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轻便的衣裤,殷遇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懒散的瘫在沙发上,眼皮一开一合的愈渐沉重。

「喂……小子,想睡就去睡啊!很晚了。」捧了碗香味四溢的泡面,何弼学还在为新节目的企划案忙得焦头烂额。人嘛!只要一动脑,就特别容易饿。忙了一整天的结果,就是快速的在客厅中累计泡面、啤酒等垃圾。

「现在时晚上。」打了个打哈欠,殷遇理所当然的反驳。这是属于他的时间,只要晒了月光之后,他就能恢复精神。只要打开窗……只要打开窗……殷遇还没来得及走到窗边,眼睛一闭、身形一软的摔在地上。

「喂!」急忙的冲到殷遇身旁,何弼学担心的检查着,结果那个高中男孩竟然睡得天塌不惊,甚至发出规律的鼾声。

「怎么了?」正在书房忙着整理古籍的殷坚,听见客厅的声响,想当然尔的冲了出来,紧跟在身后的则是忧心忡忡的鹫,毫不掩饰他的关心。

「睡着了,这个笨蛋……差点被他吓死……」让殷遇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何弼学松了一口气的回答。这个家伙八成忘了,他已经完全拥有这个身躯的所有权,不管白天、黑夜都是属于他的,作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了。

将殷遇交给鹫抱进卧室,殷坚嫌恶的看了一眼客厅的环境,随后人命的开始收拾起来。这里毕竟是吴进的房子,他们只是暂时借住,好歹得保持整洁,以便日后完好如初的还人吧?

看见殷坚就差没搬出漂白剂开始洗刷,何弼学有些不好意思的帮忙整理,他已经尽力收敛一些了,不过显然永远不到殷坚想要的标准。

「在忙新企划?」无意间弊见电脑荧幕上完成大半的企划书,殷坚扬了扬眉,如果他猜得不错,何弼学这家伙在装忙,想办法用公事填满时间,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殷坚太了解这个男人,宝贝女儿不见了,他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

「是啊……木乃伊耶!很酷吧?」干笑两声,何弼学的表情却不是真那么快乐,不过他相信不必明说,殷坚也能了解他的感受。

果不其然,那个高瘦、帅气的男子坐到他身旁,温柔的揉乱他原本就不整齐的头发,轻轻的向他说声谢谢。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专注于找回豆芽菜,真的没心神照顾何弼学。他们面对的是身手不凡的太平天国后裔,何弼学能帮的最大的忙,就是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好了!回报你的进度吧!我既然不能插手,总能关心吧?」回敬似的弄乱殷坚头发,何弼学靠在他身旁,闲话家常般询问。至少在这一刻,他能稍微享受一下宁静的二人世界,暂时不去管毁掉大半的房子,还有失踪的宝贝女儿。

「已经请了几家征信社去找梁苡川了。跟古文物战扯上关系,这么大的目标,应该不难找,等他们的消息了!我不想麻烦其他『朋友们』。」

「嗯,我了解!要不要我让电视台的记者帮忙?你知道的……狗仔的威力是很可怕的……」

「不要!你别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一个豆芽菜已经让我心力交瘁了,如果连你也出事,我怕我承受不了……」

「坚哥,心力交瘁四个字不适合你啊!你装弱小……很恶心啊!」

先是没好气的横了殷坚一眼,随后两人相视一笑。正是这份互相扶持的信任感,让他们渡过风浪,相信这一回也不例外。

拍了拍何弼学肩膀,殷坚不打扰他忙自己的事情。抢回圣光镜是一回事,该怎么把豆芽菜救回来又是另一回事。他得先未雨绸缪,准备相关的道术,总觉得老天不会那么善待他,接下来肯定出现更要命的危机。

殷遇不安稳的在床上翻动着,俊眉纠结的冒了一身冷汗,一直守在床边的鹫担忧不已的轻声叫唤。他知道殷遇不习惯同时拥有白日、黑夜的控制权,一不注意就体力透支了,殷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睡眠。可是看他被恶梦纠缠似的翻来覆去,鹫十分不忍心的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鹫……」睁开眼睛,焦距仍有些涣散,殷遇觉得头晕眼花。他相信这不单单是体力透支的关系,肯定有更深切的解释,他担心是另一个殷遇的状况反应在他身上。

「需要什么?我去帮你拿,水还是牛奶?」

「不!我没事……我担心,是姐姐出事了。」

「你感应到了?」

「不是……这不像以前那种『感应』,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可是……这又像是另一种……感应……」不知该做何解释,殷遇自己都有些迷糊,对于那些全新的体验,他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反倒是鹫仿佛明白似的点着头,两个殷遇原本就是双生子,只是阴错阳差困在同一个身躯里。一旦他们分离,就该像双生子一般,拥有异于常人的心灵感应,这个病了那个会不舒服,那个难过了这个会落泪。所以如今的殷遇,正用着这种最『正常』的方式彼此呼应。

「先别急着解释,你感应到什么?」

「姐姐……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绝对的黑暗,一片死寂。」闭上眼,尽可能描述那种感觉,殷遇知道他老姐肯定很害怕。她是个爱玩、爱热闹的人,现在被独自留在一个无止尽的黑暗中,他似乎能感觉到那种心底生了根般的无助。

「别担心,你先睡一觉,我把你的感应告诉殷先生。等你休息够了,我再陪你去找小遇。」

「鹫……你对我们……真好……」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殷遇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鹫恋恋不舍的轻抚着他削薄的短发,情不自禁的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像千万根细针扎同时扎在身上般的又酸又麻,范维倒吸了几口冷空气的惊醒,赫然发觉自己趴在木板床上无法动弹,被塞了口枷的嘴忍受不住的呜呜咽咽。

他知道有人在身后动作着,手指轻柔的按在他光裸的背脊上,可触感却像烧红的铁针似,毫不留情一阵一阵的扎着。

「唔唔……唔……」难忍痛楚的拼命挣扎,范维冒了一身汗,可是丝毫没有挪动半分。他可以肯定,在他背上指指点点的是石力伸。只是范维一点也不明白,那个男人干嘛这样折磨他?自己不是他口中要衷心辅佐的武王吗?这算不算以下犯上?

「你醒了?这滋味很不好受,不过你一旦挨过,日后修习内力将会事半功倍,成为举世无双的高手指日可待。:仿佛预料到范维一定会在中途清醒,石力伸刻意的在他嘴里塞上口枷,为的就是不想破坏范维在其他人心目中『神圣』的形象,武王不该、不能是平常人。

手掌缓缓的贴上范维笔记,石力伸将内力不疾不徐的灌入他体内。只要按这种方式传功,很快的,范维就能得到他的功力。不仅是他,翼王派系里高手如云,武王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武王。

「这熏香能让你再睡一阵,不过效用愈来愈差,你最好能习惯这种又酸又麻的刺痛感,这是『不劳而获』的代价……「挑了挑油灯,摆在范维身旁的熏香再次绽放甜腻的香气。

不一会儿,那名金发男孩又一次陷入沉睡,石力伸则继续挥汗如雨的又戳又刺,不停的将内力灌入到他奇经八脉里。

饥饿难耐,自从『平安』回到家后,蔡育贤秋风扫落叶似的,清空了冰箱里所有食物。就连尚未烹煮过的青菜、生肉,也全都塞进嘴里嚼着,鲜血的气味在他的口腔、鼻腔里打转。

「阿贤,你……你在做什么?那是生牛肉,快吐出来!」正打算弄点宵夜,蔡育贤的母亲才刚跨进厨房,就让蹲在冰箱前狂吃、猛吃的儿子吓得惊声尖叫。

「饿……好……饿……」机械化的回答,蔡育贤眼神空洞的望着自己母亲。

「怎么了?我弄些东西让你吃。快把生肉吐出来!你这样会生病的!」急急忙忙抢走蔡育贤手中血淋淋的生牛肉,他的母亲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名高中男孩徒然掐住她的颈子。

「饿……好饿……」使出蛮劲扭断母亲的双腕,蔡育贤充耳不闻她的凄厉惨叫,先是掏出她的眼珠十分美味似的嚼了起来,跟着再大力、大力的吸着她的生气,直至她的皮肤变灰、变干,整个人收缩得像具死了上百年的木乃伊。

「你在做什么?你……你对你母亲做了什么?」听见老婆的惨叫,蔡育贤的父亲惊慌失措的冲进厨房。

「饿……我……好饿……」空洞的眼神、机械化的嗓音,蔡育贤甩下那具干干瘪瘪的尸体,僵硬的走向自己父亲,他的目标是那颗规律跳动着的心脏。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日子还是要继续,鹫熟练的准备着早餐,一边和殷坚低声交谈,一边瞄着钟,思索着该不该去叫醒殷遇。

「早……」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殷遇这才体验到原来拥有完整的控制权后,体力会消耗得那么快。若在从前,白天的殷遇在活动时,他可以彻底的养精畜锐;现在他得像个正常人般吃饭、睡觉,看来要当个普通人也不简单。

「嗯,遇仔!等会儿你到学校去,替小遇请假,顺便办理入学手续。既然分开了,你也要上学!」接听着电话,殷坚简洁、明了的交代。

相对于大大咧咧的小遇,遇仔的谨慎、冷静让他放心不少。很多事情不必说得太仔细,那个认真、负责的高中男孩就会自动自发的办得妥妥当当,是值得父母信赖的好孩子。

「我?上学?」第一次对自己父亲的要求感到迟疑,殷遇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现在突然要他站在阳光之下,他竟然有些害怕。他不善于交际、习惯独处,怎么扮演『学生』这个角色?

「有疑问吗?小鬼,你是高中生啊!以前只能在夜晚出没,所以就由着你,现在还想躲?」挑了挑俊眉,殷坚完全没有商量余地。小孩子就该念书、学习,就算是殷家的子孙,也都是高学历的天师,没一个例外。

「可是,我想帮忙找姐姐……」

「小遇的事我们会处理,你给我乖乖待在学校念书!这是命令!」几乎算得上是严厉的语气,殷坚不容否决的指示。顺便提醒另一个老出状况的家伙乖乖待在电视台。征信社已回传消息,他跟殷琳先去了解,看看能不能直接将另一个殷遇救回来。

盯着殷坚、殷琳离开的背影,那名斯文、秀气的高中男孩皱了皱俊眉,他想帮忙,也有能力帮忙,为什么大人们老将他当成没用的小鬼踢在一旁?他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喂!别露出那种神情,坚哥不是故意这么凶的!」揉了揉殷遇削薄的短发,何弼学像颗热力四射的太阳般温暖的笑着。他也是那个被留下的人,比起殷遇,他更该抱怨吧?

「我又没怎样……」

「这是『没怎样』的表情吗?不要生坚哥的气,他没当过父亲啊!他已经很认真在学习了!虽然凶了一点,可是他是为你好啊!」继续揉乱殷遇的头发,何弼学在家中总是扮演桥梁的角色。他明白殷坚希望当个好父亲,为豆芽菜遮风避雨,不过他本身没有跟父亲相处的经验,所以不清楚该怎么对待那两姐弟。

何弼学则是在开朗、温暖的家庭成长,很自然的维系着这个屋檐下的所有成员,让豆芽菜明白殷坚的苦心,让殷坚了解豆芽菜的想法。终归一句,这个家里,就他一个成年人,其余的全是人际关系低下的幼稚鬼。

「我不是在生气,我也明白老头不是故意那么凶的,他只是EQ低……我想帮忙啊!姐姐不见了,我很担心……」

「我难道不担心?可是我也没抱怨,坚哥要我留在电视台里别乱跑啊!」

「你不会不服气?」

「不会啊!其实,不给别人添麻烦也是一种帮忙。弄丢小遇,坚哥已经很自责了,你如果再出事,那个家伙会崩溃的,他一崩溃,真个阳间跟着倒霉,你就当做善事。别让无辜的众生被你那个EQ奇低的老头迁怒啊……」

何弼学的安慰不伦不类,殷遇却觉得心情轻松许多。正像何弼学所说,并不是认同他的能力,只不过每个做家长的,总希望滴水不漏的保护自己的子女。殷遇明白了那个在暴走边缘的英挺男子的想法,点了点头的同意配合。他会到学校去,替自己办入学手续,顺便替失踪的老姐请假,希望她跟范维能尽快平安的回来。

「好了!我要回电视台了,要顺路送你去学校吗?」

「不用了!你自己小心。」

不知道自己的黑暗中走了多久,殷遇揉了揉酸软的双腿,还有知觉,应该算好事吧?眼前仍是一片黑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认定了一个方向一直向前走,一定会有结果。

殷遇相信,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出路,现在若是停下了,那就真的摆脱不了这片黑暗。她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她被困在这里,她相信殷坚、何弼学一定会急着找她,在此之前,她一定要想办法自救,决不能坐以待毙。

磨磨蹭蹭的又往前挪了几步,殷遇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她是不是看见光了?虽然只有一点,但那确确实实是渴望已久、朝思暮想的光线。

「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啊——!」兴奋的语无伦次,殷遇堆满了欣喜的笑容,拖着疼累的身体疯狂的朝那微小的光线奔向前去。

茫然的盯着双掌,范维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他可以清楚听见屋外的细小声音,谁压低音量说话,谁又拿起酒瓶跟着放下,甚至从脚步声分辨出谁的功力较为高深,谁又擅长飞檐走壁,就好像武侠小说中形容的高手,动动耳朵就能听音辨位。

「你醒了?出来吧!让杨氏兄弟陪你过两招,疏通一下经脉。接下来我会教你导气运行的法门,很快你就能使出排山倒海的掌力,再也不必惧怕梁苡川那些人了。」敲了敲门,石力伸面容憔悴的走了进来,他为了让范维快速成长而劳心劳力。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皱起俊眉,范维分不清这些人究竟是敌是友。石力伸明明就是绑架他的歹徒,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又好像是全为了自己好?

至少,他就医治好梁苡川打了他那一掌、一腿的内伤,范维应该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但是石力伸却摆明了不让他离开,这一点又让范维觉得很不安,他只是个高中生,为什么要将他拖进这滩浑水中?

「你想什么时候离开都行,翼王的人马全都发过誓要效忠你。」召来杨氏兄弟,石力伸简单的交代着,要他们俩立刻去办理转学,随时跟进范维保护他。

「不要跟我说什么翼王、什么效忠,我听不懂!」烦躁的重搥墙面一记,轰的一声龟裂开来,范维让自己的力量吓了好大一跳,而石力伸则感慨万分的笑了起来,他的苦心没有白费啊!

「有一天你就会明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有事情老天一早便安排好了。」仿佛看透世事般喃喃自语。石力伸为了替范维打通所有经脉,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变强,着实耗损了不少功力,所以需要一段时间好好休养,接下来的事情,得靠范维自己去解决去了。

「那好,我现在就要离开,你不会拦我吧?」危险的眯起眼睛,范维莫名的紧张起来,只觉得体内有股气劲在流窜,自头顶到脚底运行了一个周天,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任他挥霍。他不清楚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但是有把握动起手来,他不是吃亏的那一方。

「这个地方未来都是你的,你可以自由来去,不过现在有件事,得要你自己去办……」沉吟了一会儿,石力伸考虑着该不该这么快就让范维接手这些事情,只是不趁早历练,他永远无法取得其余王候们的信任。别说其余王候的后裔了,就连翼王的子孙里也有不少人仍有芥蒂的在观望,他必须让范维立下功劳,建立自己的威信。

「什么事?」虽然很不想跟石力伸的世界扯上关系,不过对方毕竟救过自己一命,范维也想赶快还清这份恩情后,从些不再跟这些人有任何瓜葛。

「你也有很焦急的一件事,让杨氏兄弟陪你去讨回圣光镜!」

「圣光镜?你们已经找到了?」

「有钱能使鬼推魔,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心。梁苡川以为将圣光镜摆在灵骨塔里,我们就找不到吗?确实是有点小聪明,不过办大事,光靠点小聪明是没用的!」

一听见能救回殷遇,范维二话不说的抽走石力伸手中的纸条,上头记着那座灵骨塔的地址。范维不明白梁苡川发什么神经,要把圣光镜藏在那里,不过他能肯定的是,不管前途有多凶险,就是龙潭虎穴也在硬闯,他一定要将殷遇平常的带回来。

「要带多少人马?」杨氏兄弟默契十足的同时拱手、请示。他们虽然不服气,是以范维那个金毛小鬼马首是瞻,不过这是石力伸下的命令,他们必须服务。既然他要去抢圣光镜,他们兄弟俩也正好能跟天王的人马一算总帐。

「不!就你们俩陪他去,要一战成名就靠这一役。范维的功力我有信心,他缺的只是实战经验,你们兄弟俩去帮他,我放心!去吧!」

名贵的跑车高速爬坡,跟着帅气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扬起一尘土后停下。一身铁灰色的剪裁合宜的西装,殷坚挂起了遮去大半张脸的墨镜,不可一世的走到征信社的小纪身前,他花了大把、大把的钞票,那个家伙最好洒敷衍他。

「殷先生,我们确定,那位梁先生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里。」得意的指了指身后那座仿佛插入云霄中的建筑物,小纪将自己的家传事业发扬光大,干得有声有色,只在付得起钱,他没有给不出的线报。

「你确定?」皱了皱俊眉,不必真的进入,殷坚就能感受到里头的「玄机」。就算『入住』的人不多,那也是座不折不扣的灵骨塔,他不喜欢打扰那些住生的人。

「呃……我只能确定,梁先生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不过……这是私人性质的场所,不是有钱就能进入的,我也没办法进行确认。」吐了吐舌头,小纪有尝试性想混进去调查,给出更精准的情报。可惜,这座灵骨塔是由一个富商出资建成的,使用权状老早就全部卖出,像他这类无权、无钱的小老百姓根本没资格靠近。

「这该怎么办?硬闯?」踩着细跟长靴的殷琳,甩了甩及腰长发,一脸阴森的瞪着小纪,给出不清楚的情报,休想她会干脆的付款。

「不行、不行!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啊?我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执意要进去啦?……这里全是些政商名流、非富即贵的人安排身后事的地方。门禁森严到你们没办法想像啦!拜托……千万不要做傻事!」连忙摇手阻止,小纪倒不是真的善良到替殷家两估侄着想,他只是担心收不到尾款而己。

「哈!安排在这里?图什么?」

「风水啊!你看看前面那条河,他们说这叫『玉带环腰』……」

「环腰个屁!这叫『横刀煞』!就像横摆着一柄铡刀在你腰上。先不说超过三层楼,透不到地气就没风水可言,就算会,会挑中这里,看风水的那个家伙若不是跟死者有仇,就是他根本没本事!」冷哼一声,殷琳挑了挑细眉,敢在她殷家面前班门弄斧?玄学界第一把交椅不是喊假的。

正当小纪用着崇敬、爱慕的眼神盯着殷琳,殷坚则抵头跟鹫交代几声,要他幻化回式神的模样,伺机进入调查。

「小侄子,该怎么办?」嫌恶的赶开小纪,殷琳将注意力摆回那座金壁辉煌、财大气粗的灵骨塔上,若他们家豆芽菜被困在这里,她地不管这里的『住户』是不是家大业大,照拆不误。

「先联络几个老客户,你认识的人那么多,总有一两个钱太多,在这里也砸了点。透过他们,应该可以名正言顺进去。」摆了摆手势要殷琳稍安勿躁,殷坚替殷遇姐弟俩卜过卦,他们这辈子会碰上许多磨难,但不会危及性命,虽然他的卦算之术不算厉害,可是他有信心,殷家短命的命运已经到他这里完全被化解,豆芽菜姐弟俩会长命百岁。

「呃……殷先生,那……我们的尾款……」干笑两声,小纪贪婪的搓了搓双手。

殷坚冷冷的瞪着他,不禁好奇,自己钱鬼毛病发作时,是不是也是这个死德性?

「行了!等我们救到人,自然会汇进你的帐户里。」摆了摆手,殷琳开始联络她的客户,欠他恩情的人那么多,总有一两个能派得上用处。

「救……救人?殷女士,你在说什么?」

「不关你的事!还有,我是吴太太,你可以先走了,接下来的事我们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以!」

捉紧书包背带,殷遇抿着薄唇、崩紧俊脸的跟在班导师身后。为了替自己办理入学、替老姐请假,殷遇耗费了大半天来回答他根本答不出的问题。他不怪那些老师、主任的逼问,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觉得这对姐弟太诡异。使用相同的名字,有同样的五官,一个出现后,另一个却消失了,这又不是在拍电影!

「好了,殷……殷遇同学,你就先坐……你姐姐的坐位。」额角冒了几滴冷汗,班导师尴尬的望着殷遇。从简短的自我介绍开始,魏靖文的班上就呈现一种慌乱状态,所有人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窃窃私语。

「殷遇?你也叫殷遇?另一个殷遇是你双胞胎姐姐?」

「废话!他们俩长那么像……这种程度根本是复制人啊!」

「可是异卵双生不是都不太像吗?我记得书上有写。」

「书?哇靠……你还会看书啊?」

才刚坐下,殷遇就让那些既八卦又热情的同学团团包围。所有人好奇的打探他跟另一个殷遇的关系,更多时候,则是追问他的私事。高身、体重这些基本问题就算了,有没有女友?甚至,连有没有男友都问得出口。殷遇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他有些后悔答应要来上学,他一点也不喜欢跟陌生人这么接近。

「可以了、可以了!你们是豺狼虎豹啊?收敛点!全都给我收敛点!对了,殷遇请假,那……有没有人知道范维哪去了?」拍了拍手掌,文老大终于抢回主控权。

「谁晓得,搞不好跟殷遇私奔了啊!」

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安静待在一旁的殷遇忍不住的皱了皱俊眉。这些家伙如果知道了他们俩被绑架的真相,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喂!殷遇,下课后到天台来一下,有话问你!」

一个纸团落到桌上,殷遇惊愕的抬头,就对上了赖孟轩不友善的目光。

「怎么办?我们……我们好像闯下大祸了……」吓白了脸色,赵于婷忧心忡忡的望着好姐妹。他们按笔记本的指示,成功的让蔡育贤复活,可是看着那个复活后的男孩,她怎么敢无法静下心来。死灰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僵硬、扭曲的肢体动作,她真的不能说服自己,那是个活人。

「咒语没错,我们收集的东西也是正确的……」仍然强势的认定自己没有做错,谢胤雪翻看着笔记本,逐条、逐条的比对起来,上头并没有特别要求是什么品种的乌鸦,也没说蜘蛛、蜥蜴该是那一类的,所以他们应该是完全成功了。

「让我看一下。」站在一旁的李政纯,打算将笔记本取走,却接到谢胤雪投过来的危险目光。另一名女孩死都不肯松开手,仿佛那个笔记本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旦收了手,她便再也拿不回来。

「我不会出错的!」咬牙切齿的瞪着李政纯,谢胤雪使了点劲甩脱她,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本摆回背包里。

「谢胤雪,你想怎样?自己一人独占笔记本?我们不是说好了三位一体,少了夜班都不能发动咒语。」不喜欢谢胤雪的态度,赵于婷一把拉着转身便走的高中女孩。她们约好了在天台上碰头,商讨蔡育贤的事情,可是那个负责保管笔记本的谢胤雪,总是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担心对方想独吞这本书,好东西为什么要跟好朋友分享?

「放手……放开你的手——」怒红了双眼,谢胤雪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面目狰狞。赵于婷下意识的松开拉着背带的手,总觉得再不放开,下一秒钟谢胤雪就会整个人扑上来,将她推下楼灭口。

「你们两个别吵了!胤雪,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蔡育贤的模样很怪,我们再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找出办法补救。」三人之中,最胆小的李政纯,努力的化解着其他两人的冲突。说好了三人缺一不可,如果谢胤雪及赵于婷翻脸了,那她们先前施展的魔法说不定会失效,她不想再面对蔡育贤的尸体了。

看了看赵于婷,再瞄了瞄李政纯,以一敌二没有胜算,谢胤雪不情不愿的取出笔记本,仍然有些担心被抢走似的平摊在地上,戒备的瞧着与她磨擦越来越大的赵于婷走近、翻看着。

「等等……你们快来看看这里……」往前翻了几页,赵于婷虽然不懂那些文字,可是脑袋里却像是接受到讯息一样的思索着。她们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补救?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要有四个人才使用这些咒语?」同样也明白书里的文字代表的意思,谢胤雪皱了皱眉,她不想再多几个人来分享这个笔记本的奥秘。

「四个人,代表土、气、水、火四元素,缺一不可。」忍不住的冒出冷汗,李政纯畏惧的望着自己的好友。如果她们忽略了这一点,是不是意味着,她们先前施展的咒语是失败的?可是,蔡育贤确确实实的清醒,而且还站直身体走路离开,如果说是完全失败也挺不合理,不过现在不是深究成功与否的问题,他们得想办法补救才行。

「如果力量不够,会造成咒语没办法完全发挥,让蔡育贤复活的咒语如果没有完全发挥……『巴』跟『卡』必须同时回到身体里,否则死者将一直徘徊在阴阳两界,直到他重新取得『巴』或『卡』,又或许……将这个身体送入幽冥界里,才能让死者安息……」

「这……这是什么跟什么?又是『巴』?又是『卡』的?」

三名高中女孩,脸色铁青的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流露出互相责怪、互相遣责的意味,他们全都急着想施展魔法,完全忽略了「使用说明」。

「我们该怎么办?」忧心忡忡的东张西望,李政纯害怕蔡育贤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向他们寻仇,是他们害得他被卡在阴阳两界不死不活的。

「杀死蔡育贤。」目露凶光的提议,谢胤雪指了指文字的最后一段,将『身体』送入幽界界,应该就是杀死他的意思。

「杀死他?那怎么可以?」毕竟还只是高中生,赵于婷及李政纯连忙摇头否决,他们就是害怕死亡,才会想尽办法让蔡育贤复活,哪有复活后再杀死他的道理。

「我们有笔记本啊!可以利用里面的咒语,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蔡育贤……」阴森的笑了起来,谢胤雪像上瘾似的一直想使用笔记本,不停的怂恿、催促着好友。她迫不及待想再体验那种充满力量的感受,只要一个咒语,就能掌握别人的生死,那种权势、力量的气息让她愈陷愈深。

「不行!我们只有三人……」三人之中较为冷静的赵于婷,连忙扬声制止。她们不能重蹈覆辙,在还没有找到第四个元素之前,她们不能再使用这个笔记本。

正当谢胤雪还想再争执时,听见了脚步声接待近天台,三台高中女生机警的躲到角落里,就瞧见三班的赖孟轩,领着一名有着漂亮的五官,但是神情十分冷淡的男孩子走了上来。

冷冷的望着赖孟轩,殷遇下意识的离他几步远。他不习惯太过刺眼的光线,更不喜欢让人质问,看赖孟轩的神情,他不可能是来跟他称兄道弟套交情。殷遇抿了抿薄唇,脑袋不断思索着该如何不伤和气的全身而退。

「我不知道你跟另一个殷遇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更不相信你说的话,你一定知道范维在哪里?他姐姐很担心他,你如果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出来!」皱紧眉,赖孟轩严肃的瞪着殷遇。

他一直都不喜欢看似大大刺刺的那个高瘦女孩,总觉得她一点也不像外貌那么单纯,背地里肯定隐瞒了许多秘密。偏偏少根筋的范维全不当一回事,这下好了,殷遇跟范维都失踪了,然后平白无故冒出另一个殷遇?用以胞胎这么敷衍的借口搪塞,其他人买帐不代表赖孟轩不追究,他一定会将他的死党找回来。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微微拧起俊眉,殷遇不懂得怎么说谎,他相信现在自己的五官一定很扭曲。可是他真的不能讲,到嫠在他们救回另一个殷遇之前,这件事都不能曝光。万一圣光镜落到别人手里,又或者让什么博物管、文物管带走,她姐姐岂不是一辈子被困在镜子里?

「殷遇!」激动的拽住殷遇手臂,赖孟轩或许会对他姐姐客气,但现在眼前站的是不折不扣的男孩子,就算要打上一架,他也要将真像逼问出来。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冷冷的挑了挑眉,殷遇捉紧赖孟轩手腕,略微使劲让对方知难则退,他是棵肖楠木啊!他的力气不是赖孟轩这种普通人能抵挡的。

「你真的知道?」

对于自己的沉不住气,轻易就让赖孟轩套出话来,殷遇有些恼怒的皱起俊眉。她开始怀念从前那种隐身在黑暗中的日子,不必跟任何人打交道,只要专心处理那些无解释、神神鬼鬼的事情,根本不必考虑要不要说谎隐瞒。

「是不是跟上回打伤铁年泰的那两人有关?」脑筋动得飞快,赖孟轩立即想到杨胤甫、杨胤昆那对双胞胎。莫名其妙的出现,打伤铁年泰,跟着挑战范维,时间点太凑巧了,令他不得不多做联想。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问了!」不想再说谎,殷遇甩开赖孟轩。他只答应过父亲会来上课、学习与人相处,但没一定要跟所有人当好朋友。

看见殷遇转身离开,赖孟轩仍不肯放过他的追上前去,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直到天台上再度恢复安静,谢胤雪三人才从角落里闪出来。

「刚刚那人……是谁?」狐疑的打量着殷遇、赖孟轩的背影,谢胤雪若有所思。

「三班的赖孟转啊!你不认识啊?」理所当然的回答,李政纯有些讶异的瞪着谢胤雪,范维他们那一群狐朋狗党在学校十分有名,称得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谢胤雪的问题似乎有些多余。

「我说的不是他,是另外那个。」横了李政纯一眼,谢胤雪皱起眉头,她总觉得那个人身上隐藏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就如同她们三人一样。

「范维的女友殷遇啊!她那张脸太好认了。」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李政纯不相信谢胤雪不认得殷遇。他们曾不止一次在背后说着她的坏话,那个仿佛另一个世界般阳光、开朗的女孩,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那是男生制服耶……」

「很怪吗?你根本没穿制服来学校哩!」

谢胤雪针对『殷遇』太过刻意,奇怪的态度让赵于婷、李政纯面面相觑。自从她们开始使用那个笔记本,她们就愈来愈不了解谢胤雪,她的灵魂仿佛陷入一个她们不了解的世界里。

「也许,我们能利用她……」瞳孔黑得发亮,谢胤雪阴森的笑了起来。

「利用?你……你想让殷遇成为第四人?第四个元素?」惊愕的瞪着谢胤雪,赵于婷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她们跟殷遇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方不会理会她们的。

「你们感受不到吗?殷遇身上的力量,她一定能成为第四人。」

「就算是,可是她也不见得会加入,她跟我们完全是两类人。」

「有了笔记本,还有什么事办不到?让她跟我们成为朋友的魔法,应该不至于困难到非要四人才能执行吧?」翻出了笔记本,谢胤雪迫不及待的找着。

利用魔法让殷遇变成她们中的一员,然后凑成四元素的力量,她们就能凭借这个笔记本征服世界。

太平洋会议室内又像战争时期般混乱,临进将古文物展的专题换成木乃伊之秘,所有前置作业必须重来,眼看着播出日期接近,这些让何弼学压榨的工作人员们,个个面色铁青的崩紧神经。

「学长,你看这样的介绍词可以吗?还有哪个部份要修改?」负责撰写脚步本的工作人员,捧了一大叠的文件紧跟在何弼学身旁。

这个身兼多个节目的大制作,一整天忙碌得不得了,除了开会还是开会,鲜少有机会回自己办公室,更别说是跟他们制作小组一起在太平洋会议室里脑力激荡。要想签核一些文件,就得随侍在左右,瞧准机会就冲上去逮人。

「嗯,制作过程,将内脏取得……胃、肺、肝、肠放进陶罐里,然后将脑子捣烂勾出……这部分提过就好,不上影响,尺度太大难剪接……关于『卡』、『巴』还有诅咒什么的,可以完整叙述一下,最好找几个有名的例子,观让爱看这类阴森恐怖的故事……」

边走边翻看文件,何弼学果断的删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即记录下来,思索着该如何撰写旁白。

「小何,你也在追这个新闻?」隔着夹板,新闻组的工作人员探头询问,何弼学这才发现,不只他们制作小组忙成一团,新闻部也是如临大敌,电话、传真不断。

「追什么新闻?我还没神通广大到接你们那边的案子。」摇了摇头稚气的笑了起来。何弼学的经历虽然丰富,不过他的野心却不大,一点都不想插手整天呈现戒备状态的新闻部,总觉得在那里工作阳寿会缩短。

「可是你刚刚不是提到胃、肺、肝、肠取出来?」新闻部的工作人员显示追案子追得晕得转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的想得到独家,就连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何弼学,都成为他们的消息来源。

「干嘛?那是我们木乃伊的专题。」忍不住好奇的走进新闻部,保弼学随手翻看着最新出炉的稿件。

原来刚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被害的两夫妻让人开膛剖肚,掏走了胃、肺、肝、肠等器官。难怪刚刚那个工作人员会这么紧张,因为命案太过凶残,已经引起各方高度关切,不只他们,每家新闻台都出动好几路人马追消息。

「死者还有个儿子,目前下落不明,看来是凶多吉少了。」跟在何弼学身旁的新闻部工作人员,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啧啧有声。命案实在太离奇、血腥,充满了话题性,所以工作台的主管特别关注,没有线索也得想办法追踪报道下去。

「说不定他就是凶手,啃掉父母的器官……」吐了吐舌头,何弼学被自己的大胆发言吓得也打了个冷颤,他果然是制作了太多灵异节目,思维都变得异于常人起来。

「老天……照你的说法,这案子也太恐怖了!」无奈的笑着敷衍过去,新闻部的工作人员知道何弼学帮不上忙后,又继续投入工作中。

「好了!别发呆了,打起精神来!」拍了拍掌,何弼学替自己的制作小组打气。他们得在时限之前将节目赶出来,他一向是收视保证,说什么也不能砸了招牌。

等了几个钟头,殷琳的老主顾终于有回音,替她安排进入灵骨塔的通行证。虽然无可奈何,但这就是阳间的游戏规则,有实力不代表什么,财势才是硬道理。

「殷女士是代表林先生来看塔位的?」陪同的工作人员不禁有些狐疑的望着殷琳两姑侄。虽然有不少政商名流,也是请玄学界厉害的老师来挑选塔楼。但当事人多半都会一同前来,毕竟这关系到身后事,绝对马虎不得,像这样只有风水师单独前来的情况并不多见,不能怪他起疑心。

「林先生贵人事忙。」简单的敷衍一句,殷琳完全不理会那个工作人员的眼光,毫不客气的大步迈入。光是那气势就让他们不敢怠慢,『殷琳』这两个字在玄学界可是响当当的名号,对于他们这一行,得罪她等于得罪了财神爷。

「别跟着我,我冥想感应时,不喜欢被打扰。」挑了挑细眉,殷琳近似恐吓的威胁。跟在她身后的殷坚则由衷的佩服小姑姑,什么冥想?感应?这类鬼话她竟能眼不脸、气不喘的说出来。

屏退其余人,殷琳与殷坚互看一眼,这栋建筑物面积不算小、楼层不算低,灵骨塔的塔位又算少,他们从何找起?

「看来……只能用排除法了,掉那些真的有『住』人的位置,再从剩余的格子中找圣光镜……」环视一眼一格又一格像保险柜似的设计,殷坚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他让鹫在空中盘旋放哨,希望在其余人起疑之前,先一步的救出豆芽菜。

习惯性在路易的店铺营业时,到这里来闲话家常,祝融跟夜巡两人一前一后的跨入,一路上仍不停的嘀嘀咕咕,话题绕着圣光镜、殷遇打转。

人格变为夜巡之后,一反日巡的冷淡,夜巡十分八卦的追问祝融对这件事的态度。毕竟以他的身份、能力,可以轻易救回另一个殷遇,至少帮忙抢回圣光镜绝不成问题。

「喂……我们不能插手阳间的事啊!你不会真的想动手吧?怪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殷遇那么感兴趣?」搔了搔亮红色的头发,祝融觉得很有趣的盯着夜巡。

他这个老友看尽世事,理论上对万事万物都有十分超然的冷眼旁观,唯独这一回特别不同,看他三句不离殷遇,那种在意程度就连一向热情如火的祝融都有些吃不消了,身为好友的自己,都不曾得到这种注意力。

「谁对那个小鬼感兴趣啊?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理会这件事。」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夜巡就怕行动力十足的祝融,因为一时冲动而干出些蠢事,才会在意的一直追问。

既然祝融知道分寸,他当然可以完全不理会这件事,他只是负责观察、记录阳间的大小事,没说过他可以从旁介入,夜巡才没傻得去触犯禁忌。

「放心吧!殷遇两姐弟都不是短命相,人生有些波折也算是历练,他们会化险为夷的。」耸了耸肩,祝融低声的笑了起来,他外貌看起来虽然年轻,本质仍是来自远古时期的神祗,老早就看透世事无常。如果两人真有缘份,这一世没有结局,那么必然在下一世还会再相遇,这样生生世世牵绊的故事不断演。在祝融热情如火的外表下,隐藏着超脱世俗的淡然。

「你自己能想通就好,我就怕你干傻事……」

「这么关心我?好感动啊!」

「离我远一点!恶心死了!」

仿佛是自己的地盘似,祝融及夜巡非常习惯的走至角落,那里永远预备着他们专属的沙发、茶点。只是这一回很意外,沙发依旧舒适,可是特地为他们准备的热茶、甜点却没有出现。

「路易呢?」招了招手,终于吸引到沙娜的注意力,祝融展露个热力四射的帅气笑容。他欣赏着这名浑身充满野性的女孩子,而沙娜也对这两名远古时期的神祗很有好感。这当中无关情爱,而是一种遇上同伴的呼应。

「出去了。」惊醒似的端出热茶及甜点。沙娜不禁有些佩服路易的教养,不论何时,发生再大的危机,他都能让访客宾至如归。

「吃饭?」互看一眼,祝融及夜巡想像着那个画面。优雅的路易,礼貌的询问着年轻男女,可不可以喝他们的鲜血,然后那些男男女女趋之若鹜的献上自己,真像一个邪恶的教派。

「不是!黑暗宝典不见了,所以路易急着把它找回来。」摇了摇头,沙娜拉了把椅子坐下,这才想起眼前这两个家伙也是神通广大,要他们帮忙不算过份吧?

「黑暗宝典?那是什么东西?」默契十足的又互看一眼,祝融跟夜巡活了这么长时间,自然也看过不少充满神秘力量的东西。什么卷、秘典不在少数,倒是真的没听说过黑暗宝典。天下果然是很大的,还是有东西他们并不了解。

「一个记载着很多不该存在的咒语及阵式的笔记本,路易怕有人误用了,所以急着把它找回来。」

「很难吧?大海捞针耶!」

「是啊,除非正好有人使用了什么强大、邪恶的咒语,又或者召唤出什么可怕的恶魔,否则根本无从查起。路易只是个吸血鬼,又不是无所不能……」忧心忡忡的说着,沙娜很担心路易的情况。

为了那本黑暗宝典,路易可以说是『茶饭不思』,再这样下去,她怕路易会先支持不住,一只饿昏头的吸血鬼,恐怕比一只艰涩的笔记本更令人畏惧。

「真是麻烦,先是殷遇,再来是路易,这些人怎么这么招摇啊?就不能抵调一些过活吗?」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夜巡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掉了一本威力强大的黑暗宝典,非同小可。这意味着他的工作量增加,他也不想时时刻刻都得专注阳间里鸡毛蒜皮大的小事啊!

「这样吧!我们也来帮忙,如果真的有感应到什么不对劲,会通知你们的。」沉吟了一会儿,祝融虽然不大明白那本黑暗宝典有多大能耐,但总就是危险的东西,如果危害阳间安宁,身为神祗也不能视而不见。

「那就拜托了!」露了尖锐虎牙一笑,沙娜留下茶、甜点,又跑去招呼顾客了。

温热的血液顺着尖牙流进嘴里,路易上瘾似的疯狂吸吮着,让那股令人迷醉的香甜气息完全充盈体内,直到他听见了那个女子鼓躁的心跳声,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并且在她耳边留下咒语,她会拥有美梦,永远不会记起自己曾遇过路易。

补充了力量,路易的感觉更加灵敏,扫描似的望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可以听见每个人雷鸣似的心跳声,滚滚不绝的奔流血液。现代的夜生活让黑夜之子如虎添翼,他从来都不必担心被觉察真实身份。甚至,他猜想一旦他正大光明的承认,说不定还会多了一群死忠的信徒,祈求他揭露永生的奥秘。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路易虽然施展了搜索的魔法,可是玫瑰花瓣交不能为他指明方向。一旦偷书的人不使用里头高深、邪恶的咒语或阵式,以路易的能力,无法在茫茫人海中找出那个偷书贼。

好奇的注视着三三两两聚结成群的路人,随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商店的电视墙正在直播新闻。女主播惊恐、害怕的神情吸引了路易的注意力,最新消息让观看的路人们纷纷发出惊呼,随即开始窃窃私语。

拥有着过人的眼力、听力,路易与人群保持一定的距离,悄悄的留心着那个新闻,不由自主的微微拧起双眉。虽然还不明白真实情况,可是女主播口中那个双尸命案,死状凄惨得令路易不得不多做联想,刻意的挖出死者的肺、胃、胆、肠?其中女性死都双眼甚至被掏了出来,这让熟读各类书籍的路易,不由自主的想起受到诅咒的木乃伊。

失去『巴』或者『卡』的木乃伊,自幽冥界回来后,首先做的事便是找回自己被人挖出的器官,理论上应该是抢回那四个陶罐,而这件命案,有些像咒语施展失败,木乃伊迷失方向的胡乱杀人……

「哇……好可怕,听说死者还有个儿子失踪了……」

「目击耶!如果没有被杀手凶死,应该已经吓疯了了吧?」

「干嘛挖走器官?」

「会不会器官移植的黑市交易?」

「啊啊——好可怕啊——」

听着那些路人甲乙丙丁的窃窃私语,路易微微拧起眉,事情绝对不如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人体内那么多器官,为什么其他的都不偷,偏偏就只取走肺、胃、肝、肠?路易打算去找那个死者的儿子,他若不是幸存者,或许……他就是他想找的嫌疑人,特着腐自及血腥味,也许能找到他……

搔了搔乱发,何弼学埋头在公文堆中,电话铃声催命似的响声,终于让这名长相稚气的年轻男子爆发,啊啊的尖叫声,最后不情不愿的接听。

「除非你是标哥,不然就挂断电话,我没空!」朝着话筒咆哮,办公室外头的吵杂声,让何弼学不由自主的拔高音量。

「不巧,我就是标哥!来吧!帮哥哥一个忙……」

「不帮!我很忙!」

「何大制作,给个面子啊!我手里的人全派出去了, 这个案子交给你最合适。」

「你知不知道我手边有多少个你以为很合适的案子啊?你不要全推给我啊——」

又一次的朝着话筒咆哮,这一回何弼学是发自内心的认为对方欠骂。他大概就是性格太随和,才会这样被标哥欺压,不管好的、坏的,所有麻烦的案子全塞给他?他是人又不是神,又没有三头六臂。

像是习惯了何弼学的火气,标哥丝毫不以为意,等对方骂累了、停顿了,跟着不疾不徐的将他的要求说出。何弼学这个家伙缺点在堆,但是十足的讲义气,果不其然,抬出自己年岁已高,实在出不动任务后,那个天性善良又义气的家伙就会脑子一热的答应下来。

「去哪里啊?为什么每次都是这种紧急任务……」

「独家啊!灵异节目也要抢梗嘛!可以做的题材大多让你做光了,现在节目生存不易啊……你这位知名大制作就帮帮这些小辈,拉拔、拉拔一下,他们真的不争气太久了,再不救救收视,节目就要腰斩了。」

「好啦,我知道了……」不情不愿的嘀嘀咕咕,何弼学抄下发生灵异事件的大楼地址,随手招了摄影师就打算单枪匹马出外景,其它他挺享受这种冲锋陷阵的感觉。

「新闻部的在忙什么?」晃进电视台停车场,保弼学狐疑的望着一辆又一辆的SNG车冲了出去,发生了什么大案件?

「好像找到那个双尸案死者的儿子,所有人都去抢新闻了!地点就在我们那个大楼附近,要不要绕过去看一看?」

「不要!少惹事!去拍那个男厕所里的幽灵,拍完赶快回来,我答应过坚哥要待在电视台,要让他知道我溜出去,他肯定把我骂到脱层皮。」

从车子离开地下停车场开始,范维就察觉到有好几路人通情达理跟着,自照后镜瞄了瞄杨氏兄弟,显然,他们俩也发觉了。

只不过石力伸特别交代过,要将这件事在王候间闹得愈大愈好。所以他们非但不想办法甩脱,反而放慢车速绕路,为的就是惊动更多人,而且让天王的人马够时间戒备,他们要『正大光明』的自天王派手中讨回圣光镜。

果不其然,车子才刚停下,就瞧见梁苡川等在接待处大门口,身后跟了好名几一看就知道是高手的护卫。除了他们之外,接二连三好几辆名贵轿车驶入,太平天国各个王侯的后裔全都齐集了。

「石力伸是怎么了?派你们三个小鬼过来?」冷笑数声,梁苡川压根没将范维看在眼里,不可一世的望着杨氏兄弟,就凭他们三人的功力,怎么敌得过天王精心培养的子弟兵?

看了看四周,其余王候的人马明显来看戏,不想搅和进天王、翼王的斗争。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对范维「武王」的身份仍有所迟疑,不可能依照誓约辅佐他,除非范维能拿出武王的实力收服他们。

「按照誓约,圣光镜属于武王的,把它交出来。」异口同声的说着,杨氏兄弟动作一致的命令着。

「武王?就凭这个小鬼?老翼王糊涂了,才会想辅佐这个小鬼,我们天王可没承认他就是武王,我相信其余王侯也不会承认的,圣光镜还是由天王一脉保管安全些,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咱们天王在劳心劳力。」

「不服气?不服气可以派人来挑战啊!『武王』岂是你说不承认就不承认的。」

听见杨氏兄弟的大胆挑衅,梁苡川身后的护卫们开始叫嚣起来,一时之间接待处前乱成一片。

戒备的瞪着梁苡川,范维不由自主的皱起双眉、崩紧俊脸。他能察觉四周的变化,留意到在场的人中有哪些是绝顶高手,梁苡川便是其中一人。圣光镜将他一分为二,为了成为存活下来的那一个,梁苡川『战胜自己』,功力增进不少。范维也不是省油的灯,石力伸为他耗损功力,为的就是这一战。

「动手吧!」冷冷的望着梁苡川,范维行云流水的一抬头,他要报那一掌、一腿之仇。

「好!」暴喝一声,梁苡川双瞳间绽出光芒,苍鹰扑兔似的朝范维掠去。

一声清啸,鹫振翅扑向殷坚,就在快接待的时刻,身形朝天际一转,飕的一声幻化成人形潇洒的跃下。

「殷先生,接待处那里发生冲突,那个叫范维的男孩正跟那个抢走镜子的男人决斗。」一直在上方盘旋的鹫,将底下发生的事情瞧得一清二楚,冷静地回报着。

「没想到那个小鬼这么有种。」心底五味杂陈,殷坚啧啧两声。一方面很欣赏范维的气魄跟本事,有办法逃脱,还敢单枪匹马来救人,真的不能小看他;不过另一方面又十分火大,这个混蛋敢泡他女儿?

「哪个小鬼?」

「我不想提。」挑了挑俊眉,殷坚烧了道符纸,排除摆放了骨灰的塔位,继续搜寻剩下的空格。尽快地找出圣光镜,这样就能去解救那个冲动、莽撞的金毛小鬼。

「这里!」过滤掉那些有魂魄依附的塔位,殷琳眼尖地发现一个格子,上头多了好几道电子锁。防堵得这么严密,是担心里头的骨灰会跑出来吗?

皱了皱俊眉,殷坚有些迟疑地盯着电子锁,如果是一般的金属锁,他还能使用道术进行物理破坏,可是电子锁就有些麻烦了。

「锁打不开,那就拆旁边的螺丝啊!」理所当然地笑着。殷琳念动咒语,就看旋紧的螺丝开始动摇起来。

「等等……」

还没来得及制止,尖锐的警报声就像让殷家姑侄俩脸色立变。殷琳的动作更快,啪的一声柜门让她打开,想也不想地取出里头黑绒布包裹着的物品。

「快走!有月光的时候才能将小遇晃出来!」瞄了一眼窗外,月亮在云里忽隐忽现,殷坚急忙地叫唤着,先将圣光间带走,再来想办法解救困在里头的豆芽菜。

尖锐的警报声,不意外地惊动了梁苡川等人。他十分讶然地与范维缠斗着。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撂倒对方,却没想到次次让那个金发男孩逼得险象环生。他留意到其余人的目光,开始畏惧、认同范维的实力,一掌能轰裂水泥柱,怎么可能不承认他的实力?在那些王侯的心目中,范维应了最初的预言,是名符其实的武王。

「有人偷盗圣光镜!」一掌将范维逼退,原本站在梁苡川身后的护卫们,全都冲进大楼里。梁苡川后发先至地窜出,一旁看戏的其余派系则是不落人后地闯了进去,都打定主意想趁乱抢走圣光镜。

「快抢镜子!」急忙地叫喊着,杨氏兄弟也追了过去,范维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救走殷遇的好机会。

一行人正好与慌不择路的殷坚等人撞个正着。梁苡川一瞧见他怀中的黑色绒布,二话不说地欺身上前一轮猛攻。论身手,殷坚自然敌不过武林高手,范维连忙跃入战局帮忙。投入混战的人愈来愈多,人人都想抢那面圣光镜,结果梁苡川一腿扫中殷坚背心,那个高瘦男子一个踉跄,裹着黑色绒布的圣光镜脱手飞出。

「快!快接住它!」捂着胸口惊叫,殷坚觉得心脏部位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小遇——」像慢动作似的,范维一面尖叫,一面冲上前去。不只他,几乎混战中的所有人都扑了过去……

可惜老天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裹着黑色绒布的圣光镜,就在众人眼前重重地砸在地面,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

他开始头晕脑涨,

这个气味重得他快失去理性,

盯着祝融好一会儿,

殷遇的心中开始失控地加快,

气息沾染到祝融身上,然后变得诱人了。

「有问题的就是那间男厕,你们如果拍到了什么,会给我钱吗?」穿着警卫制服,挺了个大肚腩,因为姓张所以被称作『老张』的老张,脸色发青地询问。

他不止一次在巡逻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女鬼了,面孔狰狞、张牙舞爪。保全公司的主管既然不相信他,那他就打到电视台,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嗯,没问题!如果真的有,就算没拍到,你也能找标哥领线民费。」低声地笑了笑,何弼学刻意地替标哥花钱,既然要叫做了来消灾,那标哥至少得破财。

「太谢谢了!你们……你们自己进去啊……」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脚步,老张干笑两声地指了指男厕,虽然灯火通明,却隐约透出股阴森的气息。

扬了扬眉,何弼学大着胆子地走入,摄影师寸步不离地紧跟在后,事实上就是一间十分普通的男厕,而且维持得还比他们电视台干净许多。

「呃……要架起来等吗?有说是哪一面镜子?」咽了咽口水,摄影大哥脸色有些不自在,他只是临时被叫来支援,真正出这类任务的经验并不多。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事一定发生在最阴森的地方,对着角落那面镜子拍吧!」指了指最里头的那面镜子,何弼学帮着忙立起三角架,他们可能要长期抗战了。

「这……要等很久吧?」忍不住地东张西望,虽然是晚上,可是灯火通明的男厕,其实没什么恐怖的地方。

摄影一开始有些畏惧,不过时间一久,就突然觉得这次的任务还挺愚蠢,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他们极有可能等了一整晚,结果啥事都没发生。

「是啊!不然你以为标哥会扔一个轻松的任务给我们?我以前出外景,十次有六次是空包弹,很正常的。」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何弼学快速地发着简讯,继续遥控制作小组赶制节目。他喜爱资讯时代,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处理公事。

正当摄影大哥,在调整着脚架高度,测试着拍摄画面时,突然间自荧幕中瞧见了最后一面镜子,影像变得全无。跟着是一名高中女孩用力地敲打着镜面,面孔扭曲、狰狞得仿佛想破镜而出,吓得这名人高马大的摄影师,非常失礼地尖叫数声。

「哇——我的妈啊!——」同样也听见碰碰、碰碰的撞击声,何弼学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只『女鬼』面孔狰狞地想破镜而出。不过见过不少妖怪鬼灵的何大制作,自然不像摄影大哥那么惊惶失措,居然还大着胆子走近两步,想看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面孔扭曲、狰狞的女的,而是一个将脸贴在镜面上挤压、变形的高中女孩。重点是,她那身制服十分眼熟,何弼学忍不住又走近两步。

「小遇?你怎么会在这里?」认出了是宝贝女儿,何弼学惊讶的冲到镜子前敲打。镜子里的女孩则是欣喜的哗啦哗啦说了一长串,可惜声音全被阻绝了。

「小遇!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你怎么会在里面?」胡乱的摸着镜面,想要找出点缝隙将人救出,何弼学急得团团转。他看得出来,殷遇的情况并不好,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憔悴的神情让他很心疼。

原本受到惊吓的摄影,回过神后才发现镜中的女孩一点都不恐怖,相反的还挺漂亮。人对美好的事物都颇为宽大,恐惧心逐渐被同情取代,甚至很讲义气的先将摄影机关上后再帮忙想办法。

「镜子阻隔了,所以听不见她说话吧?」不怎么清楚那个高中女孩跟何弼学的关系,摄影凭着自己过人的眼力,瞧出了这两个人五官中比重颇高的相似度;心底则是猜想着,说不定那个女孩是活人,因为发生了某件怪事,才会被困在镜中的世界,也难怪何弼学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心想将人救出来。

「这该怎么办?」关心则乱,一向鬼主意甚多的何弼学,第一次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办法都向不出来。

「用写的吧?」他们说话那个女孩听不见,那个女孩的叫喊也传不到外面,摄影大哥直觉的拿出笔,书写在镜面上应该可以吧?就算左右相反也能用猜的。

「好主意!」用力的一拍掌,何弼学暗骂自己要冷静,翻出背包里的纸笔开始唰唰、唰唰的写着,询问殷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镜里的高中女孩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她孤零零的一人被关在镜中世界,手边哪来的纸笔?大眼睛骨溜溜的一转,突然灵机一动,朝镜面呵了口气,纤纤细指在白雾上勾勒。

「咦?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走了很久才找到这面镜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拼凑出这点资讯。何弼学搔了搔头,这件事还是先通知殷坚,那个男人应该有办法把豆芽菜救出来。

正当何弼学皱紧眉,等着电话接通时,碰碰、碰碰敲击着镜面的声响再次传出。摄影大哥狐疑的望着那名高中女孩,殷遇则像是在尖叫般,拼命指着男厕的入口。

「刚刚……是不是有听见惨叫声?」突然觉得背脊有些阴凉,摄影大哥干笑两声的看向何弼学,那名圆圆脸蛋、大大眼睛的年轻男子,同样僵硬的慢慢转过身躯。

「饿……好饿,好饿……」僵直着身体,灰白的面孔,空洞没有焦聚的目光,蔡育贤像是让鲜肉气味吸引般,艰难的跨了进来。

斜背着书包,殷遇刻意的闪避着人群,这是他第一天以自己的身份上学,班上那些男男女女的热情邀约让他有些吃不消。也许是因为他老姐的太过友善,旁人才会误以为他也是这种个性。非常自然的邀约着,五花八门的各类『课外活动』层出不穷,看着那一张张期盼的脸孔,殷遇不知该怎么回绝他们才不会显得冷酷无情。

「唉——」叹了口气,殷遇最后还是拒绝了所有邀约。他真的有些讨厌自己,为什么总是将气氛弄得很糟糕,偏偏他又改变不了。他就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除了他的家人以为,殷遇根本不想开口跟旁人多聊上几句。

走了几步,漂亮的双眉不由自主的皱起,殷遇半转过身,瞪着那个一路跟踪他的高中女孩。他不认识对方,同样的,他也不认为对方认识自己。

「为什么跟着我?」已经刻意的放轻语气,殷遇仍然改变不了那种冷淡的态度,他总觉得一路跟踪的这个女孩身上透露股不寻常的气息。

「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是想认识你……」羞红了双颊,那名高中女孩难为情的垂下头去。殷遇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只是下意识的退了几步,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万人迷,才第一天上学就有女孩子投怀送抱。

「很抱歉,我不想认识你。」完全没有基本应对进退的认知,殷遇直来直往的拒绝,话才说完,才惊觉可能会伤害到对方,为难得不知该安慰还是掉头离开?

「不!你会喜欢我。」猛力的抬起头,谢胤雪朝着殷遇喷洒绽着粉红光泽的不明液体,惹得那名男孩想翻脸,却又得强忍住,他的家教不允许他对女性不礼貌。

「你干嘛啊?」擦了擦脸颊呸了几声,殷遇不喜欢那种气味,甜甜的、香香的,让他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认识你,我们会成为好友……」得逞似的笑了起来,谢胤雪张大眼睛的等待变化。那瓶泛着粉红光泽的液体,是她们三人制作出来的魔法药水,里头掺杂着费洛蒙,不论男女任何人嗅着后,都会对她们三人言听计从。

「不可能,再见。」冷冷的扔下这句,殷遇头也不回的离开,总觉得自己碰上了神经病。现在的高中女孩都这么恐怖吗?

盯着殷遇离去的背影,谢胤雪觉得有些茫然、有些受伤,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就算殷遇没有对她如痴如狂,也不该是如此冷淡的反应。

「怎么回事?失败了?」从角落里闪了出来,赵于婷跟李政纯取走那瓶魔法药水嗅了嗅,完全按照笔记本里的指示调制的,没理由一点用处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