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人凑的越来越近,她的额头对着宋绮珍的鼻尖,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注意到她牙齿很白,说话间都有一股清新的气息。

还好有位叔叔过来买玉米,陈瑞玉才回过神来。

晚上两人的晚餐就是烧烤,诚如陈瑞玉所说,味道确实不错,宋绮珍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买了一瓶老板娘自酿的梅子酒。

陈瑞玉凑上去闻了一下,酒味很重,度数应该不低:“你别喝了吧?”

“没事的,我喝了你妈酿的酒不也没事?”

宋绮珍爱好不多,喝酒算一个,偶尔喜欢小酌一杯。

陈瑞玉也没再劝,想着都是成年人了,宋绮珍也不是做事没把握的人,就纵容着她一杯一杯的喝。

而她还要开车,不能喝酒,“这个茄子上的蒜有点辣,你小心点。”

西川的蒜相比较于其他地方的,口感要辣一点。但不同于辣椒的辣,辣椒是辣在舌头,蒜是辣在胃里,吃多了胃里会有灼烧感。

说者无意,听者灵光一现!

“蒜,蒜也可以种啊!还有青花椒,就是这种调味品,产量多,种植周期也短,产品保鲜时间长,主要运输也方便。等你以后视频账号起来了,完全可以开个网店卖这些东西。”

宋绮珍觉得自己大概是在这里待久了被影响了,脑子里也开始不自觉琢磨种地的事。

“种蒜还没琢磨过,但青花椒我还真想过,我们这耕田以丘陵地形为主,有些小块的斜坡,种庄稼平时不好灌溉,种花椒就合适。不过我手里资金比较紧张,准备一步步来。”

“我有钱呀!我可以给你投资,你需要多少?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陈瑞玉看对面坐着的人眼神已有些迷离,脸颊也已微红,没忍住隔着桌子伸手去捏了捏,笑道:“宋大摄影师,你好像喝多了。”

要是清醒的时候,别说五十万一百万,估计让她再投十万都难。不过自己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是宋绮珍,来到一个陌生的村子,面对一群陌生的人,五万都不会出。

人家又不欠她的。

“我没喝多,我,认真的!我真的觉得,大蒜和青花椒,连带着你的芦笋,都,可以种。”

某人说话已有些不连贯。

“好,等明天我们再商量,你先坐着别动,我去结账。”陈瑞玉一边哄着,一边拎着酒瓶径直去了烧烤摊。

“老板娘,你这多少度啊?”

“啊?自己酿的梅子酒,哪有什么度数?”

正在撒孜然的老板往这边看了看,笑道:“你朋友喝多了啊?你把车开过来我们帮你看着,你先送她回去吧。”

老板娘也没想到人这么快就喝醉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会帮她们看摊。

夫妻俩一唱一和,陈瑞玉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说白了就是宋绮珍人菜瘾大,也不能怪别人。

“没事,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结账吧。”

“别给钱了,拿苞谷换吧,刚有顾客说苞谷好吃。我们正准备找你多买点,烤不完也可以整颗卖。”

最后两家就以苞谷做了交换,陈瑞玉刚回去开始收摊,又收到老孙的电话,问她苞谷还有没,让她送过去点。说今天火锅店客人多,张灵尝了他们苞谷不错,可以作为赠菜送给顾客。

现在她的火锅店还在宣传期,经常会搞赠菜的活动,反正苞谷也便宜,一根切上个三四段就够一小盘了。

陈瑞玉正想问宋绮珍还行不行,就听到砰的一声,转身就看到人已经歪在地上了。她赶紧将人去抱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检查了头上有没有磕碰到。

还好烧烤摊凳子很低,没什么表面伤。

“宋绮珍,醒醒。”

叫不醒又拍了拍她的脸,“酒鬼,醒醒。”

“宋绮珍,你相机被人偷走了。”

“人偷走了?相机呢?”

人终于有点意识,嘟囔了一句又歪在了她怀里。

陈瑞玉无语望天,感情这酒鬼还知道惦记自己的相机,半扶半拽,又抱又推的将人给整到了驾驶舱后排躺下。

人虽不重,可也给她累出一脑门子汗,后背火辣辣的疼,估计是太用力伤痂崩开了。

没敢休息,她又开车去了张灵火锅店,张灵太忙也没露面,老孙带人过来拾了五筐。

“二百六十三根,给你记账上哈。”

“没问题,一块钱一根,感谢孙叔今天帮忙了啊。”趁伙计们去送筐,陈瑞玉将一盒烟塞给了孙叔,这苞谷能到张灵面前,孙叔肯定是使了劲的。

“你这丫头太客气了,上次我扭着手腕,还是你给我带的膏药。”老孙又把烟递了回去。

陈瑞玉又塞了回去,“一码归一码,人多,别推让了。”

“行,你回去慢点。”

孙叔走后,陈瑞玉过去关车门,看了眼散乱在车厢里的苞谷,还得有两筐多,明早去赶个早集应该就结束了。

这个点回村肯定是不行了,她开车去了一家连锁酒店,找服务员一起把人拉下来。

办理入住的时候,服务员看了两人身份证,又问了她们关系,最后非常委婉的表达了如果人吐在房间里,需要额外再交清洁费。

经历八八九十一难,终于将人安置在床上躺好,陈瑞玉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休息了一会去洗了个澡,才出来给宋绮珍收拾,

这人也挺乖,喝多了也不闹,

想着她脸上擦了防晒,就先用卸妆湿巾给她擦,完了又用洗脸巾给她擦脸、脖子、手,反正是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擦了。

期间宋绮珍有转醒的迹象,也是,从河边到火锅店又到酒店,来来回回也睡了一个多小时了。

“醒了就起来刷刷牙。”

“妈妈,难受!”

人眼睛都没睁,就喊难受,“你可别给我长辈份,那你先躺会,我下去给你买药。”她记得路拐角有家药店还开着,

药买回来已经十一点了,宋绮珍也终于有了意识,配合着把药吃了,呆呆的对着陈瑞玉道歉。

“对不起啊!”

作者有话说:

互相抵消 外强中干

陈瑞玉累极了,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标准间都是一米五的床,不宽,比不上家里的大床,但折腾到这时候,哪怕是让她直接躺在地上她也愿意。

对于宋绮真的道歉,她很敷衍。

“没事的。”眼皮都没抬。

宋绮珍已经坐了起来,头晕的看陈瑞玉都重影,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玉米是不是没有卖完?”

今天误了事,她很抱歉,那酒喝着甜甜的,她起初以为是一般的果酒。

“托你的福,火锅店要了,没剩多少了。”陈瑞玉听出了她的内疚,就多说了两句。

宋绮珍听她声音越来越小,想着她困了也不打扰,就关了大灯,只留了浴室的灯,慢慢起身去洗澡。

陈瑞玉很快进入梦乡,一只脚都在床沿搭着,却忽然听到一声喊叫,她立即就醒了。睁开眼后没动静了,以为是自己睡懵了,正打算继续睡,却瞥见隔壁床上没人了。

她半支起身子喊道:“宋绮珍?”

浴室的灯亮着,能听到水声,人却不应声。

她不敢再睡,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宋绮珍你在里面吗?”

宋绮珍捂着磕疼的后脑勺,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是右脚歪了一下使不上劲儿。但也不敢开口叫陈瑞玉进来,她什么都没穿。

这家酒店做了干湿分离,浴巾在洗手台那,她根本就够不到。

没有动静,陈瑞玉不敢再等,推门而入。

淋浴间的门没有关,温热的水雾四处弥漫,潮湿的空气里满是沐浴露的香味,热水从花洒喷薄而出,氤氲的水汽自上而下,水珠顺着宋绮珍脸颊而下,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

宋绮珍看陈瑞玉愣在那,更觉脸热,卷缩着身子,想把自己折叠起来。

玻璃上的水声终于敲醒了陈瑞玉,她转身扯了一块浴巾,走进去关了花洒,将浴巾盖在宋绮珍身上。

蹲下身子问:“伤到哪里了?”

宋绮珍用力的抓着浴巾,通红的脸上满是水珠,别扭的摇了摇头。

“能站起来吗?”

“你扶着,应该能。”

浴室里本就缺氧,陈瑞玉又眼都不眨的盯着她看,宋绮珍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

陈瑞玉没有再耽搁,左手环抱住她,右手掐着她的腰,带着人慢慢起身。宋绮珍右脚点地的时候,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弯着腰,下巴贴着陈瑞玉的肩头。

两人距离不断拉近,陈瑞玉觉得宋绮珍的气息已经顺着她睡衣的领口,蔓延到她的小腹。

她想让她少喘点气,可又觉得这个要求过于无理。

只能仰脖咽了咽口水,小心的带着人往外走。

洗手台很宽,她让宋绮珍先扶着墙,在洗手台上铺好毛巾,才转过身要去抱她。

宋绮珍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眼神闪躲着问道:“你要干嘛?”

“抱你坐上去,你这头发得吹干,怎么?你还能站稳?”

陈瑞玉吃了瘪,嘟囔道:“你能抱得动我?”

“你有一麻袋苞谷沉?”

宋绮珍九十多斤,确实可能没有一麻袋苞谷沉,可是……

但还没有等她再说话,陈瑞玉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她本就头晕,霎时间更觉天旋地转,下意识紧紧抱住陈瑞玉,任由她托着大腿,浴巾滑落也顾不得管。

她以前明明觉得自己比陈瑞玉高很多,此刻看来好像差距也不大。

也许是陈瑞玉平时穿的衣服都太宽松,人又精瘦。

只两三步的距离,陈瑞玉为了抱的更牢,将 人往上掂了掂,怀里的人止不住的尖叫。

“宋绮珍,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叫得她心乱。

“你慢点!”浴巾堆叠在怀里,两个人紧紧的贴着,宋绮珍也不敢再动。

浴室的门已经打开,镜子上的雾气逐渐散去,映照出宋绮珍的薄背。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的肌肤如渡了珍珠粉,白的亮眼,一点瑕疵都没有。弓出的脊柱仿佛是隐藏在白玉之下的纹路,一路延伸,引领着人的视线。

直到安稳的坐好,宋绮珍也没有松手。

室内气氛变得更加奇怪,她都不敢大声呼吸。

陈瑞玉的手拽着浴巾缓慢上移,指腹略过宋绮珍的肌肤时,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你在害羞?”

“被看光的又不是你。”

话说出去才发觉自己声音暗哑的厉害,心里更加生气,怪自己怎么这么蠢笨?喝半瓶果酒就醉的不省人事,洗个澡还能滑倒。

净给人添麻烦。

陈瑞玉帮她整理好浴巾,还贴心的将浴巾角塞进去,以免再滑落。

整理好后,她才退了两步。

两人再次面对面,宋绮珍的脸颊鼓的像陈珍珠养的仓鼠。

“都是水雾,你又捂着,我什么都没看到,再说你不是也看过我?咱俩这次算是抵消了。”陈瑞玉笑着解释。

“那不一样,我就只是看了你的背。”还有一点点的那里。

“那我现在把睡衣脱了?”

陈瑞玉纯心想要逗逗她,说完就佯装要去解纽扣。

“不看了不看了,我要吹头发,你先去休息吧。”她本来担心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影响陈瑞玉休息,就没有打算洗头发,挽了个卷,现下也全都湿了。

“脚腕没事?”

陈瑞玉说着,蹲下身子,握住她细白的脚腕,脚踝处已经有些红肿。

她转身出去拿了伤药喷雾进来,那是她买了喷背部的。

宋绮珍低着头,看她蹲着身子,小心的替她喷药揉搓,落肩的黑发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头顶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漩,头发蓬松到都看不到发缝。

陈瑞玉的发量真是多到令人羡慕。

睡衣的领口低,还可以看到她肩胛骨处的淤青。

仔细想了想,她来这之后真的没有少为陈瑞玉添麻烦。

“陈瑞玉,我要继续给你投资。”不是想是要。

药涂好了,陈瑞玉起身洗手,听到这话,笑着调侃道:“怎么?被看光的封口费?”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看到?”

陈瑞玉看宋绮珍眼都不眨的盯着她,一双杏眼蕴含着薄薄的怒气,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微红的脸颊又有那么几分娇羞。

嘴唇还沾染着水汽,粉嘟嘟的。

往下看,柔美纤细的锁骨处滚落着几颗水珠,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胸口因气愤上下起伏着,浴巾的一角正慢慢往外溜,眼看又要松开。

她想走过去帮她整理一下,却被她一手挥开,用力间那浴巾不堪重负的散开了,一双洁白跳脱而出,陈瑞玉立即背过身去往外走。

“这次真的没看到。”

宋绮珍忙拽住往下滑落的浴巾,还不忘冲着门外喊道:“一会再给你算账。”

吹干头发她又想,她对陈瑞玉,力气力气比不过,脸皮脸皮比不过,能怎么算账?

再说陈瑞玉也不是有意看她,完全是为了帮她。

现在她头晕得很,还不容她想明白,陈瑞玉又过来了,拿着她的睡衣问道:“你是在这换?还是我扶着你出去换?”

宋绮珍紧抿着唇,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陈瑞玉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背过身去等她换好衣服,又贴心的将她扶到床上。

期间屋里的灯一直没开,只有浴室的灯亮着,宋绮珍刚洗完澡很清醒。

陈瑞玉眯了那么一会儿,这会也没那么困。

两人各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时间没人说话。

就在宋绮珍就快睡着了的时候,陈瑞玉突然出声。

“你是不是想妈妈了?想妈妈就回家吧。”

宋绮珍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聊起这个,啊了一声。

“你喝醉的时候,喊了妈妈。”

“是吗?可能是吧。”她是很久没有往家里打过电话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离开长留村?”

“嗯。”

陈瑞玉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问过宋绮珍这个问题,都快忘了她不是长留村的人,迟早是要离开的。

“下一个工作项目还没有完全确定,等开机的时候再走。”

还没有完全确定?那就是已经有了,所以她还是要离开的,陈瑞玉长出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还想继续投钱?是为今天的事情?”在今晚之前,她从来不主动谈这个话题。

“今天的事情只是让我更加确定你的品行值得信赖。”

“那主要原因呢?”

“跟着你能挣钱。”

“你看着可不像缺钱的人。”

听到这话,宋绮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可看错人了,我也很需要钱。”她的那些设备都不便宜。

陈瑞玉也跟着笑了,“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深夜寂静,两人也折腾了大半宿,聊了会天心里平静下来,困意就上了头。

翌日清晨,闹铃响了一声,陈瑞玉就醒了。

侧身看了眼隔壁,还沉沉睡着。

她关了闹钟,悄声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就出了门。

早上河边出来晨练的人不少,断断续续的也有些生意,有些人随手就把苞谷皮剥了,摊子前扔了一堆。

陈瑞玉正发愁怎么清理,清洁工阿姨过来给了她一个垃圾袋,让她把剥落的苞谷皮都装垃圾袋里。

陈瑞玉谢着接过,并给了阿姨几个苞谷。

“哎呀,我不能收,小姑娘大早上起来也不容易。”

“收下吧阿姨,自己家里种的。”

两人推让几句阿姨不好意思的收下了,恰在这时陈瑞玉的手机响了,是妹妹陈瑞圆。

“姐,你在哪?能不能来学校一趟?”

话没说完人就哭了起来,陈瑞玉立即应了下来,让妹妹在学校门口等她,她现在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

校园霸凌 寸步不让

陈瑞玉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学生们都在上课,陈瑞圆在门卫室蹲着,一脸倔强。

“圆儿。”

陈瑞玉叫了一声,陈瑞圆抬头看是姐姐来了,表情立即委屈起来,撇着嘴就要哭。保安看是家属,让做了个简单登记,就放她进去了。

陈瑞圆看姐姐眼底乌青,又风尘仆仆的,哽咽着问道:“姐,你是不是很忙?你手上的伤怎么弄的啊?”

校园里空荡荡的,陈瑞玉上前替妹妹擦干眼泪,安抚道:“姐不忙,告诉姐发生什么事了?”妹妹性格内向却不是个爱哭的,这一看就是受了很大委屈。

“姐,我被人打了,呜呜呜。”

陈瑞玉一听就急了,忙上下查看,结果在妹妹裤子上发现了鞋印。

阴沉着脸将人带到背阴处,捋起她的校服裤管,在膝盖处看到了擦伤,其他的地方也不方便再看。

站起身问道:“谁打的?你老师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郭乐橙还有她的两个同学,她爸爸好像是县什么局的领导。我给我们班主任说了,我们班主任说就是同学之间的嬉戏打闹,让我不要多想,自己去医务室擦点药就行了。”

“她们在哪打的你?带姐去看看,还有你去医务室了没有?”

陈瑞玉气得头懵,忍着现在就去找她班主任对峙的冲动,问妹妹需不需要背。

陈瑞圆摇了摇头,“现在不疼了,我就是觉得很生气,郭乐橙不是我们班的,我们都不熟!她就是路过我们班的时候,看到林泉问我题,就说我勾引他,今天早操的时候就把我给堵了。”

学校每天都有早操,但不强制要求初三学生参加,陈瑞圆最近肚子有些胀气,就想着去跑跑步。散场的时候她去角落做拉伸,郭乐橙就带着两个女生围住了她。

质问她是不是整天就知道勾引林泉。

林泉在她前面坐,长得有几分姿色,喜欢他的女生不少。可他们就是普通同学,两个人偶尔说话,也都是他问她题。

她起初也解释了,奈何郭乐橙根本就不听,还想扇她巴掌,她握住她的手腕给挡住了。如果是平时她不一定打不过她们,就是她刚跑完步没有力气,不小心被一个女生推搡在地,挨了她们几脚。

因为在学校里,她们也不敢太猖狂,威胁了几句也就走了。

陈瑞玉到了操场,环视一圈,妹妹被打的地方有监控可以照到。

“你知道你们监控室在哪吗?”

“知道,但是调监控应该需要班主任开条儿。”

“没事,带我去,到那你不用说话。”

路上姐妹俩已经商量好怎么说,到了监控室,看到监控室只有一个大爷在值班,陈瑞玉上前道:“大爷,操场西角那个监控开着没?”

大爷看穿校服的小姑娘眼睛都哭肿了,大声道:“开着呢,现在学校管的严,你看那个画面就是,怎么了?学生东西丢了?让班主任领着过来查。”

陈瑞玉的视线顺着大爷的视线往监控大屏上扫,看到了眼熟的运动器材,确认了那地方的监控可以用,就跟大爷笑了笑,拉着妹妹转身走了。

待走远了,陈瑞圆才问:“姐姐,你看监控是想报警吗?‘

“先不报,咱们去你们老师办公室。”

“好。”

郭乐橙敢带人堵她,就是猜她不敢告状,可是姐姐从小就告诉她,不能惹事可也不能怕事。如果她今天忍了,那以后郭乐橙只会当她是软柿子,变着法的欺负她。

因为她见过郭乐橙在厕所堵人。

路上陈瑞玉看了眼手机,有两个宋绮珍的未接电话,就给她回了个,问她的脚腕还疼不疼。

宋绮珍一睁眼就不见了人,电话也打不通,看见回电马上接起:“没事了,已经消肿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腿脚不好就别乱跑了,我在我妹学校处理点事情。”

“你妹妹出什么事了?我过去帮忙。”

她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大设备都在车上没有拿下来,酒店只剩一个装洗漱用品的提包。

陈瑞玉不知道自己这边什么时候能处理好,酒店中午就得退房,就给她发了地址过去。

“姐姐,你在给谁打电话?”

陈瑞圆觉得姐姐接电话的表情有点奇怪。

平时姐姐说话都是果断干脆、落地有音,不像刚才那样黏黏糊糊,说了不让来又给人发了地址。

“坐顺风车的。”

“哦。”

姐妹俩一进办公室,什么都没说,班主任齐双凤就站了起来。

心虚的说道:“瑞玉姐姐来了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我们旁边小会议室里聊。那个张老师,您也来一下。”

陈瑞玉看她这心里门清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一声,跟着去了小会议室。

她拉着妹妹在两位老师的对面先坐下,主动跟张老师打了招呼:“张老师,好久不见,我是陈瑞玉。”

张占先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不确定的问:“陈瑞玉?”

他印象中的陈瑞玉比较瘦小,现在虽也不胖,可是模样变了很多。

不过看她那双倔强的眼睛,确实像是陈瑞玉。

“老师,是我。”

作为郭乐橙的班主任,张占先一早就听齐老师说他那位好学生又惹事了,不过已经帮他稳住了。

但如果对面坐的人是陈瑞玉,那就没有稳住这一说。

齐双凤看两人认识,想着就更好聊了,也没有在意陈瑞玉姐妹跟张占先打招呼的时候压根没有站起来。

“瑞圆姐姐竟然是张老师的学生啊?那简直是太有缘分了。”

陈瑞玉继续冷笑,县城就这么大,学校又少,有什么好奇怪的。

两位当事人都没接话,齐双凤只能尴尬的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张占先开口了。

“我现在去给郭乐橙父母打电话。”

等他走到门口,陈瑞玉才开口,“张老师,我妹妹说是三个人呢,都叫过来吧,一起解决。”

她靠着椅背,微微后仰,坐姿大剌剌的。

齐双凤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先跟着张老师出门,在楼道里将人截住:“张老师,都还没聊呢,你怎么就先联系家长了?再说郭局长怎么有时间过来处理这种小事?”

“小事?摊上陈瑞玉的就没有小事。”

回想起来,那时候他已经快教了十年学,在教学上已感疲倦,对于班级里学生们的小打小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青春期的学生太躁动,你要件件都管的话,那学也不用教了,教室改法庭好了。

陈瑞玉平时是个很听话、很勤奋的学生,他也听班级里她的同乡同学说过,她父母离婚了,她跟着母亲生活,家里经济条件比较紧张。

那时候离婚不像现在这么普遍,有些调皮的学生偶尔会拿这件事情调侃陈瑞玉,他没有管过。

出事男生的名字叫胡俊,家境不错,学习也很好,缺点就是很调皮。有次调整座位,他选了个靠后的座位,为了激励大家好好学习,座位是按照成绩排名自己选的,胡俊选择后排就是为了方便开小差。

后进来的陈瑞玉选择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在胡俊的前面。

男生长个儿晚,那时候胡俊个子矮又很瘦,老是说陈瑞玉挡着他的视线,给他调座位他又不愿意,问了一次后他也没有再管。

但他也听爱打小报告的学生反映过,说胡俊爱欺负人,拿指甲刀剪陈瑞玉的头发,甚至还嘲笑她父母离婚了!

可那时候陈瑞玉个子也没多高,完全挡不住他的视线。

被欺负的陈瑞玉不怎么搭理他,他就愈发不知收敛。

直到有一次晚自习,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个打火机,竟然敢用打火机去点陈瑞玉的发梢。得亏他同桌看到后用书本将火拍灭,才没有烧伤人。

但陈瑞玉的头发还是被火燎了一截。

一向隐忍的陈瑞玉直接拿起自己的铁质文具盒,转身抓住胡俊的手摁住,用铁质文具盒狠狠砸下去。

事发突然,他被学生叫过去的时候,胡俊的左手已经血肉模糊,旁边的学生都不敢上去拉。而陈瑞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胡俊嚎叫着都挣不脱,还是他上去把人给拽开了。

胡俊送到医院急诊,2根手指骨折,他父母当场报了警。

陈瑞玉母亲接到消息后连夜赶了过来,听说是胡俊先用火燎了她女儿的头发,平时也爱欺负她,就直接当着警察的面说打的好。

说她的女儿是属于正常防卫,那时候法律不如现在普及,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

因为两个人都是未成年,又是胡俊先有的过激行为,警察就只判了陈家出医药费。

胡家夫妻不接受,扬言自己是什么什么单位的,他们不要医药费,必须要把陈瑞玉送到监狱里。没想到陈瑞玉的妈妈快人一步,先在他们夫妻单位门口拉起了白条幅。

上面写着胡某某、秦某某纵容儿子谋杀同学!

胡某某、秦某某就是胡俊的父母,夫妻二人在一个单位里,陈瑞玉妈妈扯条幅都不用换地方。

胡家哪里经得起这么闹?只好再报警。

陈瑞玉妈妈也没有犯什么大错,警察最多只能以寻衅滋事的由头将她暂时拘留,但没想到陈瑞玉拿着妈妈的白条幅直接去了县委大院门口。

得亏那时候没有自媒体,不然还不知道要闹的多么轰动,警察也不能再拘留未成年的陈瑞玉,只好将两家聚起来调解。胡家是彻底没了办法,同意医药费自己支付,事情到此为止。

谁知陈瑞玉不愿罢休,要求胡家向她母亲道歉,胡俊向她道歉。

不然以后她就天天盯着胡俊,反正她学习也没他好,考不上大学还可以回家种地。

胡家再也经不起折腾,立即就道了歉,并让胡俊转了学。

经此一役,陈瑞玉在学校名声大噪,甚至还有同学拥护她,说她是在为民除害。那胡俊仗着自己学习好、家境好,经常欺负同学,那些被欺负的人告老师无果后,只能隐忍不发。

直到陈瑞玉一招制敌。

齐双凤听完后惊诧不已,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初中生敢做出的事,再想到陈瑞玉那满手的伤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就更加后怕。

“我进学校晚,不知道这回事。早上给您说的时候,您怎么也没想起来?姐妹俩的名字这么像。”

“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怎么能关联的起来?陈瑞玉形象上变化也很大,要不是她主动介绍我根本认不出她。不说了,我先给郭局长打电话,这事不能闹大。”

齐双凤脸都吓白了,这事如果追究到底,她也有很大责任。早知道陈瑞圆来找她的时候,她就该上报教导主任,请双方家长来学校解决,那这事跟她就没啥关系了,毕竟是她班级里的学生受欺负了。

但现在呢,她为了省事,也为了在年纪组长张老师面前卖个人情。更因为陈瑞圆只是一个农村的学生,没有什么背景,平时又内向,肯定不敢闹事,才私自把这事拦了下来。

常言说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如果当年的事情真如张老师所说,那陈家穷、横、不要命可都占了 。

思前想后,她赶快端了茶水进小会议室,满脸堆笑的看着姐妹俩,“你们先喝点茶,不好意思啊!我早上太忙了,一时疏忽,没有陪着瑞圆去医务室,瑞圆的伤没事吧?”

陈瑞圆正准备说话,被姐姐按住了手,立即紧抿着唇不出声。

“齐老师,我们刚才去了监控室,我妹妹被打的地方有监控,监控也是好的,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去调取一下监控?只要把监控视频发给我,我就说是您主动打电话叫我来解决问题的。”

陈瑞玉知道,齐双凤出去一趟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肯定是张占先告诉了她当年的事。

这样也好,省的她再多废口舌。

“啊?监控拍到了吗?拍到了好,拍到了好。”她越说声音越小,不知道这监控能不能去调。

可是陈瑞玉都说了监控是好的,她这里再藏着掖着,那真出了事她就更说不清了。再三犹豫之后,她去了监控室。

监控调出后,她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没想到张老师也在。

教导主任李茂是从市区下放来的,听张占先讲完,又看了监控,说道:“从你们两人反馈的情况来看,这件事完全可以定性为校园霸凌。如果陈瑞圆同学的姐姐真如你们所说,是一个追求平公正义的人,那我们必须要慎重处理这件事情,以免事态发酵。毕竟市教育局刚下了红头文件,要肃清校园霸凌事件,我们学校不能在风头上点火。

以恶制恶 她的品行

听完李茂的话,张占先和齐双凤面面相觑,他们听懂了,领导的意思是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及学生家长身份。

出了李茂办公室,两人双双大叹气。

“郭乐橙家长电话打通了吗?”

张占先听齐双凤不再叫郭局长,就知道她已经有了立场,“打通了,她妈妈过来,其他两位学生都是寄宿生,父母在外务工,让学校看着办。”

两人一边默契的往学校门口走,一边商量怎么办,他们没人想回去面对陈瑞玉姐妹俩,只能去学校门口等郭乐橙家长,劝她们好好配合陈家的要求,毕竟郭乐橙是施暴方。

宋绮珍正在学校门口徘徊,她不知道陈瑞玉妹妹的名字,保安不让进,陈瑞玉电话又打不通。

齐双凤看门口有位气质不错的的漂亮女孩子,主动问道:“你是来接学生的?”

今天周五,还是回家日,有些家长会提前过来接。

没等宋绮珍说话,保安先抢答了,“齐老师,她说是来找学生的,但又说不出来学生的名字,我觉得很奇怪,就没让她进去。“

“但我知道她姐姐的名字,陈瑞玉,老师您认识吗?”

宋绮珍握着手机,心里不免悱恻陈瑞玉不靠谱,只给她发了个位置,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齐双凤张了张嘴,想说那可太认识了,“认识,我带你去找她吧!那张老师,麻烦您在这等郭乐橙的家长。”

张占先挥了挥手,让她们先进去,他正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事情闹大。

想着调监控需要些时间,陈瑞玉就先带妹妹去了楼下的医务室,让医生先给伤口消消毒,膝盖处有蹭破皮的。

齐双凤带着宋绮珍往会议室走,斟酌道:“你跟瑞圆姐姐是什么关系?”

“朋友。”

宋绮珍脚腕还是有些疼,走路比较慢。

“朋友好啊,那你一会儿也劝劝她,小孩子之间闹着玩,让她别太上火。眼看也快中考了,别影响到孩子学习。”

宋绮珍本来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从这话里听出来了,应该是妹妹跟同学闹矛盾了。

“瑞圆受伤了?”

“碰了几下,应该没事。”

齐双凤有些心虚,她看了监控视频,郭乐橙她们三个踢的时候挺用力的。

“如果瑞圆没事的话,陈瑞玉也不是太较真的人。”但她看老师眼神闪烁,还有陈瑞玉打电话时的语气,怕瑞圆是吃亏了。

等到在楼下碰到陈瑞玉姐妹俩,看到陈瑞玉阴沉的脸色,她就觉得事情可能不小。

“脚腕还疼怎么不在酒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