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2章 寻觅
苏竹安昨天晚上罕见的没睡好,也不是失眠,就是中途醒了好几次,一闭上眼睛就不受控地回想起被泼了一身酒液的宋祈。
还想起宋祈温和地朝他说:“没关系。”
凌晨四点,苏竹安又醒了,这次他也不打算再睡,而是心血来潮想要通过某些途径来间接了解宋祈,他实在是很久没遇见像这样让自己感兴趣的人。
苏竹安第一反应就是找薛逸,薛逸生性爱玩,他社交圈里的人能从金融大咖漂移到娱乐圈明星,于是苏竹安给他发消息:“你认识宋祈吗?”
没想到薛逸居然在线,很快回复:“宋祁?写《玉楼春》的那个古人?”
篆:你喝了多少,还能看清字儿吗?
鳕鱼半条:哦,不好意思啊看错了,宋祈没听说过。
篆:那你问问有没有朋友认识他的。
鳕鱼半条:行,有照片吗?
篆:没照片。
苏竹安不仅没照片,甚至因为见面的场所过于色彩迷幻,他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有些记忆模糊,只记得他挺标致。
鳕鱼半条:好吧,你打听他干嘛呢?
篆:你先打听到再说吧。
鳕鱼半条:放心,给我点时间,无论他是爱斯基摩人还是印第安人我都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篆:……
篆:谢谢。
牛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吹下,但事实上苏竹安连着一周问他人查得怎么样了,薛逸都回答的支支吾吾的。
所以一周后,苏竹安亲自去捉在KTV声嘶力竭嗨唱《离不开你》的薛逸,炸裂的音响闹得他耳鸣:“宋祈,你到底查得到吗?”
对方说得太直白,薛逸反倒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才笑道:“肯定查得到啊,已经有眉目了!”
“那你说说看,是柳叶眉还是远峰眉?”这话苏竹安已听了不下五遍。
薛逸“啧”了声,把手上的麦克风丢给一旁的卷发美女,凑过去和他说道:“这次是真的有眉目了,我有个大学同学的表哥的同事的妹夫说这个宋祈是他们前上司,刚辞职不久。”
苏竹安追问道:“那公司叫什么名字?他做什么的?”
薛逸摇摇头回:“公司在巡塘,宋祈应该也是巡塘人,据那个妹夫说,宋祈是个又严肃又温和的上司,会一边请你喝咖啡一边和你笑着说,再加班一小时吧!”
苏竹安听笑了,又问:“有他的照片吗?最好是正脸照。”
薛逸开了瓶啤酒罐下一半才说:“开玩笑,你真当我这儿私家侦探社呢?还要正脸照,那裸照呢?也要么?”
苏竹安脑子里飞快绕了圈,控制不住地想像宋祈裸着时应该是什么模样的,穿着衣服都能看出他身材挺好,说不定还有腹肌。
他闭闭眼睛,只觉得这样意淫别人太不礼貌,于是拍了把薛逸的肩膀:“别胡言乱语,你就告诉我有没有照片。”
薛逸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出个联系人打了段字,对方回得挺快,没一会儿当啷几下回了一大堆。
薛逸将这些消息打包合并转发给苏竹安:“算你运气好,我这个妹夫的同办公室的实习生女孩儿说是很吃宋祈的颜,所以拍了很多他的照片,不管你正脸侧脸半身全身都给一站式解决。”
苏竹安盯着那些照片看了会儿,特别是有张半身正脸照,宋祈穿着一身剪裁讲究的深灰色西装,腰身收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劲儿,他正捧着咖啡杯端坐,脸上含着浅淡的笑意。
甚至窗外还有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中洒进来,显得他整个人都非常温暖。
苏竹安手指轻轻拂过宋祈流畅的下颌线,随后边将每一张都保存至相册中边问:“没裸照?”
薛逸捏扁了啤酒罐扔他身上,没好气道:“没有!”
苏竹安也不过是开个玩笑,他合上手机说道:“你再帮我问问,他为什么来沪城,还有他有没有什么爱好之类的。”
薛逸爽快道:“行。”
宋祈现在人在沪城,又有了照片加持,薛逸再次广撒网在群里发寻人启事后,没多久就有不少各行各业的朋友联系他表示对这个帅哥有印象。
所以现在,薛逸正坐在苏竹安家客厅,真像极了私家侦探做汇报似的说道:“经多方调查已获得信息如下,宋祈,男,30岁,不久后将担任韦德科技公司创意总监职务。”
“宋祈居住于华茂府8栋1202室,不定时会在华茂府对面的July咖啡店买大杯拿铁,每周六下午会去市中心的吉姆健身房健身,报告完毕。”
苏竹安正用紫砂壶泡一壶红茶,苏竹安的父亲苏维山是闻名世界的着名紫砂壶匠人。
或许是受苏维山的影响,他从小到大除了矿泉水之外基本就只喝茶,夏天喝绿茶,冬天喝红茶,而咖啡气泡水这类的是一点儿不爱喝。
客厅里茶香四溢,苏竹安给自己和薛逸各倒了杯,问道:“他性格怎么样,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吗?”
薛逸如实回答:“他才刚到沪城,暂时在沪城没听说有人和他关系特别好,但我听说宋祈这个人就算在巡塘也没有很交心的朋友,怎么说,就是都能聊得来,但都只是聊得来。”
苏竹安微微皱眉:“宋祈是个很温柔很好相处的人啊,按道理说朋友应该很多才对。”
薛逸点点头道:“确实大家都说宋祈人很好,可好像又没有融入任何一个交际圈,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到这儿,薛逸忽然像是被点通了任督二脉,顿悟问道:“你打听了宋祈块半个月了,我都一直忘了问,你到底要干嘛啊,他得罪你了还是怎么着的?”
苏竹安吹凉茶喝了口,笑道:“没有,上次偶然遇见后加了微信,就是觉得他很有意思,想和他交个朋友。”
他特地没细说具体偶遇过程,因为那酒吧骇人的灯光他不想回忆第二次。
“嚯!”
薛逸摆出世界名画惊恐同样的表情:“交朋友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像电影里那些黑社会头子叼着雪茄拉帮结派的画面。”
苏竹安只觉无理:“你就是电影看多了瞎联想。”
“不是,真不怪我。”薛逸手舞足蹈地解释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就没听说过你对谁感兴趣,觉得谁有意思,还这样掘地三尺地打听,我能不多想吗?”
苏竹安无法否认,所以选择保持沉默。
薛逸起身从沙发上拿起外套穿上说道:“下午公司里没事,打算去赛道跑两圈,一起吗?”
薛逸是个典型刘阿斗富二代,生活中除了父母在工作上的压榨之外就是香车美女,泡吧喝酒,那些富二代必备的技能可都是学得很溜,连赛车场都有Vip包间。
苏竹安和薛逸既然是朋友,就代表苏竹安时不时也会玩那些来消磨时间,但今天他不想奉陪:“不了,我还有其他事。”
“好吧。”薛逸也无所谓,反正他朋友多,找谁飙不是飙,走之前他还随口说了句,“你这小区物业不行啊,楼道里掉了两块墙砖都没人补,我差点儿踩一碎碴儿,要不你换个小区租吧!”
苏竹安还在喝茶,就没起身送他:“不租了,打算在沪城买房。”
“啊?”
薛逸开门的动作都顿了顿:“你不是只在沪城待几个月吗,怎么直接要买房了?你是打算搞投资吗?买几栋楼还是一个小区?据我所知最近房地产也不景气啊!”
苏竹安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摇头道:“没想往房地产业进军,就是买着住。”
“你开心就好。”薛逸总算是离开了。
等薛逸走后,苏竹安不急不缓地将那壶茶喝完,随后去房间换了身柔软又保暖的水蓝色羊毛针织衫,顺便打理了头发,喷的香水是观夏的昆仑煮雪。
他很喜欢这个味道,以至于在用空一瓶后又购置的这瓶也即将见底。
苏竹安刚说的有其他的事儿,就是要创造机会制造偶遇,地点就是那家July咖啡店,只要宋祈去的频率够高,他们就能碰上面。
不过说实话华茂府离他真挺远的,不堵车都得开半个多小时。
更别提苏竹安今天运气不咋,高架上出了车祸造成堵车,等他在车里听完一整张Troye Sivan的专辑后,才终于抵达目的地,还在路边施展了个完美的侧方位停车。
July咖啡店门头造得很有艺术气息,浮雕的黑色英文字母旁边缠着落光了叶子的藤蔓,苏竹安推门进去后发现店里整体也是黑白色系,墙壁上还贴了不少造型别致的镜子。
工作日店里顾客并不多,店员也只有两个,一男一女均衡搭配。
苏竹安研究了会儿柜台上的手写菜单,锁定了最后一行:“你好,我要一杯热柠檬红茶,无糖。”
“好的,15元,我扫您。”接待他的是位剃着板寸的男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扫完码才抬头看向他。
然后苏竹安就听见男生轻呼了声不文明词汇:“卧槽!”
男生很快反应过来这不礼貌,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激动,毕竟之前我只在薛逸的朋友圈看到过你,你是苏竹安吧,薛逸是我以前学长。”
苏竹安现在知道薛逸是怎么了解到宋祈时不时会来这儿买拿铁的了,原来是有熟人镇店。
苏竹安回道:“是的,我是苏竹安。”
板寸男生不由感慨:“篆哥居然这么高!”
“你也挺高。”
苏竹安就说完没再站在柜台前,一是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二是另外那个女店员那眼神太像X光,恨不得用肉眼看出他今天内搭穿的是什么颜色的。
柠檬茶的制作没有任何难度,不一会儿就被装进白瓷杯中端到苏竹安面前。
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柠檬不涩,红茶用的是锡兰红茶,一口喝下去很温暖。
这家咖啡店整体他能给四颗星,苏竹安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哪怕就这样干坐在店里不玩手机,只看着玻璃窗外的行人匆匆,都能坐两个小时。
店里的客人又走了俩,苏竹安叹了口气,正惋惜今天要等不到宋祈时,就听见板寸男生朝门口喊了声:“欢迎光临!”
苏竹安朝门口看去,就看见他心心念念半个月的宋祈本尊迈进了咖啡店。
和上次一样,不对,不仅是上次,是和那些照片里的每一次都那样,宋祈一如既往地微微笑着,披着件薄大衣,里面是板正的西装衬衫。
宋祈声音和人一样温润悦耳:“下午好,要一杯热拿铁,谢谢。”
板寸男生显然和他熟悉:“大杯打包对吧,请稍坐一会儿,我过会儿给您端过来。”
“好的。”宋祈刚转身,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高调的红棕色头发和一张漂亮到张扬的脸。
苏竹安注意到他看过来,下一秒就主动和他打招呼:“宋祈,好巧啊!”
宋祈盯着他看了会儿,不是那种和别人那样有些冒犯的目光,而是让人觉得很真诚的目光,半晌他笑道:“好巧,苏先生。”
得亏对方长得很有辨识度,宋祈是真的差点儿没认出对方,毕竟那天酒吧太昏暗看不太清面容,今天在灯光下才能真正一览全貌。
苏竹安贴心地为他拉开自己对面的那张椅子:“既然这么巧就一起聊会儿吧?”
宋祈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轻叹道:“可我一会儿还有些事,时间有些紧凑。”
苏竹安微微皱眉,自己等了老半天,可不想打个招呼就放人走:“稍微坐会儿吧,我看现在外面风挺大的,你穿的也不多,要不等风小些再走?”
宋祈侧头看了眼店外,发现风果然很大,路边的梧桐树被吹的东倒西歪,枝干之间缠绕打斗着散了一地的金黄枯叶,于是他点头坐下:“那好。”
苏竹安这下满意,托着下巴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额前的碎发遮了些眉毛,鼻尖被室内的暖气烘得染了些浅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温顺的大狗。
毋庸置疑,这大狗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宋祈坐在对面,与他对视上的那瞬间,萌生出了想伸手揉他脑袋的念头。
虽然这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五秒就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