笑了起来,继续追捕着她的另一个猎物。她早就先对自己施展咒语以防万一,她的两个好友狠得下心将她害得如此之惨,若没有先留一手,她的力量、笔记本岂不是让赵于婷及李政纯夺去。

「不——不——我们不是朋友吗?放手——」脚裸让谢胤雪捉住,李政纯失控的哭喊,她还有大好人生,她一点都不想死在这里。

「是朋友就帮这个小忙,等我吸收了你的力量,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拽着李政纯的头发,谢胤雪叽叽的阴笑起来,毫不留情的将人推进阵式里,十分享受似的欣赏着她的惨叫,跟着张开双手吸收着力量。

打从让黑暗宝典腐蚀心灵后,谢胤雪就不能算是单纯的普通人了,愈是使用笔记本里记载的魔法,她愈加的扭曲、魔化。在连吸了连个充满力量的生灵后,谢胤雪一点一滴的恢复容貌,变得神清气爽起来,唯独难忍的饥饿感一直折磨她。

虽然是预先将咒语烙印在自己身上,但以她的力量,仍然不足让自己完全脱离幽冥界,她现在遇上了跟蔡育贤一样的麻烦。不过,她拥有黑暗宝典,她可以吸收无穷尽的力量来补充,这个世界将完全在她掌握之下。

拿着毛笔轻点珠砂,

殷琳豪气的在镜面上写下符咒,

跟着一手桃木剑、一手金刚杵挥舞起来,

何弼学看得一愣一愣,

头一回见小姑姑开坛作法如此慎重。

「好了!不要再耽搁了,遇仔还是学生,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虽然对路易仍有戒心,但殷琳已不像一开始喊打喊杀的剑拔弩张,甚至认真聆听路易的困扰。

她必须承认,掉了一本黑暗宝典非同小可,毕竟一只古老的吸血鬼,收藏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再加上殷遇又让人暗算了一记,很难不多心的联想在一块儿。

「可是……」一想到上课,殷遇就像每个不爱念书的小孩一样,莫名其妙的抗拒。他不是讨厌念书,但是他不习惯也不喜欢跟人相处。

在此之前,他可以愉快的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即使遇上陌生人,也是在处理『灵异事件』的当下,所以不假辞色不会有人说话。现在却不同了,学校是个很开放、很正常的社交环境,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孤僻,而替家人惹来什么麻烦。

「没有可是,小侄子他们就是太惯你了,才会让你大半夜还在外头逗留,未成年啊!成何体统?」威严的横了殷遇一眼,这名鬼气森森的女子,只觉得自己上辈子造了很多孽,今世才会做牛做马的还债。光一个大哥就够让殷琳操烦了,还要拉拔小侄子长大,现在可好了,连侄孙都归她管。

殷坚跟何弼学这两个没神经的家伙,真的还没学懂怎么当人父亲之前,就弄出两条人命来,结果苦的、累的都是她,真是岂有此理。

「是的,遇仔你该回去休息了,这些事,我会处理的。」知道殷遇想帮忙找回黑暗宝典,路易路易十分感激,不过以那名小朋友的能力,他还是离那个笔记本愈远愈好。

「帮忙把镜子抬上车,小遇的事、路易的事,我会处理!你啊……死小鬼,专心念书!别管这些有的、没的……」

伸手戳了戳殷遇脑袋,殷琳指挥若定,就看那几个男性七手八脚的将困着另一个殷遇的镜子送上车。转头向路易交代几声,殷琳会让三界五行内的朋友们帮忙留意。不过按他的形容,笔记本里记载的大多是西方的魔法,可能他们这些留在阳间修行的朋友们大不熟悉,能不能找到只能看天意了。

才刚将镜子塞进行礼箱里,殷遇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无力,来不及支撑住自己,眼一黑的跪倒在地,吓得殷琳、吴进连忙奔到他身旁。这两姐弟体质特异,应该像神木似坚强、屹立不倒,殷遇没来由的虚弱非同小可。

「遇仔!」又是搓手、又是摸额头,殷琳的焦急、慈爱展露无疑。吴进忍不住的欣赏着爱妻不常出现的另一面,不禁幻想着,若他们也有小孩,殷琳会不会是个温柔的母亲?

「不是我,是姐姐!」捂着自己心口,殷遇努力的喘气。他逐渐能分辨这其中的差异,自己身体上的疲累是一种感觉,心灵感应而传达的难受又是另一种感觉。这一回,是另一个殷遇殷遇不舒服,而状况强烈得影响到他。

「小遇?吴进,快去看一下!」急忙的指示着,殷琳仍是不断搓揉着殷遇的背心,希望能让他舒服一些。

拉开行李箱,吴进让自己的影像吓了好大一跳,那面镜子又恢复成普通的镜子,哪里还有另一个殷遇的身影?唯一证实她曾存在过的则是镜面内部的雾气,还有歪歪斜斜留下的几个字,那个女孩真的又饿又渴又累,体能真的到达极限了。

「小琳……这该怎么办?」

「快!快回去,翻一下古籍,看看有没有办法,即使没有形体,也能让小遇先脱离镜子。」

扶起殷遇,殷琳向路易打了个招呼,急忙的钻进车里。事情一波一波的袭来,没有一件平安落幕,闹得这名鬼气森森的女子焦头烂额,等处理完这些事,她一定要拉着吴进去放长假,阳间就算要自爆她也不想管了。

隐身在黑暗中,祝融几乎快沉不住气了,他不了解夜巡在等待什么?那个高中生已经害死了两个人。不仅如此,光用眼睛看就能明白,那个女高中生早已入魔,她身上血腥、腐臭味怎么也掩盖不了,她只会继续杀更多的人,这种妖物岂能容她为祸人间?

「稍安勿躁。」伸手拦着祝融,夜巡仍是神情严肃、一脸戒备的瞪着那名女高中生,就瞧她蹲在那个圆形阵式之前涂涂写写,难以察觉又诡异的力量,随着那些文字改变而起了新的作用,夜巡担心冲动的祝融误入陷阱。

「她都杀了两个人耶!再不阻止,天一亮,学生一多,死的人岂不是更多?」戳了戳夜巡背脊,祝融按耐不住了。

这有什么好好害怕?女高中生能有多大能耐?就算那个阵式也会吸收他的力量,他可是祝融啊!被吸干之前,早就一把火将阵式烧毁,有什么好紧张?

「知己知彼,你还不清楚那个笔记本的威力,不要那么冲动!路易不是会危言耸听的人,他如果那么重视那本黑暗宝典,你就不该轻敌。」

话还没说完,那个阵式发出一道阴森的蓝光,谢胤雪出人意料的跃了进去,跟着在祝融、夜巡眼前消失不见。

「该死!她逃了!」不再理会夜巡的阻拦,祝融嗖的一声闪出黑暗,在那道蓝光消失之前也跟着跃了进去。

眼睁睁的看着祝融消失,夜巡耳边听见的是他最后交代的话语,那个冲动的红发男子要他想办法将这个阵式封印起来。

「祝融……」咬牙切齿的诅咒那个不听劝的红发男子,夜巡危险的眯起眼睛,让黑暗完全覆盖在阵式之上。他虽然没办法让它消失,但还有能力完全阻隔,接下来就是帮祝融那个笨蛋抢回笔记本,看看有没有办法破坏这个阵式,唯一麻烦的就是……天亮了。

一夜好眠,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做完检查之后,殷坚确定可以出院,而办理手续这种跑腿的工作,当然交给何弼学去烦。

那个忧心家人的俊秀男子,一早就拨电话遥控着,所幸鹫是个非常谨慎、有分寸的式神,将家中大小事安排得妥妥当当,殷遇吃饱、喝足已经去上学了;而另一个殷遇虽然被困在镜子中,不过镜子也让吴进夫妇平安的送回家里,目前一切稳定。

「好了!可以了!」拿了药,结清了账单,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的何弼学双颊有些泛红。

知道何弼学担忧了一整晚,殷坚冷不防的凑上前去轻轻一吻,无声的答谢着。

「干……干嘛突然这样?」虽然本身也不是什么有节操的善男信女,但是突然让人吻了一记,而且还是在医院病房这种容易想歪了的场合,何弼学的耳根非常不争气的通红,愣愣的望着那个扣着扣子、系着领带,一脸没事般的男子。

「庆祝自己大难不死啊!」得意的挑了挑俊眉,殷坚似笑非笑的回望着何弼学。自从他不再是『活死人』之后,他开始学习怎样当个寿命有限的普通人,『珍惜』便是他学懂的第一课,一定要时时刻刻不吝惜的让你爱的人知道你爱他。

「过来!」招了招手,何弼学顺势的扯着殷坚的领带再补上一记热吻。

「这又是干嘛?」

「庆祝你大难不死!」

习惯性的旁若无人,事实上也真的没有第二人,殷坚及何弼学默契十足的相视一笑,快速的收拾好东西后,立即出院回家,还有好多事情要解决。

握着方向盘,负责驾车的何弼学,侧耳听着殷坚拨打着电话,他也很关心宝贝女儿的状况。从电话那头殷琳的回应看来,情况似乎不大乐观,吴进整夜没睡的帮忙查找,还是没理出半点头绪。看来殷家的祖先也没遇过这么棘手的问题,要把妖怪鬼灵困入镜中容易,但要不伤分毫的放出来却比登天还难。

「该死……真是麻烦……」摇了摇头挂上电话,殷坚似乎在最后阶段听见更大的麻烦,俊眉不由得皱紧。

「怎么了?表情那么凝重,是小遇出事了吗?」不断叮咛自己要镇定,毕竟手里握着方向盘,但何弼学仍旧忍不住的急问。从前出外景撞过那么多次鬼都没在怕,这一回却因为宝贝女儿的问题而感到胆颤心惊。

「不是,小遇很平安。不过从昨晚开始,有个妖怪开始攻击其他躲在阳间的妖怪,将他们的灵力吸得一干二净,真是该死……」负责三界五行大小事的殷坚,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但他怎么可能撒手不管殷遇的事情,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嘿……船到桥头自然直,豆芽菜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空出一只手轻捏着殷坚的肩膀,何弼学自信满满的笑着加油、打气。

叼着吐司,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殷遇没由来的心情低落,分不清是因为老姐的关系,还是他仍然抗拒着上学,又或者单纯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回想起早上鹫送他出门的情景,殷遇的心情更加阴沉,那家伙居然胳膊向外弯?他们不是同一国的吗?为什么在他不想去学校时,执意要他出门?还『贴心』的把所有东西准备好,存心气死他是吧?

一步拖着一步的向前迈着,殷遇仍是垂着头,完全不看路,机械化的挪动修长的双腿。

「喂!遇仔!」

突然让人拦腰抱起,殷遇一时反应不及的被祝融推倒。幸亏对方身手了得,顺势一捞一窜,两人斜斜的往侧边掠出,仿佛拍动作片似的夸张行径,让早起的路人们不由得频频侧目。

「你……你在做什么?」已经不需要可以与祝融保持距离,可是刚发生过『强吻事件』,殷遇面对那名俊朗的红发男子,仍是不自在。

「走路不看路啊?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就被吸得一干二净变具干尸了。」祝融朝着地板呶了呶嘴。

他一路追着那名女高中生满城市乱转,时间过得愈旧,她的魔法阵式、咒语就愈熟练,一边逃窜、一边在各地布下阵式吸收别人的力量。除了祝融疲于奔命的追捕她,日巡也是分身乏术的不断封印,没想到区区一个女高中生,就能让他们两人手忙脚乱。

「这是?」尴尬的想挣开祝融的怀抱,殷遇愣然的瞪着地上用粉笔画出的圆形阵式,非得要十分留意,才会察觉到它隐藏的力量,难怪他一开始完全没有发现。

「就是那个喷得你一头一脸的女高中生干的好事。她已经杀了两个同伴,现在还在城里到处乱画这个阵,踩进去会被她吸干力量。」手仍搭在殷遇消瘦的腰上,祝融戒备的望着四周,他是一路追着那个女高中来过的,她或许就隐身在某个角落,不能不防。

「殷遇?遇仔?」

另个好听、低沉的嗓音,略显惊讶的叫唤,范维神情复杂的望着殷遇及祝融,他们才分开多久?再见面恍如隔世。

「小维?」第一时间还没让出对方,殷遇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气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全改变。除了那头依旧闪亮的金发,范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不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开朗笑着,微微拧起的双眉,仿佛让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小鬼,才多久没见,你整个人脱胎换骨,有奇遇?」上上上下下的大量着范维,祝融颇为赞赏的笑了起来。

那双眼睛不懂掩饰,晶亮、锐利的叫嚣着他浑身充满力量,范维如今龙行虎步的模样,就好像那个百家争鸣的年代,内功深厚的武林高手就是这个气度。

「遇仔,我有话跟你说……」沉吟了一会儿,范维一咬牙,下定决心似的牵起殷遇便跑。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偏偏全哽着、堵着,只能这样漫无目的的不断往前冲、往前跑。

「搞什么啊?怪里怪气的?」搔了搔红发,祝融摸不着头绪的瞪着殷遇及范维跑远的背影,随即啊的一声才想起,他跟日巡还在追踪那个女高中生。这个小姑娘还真是麻烦,再拖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遭殃。

发疯似的拔腿狂奔,范维几乎用上了内力,足尖一点一掠,仿佛草上飞似的围墙、房顶,见一个越一个。

「范……范维!等一等……」速度跟不上,无奈被拖着跑的殷遇,心跳快得几乎像是要炸开般的气喘吁吁。

「啊……对不起!」连忙停下脚步,范维机灵的回身一搂,恰巧拦下因为作用力仍然继续向前倾的殷遇。

有些尴尬的退了一步,殷遇觉得范维变得很不一样,当初那个开朗、单纯的大男孩,现在已完全不存在了。经历了愈多、思绪变得愈复杂。范维迅速的成长,殷遇为他感到开心,又有点小小的遗憾,总觉得他们像是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前进,彼此的距离逐渐拉远。

「你想说什么?」跟在范维身后,殷遇平静的疑问,前者背负着双手,俊眉紧紧的聚拢,好几次想开口,却在接触到后者的目光后,却又全部咽了回去。

「范维,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回来的?你姐姐很担心你……」

提到『姐姐』二字,殷遇留意到范维突然紧绷的神情,那名金发男孩猛一个转身,牢牢捉住殷遇的双肩,晶亮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直视,难以形容的情绪满溢。

「对不起。」憋了大半天,范维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

「对不起?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眨了眨眼,殷遇这回是真的一头雾水。

「我……我没有保护好你姐姐,小遇她……小遇她……」陷入难过、自责的情绪中,圣光镜是在他手中丢失的;甚至在抢夺的过程中,是他没保护好,让圣光镜摔得四分五裂。都是因为他不够强,才害得小遇失去重生的机会。

「姐姐?姐姐她好好的在家里,不过还是离不开镜子,现在小姑婆正在找方法救她出来……」

「小遇在你家里?」愣然的瞪着殷遇,一记晴天霹雳打在脑门上,范维呆立了好半响,情绪忽上忽下的让他反应不过来。原本为了失去殷遇而深深自责及难过,现在告诉他,其实殷遇很平安,那砸碎的圣光镜究竟是什么鬼?

「是啊!姐姐真的好厉害,从圣光镜跑到另一面镜子里,而且还是男厕所的镜子。所以才命大的逃过一劫,现在那面镜子在我家,姐姐她很平安。」

「殷遇,真不愧是殷遇啊……」

深色、厚重的窗帘被拉上,尽可能的阻隔外头逐渐升温的日光,路易强打起精神,口中念念有词,将新鲜的玫瑰花瓣摘下。

随着太阳愈渐爬升,路易体内的生命力流逝得更快。他只能加快速度,祈求自己完全失去意识前,能将黑暗宝典的位置找出来。愈来愈多人受到伤害,不能再放任偷书的人继续为非作歹。

「路易!你在找死啊?还不快点躲进棺材里,完全天亮了!」才将小店铺清点完毕,沙娜让那个意图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的男子吓了好大一跳。路易该不会是活了太多年,终于忍受不住寂寞而打算自我了断了吧?

「希望……有用,玫瑰……玫瑰花瓣,能带你到……她所在的地方……」出气多、入气少,身为吸血鬼所受到的限制,让路易无法自制的陷入沉睡。他只能期盼多年没用的魔法还有威力,能凭着‘费洛蒙’的气味找到人,让玫瑰花瓣替沙娜带路。

「好了!行了!剩下的我来处理,你……真是麻烦啊……」又扛又抱的将昏死过去的路易扔进棺材中,沙娜小心翼翼的替他全身上下覆盖住黑纱,之后再盖上厚重的棺盖。等确定过一切无误后,她才敢将窗帘拉开,看着水盆中神奇的玫瑰花瓣开始打转,接着飘起飞出窗外。

「你欠我一次啊……」回头望着路易的棺木喃喃自语,沙娜低吼一声,身形敏捷的窜出窗外。

急急忙忙的赶回家中,一入门就瞧见客厅正中的那面镜子,只不过里头没有殷遇的身影,就是一面普普通通又极为廉价的镜子。

「小遇呢?」片刻不停的冲到镜子前,殷坚小心翼翼的轻抚镱 面,他感受不到殷遇的任何气息,没想到一面简单的镜子,竟然就阻隔了两个世界。

「暂时没事,只不过情况不乐观,她刚刚有出现一下,一直喊饿、喊渴。看得出那个被困在镜中的支撑不了多久了,小琳正在想办法……」回应他的是吴进,这对夫妻为了那个被困在镜中的小姑娘,彻夜不眠的研究、翻看着那些抢救回来的古籍。

别人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们则是拥有的太多,时间去太赶、太少。殷家记录下来的道术博大精深,可是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真正完全的融会贯通;就算是殷坚父亲、殷琳的大哥,那位被称作殷家道术第一人的殷卫也不敢如此妄言。

「不能把镜子砸开吗?」直觉反应,何弼学听见豆芽菜在里头受苦就焦急不已,巴不得两人的状况互换,他有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他不在乎。

「砸开后,小遇的魂魄无所依附,你要她魂飞魄散吗?」听见声响的殷琳,立即走出书房制止,手里仍旧抓了本古籍研究。她大概有些头绪了,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可以让殷遇先离开镜中世界。

「小姑姑想扎纸人?」略为瞄了一眼,殷坚立即猜出那名鬼气森森的女子的办法,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

虽然扎纸人确实能让殷遇依附在上头,但仍旧解决不了她无法补充力量的问题,总不能喂她吃元宝、蜡烛吧?

「这只是暂时的办法,我们也该想想,该怎么解决小遇『形体』的问题了。」点了点头,殷琳搬出了一堆扎纸人用的工具。说老实话,扎扎普通的纸人她还行,但这个是殷遇啊!总觉得怎么糊都不对劲。

「没用的,纸人一样不能吃喝。小遇现在遇上的问题,是她跟遇仔一样,都得像个『正常人』般过活。她又不是真的死了,总不能烧纸扎的东西给她吃、喝吧?」摇了摇头,殷坚认为这个方法不仅不能治本,一样也不能治标。终归一句,他们这一次真的太大意了,贸然的使用圣光镜才惹出这么多事。

「那……附在人身上呢?这样总能吃喝了吧?」灵光一闪,何弼学指着自己,他的体质太容易鬼上身了,只要殷坚同意,豆芽菜应该能轻易的附身吧?虽然不大喜欢这种感觉,不过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何弼学不介意暂时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原本正在商议着的殷家姑侄不由得静了下来,像看只怪物似的盯着何弼学,这么天才的想法也有那个没神经的人想的出来。殷坚忍不住的反手轻敲了那人脑袋一记,一个豆芽菜已经够让他伤脑筋了,拜托别再多添一个。

「何同学,你头壳里装什么啊?小遇又不是鬼,玩什么鬼上身?况且,这样做,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小遇,都有极大的耗损。不是想上身就能上身,别说小遇没办法这么做,就算可以,我也不准!」不顾形象的咆哮起来,殷琳知道何弼学是爱女心切,没有顾虑到太多。

只不过他在殷坚的帮助上,遇上这类事总能死里逃生,所以越来越不当一回事、越来越大意,这是非常要不得。对于虚无飘渺之事,还是要时时刻刻保持诚敬、谨慎的心情。

「小遇不是鬼,所以不能这样上身啊,那……走舍呢?这招就不必是鬼了吧?」完全没捉住重点,何弼学少根筋的有话直说。

「你在说什么?走舍那么阴损的招式,小遇要是敢学,我就打断她的腿!要让她走舍成功,就换你魂飞魄散了,你存心想气死我啊?」回想起那段令人不愉快的日子,殷坚火冒三丈的教训着,还怕何弼学没摆在心上的再三叮嘱。

第二个点子又被否决,何弼学啧啧有声的撇了撇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才不会坐以待毙,有时突破点就是靠这样胡思乱想撞出来的。

「唉……真难,活人不能用,难不成找具『新鲜的尸体』来?」颓丧的蹲坐在沙发上,何弼学气馁的搔了搔乱发。即使是他,也挤不出什么像样的点子了。

「嗯?」意外的不是立即反驳,殷坚扬高半边俊眉的望着何弼学。这倒是一个选项,走舍应该也能走入刚断气的身躯里,他们只要找对咒术,让殷遇的魂魄能跟身躯完全融合就大功告成了。

「小侄子,你在想什么?走舍确实可以让小遇进到身躯里,但那毕竟不是活人的身体,小遇的魂魄无法长久依附,没有『重生』这个过程,身躯迟早有天会腐烂,难道你要她一直不断的『换壳』?这样的人生还不如不要!」

「『重生』?一定要是道术之类的咒语才行吗?」仿佛被触动到某根神经,原本不发一语的吴进,突然像是捕捉到什么灵感似的比手划脚。

「是没有一定,不过%我们也只懂殷家道术啊!」狐疑的望着吴进,殷家两姑侄对看一眼。咒、术这类东西,应该也是各门各派殊途同归,只不过太过博大精深,跨入门槛高,他们真的不够时间去研究别个门派的东西了。

「是这样的,这一阵子,陪何同学收集资料。事实上,古埃及人有一系列的咒语是要让灵魂跟力量留在人的身躯内,他们相信通过了审判,身躯是可以复活的。如果不一定要使用道术的话,可不可以利用这个,然后再搭配走舍,让小遇能利用别人的身体重生?」不清楚其余人能不能了解自己的意思,吴进努力的表达着。

「你有这类记载文件?」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殷坚并没有门户之见,他只希望能尽快救出自己的宝贝女儿。

「没有。」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立即恢复过来。吴进认识太多考古学界的大师们,他们总有人是对这方面有深入研究的,实验室里一定保留了许多这类的卷轴及碑文。

「啊啊啊……」思绪让吴进引导着,何弼学用力的拍了拍手。提起忱个古埃及的木乃伊,他倒是见过一个会走路一直喊饿的活死人,还遇上一只自称是『路易』的吸血鬼,也许这方面的资讯会有点用处。

显然让何弼学夸张的行径惊醒,殷家两姑侄也想到了路易,而且他还拜托殷琳帮忙,想找回一本似乎有威力的笔记本。关于这一点,姑侄俩又开始讨论起来,一连串的攻击事件,已经注定他们殷家非插手不可;现在更有理由抢回那个笔记本,相信路易不会介意他们先翻阅一下。

「你确定,你遇上的那个活死人是木乃伊?」听了何弼学转述,殷坚皱了皱俊眉,那跟他想像中浑身裹着纱布的模样差很多,这也算?

「好像是……咒语施展了一半的木乃伊?我也不明白啦!反正那个吸血鬼说是就是了嘛!」搔了搔乱发,何弼学自己也一头雾水。现在他是死马当活马医,既然古埃及人的咒语能让人复活,那他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现在白天啊……」很显然的,也将主意动到了黑暗宝典上头,殷坚若有意的提醒。

在殷家道术中,不确定有没有方法能让死人复生,可是在那个笔记本里,却有着即使是普通人都能施展的咒语。虽然不成功,但意思总是到了,如果他们借来尝试,说不定能借着殷家的修为来增高成功率。

「该怎么找到那个笔记本?我们对那一类的法术并不了解,根本无从找起。再加上,偷书的那个是普通人吧?力量还没强大到能引起注意,一时间根本没有头绪。」摇了摇头,殷琳虽然有一点动心,毕竟是个值得一试的方法,不过她还是比较保守。

对于自家的法术就已经不够了解,怎么能冒然去尝试不熟的魔法?要不是殷坚他们太大意,豆芽菜也不会搞成这样。

「其实,不能算是全无头绪……」皱紧双眉,总是默默关心着家人的鹫,将殷遇换下的衬衫拎了出来。

其余人可能嗅不着,可是那个不属于殷遇气味对鹫而方太刺鼻。虽然已经清洗过了,仍旧残余了一些在上头,这肯定不是普通香水。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鹫忍不住的绷紧神经,这当中肯定有鬼。

听完了鹫的说明,殷坚小心的嗅了嗅看似干净的衬衫,烧了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的朝它吹气,衬衫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粉红萤光。

「这是什么?」好奇的注视着,何弼学下意识的想伸手摸,殷坚眼明手快的将他拍开。

「施了咒术的香水,功力不怎么高明啊!要不是鹫,恐怕我们根本不会发现。」冷哼一声,殷琳对于这些不自量力的人,通通没有好脸色。

真正厉害的人物他们还比较容易对付,偏偏就是这类自以为能驾御咒术的普通人才麻烦。不能打、不能杀,偏偏手中还有时灵有时不灵的可怕利器。更重要的是,找起来还相当累人,真是没事找事增加她的麻烦。

「不会这么巧吧?」

「说不定就这么巧,记载咒术的书也不是到处都有得卖。有这个就简单多了,鹫!麻烦你了!」

撕下一小块沾染了气味的衬衫,殷坚拿了张黄符纸包住,跟着念念有词往上一撂,一阵火光过后青烟弥漫。鹫幻化回式神模样,尖啸一声在青烟中转了几转,跟着振翅扑出窗外。

范维和撂遇一前一后的回到教室,原本叽叽喳喳吵杂一片的情景突然静焉,空气冻结似的全部望着他们。殷遇绷紧俊脸,尴尬的清了清喉咙,低头回到座位。

「喂!死小子,终于回来了!」热情的拥抱范维,赖孟轩好奇的打量着死党,总觉得对方有些不一样。范维不再像从前那样大大咧咧没神经的笑着回应他,现在那个金发男孩总是似有若无的皱起双眉,仿佛有无数的问题困扰他。

「怎么了?」手肘戳了戳范维胸膛,赖孟轩惊愕的发觉,才几天没见,对方结实不少,就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不大一样。除了那个外貌还是抢眼无比外,他根本就不像他熟识的那个范维。

「没事。」微笑的耸了耸肩。范维试图回复从前那种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日子,才发觉他办不到,有太多事情塞在他脑子里,再也无法随心所欲过活。

「没事?好,我们下课后去看小钱。他已经好很多了,这小子命大啊!伤得那么重,竟然恢复这么快,真不愧是天赋异禀的铁年泰!」老友平安归来,赖孟轩心情愉快的笑着,他相信对方一定很多故事可讲,不过他不急,他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有一辈子的时间等范维慢慢细数当年。

习惯性的聚拢俊眉,范维发觉自己皱眉的次数变多了。看了看赖孟轩,再瞧了瞧殷遇,有太多事情都该由他一肩挑起,不管是铁年泰还是另一个殷遇,这些都算是他的责任。

「遇仔,等一会你先陪我去看看小铁,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看你姐姐,想办法救她出来。」抓着殷遇的手臂,范维将人拉到角落里窃窃私语,熟稔的态度让赖孟轩及全班同学好奇不已。

微微拧起的俊眉,殷遇有些愕然的望着范维,他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不那么想跟范维在一起。也许,从他跟老姐分开后,他就不再受她的心情影响。殷遇发觉,他似乎缺少了喜爱别人的那股热情,如果扣除了他对祝融那种天性呼应,他也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动情。

「可是……」犹豫了半晌,殷遇才刚开口,班导师魏靖文就带了两名男学生走入。一模一样的外貌、神情,让班上又陷入一阵哗啦的窃窃私语。

「我们班转来两个新同学,来!自我介绍一下,同学们,欢迎他们啊!」好脾气的班导师,兴奋的鼓舞着班上同学,只不过一向带头起哄的范维及赖孟轩异常安静,其余人反而不敢有太多反应。

「我们认识,我叫杨胤昆,他是杨胤甫。」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杨氏兄弟俩冷冷盯着范维。他们可没那么容易摆脱,不管范维愿意愿意,他已是被认可的『武王』,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们切断关系。

眼神中写满了不友善,范维握紧双拳的瞪着杨氏兄弟。他是打定主意不想跟那些无聊的组织扯上关系,拥有那么多人力、财力的资源,却在进行愚蠢无比的内斗。范维暗暗发誓,等他完成学业,他要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以他的实力,还有他兄弟们的助力,他能够打下比那些什么天王、翼王更宏伟的天下。

「是啊!我们认识。」向赖孟轩使了个眼色,范维自信满满的笑了笑迎上前去,态度大方的伸出手,打伤铁年泰的事,他会跟他们兄弟俩慢慢算。

「是啊!我们很熟。」一个拍肩、一个握手,杨氏兄弟一左一右的包夹着范维。他们奉了石力伸的命令前来『辅佐』武王,他最好是他们能利用的棋子,否则该丢弃、该销毁,他们也不会留情。

时间回到四个钟头前,杨氏兄弟向石力伸回报范维的一举一动。他们其实觉得很不平,石力伸为了范维付出那么多,那个年轻人一点也不知感恩。圣光镜打破了,就急着与他们划清界线。也不想想石力伸替他疗伤、增强内力时耗损多少,光是这些恩情,他这辈子还都还不清了,竟然还敢说不想再理太平天国的事情。他是『武王』就注定了跟他们撇清不了关系。

「我们是不是该将那小子捉回来?废了他?」分不清是杨胤甫还是杨胤昆,基本上兄弟俩是一模一样的神情、动作,忿忿不平挥了好几拳。

「不用,这样就好。」深吸了口气,耗损太多内力,石力伸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可是……他打定主意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那……」

「这才是『武王』该有的气魄。如果依靠翼王残存的势力壮大自己,他永远也无法让其他王侯们心服口服。现在他们知道有武王的存在,也认可他的宝力,接下来,就是看范维那小子,够不够本事自己创一番事业了。」

说完话后猛力的呛咳起来,石力伸眼神却无比坚定。他相信范维一定会成功,他一定要成功,就算他无法亲眼看见太平天国武王中兴的预言成真,他依旧能死得瞑目。老翼王的眼光绝对不会错,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范维那小子会开创自己的事业?他哪有那个本事?」兄弟俩互看一眼嗤之以鼻。范维就是个身手还不错,能跑、能打的毛头小子,会有多大的能耐?

看来他真的不能不服老,耗损的功力需要费点时间才能完全恢复。等那时,他可以领着翼王的势力帮范维打天下,希望他有幸能活着看到那个金发男孩统领整个太平天国。

「那我们……」听出了石力伸对范维没出来由的赞赏,杨氏兄弟互看一眼,他们倒是很想知道,范维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像预言一样完成中兴大业。

「你们就跟在他身旁吧!保护他、辅佐他,未来会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轻咳了几声,石力伸算是交代完毕的摆了摆手。

杨氏兄弟恭敬的退下,开始去处理转学事宜。他们会形影不离的紧跟着范维,看他怎么招兵买马,怎么从一个普通的高中男孩,变成预言中无所不能的武王。

「就是这样!我们是来辅佐你的,不必那么敌视我们。至于打伤铁年泰的事,如果他真的不服气,我们可以再比试一场。」耸了耸肩,杨胤甫、杨胤昆兄弟俩表情、动作一致的说着。

几个人完全无视讲课中的老师,低声的讨论着关于范维及翼王后裔的事情。简单一句话,就算范维再怎么撇清关系,最终他仍会应了预言走上中兴之路。

「辅佐?不必你们费心了!」冷哼一声,赖孟轩非常不喜欢这两人。先不说打伤他们死党铁年泰,光是趾高气昂硬是想介入他们兄弟之间的态度,就让他火冒三丈。

「我知道,你是赖孟轩嘛!成绩很好啊!未来会是范维的军师级人物,我们合作的机会很多……」默契十足的互看一眼,杨氏兄弟皮笑肉不笑的与赖孟轩打着招呼。就像对方不喜欢他们一样,杨氏兄弟也开始清除障碍,按照石力伸的说法,未来会是他们的天下,『他们』指的是谁?这点靠自己去争取。

正当那几人讨论得很起劲,身为风暴中心的范维,却只留意着殷遇。他的感觉再迟钝,也察觉出他们之间不再像从前那样,虽然从前也没怎样,但是那种隐隐约约的火花消失了。

「遇仔……」低声的叫唤一句,范维弄不清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这样让殷排除在心门外的感觉很不好受。他以为他已经够强,他们可以一起并肩作战。

「天空……好怪……」没注意到范维停留在自己身上目光,殷遇微拧起俊眉的瞪着天空。原本蔚蓝的色泽突然变成紫红,肯定有大妖怪现世。

「天空?」凑到殷遇身旁,也跟着抬头看着窗外,范维扬了扬俊眉,除了颜色诡异了点,没有会飞的猪,没有幽浮,有啥好怪的?

「喂喂!现在还在上课中!」站在讲桌前,魏清文十分没有存在感的提醒着。可惜,他越说越多人好奇的探头探脑,开始对这片紫红色的天空品头论足。

「咦?那是什么?好大的鸟。」其中一名女高中生,新奇的指着远方。她是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猛禽,而且飞的距离又低,所以展开双翅后看上去体形更加慑人。

惊愕的抬起头,殷遇恰巧看见鹫消失的一瞬间,飞得那么急、那么快,肯定有事发生。鹫是他的护身式神,一般而言,父亲不会派鹫去进行什么危险的工作,他只要负责照顾好他们姐弟俩即可;现在飞得又急又快,天色又那么诡异,殷遇牙一咬的跃出窗外。他不能在这么危急的时刻,装成什么事都没有,他就是静不下心去当个平凡学生。

「遇仔!」

范维本能的追了出去,以他的身手,跳个窗不算什么。那名金发男孩这么一动,负责保护他的杨氏兄弟自然不落人后的跟着翻了出去;而义气为先的赖孟轩十分不服气,一拍桌子也追上。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有门不走的全翻窗而出,看戏的、跟风的、趁机逃课的走了一票;留下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师瞪着走掉大半的课堂,无力的长叹口气。

凭空爆开一道炽热、强烈的火光,祝融一脸悠闲的整理、整理衣裤走了出来,丝毫不理会路人惊愕的目光。随手一挥,强烈的闪光过后,路人像是让强光震慑的暂时失去意识,全都倒地不起。

「你……这样很危险的……」随意的朝前一跨,日巡的身影从透明成实体,双手一摊,忙着帮驾驶晕死过去的车辆停下。祝融做事总是这样顾前不顾后,这么多年来,若不是他一直在后头帮忙收拾,不晓得这个远古时期就存在的神祗还会闯出多少祸来。

「怕什么?有你在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祝融帅气的脸庞挂起一抹没心没肺、不知道感恩的笑容。他太了解日巡的个性,表面上虽然跟冰山一样又硬又冷,其实他很爱阳间、尽力的照顾着凡人们。

冷冷的瞪了祝融一眼,日巡面色凝重的看着四周。他一直隐约嗅着血腥、腐肉味,只是气味实在太淡薄,所以无法准确的锁定位置。但日巡可以很肯定,那个入魔的女高中生就躲藏在附近暗设陷阱,打算吸取更多人的力量。

「日巡,在哪?」感应力不如日巡来的那么强烈,再加上那个女高中生还不成气候,祝融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瞎撞。虽然大可以等到对方再次施展魔法的时候逮人,但这意味着又有人受到伤害,这名有着红发的神祗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我不能确定,太微弱了,只知道是这个方向。」指了指某个方向,日巡冰山似的俊脸面无表情。

「真是麻烦,不是攻击了不少妖怪?怎么还是那么弱?」微微的眯起双眼,祝融努力了好一会儿,还是感应不到任何妖气。他担心,因为那本黑暗宝典的缘故,某方面遮蔽了那个女高中生的行踪。

「小心点,别太大意!你的力量要是让她吸去,那就真是难对付了!」忍不住的多提醒一句。日巡担心祝融太过冲动、莽撞,结果因为轻敌而害人害己。

刚想住日巡指出的方向一探究竟,祝融拧了拧俊眉的停了下来,微眯起双眼盯着快速飞至的猛禽,他认得那道灵力,那是殷家道术所化的护身式神。

「殷家的人出手了。」呶了呶嘴,祝融有些挑衅似的瞧了瞧日巡,殷家的人能够找到那个入魔的女高中生,而他这个堂堂记载阴间大小事的日游神却被耍得团团乱转?看来日巡年纪大了啊!是时间该物色接班人了。

「快走!他们还不晓得那个女高中生有多大的能耐!」背转身去迈了一步,日巡的身形从实体逐渐转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扬了扬眉,祝融得意的哼了几声,轰的一声又是一阵火光,原本倒地昏迷的路人们苏醒过来,一脸茫然。

尖啸一声,鹫循着淡薄的气味越飞越偏远,心底多少轻了一口气,那个气味并不在殷遇的校园内。只不过住这个方向过去,景色越见荒芜,路的尽头则是乱葬岗,虽然鹫不明白她躲在那里做什么?不过一个入魔的女高中生,手中还有本麻烦的黑暗宝典,离市民远一些也许是好事。

奋力的振翅,鹫突然觉得力量瞬间流逝,尖啸数声的挣扎起来,隐隐约约似乎感到有股力量将他住下拖。又是一声尖啸,不死心的振翅、挣扎,鹫让那股莫名的力道扯落,笔直的摔到泥地上。

嗤的一声,鹫幻化成人形,艰难的爬了起来,他身上的灵力仍旧不断向外流逝,再拖下去,他可能无法维持人形,甚至会回复成一张没用的符纸。

「咦?你是谁?」抱着黑暗宝典,过分使用魔法的谢胤雪,虽然穿了身高中制服,可是整个人变得枯瘦、干瘪,头发掉得只剩稀稀疏疏几根,浑身都是褐色斑纹。

即使她外貌变得如此恐怖,她的双眼仍是流露出对力量的渴望,对于误入陷阱又充满灵力的鹫感到好奇跟欣喜,这真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低头看了看泥地,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利用枯树画出的圆形阵式,鹫没想到在它上空飞过也会受到影响,是他太过大意了。

「正好……可以利用你……」咭咭的笑了起来,谢胤雪艰艰的移动身躯和。她开始像蔡有贤一般变得僵直、难以活动,为了不让自己开始腐烂,她必须吸收更多的力量。在此之前,她得先巩固自己的实力,越是使用黑暗宝典,越容易引来觊觎它的人,眼前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鹫开始默念着殷坚教过的咒语,竭力不让自己的力量流逝得太快,只要脱离了这个阵式,他应该可以强撑最后一口气,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不只鹫念着咒语,谢胤雪也是不断低声吟诵着。阴森的笑着将偷窃得来的东西一件件的扔进破烂锈蚀的铁锅中,嘶的一声,铁锅中冒出一阵飘散着腐臭味的白烟,鹫惊鄂的瞪着四周微微震动的沁结,谢胤雪意外得到他的力量,原本不容易成功的魔法,竟然轻而易举的将死人召唤回来供她差遣。

「咭咭、咭咭……只要吸取愈来愈多人的力量,我就能恢复容貌,并且拥有厉害无比的魔法……」看着那些腐烂大半的尸体爬出,谢胤雪瞳孔兴奋的绽出诡异的光芒,她已沉迷在黑暗宝典中,彻头彻尾的失去理智。

「你这么做,只会让自己完全沦入魔道,天地不容。」一面凝神的不让灵力流失,一面苦口婆心的规劝。

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可是看着一个高中女孩就这样行差蹈错的沦入魔道,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他得耗费多少功夫才能修成正果、幻化成人,那个女孩得天独厚的拥有这一切,为什么不知道珍惜。

完全不理会鹫的规劝,在谢胤雪的眼中,他不过就是个落入陷井、新鲜肥美的生灵。她唯一要做的便是吸光他的力量,一滴不剩。

一面咭咭笑着,一面捡起树枝在泥地上划着。谢胤雪食髓知味,透过鹫提供的力量,她野心大得想施展一个展型的魔法阵,一口气吸取大量的生灵以恢复容貌。口中不断念念有词,催促着那些腐烂、缺胳膊断腿的尸体们去将活人捉来,再通通扔进阵式里。只要多来个几趟,很多的她便会成为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

松动的泥地不断有尸体钻出,谢胤雪不晓得使的是什么魔法,仿佛将地底下所有死者全都吵起来。

鹫焦急的看着这一幕,那些尸体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但是这么大一批活死人走上大街,走进住宅区,那还不天下大乱?他必须尽快摆脱这个魔法阵,将这个消息传回去,让殷坚、殷琳能够及时阻止这些腐臭、恶心的尸体。

轰的一声、一阵炽热的火光爆开,强烈的气动无巧不巧的将鹫扫出阵式,祝融扬了扬半边俊眉,瞧着这片闹哄哄的乱葬岗,真是比盂兰盆会更加的群魔乱舞啊!

「祝融!拦下这些人。」晚一步出现的日巡,先是扶起鹫,随即张口命令。让这些活死人走到市区,先不说会吓死那些平凡人,光是那些病菌、尸水的污染,就足够让原本健康的人们也跟着送命,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请千万小心,泥地上有阵式。」捉紧日巡手臂站稳身体,鹫简短的交代一声,跟着自我牺牲的绽出火光。他不够灵力回到殷坚身边,可是却能燃烧仅剩的精力,以最原始的式神形态将讯息传递回去,这是他的使命。

「他这又是何苦啊?我们都来了……」看着一头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猛禽一飞冲天,祝融冷哼数声。明摆着瞧不起他跟日巡的实力啊?难不成他俩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非得要他们殷家的人出马不可。

「他这么做是对的,你不能插手阳间的事,所以你不能杀死那个女孩。」双掌一摊,四周开始凝聚雾气,虽然这里地处偏僻,但日巡仍要保证不会有人误闯进来。

「啊啊啊啊——真是麻烦啊——」原本打算一反火将所有东西、包括那个麻烦的女高中生烧得一干二净,让日巡这么一提醒,祝融反而什么事都不能做。

「你做了什么?」气愤的挥了一拳,狠狠的揍到了祝融,自浓雾中窜出的殷遇,怒气不息的瞪着那名红发男子,他刚刚绝没有看错,就在祝融出现后,鹫就在一片火光中消失了。

「喂!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抚着自己的脸颊,祝融的红发像火焰似的飞扬,四周的温度开始升高。

「殷遇!那是误会,这不关祝融的事。那个式神是为了传递消息,才选择这种方式离开,他本来就是式神,本来就只是张符纸,这样的下场很正常。」

日巡急忙介入二人之中,现在不是起内哄的好时机,日巡频频用眼神示意,要祝融想办法拦下那些腐烂的尸体。而那个正巧一肚子火的红发男子,大吼一声、双掌一送,一道、一道的火球击向那些动作迟缓的僵尸。

「鹫不只是符纸!他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家人!」握紧双拳,殷遇无法排解心底窜升的狂躁感,大吼一声、荆棘、藤蔓轰的一声自地底窜出,将这里重重包围。

拉开窗、摊开掌心,殷坚微拧俊眉,让那只冒着金光的式神鹫停下,另一手掐了几个手诀,嘶的一声就见到那只金光闪闪的猛禽变回半截符纸。若不是鹫为了成精变人这个梦想,一直都有认真修行,只怕他连这半张符纸都保不住。

「鹫,他……」一边忙着自己的公事,一边陪着殷坚等消息,何弼学看见在绚烂的火光过后变得一无所有的式神鹫,心里头有不好的预感。

虽然明知对方本质只是一张黄符纸,殷坚身上掏得出数十、数百张,但鹫就是不一样,他在他们家有着特殊的地位,就像缺一不可的亲人一样。

「不乐观,但是也没到悲观的地步,之后我再来想办法。倒是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我得先去处理一下。」

「喔!自己小心。」

已经携手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现在遇上什么麻烦,都不会让何弼学惊讶。就看他小心翼翼的替殷坚收好那半张符纸,十分平常的挥了挥手,目送殷坚的身影自虚空裂缝里消失。

拿着毛笔轻点朱砂,殷琳唰唰、唰唰豪气的在镜面上写下符咒,跟着一手桃木剑,一手金刚柞的挥舞起来,看着何弼学一愣一愣。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姑姑开坛作法如此慎重,就差没将道袍披挂起来。

「小姑姑……在干嘛?」下意识的想拿DV偷拍,何弼学习惯性记录这些影像,不过就在他手快摸到机器时,殷琳一记阴狠无比的眼神让他完全打消息念头。有些事,还是不适宜公诸于世啊!

「小琳说,看看能不能利用类似烧库钱的仪式,让小遇在镜子的那头收得一些贡品。」并不是很明白整个仪式的名称,吴进只能就自己理解的部份稍加说明。

「真的烧给她啊?」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何弼学哭笑不得,看着殷琳在那里叮叮当当,总觉得有种女的人送黑发人似的凄凉。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小琳说了,豆芽菜的情况不太妙,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小丫头在镜子里受苦什么都不做,就让小琳试一下吧。」无奈的叹了口气,吴进了解爱妻刀子嘴、豆腐心的个性,他们并没有小孩,所有殷琳才会那么疼爱豆芽菜两姐弟。

「万一……万一那个路易口中的黑暗宝典,里面并没有让死人复活的魔法,我们该怎么办?」紧张的手心冒汗,何弼学忧心忡忡的望着那面镜子。殷遇已消失好一段时间了,按照殷琳的说法,那个小丫头的体力到极限了。

「不要吓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古埃及人对这方面可是很着迷的。我相信,那个笔记本里一定会有这方面的记载。」拍了拍何弼学肩膀,吴进温柔的安慰着。

玫瑰花瓣在空中盘旋,沙娜蹬着高跟鞋,动作敏捷、快速的追着。路易已经多久没有施展这些魔法了。

他曾经说过,不论使用人的心态为何,只要一再的使用魔法,心就注定会被黑暗腐蚀,若不是急着要将黑暗宝典找回,路易也不会再去碰触禁忌,既然开了头,沙娜尽力的想替他解决,不希望路易因为这个麻烦而愈陷愈深。

玫瑰花瓣不断的盘旋、飞舞,逐渐远离繁华、热闹的街道。沙娜的瞳孔转为金黄色彩,四肢着地、野性十足的向前急奔。

一路紧跟在殷遇身后,没想到那个消瘦、斯文的高中男孩,拔腿狂奔时速度会如此惊人。范维大可以施展轻功追上前去,只不过赖孟轩一干同学跟他身旁,不想浪费时间解释这些问题,所以才眼睁睁的看着殷遇跑远,人影完全消失在浓雾里。

「见鬼了!他的速度怎么那么快?」自认为自己的体能、行动力还不算太差,赖孟轩气喘吁吁的瞪着消失的人影。更让他惊愕的是,原本跟他相差不多的范维,竟能气定神闲的站在他身旁,他们之间的差距愈来愈大,终有一天,范维会走到他无法想像的境界。

「小心!」拥有好身手及警觉性,杨氏兄弟一左一右的站到范维身旁,他们在浓雾中隐约瞧见奇怪的身影,还有恶心的腐臭味一阵一阵扑鼻而来。

「雾里有东西,孟轩!你跟其他人先退开,我去追遇仔!」俊眉一皱,开始有些领导人的自觉,范维简单的命令着,他不能让跟上前来的赖孟轩及其他同学受到伤害。

「不行!要退一起退,是兄弟当然要共患难。」捂着自己的口鼻,赖孟轩艰难的吼了回去,他从没闻过这么臭的气味,好像是腐烂多时的死猫、死狗在你身边游荡漾。

「胤甫、胤昆!你们俩把其他人带出去,我去找殷遇,这里不对劲!」深知殷遇的「底细」,范维担心这又是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件。

前一回眼睁睁目睹了黄泓尧惨死,他不能再让其他人受害。是他像无头苍蝇似的追来,如果有什么事,他一力承担,其他同学是无辜的,他有责任让他们平安离开。

不怎么情愿,却不得不听从范维的命令。杨氏兄弟对于这阵不寻常的浓雾心存畏惧,他们的智慧传承于古老的门派,对于这一类虚无飘渺的事情十分敬畏,如果没有明确的把握,他们确实不想在这里多待。

动作机灵、迅速的将赖孟轩等人拖出浓雾,杨氏兄弟强势的拦下仍想往里冲的赖孟轩。以范维如今的身手,他想自保绝对没问题,但是多了这么个累赘那就不一定了。趁此机会,也是考验范维的时候,只有透过不断的实战累积经验,他才能够快速成长,杨氏兄弟乐观其成。

正当他们退出浓雾之后,突然有漫天的玫瑰花瓣诡异的飞入,跟着就是一抹来不及看清的身影,快速的冲进白茫茫的浓雾中。跟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呼喝,听起来像是一名浓身充满力量、充满野性美的年轻女性,略显沙哑的噪音中还隐约透着股狼嚎。

「那里头……到底是什么啊?」瞪着像堵墙似的白色浓雾,听着不断发出的打斗声、鬼哭狼嚎,赖孟轩冒了一身冷汗。

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突出其来的强烈情感让殷遇无间释放了大量灵力,召唤出各式各样的具有攻击性的植物将他们团团包围。那些藤蔓、荆棘仍在生长,而殷遇却虚脱似的跪倒在地。

「小鬼……你真是麻烦!」一团火球射向殷遇身后的死尸体,祝融手一搅将人带在身旁,这个乱葬岗到底有多大?这样烧一个、又爬一个出来,要到哪年哪月才能清理完毕?

「看来,这个阵式一旦开启了,就无法停止,死尸只会不断爬出,直到完全被烧成灰尽为止。」摇了摇头,日巡盯着蹲在角落里的谢胤雪,思索着他该怎么以『不介入』的方式抢下她手中的黑暗宝典。

他们对于是类西方魔法并不了解,不敢冒然去损坏泥地上的阵式,看来得依靠那个笔记本来制止这一切。

「被挡在这里的可以慢慢杀,外头呢?你的浓雾不能完全阻止他们往外走吧?」

「放心!有帮手,沙娜已经到了,而且杀得很尽兴;就连那个金发小鬼也帮了不少忙。」

听见日巡提及,殷遇才想起范维追在身后,看来他又一次的被卷进是非当中。不论再怎么自自欺欺人,注定不平凡的人的,永远都不会甘于平凡。

「我没事了……我可以帮忙。」推了推祝融,殷遇觉得搭在他腰际上的那只手像烧红的铁箝般火烫,双颊、耳朵莫名其妙的泛红,他还是不该跟祝融靠得太近。

「那正好,我们不能直接对那个女高中生出手,但是你可以!抢回她手中的那个笔记本,也许路易有办法停止阵式,不让死尸一再冒出来。」冷淡、简单的交代一声,日巡拉开祝融,他们的任务是消灭非人生物,至于凡人的部份,就交给同是凡人的殷遇去忙。

「遇仔,小心点!泥地上有那些魔法阵,误触的下场会很惨。」似乎眷恋不舍殷遇靠在身旁的感觉,祝融抿了抿薄唇,小声的提醒着。

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该保持冷静,殷遇结着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道术只有半桶水上不了抬面,但他最拿手的便是向天地、自然借法。

大量的荆棘、藤蔓再次自泥地中窜出,缓慢的贴着地面爬行。经过某几处地方,藤蔓、荆棘嗤的一声瞬间干枯、化成灰烬,剩余的植物则小心避开这几个地方,不一会儿,地上爬满了这类植物,而留下几个圆坑。

「聪明!」毫不吝惜的赞叹一声,祝融与日巡早在藤蔓窜出的那一刹,两人就离地好一段的飘着,继续清除着那些不怕痛、不会死、烦人至极的尸体。

「咭咭,别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蹲在角落里,捉着枯枝继续画着奇怪符号,谢胤雪的肤色变得灰灰褐褐,头发全都掉光,枯瘦得完全不成人样。

她的咒语似乎有些成效,那些爬出墓地的死尸数量变得更多、速度更快,不怕疼的拉扯着那些带刺的植物,并将它们扔进魔法阵式中,趁机吸收殷遇的灵力。

「该死!」认清了位置,殷遇奋力踹开阻挡他的尸体,一步一步朝谢胤雪逼近。

那名高中女孩显然没想到看似普通的殷遇,竟然丝毫不畏惧那些活死人,沙哑、难听的嗓音尖叫着,慌乱的翻动那个笔记本,试图找出咒语来阻挡他。

眼看着殷遇就快排除万难走进谢胤雪,而祝融、日巡则清理了大半的活死人,就在这一刹,泥地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捉着殷遇的脚踝。吓得他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那些尸体受到谢胤雪的驱使,疯狂的扑到殷遇身上撕扯着。

「遇仔!」顾不得是不是会破坏规矩,祝融救人心切的手一挥,一阵火光轰隆、轰隆的扫向谢胤雪。

「祝融!」又是另一声惊呼,一阵白光过后,日巡闪到谢胤雪身前,勉勉强强的挡下祝融的天光。

惊愕的瞪着突然倒戈的日巡,谢胤雪见机不可失,阴森的伸手推了他一把,那个斯文、冷俊的年轻人不偏不倚的踩进魔法阵式里。

大量的灵力瞬间流逝,日巡立即幻化出一道白雾护身。祝融着急的想救人,却让日雾挡在外头,他大可以再试一次燃烧自己制造一次高温爆炸,只不过殷遇也在这里,祝融担心这么一来,那个与他相生相克的年轻男孩会先送命。

日巡的力量让谢胤雪充满生气,那个枯瘦、干蹩的女高中生,兴奋的咭咭、咭咭笑着,更加肆无忌惮的胡乱改动那些魔法阵式,试图召唤出更可怕的恶魔供她差遣。

念完最后一句咒语,轰的一声,晴天霹雳的一记落雷当头劈下,打穿密密实实纠结着的带刺植物,谢胤雪还来不及看清『召唤』出什么,一头凶恶、威严的火龙朝她扑去,张大嘴一口将她吞下,就连尖叫声那显得那么无力、短暂。

「真是……」火龙在四周胡乱窜动,配合着祝融的引导,将那些失去目标的死人清除干净。而火龙的主人,三界五行的掌教殷坚,则是好整以瑕的走到殷遇身旁,看着他那个「不成材」的儿子狼狈爬起,整理、整理自己脏乱的衣裤。

「那个笔记本……」急忙的拾起黑暗宝典,殷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什么力量不断耸恿着,要他翻开看看一探究竟。

「小鬼,定力不够就别摸这些东西。」伸手抢走笔记本,殷坚小心翼翼的将它装进牛皮纸袋里,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抵挡得了那股诱惑,还是尽快还给失主,省得闹出更多麻烦。

「那东西还是让路易保管吧!他收藏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事,结果一遗失就若出这么多麻烦。」忍不住的扬声提醒,祝融扶稳日巡。

看来这个黑暗宝典真的很危险,里头记载的魔法、咒语,就连日巡也抵挡不了,要不是殷坚及时出现,再让那个阵式吸取下去,日巡会烟消云散吧?他真的不敢想像,阳间失去日巡、夜游神的日子会变成怎样?

「我会的!等我先处理好小遇的问题。这个笔记本……暂时借一下!外头的行尸走肉就拜托你们了,我们应该有办法让那些闲人等不记得这段经历吧?」摆了摆手,殷坚牵起宝贝儿子,不等祝融、日巡反应,飓一声拉着殷坚闪进虚空裂缝里。

「喂!你……」惊愕的瞪着殷家父子你子俩瞬间消失的身影,祝融不敢相信那个混小子竟然指使他跟日巡两人收拾残局?

「认命吧!殷家的……」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日巡正想散去浓雾,眼角余光隐约瞄见,似乎有个人影紧跟在殷坚身后跃进虚空裂缝里。

冷不防的自虚空裂缝中摔出来,殷遇狼狈的模样让何弼学、殷琳等人吓了好大一跳。这小家伙不是该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怎么会跟殷坚一起回来?

「等一下再收拾你,先解决你姐姐的问题。」将牛皮纸袋抛给吴进,殷坚思索了好一会儿,他们这群人当中,就属吴进对这些东西最有研究,而且不抱任何成见。虽说何弼学对新事物的接受度也高,但是这家伙的衰运是世界级的,他还是尽量的远离这些鬼里鬼气的东西比较保险。

「喂……你们是不是忘了,就算笔记本里真有记载让人复活的咒语,但是……尸体咧?小遇离开镜子后得飘去哪?」看着吴进兴奋的翻看那本黑暗宝典,何弼学不和不泼他们冷水。

其余人同时一愣,他们全副心力摆在『如何抢回宝典』上头,真的忘了该替殷遇弄个『身体』。

「你们……杀了那个高中女孩,就为了要让自己女儿复活?……我看出错你了,殷坚?」冷哼一声,让殷琳找得人仰马翻的林奉英,阴森的瞪着众人。

他一直躲藏在乱葬岗底下潜心修行,为的就是想弄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那么一心降妖伏魔反而害了更多人?可是他还没想通问题,就让他亲眼瞧见殷坚杀死那个高中女孩,抢夺她的笔记本,为的就是让他的女儿复活。

「喂!你误会了!」不知道林奉英从哪冒出来,何弼学迎上前去想让他冷静些,谁知道那个年轻人说翻脸就翻脸,一掌将何弼学挥得老远,重重的撞在墙上倒地不起。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暴喝一声,林奉英趁着众人想去救治何弼学时,凶狠的甩出金钱钱,不偏不倚的插中那面镜子,哗啦哗啦的碎成一片片。

「不————」看着镜子扬一起阵薄薄、透明的白烟,殷遇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你……」三两下擒下林奉英,殷琳看着完全没有血色、晕死过去的殷遇,不知是气愤还是害怕得浑身发颤。

跑去查探殷遇状况的吴进,则被他停止跳动的心脏,吓得六神无主。变故实在来得太快,前一秒还想该怎么救出镜中的殷遇,谁知道下一秒,就连平安无事的殷遇也赔了进去。

「何同学,冷静的听我说,我需要你帮助。」捉紧何弼学的双臂,殷坚低喝一声将他的三魂七魄叫唤回来,他也很心急,但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我要你一直叫他们的名字。直系的血、亲人的叫唤,可以让他们姐弟俩的魂魄暂在你周围打转……」轻拍着何弼学脸颊,殷坚边说边扎破他手指,虽然心疼他损失血,但现在是非常时刻,顾不得其他了。

「喔……好……」终于回过神来,何弼学完全不在意指尖的血液不断往外滴,一声一声的呼唤着殷遇的名字,末了甚至有些鼻音,拜托一定要让他成功留住豆芽菜姐弟俩的魂魄,他们的缘份不会那么浅薄。

「想喊魂?不会成功的!」阴森的冷笑着,林奉英相信这世上还有公理正义存在,老天不会放过殷家人的。

不再理会那个降妖伏魔到脑子出问题的年轻人,殷坚冷静的念着咒语,配合着保弼学一声一声的叫唤,原本茫茫打转的白烟,开始向他慢慢移近。

「别怕……有我在。」拿出一枚小瓷碟,殷坚在虚空之中比画着,仿佛写下一道一道符咒,滴的一声,白烟凝结成一滴鲜血跌落瓷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