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面摊被砸之后

原创 / 男男 / 架空 / 搞笑 / 美攻强受

对解围的美少年一见钟情。

些许中二年下美人攻x双性人妻壮受

(我也不知道怎么概况属性,反正就是美攻壮受)

美貌少年解围,壮受心动

近日进入连绵雨季,细蒙蒙的针尖小雨下个不停,看似毫无攻击力,不必到撑伞的地步,但若直接出门,衣裳必然沾满潮气。哪怕是白日,看着也雾蒙蒙一片,但京城里的烟火气并没有被这雨季浇熄。

“来碗阳春面。”“好嘞。”陈均轻快的应道,利索地烧水,待水冒出气泡,快速下面,面条稍软时将锅里的面捞出,放入早已装好料汁的碗中,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就好了,他端到客人面前,又忙着准备下一碗。

面摊位于集市外不远处,往来的人很多,到了饭点面摊的生意很好,并且这儿是可以免费加面,许多上工的人会就近在此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你真不去?”一道怀着惊讶的男声在熙熙攘攘的人声中惊呼,这高音吸引了许多人的眼光,陈均抬眼看去两位身着锦袍,穿戴讲究的公子并肩而行,路人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我不去,你也替我回绝了蔺姑娘吧。”齐然无语,自己这位好友闲的慌,偏爱当月老,“看你这么闲…”感受到齐然不怀好意的目光,林莫白颤了颤,“可别,齐小将军,您大人有大量,我这就替您回绝。”说着边撑伞跑路。

齐然轻哼了声,看到旁边有家面摊,抬脚就进棚下坐着避雨,“要碗笋辣面。”“好。”

陈均没有钱盘下一个面馆,就继续学着爷爷以前的样子,将棚子支在伙房外,放了五张桌椅,伙房后头的院子就是他住的地方,院子和伙房直通的门被砌上,在伙房临着街的外头重新开了一道门,他平日就在这小小的伙房里煮面添柴,期盼早日挣够能盘下一家面馆的钱。

此时客人中不知怎么发生了争执,几人扭打起来,撞倒了不少桌椅,其他客人吓跑了,陈均听到动静,赶紧跑出去,三个壮汉扭打在一起,甚至要抡起长凳,他赶忙上前制止,陈均虽身强体壮,也拉不住三个人,逼仄的棚下挤作一团。

齐然坐在靠外的凳上,心下鄙夷,顿感无趣,看到老板被推倒地上,还是出手相助了。

“喂,你们几个没完没了?”陈均被推到地上,眼前黑了一下,才睁开眼,看到那位锦衣少年跨坐在桌子上,黑色长靴踢了踢几个静止在原地的壮汉,冷笑着说着嘲讽的话。

因光线不足,陈均看不清少年的脸,从他的视角只能看清少年微微扬起的侧脸和下颚流畅的线条,他的眉眼隐在暗处,束着高马尾,有的青丝随着动作分到肩前。

齐然冷嘲热讽结束,解了他们的穴,这几位大汉连滚带爬出了面摊,他看见面摊老板还坐在地上盯着他,啧了声上前问:“还能不能站起来。”被少年看的无地自容,陈均小声应能,连忙站起来,低着头站在他身边。

“继续去煮面啊。”齐然看不过面摊老板长着高大,还像小媳妇做派的窝囊样。

“好。”陈均被这般对待也不生气,方才盯着少年失神许久,少年长相俊美却不女气,皮肤白皙,他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他打水净手,将锅刷净,倒水加热后放面焯水,另一个锅炒辣笋、包心菜和鸡蛋,将面捞出后再加入调料搅拌。

“客官慢用。”他慢吞吞的走去少年面前,把碗和筷子放下。

经过这一闹,客人都被吓跑了,只剩齐然这一桌,陈均去收拾地上的碎片,许多碗被掀到地上裂开,得清扫干净,他拿扫帚扫了大块的碎片,小的碎片只能蹲下去捡。

“嘶。”一个不慎被碎片划了手,“啧,怎么笨手笨脚的。”少年不耐地把他赶走,帮他把地上收拾干净,又把凳子扶起来。

陈均站在一旁看着嘴上嫌弃,动作却没停的少年,心脏砰砰跳,他真是个好人!“谢…谢谢。”

齐然悠悠吃完面,眯着眼看天上还飘着的细雨,这林莫白怎的还不回来,想让本少爷淋雨吗?

“那…那个,你不介意的话,我这有把伞。”回头看那面摊老板手上拿着伞,神色肃穆得跟要举行什么仪式般,他勾唇一笑,收了伞道谢,面摊老板看见他的笑容又愣神了,眼神飘忽低下头去不再看他。

陈均注视着少年修长的身影,心里不舍,还没有…问他名字。

转身收拾少年的碗筷,才看见桌上放着一锭银子。

当天陈均是淋着细雨回去的,然而雨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火热。

再遇少年

过了半月,陈均也再没遇见那日的少年。他回去之后打了无数遍腹稿,想着一定要对少年郑重的说谢谢,但那日的少年如同梦境一般。

陈均压下心头的失落,像平常一样出摊打烊,平日里都是酉时三刻打烊,今日耽搁了些,拖到了酉时五刻,面摊一般是早上和中午热闹,下午没什么人了,陈均准备锁门时,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顿了顿,又将门打开。

他视力很好,是那时的少年,他心里雀跃,在少年即将路过面摊时鼓起勇气叫住了他,少年看着他似在回忆,才点点头,“你…你吃晚饭了吗?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吃。”他担心少年会拒绝,紧张的双手攥着衣袖。

齐然瞥到他这些小动作,暗自笑了笑,才矜持坐下。

陈均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将所有小菜通通加入面中,十分丰盛。

“慢用。”面摊老板端上面,一直站着没动,似在犹豫要说什么,待到齐然耐心即将耗尽时,才开口小声道谢,还递上了那日的银子,说什么公子是个好人,公子不要给钱诸如此类的废话。

他撑着手没有继续听这面摊老板的废话,打量了一下眼前人,长得高壮,屁股很翘,胸也挺大的,应该很好揉,向上看去,面容端正,一双眼睛亮亮的,齐然想到了曾经养的小狗。

陈均看少年有些疲惫的神色,便闭了嘴,小心翼翼的看着支着脸颊神游的少年。

“举手之劳罢了,哥哥不必介怀。”齐然看这人唯唯诺诺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展眉一笑就像冰冷的雪山消融,眉眼勾勾,陈均被这一笑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

“哥哥叫什么名字?”齐然夹起面条送入口中,味道很好,他眯着眼享受美食。“我叫陈均。”“噢,我叫齐然。”陈均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内心欣喜,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少年的名字。

从那之后,像是默认般,陈均会延迟打烊时间,齐然路过时,默默坐下点上一碗面条,陈均知道齐然喜欢吃糕点,就提前备好糕点,当齐然吃完面时就会获得一块甜滋滋的糕点。有时齐然随口一说京城某糕点店的糕点,第二日傍晚也能在桌上看到。

今日陈均做的是烩面,齐然被他的手艺折服,十几日每天做的都是不一样的面条,味道又十分美味,跟陈均对比自家的厨子都逊色不少。

吃完面是例行的糕点,齐然昨日说想吃枣糕,陈均亲自动手做了枣糕,但怕味道不好又去买了一盒。齐然眨巴眼看着陈均脸上纠结,他想让少年尝尝他的手艺,又怕少年耻笑,顿觉得难为情起来,想起身去拿买好的糕点,齐然看着陈均手里的纸袋,想到了什么。

“给我看看。”齐然一直看着陈均,当然没有放过陈均细微的表情。少年的话强硬让人不知如何拒绝,陈均把手中的纸袋放到桌上,齐然接过来打开,扑面是糕点的甜腻气息,“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但怕比不上外头的味道。”陈均低着头,紧张起来。

齐然没有说话,小心的拿出一块,枣味在口中蔓延开,软糯可口,感受陈均紧张的视线,才慢吞吞的说“好吃。”R蚊全,偏7.1,⑸.O⑵⑵⑹.灸.

“你也尝尝。”伸着手将自己咬了一口的枣糕递到陈均面前,歪着头眼里含着笑意,想看看男人会不会吃下。

陈均僵着脸,咬下一口,面无表情的嚼着咽下去,这是…间接接吻吗?

齐然看男人没什么表情顿感无趣,让陈均把剩下的吃了。

又一日下值,面摊大门紧闭,以往总是在门口等待的身影不见了。这是过家家的游戏玩腻了?齐然冷着脸走过面摊,嘁,我才不在乎,本来就是觉得无聊,刚好他做的面合我胃口才陪他玩的。

只是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爽,颇有这个游戏我没喊停,他凭什么喊停的意味。

齐府众人看着齐小少爷周身泛着低气压回府,路过饭堂齐母喊他过去吃饭也不搭理,阴着一张脸回床上。

思考自己昨天有没有说错什么话?没有。难道他觉得我麻烦?不爽。

齐然身为镇国将军的小少爷,自小众星捧月,他理所当然的享受别人对他的好,尽管这些好里藏着别的心机和目的,但陈均,是笨拙而认真的向他示好。

所以今日到底为何早早收摊,齐然越想越心烦,恨不得揪陈均出来问个清楚。

壮受发烧,躲被子里哭

齐然躺着烦躁,左右也坐不住,想清楚后就迅速起身,也不走正门,运轻功跃上屋顶,朝府外跑去。

记得陈均说过家住在面摊的后头,齐然跃到墙头,看着院子里漆黑一片,灯也没点上,不在家?他皱着眉跃进院子,突然听到屋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迟疑了一下推门而入,“咳咳,谁?”确认了是陈均的声音,他直接跨进房间。

陈均一边咳着,努力直起身靠起来,警惕地盯着房门,看见来人,愣着表情呆呆的。

齐然看他小麦色的皮肤烧的通红,眼睛通红,不时咳一声,“你发烧了。”他跨步靠近,伸手去摸陈均额头,烧的烫人。“没去看大夫?”“没有。”可能是因为发烧,陈均的反应比往日还慢,呆呆的盯着他的手,他通红着眼小心翼翼的看着齐然的脸色,齐然从方才便一直冷着脸,“你…你先回去,明日便好了。”“你想烧傻吗!”齐然骂了一句,扶他躺下,去院子拿了条毛巾打了些水拧干放他额头上散热,陈均晕晕乎乎的感受齐然的动静,过了一会房里突然安静下来,陈均喊了两声没有回应,知道齐然是走了。

可能是由于生病的脆弱,又或许是经历温暖后又突然失去,陈均感到无比孤独,盖着被子呜呜哭起来,像一只被抛弃的狗。

他盖着被子哭得头更加晕乎,过了一会被子突然被人掀开,他红着眼看去是齐然,齐然端着碗睨着他通红的脸,“哭什么。”

突然被人发现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躲在被子里哭,陈均低着头抹去泪水,“没哭。”

“刚去买了些餐食和药。”齐然坐下来,从餐盒里盛了粥,“先吃饱再喝药。”

陈均又想哭了。“不准哭,张嘴吃饭。”盯着陈均喝完药以后,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在药物的作用下困意来袭,陈均盯着齐然的背影昏睡过去。

一夜无梦,睡醒虽然肌肉酸痛,但精神良好,昏沉的感觉消失了,他想到昨夜齐然的温柔,内心欢喜得直颤。

陈均一踏入院子,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手提长剑,剑如游龙,气势恢宏,眉眼潋滟,神色认真,随着腿风扫过,满地的落叶哗啦啦被掀起,长剑在晨光下照耀反射出光芒。

陈均静静伫立看着练武的少年,他好像才十六七岁…少年如明珠般耀耀生辉,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陈均一时感到自惭形愧,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坐呀。”少年已经练完最后一式,额上冒着汗,脚步轻快走过来,看陈均呆站着,摆出冷脸,“还烧着呢?”

“没有,就是觉得你很厉害。”陈均被扯着坐下,齐然被这直白一夸,脸有些发红,虽然自小就被很多人夸赞,但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虚情假意,或者含着见不得他好的隐秘心思,可以看出男人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他很厉害,齐然不想被人看出害羞,轻咳一声,“哼,我当然厉害!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又点了些餐食,去洗漱完然后吃一点。”陈均注意力到桌上除了餐盒还有些折纸,他顾不上好奇,点点头去洗漱。

齐然点的是一品楼的餐食,京城有名的酒楼,陈均喝着粥看齐然吃的香,心里一阵苦闷,“你现在还不能吃太油腻的,等你好了再带你去。”

“这是什么?”陈均看着桌上的折纸,“打发时间用的。”齐然看着他,放下碗,问:“陈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心里暗暗紧张却又期待眼前人的回答,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攥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有些用力,手背绷起了青筋。

齐然知道自己性格不好,也没有耐性,有些与他交好的人看的不过是他有一个镇国大将军的爹和刑部尚书的哥哥,才会忍着他的脾气,背后不知怎么编排他。可是陈均对他别无所图,只是因为当时的举手之劳,这人总会惯着他,那时他有意刁难,说要吃西市的云片糕,东市的熏肉,陈均也没有说什么,当他看到第二天陈均真的买来时,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刁难,又怕真惹得陈均生厌了不再搭理他。

他倒真希望陈均对他有所图。

“怎么会!然然特别特别好,我…我很喜欢。”陈均看不得少年自我怀疑的模样,也忙放下碗,坐的端正认真回答,当说到喜欢时,迟疑了一下又特别坚定的说下去。

齐然凝视着陈均的脸,陈均总是表现的诚恳,眼睛坦荡荡的回看他。齐然当然不能说自己方才多愁善感的想自己是不是被讨厌了,不然多失面子呀。

“我昨日没看见你,以为你讨厌我了。”齐然摆出一副伤神的样子,陈均连连道歉,说永远不可能讨厌齐然。

壮受自慰

齐然今日请了假,也不准陈均去摆摊,吃完早饭便拉着陈均陪他折纸玩。

他买了许多澄心堂纸,店家送了一本折纸书。齐然每次看着折纸书是明白了,折出来却总是丑的难以言喻,于是果断放弃,撑着脸坐在旁边看着陈均折,陈均手很巧,总能折出精美好看的形状。

陈均不理解齐然为什么又菜又爱玩,兴致勃勃掏出许多昂贵的澄心堂纸喊他一起来折,自己折出不满意的就先放弃了。

“好了。”陈均目光从纸上移开,看向身旁的人,目光不期然撞上,齐然漆黑如墨的眸子正出神的看着他,微光从树叶的间隙中落下,侧照到齐然脸上,在眸里洒下一片零碎的星光。

“怎么了?”陈均暗叹少年容貌出众,“没什么。”齐然接过萤火虫样子的折纸,连连夸他手巧。

中午午饭时间,小厮送来餐食,齐然却说要自己做饭,撸起袖子把陈均往房间推,“哼,等着吧,绝对饿不着你的。”

陈均在房里根本坐不住,又听着齐然的话不敢出去,从窗看到院外冒着滚滚浓烟,陈均马上站起来跑出去。

齐然身体往后倾斜,手里握着锅铲,往前翻炒一下又往后撤,“来福!怎么回事!”小厮举着锅盖躲在旁边,“少爷,看我的!”猛的往前一窜,盖住了锅。

主仆两人对视一下,松了口气,“太吓人了。”来福拍拍胸口。“然然!没事吧。”浓烟从厨房涌出,陈均站外面看不清楚,慌忙着叫着齐然的名字就要往里冲。“没事!”齐然和来福掩着袖子出来,陈均看着小灰猫似的齐然,不由噗嗤一笑。

去一旁打湿毛巾给他擦脸,“陈均,怎么炒菜这么难呀,溅了好多油。”

“你没经验嘛,没事的。”陈均看齐然脸上还有一抹灰没有擦掉,接过毛巾给他仔细擦去灰。

齐然被陈均认真的视线烫的脸微红,来福看自家少爷羞涩的模样,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先吃饭吧。”陈均招呼着来福,来福看了看少爷的眼色,乖乖应道坐下,最终几人吃的还是外带的餐。

来福吃完饭拿着餐盒就走了,齐然似乎是被打击到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陈均想了想,“然然,你若是想学做菜的话,我教你好不好。”齐然转头看向他,看他停顿示意他说下去。

“日后你就在我这吃晚饭,我每日教你一道新菜。”陈均心下唾弃自己,却又渴望能多些和齐然接触,诱哄着齐然。

“好呀。”齐然垂下眼,眼里含着笑,这笨蛋…

他眼神转向院子晾衣服的角落,不知这笨蛋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晚上齐然看着陈均吃完饭,就要回家了,陈均眼神追踪着齐然的身影,心里一阵不舍,今日他陪了自己一整天,自从爷爷去世后,他一直孤身一人,他渴望有人能够陪伴他,想留下齐然又没有什么理由,只能贪恋的多记住齐然的一举一动。

幸好…他答应了以后晚饭会和自己一起吃!陈均心里感谢自己的一时勇敢,好喜欢…齐然,若能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便好了。

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他又自卑的低下头。无论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的过去,都是不堪入目的,齐然那么骄傲肆意的人,怎么会为自己这样的人停留。

他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怎么又在发呆呀,我要走了,你早点休息。”齐然俯下身,“明日若是还不舒服就休息,我会让人给你送饭的。”

“好。”陈均站起身去送他,看着齐然的背影,咬了咬唇喊:“齐然,明日见。”齐然笑着回头摆手,清亮的少年音传来,“明日见。”齐然很有活力,似乎从来不会感觉疲惫,永远是那副单纯无知的样子,齐府将他养的太好了。

陈均幸福的想流泪。

他倚着门,直到看不见少年的身影才依依不舍的关上门。看着又归为寂静的小院,轻叹口气。

他坐在桌前盯着摇曳的烛焰,只能零星听到靠道上传来的路人脚步声,回想起自己的过去,脑海浮想出齐然的笑脸,自惭形愧,暗暗发誓以后要加倍对齐然好。

从出生起被父母遗弃,被五毒门弟子捡回,自小生活在五毒门中,日日泡着药浴,每日服下各种药,各种奇珍异草都在他身上用过,对于他来说五毒门便是他的家,可是谁的家人会天天让他服药呢?五毒门在江湖上向来被人所不耻,八岁那年五毒门被正派围攻,自己趁乱跑走,却无处可去,怀着微弱的希望敲开门,一位大婶来应门,“哎呦,可怜的孩子。”

他以为从此有家了,却又被卖给人贩子,“啧,双性人啊,不多见,京城里最好这口。”又转手被送去红楼,因着年纪尚小,便让他伺候着楼里的公子,每日也进行必不可少的调教,等着年龄到了去接客。在红楼里浑浑噩噩待了四年,在里面见惯了各种人心险恶,他甚至以为自己恐怕此生只能了结在这四方天地,一日官府彻查,又让他有了逃跑机会,在这之后就遇到了爷爷。

爷爷无子无女,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大厨,甚至皇宫都慕名邀请,直到爷爷的妻子因病逝世,爷爷打击巨大,关了酒楼,开着一家小面摊维生,因为他妻子生前最爱吃的就是他做的面条。爷孙两便这么相依为命,也是互相取暖。

睁开眼,自己竟趴在桌上睡着了,眼角淌着泪。小腹有些火热,身体顿时有些空虚,在红楼待了四年,长期被调教,也沾了些瘾,性事方面需求比寻常人大。

陈均厌恶性事,却又无法克服身体的反应,他轻喘气挪到床上,解开衣服,松开束胸布,胸前饱满的两团没了束缚跳出,他大力抓着乳头摩挲,手伸进裤子里,好痒…不够…手指碰上阴蒂,他被激得一抖,两指捏着阴蒂打转,“啊哈。”另一只手握住挺起的男根,上下撸动,双重刺激下嘴不自觉张开,腰间一阵阵酥麻感,这酥麻感顺着自冲天灵盖,他喘着气,加快手上动作,一股清流从女穴口涌出,“啊、哈。”他不可避免的想到齐然,若是齐然知道…他红着脸闭上眼,手中动作没停。

中指戳入女穴口轻搅,大拇指按着凸出的阴蒂,待穴口适应了,又加入一根手指,屄高潮的瞬间,肉棒也喷射出白浊,自己身体里的那股痒意才被缓解。

他喘着粗气,奶子随着喘气的起伏跃动,自暴自弃的闭上眼,没有起身收拾,轻嘲自己无用,连身体的欲望都控制不了,齐然明媚单纯,怎么能懂这污秽事呢。

齐然受伤

陈均期盼着见到齐然,早早便打烊回家,敲门声一响,门便被快速打开了。门外是满脸笑意的齐然。

今日齐然穿了件黑红色针织锦袍,衬得齐然的皮肤更加白皙,陈均盯着齐然下巴上的小痣,加入了自己性幻想中,若能亲一亲就好了。

齐然进了小院,嘴里调笑道,“你是一直在门边等着吗?”陈均亦步亦趋的跟着。

陈均是认真想教齐然做菜,备好了许多菜,反倒是齐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齐然看着剁着排骨,一边讲解做法的陈均,只觉得这人真真是实心眼,还以为这人是想多和自己接触,结果真来教他做菜呀。

他笑着打断陈均,“就算我不会,均儿哥哥也不会饿着我的吧?”

“自然不会,我做给你吃就好。”陈均没有再讲做法,默默将排骨焯水下锅。

从那之后,齐然晚饭就在陈均家吃,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起日常琐事,就像是寻常夫妻般。

陈均满足于这样的日子,尽管两人只能在晚饭时短暂相处,对他却是莫大的满足了。

陈均虽生活在京城,却对京城里的八卦不甚了解,也不怎么感兴趣,直到听到有客人讨论起齐然的名字,才去听了一耳朵。

齐小少爷自小习武,十岁随父亲去军营,起初军营里的其他人不服,看不上这么一个小孩,觉得不过是走后门,齐小少爷直接在演武场上狂傲挑衅,不服的人一个一个上去对练,从此营里再无人轻瞧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少年。

“啊,还有,齐小将军那时去驻守边疆,有一次军队拉练,偶遇狼群包围,眼看就要葬身狼口,齐小将军直击狼王,群狼无首,数十只狼全被吓退了。”

陈均在旁边默默听着,确实是齐然的性子,狂傲不拘。

相处这么久,他知道齐然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却没想到竟是镇国将军府的,然然与那些嚣张跋扈的世家少爷一点都不一样,陈均一想到齐然,心下失落,他已经十日没有见到齐然了。

陈均收了摊,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小家,吃完晚饭洗漱完就上床躺着。

那日然然说要出任务,这几日就不来了,可是已经过了十日。陈均十分担忧,暗下决心明日去镇国将军府前打听消息。

陈均迷迷糊糊的想,快进入梦乡时,听到院墙处传来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微弱的闷哼声,他被吓清醒了,起身拿了堵门的棍子去查看。

院子里一片漆黑,院墙下趴着一个人,陈均看不清,小心翼翼凑过去,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陈均微微凑近,趁着微光看清一副娇俏的脸。

一头青丝洒落在身侧,美人眉目轻颤,在月光下犹如落入凡尘的仙子。

陈均凝视了一瞬,瞬间冲上去。

“然然!”陈均惊呼,打横抱起那人。齐然看着瘦弱,抱起来也让陈均费了一番功夫。

他着急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少年,少年紧闭着双眸,垂下的眼睫又密又长,如蝶翼一般微微颤动,惊慌、恐惧、心痛种种萦绕在陈均心上。

“陈均、陈均。”怀中的少年努力睁开眼,用细弱的声音喊他名字,“我在,我在。”他低头看着齐然,齐然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后日未时,拿此物去…大相国寺后院第三棵树下埋着。”他抬起手攥着陈均的肩,“我记住了。”

陈均抱着少年快步踏进屋里,轻轻将少年放在床上,“我去找大夫。”“不许…去!”齐然用虚弱的声音喊住他,语气却依旧强硬,“去找些止血药和绷带。”

陈均手足无措,只能按着齐然的话去做,他迅速找出家里的药箱,好在里面有止血药和绷带。

回到房间时,少年已经把上身的衣裳脱去,少年精壮的身体划着几道剑痕,深可见骨,伤口周遭黏连着衣服的碎片。

陈均看着脸上冒着虚汗却面无表情的少年,一阵心痛,忍着喉咙里的酸涩,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将药粉倒在伤口上,巾帕沾水拧干将伤口附近的杂物抹去,用绷带缠绕几圈绑紧,处理完伤口缓缓扶着少年躺下。

陈均不敢离开,待齐然昏睡过去后,守在床边。他凝视着睡梦中的少年,惴惴不安的心才缓缓落地。

他缓缓牵起齐然修长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齐然呼吸突然一阵急促,嘴里发出低吟,腰腹扭动,陈均害怕又扯裂伤口,忙站起来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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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喊着齐然的名字,在陈均的手按住齐然那刻,齐然睁起眼睛,漂亮的眸子里饱含情欲。

齐然翻身压下陈均,喘着粗气俯身啃咬陈均的厚唇,手上不停扯着陈均的衣领,“唔…然…”齐然力道很大,陈均又恐反抗伤了齐然,便放任齐然扯下他的衣服。

齐然感受到身下人没有反抗,满意地用脸颊蹭了蹭陈均的胸脯,但下身不断挺动,却又无可疏解,有些急躁。

和齐然直接接触到的皮肤传来滚烫的触感,陈均知道齐然是中了情药,安抚地舔了舔齐然喉结,“然然躺着,我来帮然然。”

陈均轻手轻脚想从齐然身下爬走,齐然感到身下人要远离,嗷呜一声咬住身下人的脖颈,陈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细语哄道,“我不走,我来帮然然舒服。”

齐然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松了嘴。陈均趁机起身,解开裤腰,脱下裤子,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挺翘的臀部,流畅的线条,在烛火的照耀下更加诱人,齐然呼吸加重,手摸向自己胯处,隔着繁复的裙子揉搓。

陈均跨坐在齐然腿上,制住齐然双手,掀开厚重的长裙,用女穴口隔着亵裤剐蹭少年的鸡巴,女穴已经汩汩流出淫液,穴口像是呼吸般张着口缩张。

他知道自己在趁人之危,若是齐然清醒,恐怕会骂他下贱,可是…他也忍不住了。

陈均苦笑着拉下齐然的亵裤,粉白色的肉棒弹起,重重打在阴蒂上,陈均顿时软了身子,嘴里发出短促的声音,他哆嗦着用手指抓住齐然的鸡巴,塞进已经渴求许久的穴里。

齐然的阳具粗壮得吓人,青筋张牙舞爪地覆盖在柱身上,一进入屄道里,两人同时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陈均抓着齐然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轻轻抬起,当冠部卡在屄口时又重重坐下,每次都能坐到穴的最深处,陈均和心爱的人结合,心里的畅快超过身体,他看着情欲中的齐然,齐然脸上还涂着胭脂,眉如远山,沾着口脂的唇配上此时酡红的脸,艳丽动人。

两人肉体碰撞,一阵阵混合水声的啪啪声从两人结合出传出,床也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陈均俯身吻上少年,陈均一只手套弄着自己硬挺的阳具,下身也加快了速度,女穴疯狂的吞吃鸡巴,屄口没来得及喘息合上,鸡巴又噗的插进去,两人的结合处混出白浊,打湿了阴毛,在陈均射出时,女穴猛的高潮收缩,齐然也受不住的挺动身体将精液射入穴里。

陈均抖着身体感受着高潮的余韵,耳边是两人的呼吸声,齐然情欲疏解完,闭着眼就睡着了,陈均颤着腿轻轻起身,肉棒脱离穴口发出“啵”的声音,穴道里的精液也流出沾在腿根。

他检查了齐然的伤口白布,没有血渗出,才小心翼翼下床去院子打水清理,将齐然下身擦干净,拿了一条自己的裤子给齐然套上,收拾好一切后才悠悠靠着床边睡着。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抬头看齐然还在熟睡,陈均洗漱完出门抓了几副药,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才放心回家。

他先去伙房里熬药,端着早餐回房时,齐然已经醒了,靠着床头发呆。做了一夜夫妻,此时面对齐然,陈均不由得有些羞涩,只是面上无异,“然然,我买了些药,你先吃些早餐。”

齐然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陈均被看得紧张,少年许久才开口,混着轻微沙哑的嗓音问:“昨夜你替我包扎后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陈均被这一问,心跳如擂,故作镇定地答:“没有,昨夜包扎完你就睡了,没发生什么事。”

齐然点点头,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陈均顶着齐然探寻的目光喂完了药,寻着洗碗的由头同手同脚的出了屋。

若是被然然知道自己趁人之危,他不敢想象齐然厌恶的眼神,一定会觉得很恶心…然然不记得,那自己也不用再提。

陈均怕齐然再问,洗好碗也不敢进屋,躲在院子里,但齐然不放过他,喊他进屋陪他,“你又不出摊,躲外面干什么?”齐然皱着一张俊脸看着慢吞吞挪进来的陈均。

“唔,我收拾院子。”陈均找借口答道。“明日未时,别忘了。”齐然提起这事,陈均也正色起来,认真点头,对于齐然的事他向来不敢多问,既然是齐然交代的事,他一定会做好。

齐然看他紧张的神色,嗤笑一声,“放心,你做的事没有危险。”陈均忙解释,“我,我不怕,我只是担心你。”

嗯。齐然收了声,移开视线转移了话题。

玩弄唇舌

晚上洗漱时,齐然一日的好心情告终。他掀起被子看着一条暗褐色的粗布裤,脸色阴沉,冷笑两声,“这裤子这么丑!”陈均委屈嘟囔,“我只有这种裤子嘛。”

齐然受不了不洗澡,伤口又不能沾水,陈均只得打水去给他擦拭,这才让小少爷松了眉。

陈均烧了热水,倒进盆里,又兑了些冷水,试了试水温,便端进房间里。

齐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让他服侍,陈均只得蹲下帮小少爷把裤子脱了,齐然还想逗他,一只赤足踩上他肩,裤子挂在脚踝脱不下来,陈均向后退,脚踩在肩上的力气也加大,陈均无奈只得抬头,“然然,别闹。”

齐然才轻轻挪开脚,任他把裤子脱了。

陈均拧干毛巾,弯着腰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擦拭上身,抬哪边手齐然也都很配合,直到擦拭下身,陈均眼神都不敢往那处看,向下擦去,“还有这儿。”

陈均刚要抬头,一双修长的手就摁住他的头,把他的头移向自己胯处。用故作委屈的声音说,“均儿哥哥,它硬了,我好难受。”陈均还以为情药的劲没过,抬起头查看齐然脸色,少年神色清明,就是脸颊和耳根通红,满脸委屈看着他。

“均儿哥哥,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齐然的鸡巴已经挺立起来,正往外流出腺液。陈均呼吸间满是浓重的腥燥味,肉棒一跳一跳的弹在他脸上,腺液也在他的鼻尖、脸颊处留了液痕,齐然刻意加重的呻吟声刺激着他的鼓膜。

他心下一动,两只手覆着肉棒,伸出舌头舔了舔马眼,才张大嘴将冠头纳入口中吸吮,手也没有停,去套弄未咽下的柱身和卵蛋。齐然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得眼睛发红,鸡巴在嘴里的滋味太好了,软湿的口腔包裹着他,没有反抗接纳着鸡巴的侵占。

肉棒在口中侵占已经深入喉道,陈均忍着嗓子眼的难受,作出吞咽的动作,喉道挤压着鸡巴,齐然要射精时,抓着他的头在自己胯间套弄,阴毛刺着他的脸颊,陈均放松着喉咙任肉棒的戳弄,齐然腰部耸动,低喘着在他嘴里射了精。

鸡巴从陈均嘴里抽出时,马眼还在翕动着射精,精液射在他的额头,顺着流下沾湿了睫毛,陈均将嘴里的精液咽下,浓郁的腥味在口中弥漫。

齐然看着坐在地上咳嗽的男人,脸上还沾着他精液,轻笑起来,伸手去扶他,手指将陈均脸上的白精抹去,伸到男人的嘴前,“舔干净。”陈均被深喉刺激着流出生理性泪水,脸还涨着通红,乖乖探出舌头舔去手指上的精液,齐然脸上笑意更浓,手指夹着软湿的舌头玩弄。“均儿哥哥真乖。”

直到熄灯睡下,陈均才慢慢缓过来,以后…该怎么面对齐然…陈均心里一团乱麻,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迷迷糊糊也闭上眼。

陈均第二日起得早,煮了面条煎药后,便去出摊了。他记着今日的事,过了午时便赶着收摊,攥着木牌去大相国寺。

去大相国寺参拜的香客很多,陈均揣着心事,参拜完在寺里逛,走到后院处,趁着没人赶紧将木牌埋下。

做完齐然交代的事,陈均心里却也没轻松下来,齐然做的事很危险…而自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他在庙里求了个签,是个上签,路过许愿树看到树上挂着的红布条时,停下将自己的心愿写下挂在树上,惟愿齐然平平安安。

回到家齐然也没有提昨日之事,陈均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暗暗警告自己不许再多想,说了自己今日的事。

之后的十几日,京城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京城大批青楼妓院被查抄,太师府被搜查,竟查出太师府与前阵子的拐卖妇女儿童案有关,牵扯出许多大臣,太师作为当朝太后的母家,又曾是前太子太师,在坊间名声极好,如今竟被查出这件事,当围观的百姓看到被拐的妇女儿童和亲人团聚哭诉时,也不得不相信太师竟是个衣冠禽兽。

此事震惊了朝野,皇帝勃然大怒,念在太后求情,削去太师官职全家流放。

而京城的大事丝毫没影响到齐然,此时他拉着脸,坐在床上看着在地板整理被褥的陈均,心情烦躁。

自那日之后,陈均日日夜夜躲着他,白天一大早就出去,中午回来做完饭又出去,晚上也不和他睡一起,名其曰:“怕压到你伤口。”宁愿睡地铺也不和他睡一起。

啧。齐然看着翘着屁股背对着他的陈均,轻咬下牙,别扭开口,“均儿哥哥,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错事,你如此嫌我。”话语中含着委屈,陈均听到他这么说,忙转身否认,“可是你现在午饭也不陪着我吃,晚上也不和我说话。若是真的讨厌我了,我走就是,不在这里碍你眼。”

陈均口拙,被齐然咄咄逼人的问话逼得不知如何回答,听到后一句的讨厌,头脑发热,“我不讨厌然然,然然别走。”

齐然垂着眸,“那你还不理我了。”陈均忙表示,“我每日中午都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齐然扬起下巴,示意地上的被褥,陈均无奈只得抱着被褥上床。

躺在柔软的床上,陈均小心翼翼的躺在床边,被齐然强硬地拉进了距离。

过中秋

秋意渐浓,院子里的树上只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偶尔随着风的吹动摇摆,却迟迟落不下。陈均是个怕冷的,早早就裹上了秋衣,又多添了几件单衣,整个人被包得臃肿,才慢吞吞的出门。

看到街上店铺门前挂着彩条,市集柱子上悬挂着灯笼,今日是中秋,节日集市散得早。

一转眼齐然就在他家待了一个月,陈均想到今年的中秋有然然陪着过,想着那人总是讲究又挑剔,陈均自然不能委屈了齐然。

上街去买了些月饼和果子,又买了只鸭子和些螃蟹,算是应了这中秋的景。

回到家时,看到齐然穿着月牙白锦衣正站在院子里的山楂树下,伸手摘了几个放进嘴里,被偶尔几个果子酸得脸皱成一团。

银白色丝带高高扎着长发,额前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说齐然挑剔正是因为他不满陈均的衣服,给了他许多银子让他去买衣服,必须要锦制的。

齐然转头看他,看见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今日是中秋?”陈均点头,看他还在摘着山楂。

心下一动,“然然想吃山楂糕吗?”“这你也会弄呀?”齐然有些惊讶。

“不难呀。”

今年院里的山楂树结的果子多,不摘就会掉在地上腐烂,吃也吃不完,做成山楂糕也可以留得久些。

陈均要忙着杀鸭,齐然便坐在一旁给山楂去籽,看陈均给鸭拔毛。

齐然突然说:“我许久没回家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陈均手一顿,看着齐然,“那你,现在就要回去了吗?”今日中秋,阖家团圆,齐然回去陪家人无可厚非,陈均自然不可能自私的劝他留下来陪他,心里却是有些伤心,还以为今年能有人陪他一起过中秋了…

利落拔毛的手都变缓了,齐然见陈均眉目低垂,出神的盯着手上的鸭子。

…明明很想我留下,却也忍着不开口,齐然方才这么说,只是想逗逗陈均,看他闷闷,笑道:“我才不走呢,我要陪均儿哥哥过中秋。”

峰回路转,陈均愣愣问:“那…你家人呢?”

“我爹娘兄姐都去参加宫宴,我对宫宴没兴趣,往年都是找借口待着军营里。”齐然吃了个山楂,又顺手递给陈均,陈均忙张口接下。

“今年倒是能过个不一样的中秋了。”齐然含笑看他。

晚饭是两人一块做的,齐然负责切菜,

弄完就帮着摆桌子到院子里,做好饭天也有些暗了,陈均挂了两个灯笼到墙上,又去把树下酿了一年的桂花酒挖了出来,便坐下吃饭赏月。

今夜的月亮大又圆,柔和的月光落在地上,陈均念齐然有伤在身,不让他喝酒,齐然哼了一声,自己不能喝便也不让陈均喝。

“就喝一杯。”陈均给自己酒杯斟满,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

往年爷爷都会酿一壶桂花酒埋在树下,等来年再挖出来。爷爷去世后陈均也留下这一习惯,入口是酸甜的口感,再品就有酒香,陈均珍惜这一杯,只小口嘬饮,夹着菜下酒。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等我伤好,陪你喝个够。”齐然喝不到酒,看陈均喝的津津有味,顿时心里不平衡。

“这么能喝呀?”齐然骄傲地仰起头,“那当然,在军中论喝酒谁都比不过我。”

吃完饭两人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完,陈均坐在院子里赏月,齐然从屋里出来看到陈均孤独的身影,他悄悄走过去,趴在陈均背上,朗声说:“月亮哪有我好看。”

月亮怎么能和人比…陈均转头凝视他,“那看然然就好了。”

突然成了被调戏对象,齐然被盯得脸色薄红,羞恼的让陈均不许再看。

齐然待在这小院一个月,许久没出门实在是忍不住,闷声道:“听说庆衣坊热闹的很。”自己也不说自己想去,只是看着陈均。

见陈均没表示,齐然脸蹭着他的后颈,带着热气喷洒出来,陈均敏感地缩了缩脖子,他认输地说,“去,你等会。”齐然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站直了身子。

陈均身上还穿着单衣,感受到冷意他转身回屋又添了几件才出门。“走吧。”齐然看着他,瞪大眼睛,“你…你就这么穿出去?”灰褐色的衣服裹得人臃肿,陈均本就有些高大,这棉衣穿上显得更壮实,陈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就这么出去呀。”

齐然蹙眉,但也没再说什么,闷闷说一句“走吧。”怎么又生气了?陈均不解,默默跟着因为生闷气大跨步走的齐然,走了一会陈均才想到,莫非是嫌我这衣服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着前头贵公子装扮的齐然,莫名想笑,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

“你怎么这么慢?”闷头走的齐然知道身后的人停下了,也转过身去瞧他,又往回走几步催促。“齐然,你是嫌我穿的衣服不好看吗?”

“何止是不好看,可以说是不堪入目。”齐然一听这话就来气,怎么和自己出去穿这样啊,怕是一点都不在意。“都买了这么多衣服,也没见你穿过一件。”

“哎,我平日干活穿着不方便。”

“暖和最重要。”陈均轻叹,齐然如今这年纪,最是看重外貌穿着。

“你有这么冷吗?”齐然嘟嚷着,却还是伸出手去抓他,触到冰凉的皮肤,他皱着眉,“怎么如此凉。”两手并抓着他,顿时,陈均觉得有一股力量进入身体里,身子变得暖洋洋的,也没那么觉得冷了,他知道齐然给他传了内力,心里酸涩,齐然真是除了爷爷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随着两人关系愈加亲近,陈均心里也愈加惶恐,齐然是自由风,除了自己主动的停留,谁也留不住他,齐然还是喜欢玩的年纪,这些日子也许就是他无聊的消遣。

中秋之夜,街上俱是出来赏月的人,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河边有许多年轻男女在放花灯,齐然在此之后没有再冷脸,只是一直没有放开手,陈均贪恋那抹温度,也没有尝试甩开。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好。”齐然忽然松开手,温暖干燥的触感消失,陈均有些怅然若失,默默站着盯着那被牵过的手发愣。

过了一会,地上有个螃蟹样式花灯在摆动,朝他接近,随着灯杆的摇晃螃蟹也在动,陈均视线上移,看到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少年,是方才离开的齐然,“送给你。”少年把灯杆递给他。“买面具的时候顺手赢的。”

陈均任由他牵着手,低头看那螃蟹灯。两人顺着河边走,头顶挂着明月,阵阵秋风袭来。

陈均想,时间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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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中午陈均如约回家陪人吃午饭时,那本该在院里躺椅晒太阳的人早已离去,家里又变回空空荡荡的模样,陈均心下苦涩,却还是若无其事的去厨房煮了饭,默默的端菜去屋里吃了索然无味的一餐。

家里没人等,陈均也不赶着打烊,送走所有客人后,才慢吞吞收拾桌椅,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陈均招呼,“客官不好意思,已经打烊了。”“陈均,还不回家做饭!”听着熟悉的清朗的少年音,陈均惊讶得转过身,少年正倚着房柱,双手交叉在胸前,嘴里还在埋怨。

“怎么收拾这么久。”齐然等的不耐,上前夺过他手中的抹布,迅速擦拭桌子。陈均愣在一旁,一错不错注视着少年的身影,渐渐升起一丝委屈,他深知自己没有立场生气,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以后要走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这句话在陈均嘴里绕了绕,还是控制不住地说出口,他知道这样会惹人烦,两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自己也知道少年总有一日会离开,为什么还要生气难过呢。

齐然听这话,愣了一瞬,回过头看陈均,高大的青年微红着眼,看到他转身便垂下了头,“对不起,今日事发突然,下次不会了。”他上前几步,想抓他手,又想到自己刚拿了抹布,便忍着没有动。

“是我的错,均儿哥哥不要生气,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齐然看着眼前人委屈,心里一阵发酸,他茫然的感受胸腔中的情绪,哄人的话自然而然便说出了。

若是前面还有逗弄的游刃有余,现在面对男人的委屈,他却有些手足无措。

齐然早晨悠悠的躺在躺椅上,待陈均一出门院门便被敲响了,开门便是自己那整日严肃脸的属下,属下恭敬的汇报情况,离开院子时,他内心是有些遗憾的。

那个憨厚老实的男人总是无限包容他,被逗的满脸通红也不恼,常常让他觉得有趣,但也仅此而已,齐然想,自己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去皇宫面见圣上得了新任务后,才坐着马车回府,刚回府就不得不陪同母亲去大相国寺参拜,齐母是个虔诚的信徒,齐然却不信这些,他一向奉行事在人为。

大相国寺他已经来了许多回,无聊的在庙里闲逛,看到许多香客在大树底下写心愿在红布条随后挂树上,便也走过去凑了热闹。

他不写红布条,只是在树下走着看红布条上的心愿,在众多红布条中眼尖的瞥到自己名字,那张红布条被挂得很高,上面只写着惟愿齐然平平安安几个字。

啧。

齐然说不出什么感受,脑海里浮现这些天和男人相处的场景。

想到日后陈均遇到别人,也为别人做饭铺床单,心里就一阵不爽。跟着母亲回府后,心里的在意还是让他忍不住去看一眼陈均。

他站在不远处看了陈均许久,陈均如常忙碌的招呼客人,似乎丝毫没有发现他的离开,齐然心里一阵烦闷。

拥抱似乎也是水到渠成了,看着陈均红着眼低头不理他,齐然头脑发热,手伸出去将人搂着。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吃一品楼的烤鸭吗,今日我订了位,我们现在去尝尝好不好。”

陈均本以为按照齐然的性子,被自己这么一说,会冷笑他拿乔分不清自己分量,谁知竟会变成这样啊。

他抬起头,轻轻推开搂着他的少年,干干巴巴说了句我不生气了,齐然看他恢复往日的平和,才暗自松了口气。

没想到齐然真在一品楼订了位,陈均拘谨的坐着,上的茶也都是上好的龙凤团茶,菜很快就上齐了,包厢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人。

陈均沉浸在方才尴尬的情绪中,闷头吃菜,齐然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近日荆州大雨,明日我就要离开京城前往受灾地。”陈均抬起头,隔着热气腾腾的水雾望着齐然,“然然要去多久?”

“归期未定。不过我相信很快的。”齐然拿起筷子夹菜往他碗里,一顿佳肴被陈均吃的索然无味。

直到齐然送人回到家门口,分别时才别扭的问,“分别数日你不会忘了我吧?”陈均郁闷的心情在看到少年微红的脸颊时一扫而空,“我会一直想然然的。”“这才差不多。”

齐然牵着马,在门口与家人告别,兄长浸于官场,知道此行危险,满脸严肃的告诫他,齐然不以为意的应着,转身准备上马,眼眸流转瞥到府邸不远处的大树,眉眼弯了弯,牵着马走过去。

“陈均!你躲那做什么。”树后的正是陈均,他看着一身骑装,腰持长剑的俊朗少年,攥着握在手心的物件,“我想来送送你。”陈均看到齐家人依旧站在门口远远望着他们,不由有些尴尬。

齐然不以为意,一错不错注视男人,身形高大,眉眼端正,就是太过老实。“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齐府,不许傻傻的被欺负知道没。”

陈均点点头,不理解齐然为何认为自己会被欺负,“这个你收着,路途遥远,你要保重。”齐然接过来,是平安扣,心里高兴,嘴上却要问:“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陈均点头,“是,我希望你平安。”

齐然耳尖泛红,珍重的把平安扣别在腰间,“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也得回我!”“知道没!”齐然这人,定是要人给他回复才肯安心,陈均心里发笑,但也老实点头。“知道了。”

得知怀孕,决定隐瞒

齐然离开京城不过四天,陈均就收到信了,按照日子算也就是离开没两天就迫不及待动手写信,陈均展开信,不过就写着路途的无聊和琐事,但他也看得津津有味。“今日吃的是烤鱼,我自己下河抓的,色香味俱全!”“你送的米糕甚是软糯可口,一位御医看到了抢走两块!我才不想给他。下次你可得教我做。”

陈均脸上不自觉笑着,提起笔一一回复,“希望某一天有幸尝到然然亲自制作的色香味俱全的烤鱼。”“待你回京,找个时间我便教你”“今日有两个小孩来吃面,小男孩他指着然然做的纸鹤问是谁做的,竟比他三岁的妹妹折的还奇特。

收到回信时,齐然已经到达崇州,他靠在驿站门柱上,展开信细细读,面上满是笑意,也不怪孩童说他折纸奇特,想的都是陈均竟将他的折纸挂在摊上!每次看到时就定会想起他,他这么…这么喜欢我!

“哟,齐副将,近日书信频繁,观脸上春风得意,定是好事将近了吧。”一位同行御医打趣道,齐然工工整整叠好信,放进胸前,轻哼说:“眼红了?”

陈均刚准备出门,看到巷口堆着一堆行李,把路也堵得差不多了,一个白衣书生背着箱笼,一个一个往里搬,很是吃力,正是他对门,陈均赶忙过去帮忙搬,白衣书生额头冒着汗,嘴唇都有些苍白,看到有人来帮忙,连声道谢,“你先坐着歇会吧,我来搬。”陈均看身形纤细的青年,怕人当场晕过去,还是他来吧。

白衣书生不好意思,红着脸跟着他前后转,陈均又走了两趟,总算把行李都搬进院子里了,“多谢兄台,真的不好意思。”青年让他稍等,给他烧些水喝。“不用了,你在这等我一下。”

对门这户人家早已搬离,许久没有人住,屋里都是灰尘,青年开窗通气,陈均打开门,把木车推进院子,拿碗倒了茶水,端去对门。

“来,你先喝点水吧,看你脸色都发白了。”青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接过碗喝水,喝得太急了还猛咳嗽,“慢些。”

“多谢兄台。”青年缓了口气,朝陈均行了一礼。“叫我陈均就好。”“我叫秦如。”两人互相介绍一下,陈均得知,秦如是从青州来的,为明年春闱做准备,这处租金便宜,环境也清幽,选来选去就搬来这了。

陈均笑起来,没想到自己的新邻居还是个读书人,“你路途劳累,中午就来我家吃饭,下午我帮你打扫一下。”

秦如也没有那种一般读书人的酸腐毛病,动不动“不可不可。”或者自命清高之类,也用白话和陈均说话。

“好啊,我厨艺也了得,待会做个青州拉面让你尝尝。”秦如看了看地上的行李,打开一个,拿出油纸包裹的糕点,“陈兄,你尝尝这个。”入口咬的是覆在糕上的糖丝,随后咬到软酥的糕点,甜意在嘴里弥漫开,“好吃。”陈均眯着眼睛,他一向喜欢甜食,这正和他胃口。

两人中午吃完饭,歇了一会,就去秦如屋里准备打扫,这地方毕竟荒了好几年,满院都是杂草,爬墙虎都覆盖在墙上了,屋里也结了很多蜘蛛网,还有许多虫的尸体。

“先把屋里弄干净。”陈均踏进去,感觉闷闷的,这地方实在空太久了。

两人打扫一个时辰,又擦拭了床榻,屋里总算才干净些,“好累啊,陈兄,歇一会吧。”秦如手脚都发软了,眯着眼睛瘫坐在长椅上。

“你先歇着。”陈均做事要有始终,闷着头到院里清理杂草。等到天蒙蒙黑了,这个荒废几年的院子才恢复生机。

“我去做饭,你待会也过来一块吃。”陈均擦了汗,打了水净手,秦如感慨他的勤劳,自己都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

陈均做好饭,到门口喊了一声,秦如已沐浴完换了身衣服,头发规整的冠在脑后,闻到饭菜的香味直夸得陈均不好意思。

“你今日舟车劳顿,多吃些。”陈均用干净的筷子夹了菜放进他碗里,秦如太瘦了,脸上也没肉,苍白着一张小脸。“多谢陈兄。”陈均没有上过私塾,对于读书人很是尊崇,“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

“好,多谢陈兄。”以后要多多照顾一下这位新邻居,瞅着脸色苍白的,感觉走两步都能被风吹倒,陈均眼神中都揣了些怜爱。

陈均接下来几日又接连收到两封信,“今日途经一片枫叶林,整片山都被这枫叶红染色,甚是惊艳,霜叶知秋,日后有机会我定要带你看一看这,暂且先赠你这枫叶,想让你也看看这处的秋天。”

“距荆州还有一日路程,雨势渐大,路遇许多流民,面黄肌瘦,天灾不可怕,可怖的是人心,荆州官商勾结,克扣赈灾粮,恶意哄抬物价,这才是真正让百姓流离失所的原因,三位赈灾使都突遇凶险,此次我定要查个清楚。”少年字迹龙飞凤舞,可以看出字迹主人的张扬自信。

陈均看了几遍,如今齐然定已到荆州,忙得脚不沾地,他捻起那片枫叶,依然是张扬的火红色,陈均想起齐然总是偏爱红衣,这倒是和他相衬。他思索片刻,才提笔回复,“愿你得偿所愿。”

陈均日子如常,回到没遇到齐然之前一个人生活的样子,体会过了两个人的热闹,骤然又变回一个人,陈均难免不习惯,夜间无聊时便拿出信翻来覆去的看,思考自己和齐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