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鸟3

作者:木原音濑

翻译:浅羽月

简介:

学生时期,河内目睹同学被强迫的场景,产生了心理阴影。后来河内得知不与他人发生关系,35岁后就可以摆脱发情期。却意外被比自己小很多的犬饲强迫并怀孕,伤心与女友分手,犬饲也强迫河内结婚。

正文

等河内不再发抖,荷尔蒙彻底停止释放时已经到了傍晚。为了平复发情期,他们一刻不停地长时间做爱,耗尽体力的河内腰软得站都站不起来了。犬饲就抱着男人坐上了计程车。

河内低着头精疲力尽地瘫在后座,司机都忍不住担心地问犬饲“你朋友没事吧?”原本想让他回家后马上休息的,可优似乎是察觉到妈妈回来了,大声哭喊着“妈妈、妈妈”就跑了出来。他这一哭,连带着広太也哇哇地来了出大合唱。犬饲说交给他来照顾就行,河内却把两个孩子带去了卧室,说“都是因为留他们在家,让他们寂寞了。”

优和広太都拼命黏着河内。因为他们想吸奶,河内就撩起衬衫,让优吸右边,広太吸左边。两个孩子忘我地吸着乳头,河内看上去很累了,但还是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不知是不是有心陪孩子却体力不足,河内抱着孩子前后摇晃,眼看就要倒下去了。

“我来照顾他们,你快去睡。”

“他们还想要呢。”仍是不肯放开孩子。

“行了,你快去休息。”

手轻轻搭在他前屈的背上,河内的身体瞬间就抖了起来。犬饲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松开了手。河内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是在害怕。

“抱歉,没想吓你的。”

“啊、没事……”

几个小时前还在同一张床上。赤身相拥反复亲吻。触感还很鲜明,没想到仅仅是碰了一下他的后背就能把人吓成这样。虽说如果不是发情期,自己也确实是碰不了这个人的。

河内周围矗立着壁垒,只有在发情期做爱时才会瓦解。结束了就又变回去。犬饲因此明白了,只有在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跟他做爱时,他才能碰到这个人。

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在两人之间飘荡。这时広太慢慢睡着了。河内抱着两个孩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把広太放在婴儿床上,优就放进被窝里。然后自己也躺在了孩子身边。

“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再睡吧。”

河内还穿着昨天的西装。

“算了。麻烦。”

“这样睡消不了疲劳的。至少把裤子脱了……”

“……不用。怎样都无所谓了。”

河内闭着眼睛,像是听烦了他的唠叨般大大地叹了口气。明明都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被这样拒绝真的难受。可他也不能勉强河内做讨厌的事,只在河内发出小小的寝息后轻轻为他盖上一件毯子。

刷完牙回到卧室就看到広太在呜咽。河内没发现还在继续睡,犬饲就把孩子抱了出去。换了尿布心情就变好了,窝在犬饲怀中再次睡着了。

河内无疑是爱着孩子的。而自己身为伴侣,也只因为是孩子的父亲才得以跟他在一起。发情期时他需要自己,但也仅限于身体……说精确点,需要的是精液。如果没有发情期,他肯定不会要自己的。

他爱河内。也希望河内能像自己爱他一样爱自己。可对河内而言这会是一种困扰。

让深爱的河内所痛苦的是,跟他做爱以及怀孕。这是爱吗?他是爱着河内,可这能说是爱吗?以肉体的相连作为内心的依存,像他这么自私的男人,得不到河内的爱也是无可奈何的了。

在发生爱情宾馆避难事件的第三天,犬饲跑外勤有了两个小时休息时间,一个人拜访了河内常去的专科门诊。还拜托主治医生不要让河内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犬饲把这次骚乱的始末……包括河内进入发情期,逃进爱情宾馆,抑制剂不管用就快要死的时候终于给自己打电话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跟我发生性关系还不如去死,河内似乎是这么想的。”

犬饲淡淡地说道,医生沉重地应了声“是吗。”

“虽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他就是这样的。这次性交后,河内恐怕是怀孕了。怀孕期还好,因为发情期也不会来。可是分娩后发情期还会再来, 他要是拒绝性交自杀未遂那就糟了。有没有什么应对方法呢?”

主治医生抱着手臂陷入沉思。压抑的沉默过后,医生终于开口了。

“发情期的控制力因人而异,这也是研究员的长年课题。世界上抑制剂的研究开发在进步,也有了好的药物,但河内先生到了35岁就失去控制力的症状是非常严重的,或许就是他之前发情期轻的反作用吧。现阶段只能靠性交,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医生所说的现实让人看不到一点希望。因为没有对策。

“河内先生讨厌性交和怀孕,还会发生自残行为……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言语的指明刺痛了他的心口。

“从怀上二胎到分娩的期间并没有什么出现什么异常举动。以前生孩子后他有点神经衰弱,但现在白天都请家政阿姨照看孩子,他也不会因为别的事而精神不安定。”

“生育和带孩子都没问题,也就是说他是能接受怀孕的。那问题是出在跟男性的性行为上了?”

按照这个结论,那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也许是这样。”

听到他消极的肯定,医生轻轻地点了几次头。

“河内先生是希望跟女性结婚的。虽说是,但性向也不是说变就变,他会抵抗也是情理之中。可你是河内先生的番,目前他度过发情期的唯一方法就是跟你做爱。不过把范围缩到性交这一点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做法的。”

犬饲问做法是什么,医生拿出平板,“或许可以让河内先生试一下这个……”

河内本人没有提过逃到爱情宾馆的理由和原委,犬饲也就当它没发生过,在脑内自行处理了。

虽然很在意那天的事,但两个孩子一个同性伴侣的“普通日常”又回来了。而且恐怕还会有第三个孩子。就算多了家人,自己和河内之间的距离感也永远不会改变。

在客厅的地毯上,河内给広太喂奶哄他睡觉。优就开始在客厅上滚来滚去,河内捉到他后两人就抱在一起又滚又笑。幸福的光景让人寂寞。明明是家人,自己却进不去这幸福的圈子里。

优明明流着自己一半的血液,却可以尽情拥抱河内,还能天真无邪地对他撒娇,看着就好生羡慕……“他好狡猾”的念头刚冒出来,犬饲就被自己吓到了。嫉妒自己的儿子,而且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头脑都要不正常了。可不管他怎么劝诫自己要成熟,这种情绪还是频繁涌现出来。

一方面是让人无所适从的黑暗感情,看到孩子亲近河内的场面也让他越来越痛苦。嫉妒的自己真恶心。

以前是一下班就立刻赶回家,现在却加没必要的班故意拖延时间。因为等他回到家,优和広太也早就睡着了。河内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犬饲就骗他说是最近的项目很不好搞。

那天上午去拜访客户,回来晚了就去本社附近的面包店买了三明治,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吃午饭。中午的餐饮店人很多,加上时间又不够用,最近他都是只要天气好就去公园吃三明治。

进入十一月,外面越来越冷了,空气倒是清新舒适的。他呆呆地看着银杏枝随风摇曳时,熟悉的身影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界。想着不会吧,结果果然是河内。

在同一家分公司时,他们频繁碰面。自己到本社上班后也就没再这样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河内突然停下了脚步。犬饲害怕会不会直接被他无视,他就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在家也有穿西装,只是在外面看到的感觉又不一样了。像是工作能干又可靠的上司。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个,而且还有了两个孩子。

“你就在这吃饭?”

河内低头看着他没吃完的三明治。

“是的,外面天气好。你又为什么……”

“这个嘛,”河内晃了晃手上的便利袋,“本社指示我送来商品说明上要用的样本。原本想让年轻人来的,可突然间又说身体不好,就派我来了。”

河内说着就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从手中便利店的袋子里取出便当。

“中午休息晚了,这附近的餐饮店全都排了几行队,真是惊人。”

“因为是商务街,中午是很多人的。”

“可是连便利店都没位置就太夸张了吧。买了便当想着有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正找着呢就看到你了,吓了我一跳。”

犬饲有意地放慢了吃三明治的速度。因为这样的话他就能光明正大地陪河内吃饭了。耍这种小心思本身就让人空虚。明明都有婚姻关系了,自己却还要一直单相思。

一碧如洗的天空,跟自己的郁闷情绪形成鲜明对比。椅子在阴凉处,时不时就吹来寒冷的风。

“这里真舒服呢。”

喜欢的地方也被河内所喜欢,内心不禁窃喜。兴许是饿了,河内大口吃起了便当。不控制好速度的话,他就要比自己先吃完了。

蓦地,河内停下了筷子。看上去跟优同龄的男孩子,跟一位穿着短裙的貌似是母亲的年轻女性手拉着手从他们面前经过。河内的视线追寻着那对母子。女性和孩子……再加上河内自己,这才是他想要的家庭吧。想到这就心情沉重。

“我怀孕了吧。”

河内喃喃道。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及一直在逃避的那一天的事。犬饲也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只模棱两可地回了句“不知道呢。”

“都有两个男孩了,下一个要是女孩就好了。”

说不想怀孕,直到快死了还拒绝男人……拒绝自己,现在这口吻却又像是在期待孩子的出生,犬饲困惑了。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想起了医生说的话。可能是能接受怀孕,但就是讨厌跟男人做爱。

犬饲把还没吃完的三明治装进纸袋里。心里装着事,已经吃不下饭了。一直想商量却又不敢开口,此时此刻或许就能讲出来了。

“怀孕不会有发情期,但生完孩子发情期就会回来了吧?”

河内转头看了过来。

“多半是的。突然间怎么了?”

“那个……我想说假如这次怀孕,等生完孩子发情期回来了的事,虽然还早,但我在想要不要试试跟之前稍微不一样的做法。”

“做法?”河内惊讶地咀嚼着这个词。

“比如说,要不要再试一次性交疗法?”

河内脸颊的肌肉抖了一下。

“就是保存我的精子,等你到了发情期就用在性交疗法上。这样的话,不用跟我发生肉体关系也能安抚你的发情期了。虽说还是会怀孕,但可以大幅度减少你的负担。”

主治医生也说,性交疗法中用伴侣的精子是最理想的做法。

“你觉得怎么样?”

犬饲问沉默不语的河内。

“……这也是种方法吧。我考虑一下。”

河内粗暴地合上便当的盖子,说了声“我要走了”就站了起来。感觉他全身带刺。他是生气了吗?

“那……那个……”

“再见。”

河内快步离开了。犬饲想来想去,觉得这个是最符合河内心愿的提案了,可他的反应却一点也不好。难道是是因为太过突然,他一时间无法接受?可只要好好想想,就会理解这是最佳方案了。

河内的怒气令他不安。犬饲下定决心,等回家后再试着跟他好好聊一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犬饲双手抱头。听他倾诉的水口也抱着手臂皱紧眉头。

烤肉店很热闹,到处都是烤肉的滋滋声、店员中气十足的招呼声和顾客的喧闹声,他们的座位却是压抑沉闷的。

水口是他的大学朋友,毕业后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但水口在本社的研究部,犬饲是在分公司,上班地点不同彼此又都很忙,平时也就只在sns上联系。即便后来犬饲到本社上班,也因为研究所在别的楼层而碰不上面,连“下次一起吃饭”的约定都没什么机会做到。

这次犬饲约他一起吃饭,他立刻就回复说“好久不见了呢,去吧去吧。”跟在学生时期结婚的水口有了三个孩子,到烤肉店一坐下就打开手机录像给他看:“你看看我家闺女。超可爱的”水口的第三个孩子如愿是个女儿,正被他太太抱在怀里咯咯笑着。

“话说你怎么样了?有女朋友了吗?”

犬饲隐瞒了这件事,但这个男人值得信任。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