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跪坐在床上就停下,她始终做不出下一步更大胆的举动。
孟芙的脸已经红了大半,裴晟将她隐忍的羞赧和耻辱尽收眼底,心里更加肆意,俊脸漾开坏笑,“把裤子脱了,坐上来。”
他不惜把话说得赤裸。
心脏狂乱叫嚣,孟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颤着手,她褪去睡裤,最后指尖探到内裤边缘,犹豫着无从下手。
裴晟耐心不多,浓眉敛起,“脱啊,要我帮你?”
不要。
要是他脱,她连上衣都保不住。
下身脱光,孟芙按照他紧逼的命令,分开腿跨坐在他跨间。他还穿着内裤,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但硬挺之物的触感难以忽视,孟芙一动不敢动。
“自己动。”
裴晟不急着脱衣服,嘴角勾着痞厉之气,一副折辱她自尊的顽劣样子。
孟芙主动的经历不多,唯一那次还是在车里被他逼迫。现在重新再来,她动作还是笨拙,双手不敢碰他的身体,只能强撑着身体的重心,腰身轻轻前后摆动,幅度小得吝啬。
没再给她下命令,裴晟压着她后腰,强势地将她上半身压下,与她光裸的胸膛相贴。
“啊……”
孟芙被吓到,喉间溢出轻微惊呼,随后又紧闭齿关,红着脸强撑。
见她许久不再摆动腰身,裴晟抬手狠狠抽向她雪白的臀肉。
随着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孟芙发出隐忍的尖叫,埋头在他颈窝,身子轻轻颤着。她没想到他在床上有这样的嗜好,也是羞耻,迟迟无法抬头面对他。
屁股上麻酥的痛感长久折磨着孟芙,她本就不得要领的女上位此时更加困难,半天都没下一步动作。
裴晟丝毫不客气,对着她另一半完好的屁股继续一巴掌,声音响亮。
“喜欢被我扇巴掌,是吗?”
“嗯……”
咬着下唇,孟芙粉嫩唇瓣印出牙印,红着脸拖长了克制的尖叫。
臀肉泛起火辣辣的痛,她趴在他身上,双手轻轻按着他肩膀,紧张又慌乱地开口:“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
裴晟清冷地笑了声,大掌按在她腰上,暗自用力,一字一顿:“压着我的鸡巴,自己动。”
他还没有脱裤子和她真枪实弹搞,不懂她为什么忸怩至此,哼哼唧唧地磨蹭。
没办法,孟芙不想再被他扇屁股,双手撑在他胸前,阴户紧紧贴着他挺起的性器,腰身卖力耸动起来。她依旧笨拙,好在每一下动作的幅度都够诚意,脸蛋越来越红,一度红过脖颈。
被她摩得生出异样的快感,裴晟头往后仰,心神松懈下来,嘴角缓缓上扬。
“啊……”他放松地闷哼,冷峻眉眼温润下来。
孟芙看着,紧咬的齿关微微松动,随着自己前后摇摆腰身的动作,溢出轻微的喘声。女人的娇柔嗓音像是夜晚助兴的妙药,激起裴晟按捺下去的耐心,他抬高她的腿,让她被迫停下主动的动作。
“流水了吗?”裴晟紧盯着她红润的面色,尤其不放过她氤氲水雾的杏眸。
孟芙喉咙滑动,对上他漆黑深泓的眼波,一时忘了回答。
也不需要她亲口回答,裴晟的手伸到下面,指尖轻轻戳弄她粉嫩穴口。
“很干啊,老婆。”他表情微显失落,尾调懒洋洋的:“看来你不够努力,得要我帮你。”
0016 16 老公
话音落地,裴晟扯下内裤,掏出蓄势昂扬的性器,囫囵撸了撸。
他像是故意吓唬她,嘴角勾着浅淡的笑,一副不肯放过她的眼神。可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作弄,孟芙都不是他的对手,身体上不足,心理上更是畏怯。
她下意识往后躲,想从床边爬下去。
刚刚转身,她的脚踝就被裴晟攥在手中,大掌紧握,她再次回到他身上。双腿分开,她跨坐在他跨间,光洁的下身压在她粗长的阳物上,贴得密不可分。
没再给她逃离的机会,裴晟挺跨往上蹭了下,口吻顽劣:“原本可以好好做,你非要跑。”
孟芙轻轻摇头,眼神充满对他的惧怕,总想往后躲,偏又无能为力。
她不听话,裴晟又往上撞了一下。
“嗯……”
这下动作有点重,孟芙没忍住发出娇哼。
裴晟清冷地笑了声,双手锢住她的腰,丝毫不给她再躲的机会。下一秒,溢出晶莹的龟头顶在女人尚且干涩的穴口,他表情瞬变疏冷,直挺挺地插进去。
“啊……”
所有能幻想出的美好都在一瞬间化为骨感的现实,孟芙疼得双肩缩起,栽倒在他胸前。她喘息着,心跳都乱了,声音发颤:“我那里还没好,你……轻点。”
她有个求人的好态度,不希望自己吃苦。
奈何裴晟从始至终都不理会她的诉求,刚刚心情不畅,现在掐着她的腰狠狠往上撞。女上位贴得紧实,没有什么放浪的声音,但他插得极深,让孟芙俯在他胸前,半天起不来身。
“疼吗?”
看着坐在自己跨间被肏得身位上下起伏的女人,裴晟表情纨绔,眉眼流动着风流神韵。
孟芙无意间与他对视,匆匆避开。应该是不认输的,但她真的不是那么舒爽,只能示弱点头:“疼……求求你轻点。”
她涂抹着消肿消炎的药膏,但今天才是第一天,还没明显的疗效。要是被裴晟肏狠了,什么药物于她都会前功尽弃。
听出她恳求中的颤意,裴晟好心收敛粗鲁的动作,按着她的背让她再次趴到自己身上。
孟芙俯在他干爽的颈窝,唇轻轻贴着他的锁骨,小心翼翼地放轻了自己的气息,唯恐招惹到他,遭到更为狠戾的床上对待。
就在她察觉裴晟动作放轻时,他噙着笑意的嗓音从齿间渡出,“老婆,你和我说话怎么不喊称呼啊?”
“嗯?”大掌摩挲她光滑细腻的后腰皮肤,裴晟追问着,“老婆?”
之前的裴晟话不多,对她十分粗鲁,从不追求语言上的有来有往。现在不一样,他现在是变着法要她回应他,也许是更诛心的羞辱。
孟芙分辨不清,只想在他这里少受点苦。
“裴晟……”她认真地喊他名字,明知他要的不是这个,还装糊涂,声调婉转地讨饶:“裴晟……求你轻点……”
她在装,裴晟自然知道她在装,不用明晃晃戳破,他开始解她睡衣的扣子,一颗又一颗,从下往上。
“别……”
孟芙想阻拦,可不敢,最终只能难为情地看着他,脸蛋染着红晕,轻薄的眼皮都粉粉的。
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一看就是被人欺负了。
裴晟很受用,但不怜惜,只想把她欺负得再狠点。一连解开所有的扣子,他的手探入她内衣中,尤如进入无人之境,恣意妄为。
明知和他同床共枕,还穿内衣和保守的睡衣,都让裴晟不喜。
他粗鲁地扯下她披在肩上的睡衣,搂着浑身赤裸的她,腰身耸动,轻轻往幽深穴中抽插,嗓音粗重:“喊我什么?刚刚没听清。”
裴晟再给她一次机会。
孟芙心里什么都清楚,紧咬下唇,圆润杏眸噙着水雾,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在犹豫,裴晟也清楚她在犹豫,可惜没耐心,总得逼她一逼。
他握住她饱满坚挺的乳,五指收拢,发力捻揉,把绵软乳肉捏出各种色情形状。甚至,他还故意捻磨拉扯那小巧的乳尖,故意弄痛她,手劲儿毫不收敛。
“疼……”孟芙去推他的手,反被他一掌攥起置于她身后,随即揉她的胸更为肆无忌惮。
孟芙喘息着喊疼,最终受不住,眼眶氤氲出湿气,绷着声音低头:“老公……老公……”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想听这个,恶趣味也好,捉弄她也罢,她示弱了,一具软骨头屈服于他。
“声音不好听,再软点。”
裴晟的要求越来越多,手指在她腰窝轻点,玩弄人的意味全程未见藏匿。
心脏跳动的频率急速失衡,孟芙耳根滚烫,有意放软嗓子,娇滴滴地开口:“老公……”
大概就是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裴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眸色专注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要是不去想四年前那糟烂事儿,他大概会因为和孟芙做爱感到开心。
那时候,她是留学生眼中高高在上的公主,清纯漂亮,透着淡雅的书香气。他对她有仰慕之情,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欲,是远远看着就觉得满足的美好欣赏。
他也听到过,有其他男生想追她,都被她拒绝。
在大家眼中,孟芙是不会轻易谈恋爱的特殊的一种高岭之花,没人能将这朵花采撷占有,她属于她自己,永远圣洁美丽,清尘脱俗。
可偏偏,这娇花给他下药,还说他强奸,把他送进监狱。
他恨的不是牢狱之灾,是她表面清纯,实则杀人不眨眼的无情。他不懂她,从始至终都不懂。
思绪渐渐从四年前回笼,裴晟意味不明地勾唇,拢着她后脑把她压在胸口。他没亲她,紧紧按住她,下身突然发狠,重重地往里抽插,每一下都顶得极深。
“嗯……”
喊老公也没得到温柔的对待,孟芙小脸涨红得厉害,隐忍着身体里涌动的痛意和快感,隐隐溢出闷哼。
想到过去,裴晟玩弄的心思就变了,眼神浸着冷戾,每肏一下都是单纯的欲望。
孟芙咬牙坚挺,像是畏怯的小狗,紧紧缩在他胸前,埋头躲闪着与他对视。长发凌乱铺散开,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时可怜呜咽。
射过一次,裴晟更为不知餍足,按着孟芙的腰,让她坐在他跨间自己动。
穴中插着一根粗长的阳物,孟芙双手扶着床头,由一开始的畏缩小心演变成大开大合地上下吞吐肉棒,隐忍的喘声也变得更外放,嗯嗯啊啊地放纵哼吟着。
下身盘旋而上的快感渐渐占据两人大脑,裴晟额角青筋绷起,双手攥住她小巧的脚丫,更方便发力,开始化被动为主动,往上重重撞击。
肏得爽了,他猝不及防拔出硬挺的性器,把孟芙调转身位粗鲁压到身下,开始凶悍抽插。囊袋打在她光洁阴户,身体碰撞,屋子里只有清脆的肉体拍打声和噗嗤噗嗤的肏穴声。
孟芙又疼又爽,过程中忍不住尖叫,淫水涟涟。
紧攥着裴晟的手腕,她像水上的浮叶,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性事中起起伏伏,自己做不了主。
0017 17 想工作
夜色浓稠,孟芙双腿分开着趴在床上,发根湿润,纤长的眼睫颤动着。
一副被肏透了的样子。
“爽吗?”
裴晟揉着她被扇红的屁股,嗓调分辨不出喜怒。
喉咙发干,孟芙声音嘶哑:“爽……”
是真的爽。
裴晟床上的能力毋庸置疑,她深切地体会过,没一次让她全身而退,像是要她半条命。
听到满意的答案,裴晟笑了下,不急着洗澡,把她抱过来。
无力反抗,软着身子的孟芙趴在他身上,双腿分开,穴口缓缓淌出来的精液滴落在他小腹。她有感觉,以为这种行为会惹他不快,作势就要起身。
“别动。”
裴晟按住她后腰,让她湿漉漉的阴户紧贴着他缓缓起伏的腹肌。
经过一场激烈性事,孟芙现在很乖,真的不再乱动,软绵绵地俯在他身上,喘着细密的气息。
轻柔地抚上她后脑,裴晟幼稚地把玩她凌乱的长发,勾起一缕,眼神深幽,“你爸妈还不知道我们结婚吧。”
闻言,孟芙猛地从他身前抬头,眼神惶恐。
得到想看的反应,裴晟狭长的眸子染上笑意,指腹摩挲着她软嫩红润的脸蛋,慢悠悠地开口:“怎么?还对前任未婚夫恋恋不舍?”
经他提起,孟芙才想到自己上次拒绝再和那男人和好的事。她只是这样回复爸妈,结果应该也是这样,没有变动。下一秒,她目光逡巡四周,找自己的手机。
“找工具杀我?”
用拇指摩挲她尖细的下巴,裴晟嘴角勾起的笑竟有几分宠溺。
孟芙轻轻哼声,“手机……我要给我妈打个电话。”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裴晟也不怕,对她现在的行为乐见其成。
找到手机,孟芙已经忘记自己正光着身子趴在裴晟身上,拨出母亲的号码。
等待音没响几声,话筒内就响起母亲方明莲的声音:“芙芙?你是想回家了吗?”
离得近,加上孟芙的音量开得大,裴晟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笑意加深,更有兴致把玩她的头发。
孟芙没躲,红着脸把音量调小,自己的声音也下意识放轻:“妈,我和Maggie出去玩了,先不回家。我就是问一下,和陈家的婚事了结了吧?”
“怎么了?”方明莲下意识反问。
“没怎么,我就是突然想起……和你确认一下。”
孟芙小声解释。
“结束了呀,和他们说明白了,以后生意上的事再说,感情的事就算了。”方明莲笑了声,对陈家的鄙夷丝毫没有掩饰。
不想当着裴晟的面说太多私事,孟芙嗯了一声,随便编了个谎:“好了,你和爸爸早点休息,我也要睡了。”
挂了电话,她抬眼看向眉眼玩味的裴晟,缓缓说道,“我和他的婚事已经结束了,你以后……不用提了。”
闻言,裴晟浓眉挑起,眼底是明晃晃的得意,“特意给丈母娘打电话,给我解释?”
不算。
但孟芙没必要纠正。
他开心,她会好受一点。
见孟芙沉默,裴晟眼底笑意更浓,手指拨弄着她软嫩的下唇,像是逗弄听话的小宠物,表情慵懒闲适。
室内陷入绵长的沉默,孟芙想从他身上下去,又不好先有动作,轻声开口:“你要洗澡吗?”
裴晟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想。”
孟芙语塞,情潮褪去,她光着身子与他贴这么近,心里局促,然后是难堪。
“我想去上班……”
少顷,她小心翼翼地说起真心话,“我下班会按时回来,行吗?”
闭上眼,裴晟模样像是睡觉,没有声音。
可孟芙清楚,他是清醒的,只是不想理会她的诉求。
长久的沉默让孟芙开始胡思乱想,想到之前在书房他可以退步的条件,要她求他。
有十多秒的犹豫,孟芙声线尤为发紧,“老公……”
缓缓掀起眼睫,裴晟盯着她尽量压制慌乱的眸子,沉着嗓子应了声。
得到回应,孟芙才敢继续说:“我想去上班……”
“做什么?”裴晟问。
孟芙当初和裴晟学的专业相同,都是金融,她家里确实有企业要继承。但因为父母年纪不大,她现阶段没有必须进入自家企业历练的迫切性,还可以为了自由随意一段时间。
“就是金融行业啊。”她小声回答。
裴晟想到她那份大部分空白的简历,“你是不是没上过班?”
马上快二十七岁,孟芙还没经历过社会的多样和复杂,现在被裴晟特意提起,她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之前生病了。”她真假掺半,给自己找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裴晟丝毫不怀疑她生病的真实性,她现在看起来也是病恹恹的,瘦是一方面,主要是精神状态,总是无精打采。转念想到自己同样不好过的四年,他又突然觉得好过了点。
“知道我蹲监狱,陪我受苦啊?”
他脸上此时浮现的轻淡笑意都会显得过于残忍,可孟芙同时又清楚,这是她活该。
她再次沉默了,像是认同他的羞辱。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裴晟所有的耐心都消失殆尽,扶着她细软的腰身,把她搂着倒在臂弯之内。他侧身,大掌抚上她乳尖红肿的胸,轻轻揉动把玩,嗓音淡淡的:“来我公司,给我做秘书。”
闻言,孟芙眸色诧异,抬头看他,眼神不敢置信。
她心里不是排斥的。
甚至有点喜欢这个工作。
裴家的公司可比她家里的产业规模要大,就连做产业介绍都无法在一个图层。要是她能去那里工作,会让她的履历更漂亮,对她以后找工作也是有助力的。
等她过几年接手自己家的公司,会更游刃有余。
“真的吗?”
恢复理智,孟芙依旧不敢相信,甚至觉得他在哄骗她逗乐。
偏偏,裴晟嗯了一声。
下一秒,孟芙从他身前翻身,面对面看着他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他真正的情绪。
可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此时不染任何情愫,幽邃深沉地睨着她,没有一丝破绽,也看不出任何真心。
“一份秘书的工作而已,何必用这种感恩戴德的眼神看我。”
裴晟笑了,但让人感受不到善意,像是正在编造什么未知的阴谋,等她入瓮。
0018 18 夫妻
第二天一早,孟芙跟着裴晟去公司。
裴氏主要做房地产,现在旗下有五星级连锁酒店和商场两个分支,裴晟经管的是酒店。
高耸入云的建筑仅是外表就无比奢华,孟芙第一次来,看这集团的规模眼神就已经藏不住惊讶。她和裴晟真的不配,除了旧的恩怨,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一路跟着裴晟,她也从总经理专用电梯上楼。
楼下的员工看着这张生面孔,纷纷小声议论,都在猜测孟芙的身份。
电梯明明宽敞,但孟芙还是有种诡异的逼仄感,什么都没发生,就让她无比有压力。
“你一会儿……怎么介绍我?”
“你想我怎么介绍?”
裴晟不答反问,侧身睨着她,眼神不怀好意。
孟芙霎时噤声,顿了顿,小声回应:“最好不要说我们的关系。”
不是特权问题,是她会尴尬。
闻言,裴晟只是轻笑了声,没有说话。很快,电梯门打开,他转身先一步出去。
没得到确切的消息,孟芙心里紧张,赶忙跟上去,没意识到已经有点把他当做自己在外的安全感。
进入总经理的办公室,孟芙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鼻梁架着金丝眼镜的清瘦男人,正在和裴晟汇报工作。
孟芙现在算是个外人,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等他们先忙完。
工作交谈结束,裴晟随手指了指孟芙,声线清冷,“带她熟悉一下秘书的工作,以后进我办公室的活儿都交给她,别的不用。”
助理陈昰点头,“好的,裴总。”
跟上陈昰的脚步,孟芙小心翼翼地转头看裴晟,但他没有在意她的去向,已经坐下看老板台上积存的文件。
来到秘书办,陈昰给大家介绍孟芙,一开始气氛还好,但当他宣布由孟芙负责以后总经理办公室的工作时,引起一片哗然。他们根本没避人,转头和身边人议论起来,并不善意。
孟芙现在有种空降兵的尴尬,看向陈昰,没有经历过职场环境,现在只有窘迫。
由总经理亲自带过来的人,陈昰自然能猜到其中的门道,轻咳一声,整肃纪律:“你们的工作不变,以后有要交由裴总的文件先交给孟秘书,由她一同带给裴总。懂了吗?”
闻言,众人依次应声,还是可以听出有不满。
“孟秘书,你和我来。”
陈昰带她往门口方向走。
来到一间崭新的办公室,孟芙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疑惑地看向陈昰:“什么意思?我做秘书……还有独立的办公室?”
“你以后和老裴总的秘书一个办公室,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但最好是问我。”
说着,陈昰掏出一张名片,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我们可以加联系方式,工作需要。”
孟芙连忙点头,拿起名片当场添加对方好友,不停地道谢。
来公司给裴晟打工,她肯定需要前辈带一段时间,陈昰是裴晟的助理,肯定很了解他的习惯。
整理好一切准备工作,办公室里只剩孟芙自己。坐在办公椅上,她对新办公室充满了新奇。小时候都会想自己长大工作的样子,那时候不懂,只以为做什么工作都会有办公室,好像这样才有长大的实感。
现在,她真的坐在办公室,有了能拿工资的工作。
她很开心。
哪怕坐办公室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上午,孟芙熟练地打印文件,接收其他同事送来的合同,按照轻重缓急分类,趁裴晟去开会,送到他办公室。整整一上午,她都避开了和他见面的机会。
直到十一点多,总经理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打到她这里。
“过来。”
裴晟言简意赅,没给孟芙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纯纯是拿人手软行为,孟芙不得不起身,敲响他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她还没出声,裴晟先发制人:“锁门。”
这不是好话,孟芙心里生出多种揣测,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可为了维护自己在公司的尊严,她只能照他说的办,反手锁门。缓缓走到老板台对面,她姿态职业,垂眼轻声和他打招呼:“裴总……”
陈昰说的,在公司要公私分明,要这样喊裴晟。
后者确实没在称呼上找她麻烦,翻看着手上她上午送来的文件,冲她勾了下手。
见是工作上的问题,孟芙绕过老板台,站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打开的文件上。
“谁教你存到一沓再送过来的?”裴晟淡淡开口,音色听不出喜怒。
孟芙抬眼看他,眼神飘忽闪烁,有种无法应对的紧张,“对不起。”
他这么说,大概就是她做错了,她应该一份文件送一趟,不该积存。
没应声,裴晟一篇篇翻看着文件,最终见没问题,拿出钢笔签名,字迹潇洒倨傲。
抿唇站在一旁,孟芙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签好字,裴晟把文件丢到一旁,座椅微微往后滑,侧过身认真地打量拘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你待会儿去秘书办看看,看她们都穿什么衣服,你跟着学。”
看了眼自己的牛仔裤,孟芙局促点头,“知道了。”
“你是蚊子吗?说话声音这么小,怎么带你出去谈生意。”裴晟轻笑了声,手指把玩着名贵的钢笔,眼尾眉梢挂着赤裸裸的玩味。
孟芙摇头。
后知后觉有点尴尬,她连忙提高音量,“我不是,我……以后会大声说话的。对不起……”
“不用和我对不起。”脸上笑意尚存,但裴晟的语气已经听不出温度,淡淡道,“我知道陈昰肯定嘱咐过你规矩,在我办公室以外,你听话办事。但午休时间,你不用拘谨。”
孟芙没想到他好心安慰,怔怔地看着他,敏感小心的内心泛起波澜。
被她看着,裴晟冷峻的面庞染上温润色彩,平直与她对视,“我是你丈夫,休息的时候,我要的不是秘书。”
耳根渐渐泛红,孟芙没太听懂。
裴晟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桌上,轻点了下,语气极有耐心:“给你老公订饭。”
心跳渐渐快起,孟芙看了看手机,持怀疑态度又看向他,“你吃外卖?”
“嗯,不想下楼。”
可能是今天的裴晟很好说话,孟芙生出恻隐之心,犹豫了两秒,轻声开口:“那我明天煮了饭带过来吧,中午给你热一下。外卖……吃多了不健康。”
裴晟嘴角明显勾起,盯着她看,最终嗯了一声。
0019 19 心软
这个门锁得没有必要,裴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之事。
孟芙虚惊一场。
中午和裴晟一起吃饭,她下午的工作极其轻松。裴晟下午有预约的饭局,总经理办公室没人,她能做的事大大减少,几乎就是坐在自己工位上等下班。
五点半准时离开公司,孟芙没有直接回家,去了公司附近的超市。
没有买很多食材,她只把晚上要用的东西买好。结账后路过门口的蛋糕店,她停下脚步,看了两秒,进去买了块蛋糕。
下意识想吃点甜的。
打车回家的途中,孟芙紧张半路,还是拨出了裴晟的号码。
等待音响了好久,对方才接听。他没主动说话,孟芙不确定地喂了声。
裴晟笑了,声音透着醉意:“听着呢,老婆。”
那一瞬间孟芙都恍惚,好像她和裴晟没有一点恩怨,是对恩爱夫妻,过着幸福安逸的生活。
回过神来,她轻声问道,“你晚上回来吗?”
“干嘛?”
裴晟下意识问她的打算。
不想把自己的行为表述得太暧昧,孟芙话说一半,“阿姨要准备晚饭,问你回不回来吃。”
哦了一声,裴晟语调瞬变失落:“还以为你想见我。”
孟芙心尖一颤,应不上话。
偏偏,裴晟也没挂,哪怕话筒内彼此间都是沉默。
安静久了,孟芙心里不安分因子跳动起来,来了股莫名的勇气,“少喝点酒,晚上别自己开车。”
“昂。”裴晟懒懒应着,又不说话。
无法自如应对,孟芙心生退缩之意,轻声问着就要挂电话。
“老婆。”裴晟突然出声,喊住孟芙的动作。
一直静静听着,她下意识嗯了一声,尾调上扬,很期待他下句话似的。后知后觉,她才有缓缓追过来的羞耻感,耳根滚烫,面上温度灼人。
裴晟没抓住不放,只是模糊笑笑,调子慵懒拖长:“他们总灌我酒,你晚上来接我好不好?”
“我不会开车。”
孟芙实话实说,她没有驾照。
话音落地,她又怕他多想误会,紧接着解释:“我在别墅门口等你,行吗?”
话筒内许久没有声音,孟芙静静地等他回应。
空了几秒钟,裴晟拒绝,“不用了。”
电话挂断,孟芙也没问出他晚上几点回来的消息。
回到家,她把买的菜和肉交给佣人,没有特意下厨的打算,也没让她们准备晚饭。中午被裴晟逼着吃了很多饭,她现在一点不饿。
泾海最近好像到了雨季,雨水比往年要充沛,时不时就突然下雨。
站在卧室窗口,孟芙一边听着雨声,一边查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说今晚有中到大雨。已经八点半,裴晟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不知不觉,孟芙已经不怕他,没有在结婚典礼见到面时的恐惧,更多的是羞愧面对和如履薄冰。
他不喜欢她,所以不会纵容她。
她都知道,才会在心思沉迷时留存一线理智,不想让自己摔下去粉身碎骨。
十点时,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孟芙突然有点担心。她怕裴晟酒驾,酒精加上天气因素,他回家路上很危险。
她又拨出裴晟的号码。
但这次他没有接,等待音响了好久,她不得不放下。迫不得已,她联系陈昰,只是在介绍身份时,她遮遮掩掩,说不出来是裴晟的妻子。
在沉默间隙,陈昰熟知其中弯绕,把裴晟今晚应酬的酒店信息告诉了孟芙。
“谢谢。”
孟芙挂了电话,用别墅内线叫家里的司机。
她不会开车,现在成了耽误事的短板。
司机开车去裴晟所在的酒店,孟芙还在不停给裴晟打电话,心里一直很紧张。但这则电话就是打不通,她越来越心焦。
“太太你别担心,少爷从没酒驾过。”见她着急,司机稳声安慰。
孟芙点点头,但见不到人,她还是会猜测各种可能性。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孟芙撑着伞,直接下车跑进大厅。按照陈昰给她的包厢号,她坐电梯上楼。可快步赶过去,她发现包厢里已经没有客人,只有服务员在收拾桌子。
服务员说,客人已经离开半小时。
那就是在路上错过了。
事已至此,孟芙突然不急了,轻声道谢,原路返回。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孟芙站在酒店大门口的台阶上,远远看着司机打着的双闪。把伞撑开,她已经顾不上台阶下积蓄的雨水,鞋子和裤腿都被浸湿。她小心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雨伞却被一阵风卷得翻过变形,脱手后凌乱地吹向路边,根本来不及追。
没有了伞,倾盆大雨从上浇下来,孟芙浑身湿得透透的,被迫加快脚步,狼狈地跑上车。
“太太,你没事吧?”
见她浑身湿透,司机想给她找毛巾擦擦,可车厢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半包抽纸。
他递给孟芙,“先擦擦。”
“谢谢。”
孟芙现在心情糟糕到极致,抽出纸巾擦脸,沉声开口:“回家吧,他已经走了。”
车子缓缓前行,孟芙看不到外面的雨幕,但有强烈的预感,等会儿会有更强劲的大雨要来。
回去途中,她头靠着车窗玻璃,阖眼休息,意识昏沉。
或许她今天就不该出来,不该在裴晟那儿得到一点正常的对待,就生恻隐之心,不该担心他,不该过于热情。就是这些不应该结合到一起,上天才会送她一场大雨,让她清醒。
车子很快驶进别墅,停到停车场。
司机回阁楼休息,孟芙撑着一把新伞,缓步走向别墅。其实她现在身上都湿透了,打不打伞意义不大。
开门进去,佣人就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孟芙,还没说话,楼梯就传来脚步声。
众人目光一同投过去,刚洗好澡的裴晟裹着浴袍缓缓下楼。
见孟芙一身狼狈,他丝毫没有醉意,嗓音清亮:“干嘛去了?”
裴晟现在这个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孟芙今晚所有的担心都变得廉价无比,毫无意义。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主动犯贱行为,但现在切实感受他的冷淡,她心里照样不好受。
“下班和Maggie去吃饭,刚回来。”
她把伞交给对她爱答不理的佣人,越过裴晟上楼,闭口不谈自己落空的好意。
0020 20 凶
裴晟下楼倒水,再回去,发现孟芙还没洗澡,站在浴室门口看手机。
她真的淋了大雨,藕色的衬衫上都是水印痕迹,牛仔裤颜色更深,长发全部湿透黏在脑后,尤其是鼻尖,许是受了冷,此时透着粉红。
“下雨不知道打伞吗?”
裴晟捏住她的肩膀,逼她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