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院落重重的骆家大宅

花纹繁复的床帐内。

床榻上的人面容有些苍白,细长眉目,凤眸微微上挑,是十足的冷淡,即使睡着也有不怒而威的气势。只是这人此时眉尖微蹙,两颊绯红的样子为他平添一丝妖冶风情。

天蒙蒙亮,年轻的骆家家主便从梦中惊醒。

门外立即传来了小厮的问询。

“咳咳......无事,退下吧。”骆瑄半晌道,声音低沉沙哑得难受,他掀了被子想下床,腿一软却直接跌到了地上。

“家主?”

骆瑄撑着手爬了起来,脸黑的可怕,这一摔他才清楚的感觉到大丨腿内侧正有黏丨腻的液体缓缓滑落。

那个梦!

梦中被人肆意玩弄的记忆一下子涌现出来,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游移着,不断地给予刺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还梦到被男人这般......骆瑄有些恼怒,但还是照常吩咐了沐浴。

骆家家大业大,除了仆人日夜不休的时候外,整个宅子每日都有人打扫,更别提家主的居室,除了干净整洁,更是整个骆家巡防重点。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木桌上用茶水写的一个明晃晃的‘乖’却像在嘲笑骆瑄一般,这不正是他在梦中被人玩弄胁迫中应承的内容?

骆瑄只觉背后发凉。

一切收拾妥当后,骆瑄唤来侍女梳洗,到书房看书习字,近午了才到前厅用完早膳。

骆瑄的父亲是被平原骆家逐出的庶子,自己在姑苏成家立业,从商十余年,总算小有成就,无奈骆瑄那个倒霉父亲实在没有经商天赋,有点成绩后就整日饮酒赏玩古物,姑苏骆家的规模也就止步于此。

骆瑄接手才不过两年,骆家已经在他手上焕发新的生机,隐隐有成为姑苏城一霸的趋势。他父亲膝下子嗣单薄,更是早早去世,他自己也天生体弱,鲜少接近女人,除了早年一子,这偌大的家业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骆家原先做米铺生意,只是这看天吃饭的行业始终不太稳当,骆瑄前些时间刚收购了一家姑苏城老字号染坊,打算自供自销,只是这染坊刚拿到手中就出了事,大染缸中溺死了小工,与染坊一同被收购的工人就开始闹,还有人带着罢工,之前这骆宅还让工人围过。

骆瑄揉揉额角,最近事情太多了,他年少时常常看不惯父亲活得庸碌,现在自己接手了才发觉行商犹如逆水行舟。

“忠叔,人可来了?”

“少爷,按您的吩咐晾了半个时辰了。”一旁精干的中年男子恭敬道。

骆瑄轻轻答应一声,这带头闹事的工人头头确实有够棘手,他家产万贯和这些贫穷的工人耗当然耗的起,可是这样损失有什么意义呢,做生意还是讲究和气生财。

步入待客用的正厅,宽敞且摆设精美的屋子竟只剩下主位上两张椅子,一衣着简朴的青年正坐在上面毫不客气的拿糕点吃。

骆瑄瞥了眼愤愤不平的忠叔,此人能力有余,但稍显势利,常做些傻事,挥退了忠叔,骆瑄神情自然的落座。

没想到这头头倒是同骆瑄年龄相仿,这人坐着没个正形,笑容痞里痞气,偏偏一双眼睛灵动,五官俊朗挺拔,颇有些落魄不羁的潇洒。

“早听闻萧公子南柯一梦,灵智一开便远超同辈,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骆瑄挑唇,即使说着恭维的话也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啊……叫我萧凌云就行……”萧凌云拍拍手上的糕点残渣,笑道,“骆老板,我们开门见山,我这次来只是想和您给这次罢工商讨个大家满意的说法。”

骆瑄点头,正好他也懒得客套,微微倾斜了身子,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

“不管小宝儿之前是不是为您卖过力,至少你刚买下祥记,肯定不会希望祥记的名声立刻就受损是吧?我想的是,由骆家给死掉的小宝儿家属赔一百银两这事就算了了,工人我也会安抚下来的。您看?”

萧凌云一通说完,本来信心十足的,看骆瑄一直沉吟不语,有些着急了,“实不相瞒,我正在研制一种独特的亮红色染料配方,如果骆老板肯出手相助,那么我愿意将配方给你。”

骆瑄接过萧凌云递过的布料,一小方帕,柔软滑手,难得的是色彩浓重明艳,较大红浅,较水红深。

“如此……萧公子的条件我接受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骆瑄不通此道,只能点点头,抬手把方帕压在了手下。

萧凌云见他没有还东西的意思,嘴角抽丨搐道,“请讲。”

“以后便由萧公子负责祥记染坊事宜,我会派人协助你,如何?”

“这……”萧凌云有些惊讶,随即因骆瑄的邀请皱眉,“那染坊还是你的人管?不行,除非让我全权负责,你安心当股东,管理我负责,包祥记一个月收入翻一番。”他脸上没了笑容,认真道。

尽管萧凌云的话有些骆瑄听不明白,不过大概意思能猜到,骆瑄不语,端起茶杯细细品饮。

其实他之前想的是赔银子,然后让带头闹事者退出祥记,只是见了萧凌云能言善辩,突然心生喜爱,抛出了橄榄枝,哪知道这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萧公子快言快语,骆某佩服,只是事关重大,关于染坊的事骆某还需思虑,三日内会给公子答复,之前说好的赔偿骆家给一百五十两,公子走时一并带去吧。”最终骆瑄退了一步,多给了些抚恤。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骆瑄发现这个萧凌云虽然许多表示都不懂,但是想法新奇,每有惊人之语,聊到后面也不再叫他萧公子了,两人相处颇为融洽,萧凌云离开时还有些不舍的送人到了门口。

“少爷,人已经走远了。”忠叔提醒,犹豫道,“这小子不过一介贱民,少爷和这种人接触简直……”他被骆瑄淡淡一瞥看的收了声。

“我有我的打算,不必多言。”骆瑄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决定,不过他刚及冠的年纪,连忠心耿耿的忠叔也有时会多嘴。

“对了,忠叔,你把这个东西拿去找几个老师傅品鉴,不要声张。”骆瑄将手中的帕子扔给忠叔,转身回房换衣物,晚上还有一场鸿门宴要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