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一竿风月
作者:小时也
简介:
📖那一声声“哥”是枷锁📖
🏆第72691名 🍼724 📝275 🔖未知
◉ 标签:年下🏷成长🏷暗恋🏷HE
◉ 主角:丁野、程说
◉ 视角:主受
◉ 评分:1人已评分
◉ 收藏:388
◎ 立意:爱与成长
【周五完结V,没看的宝子可以赶紧看了,番外缓慢更新ing】
父母离世,程家式微,11岁的程说(yuè)被亲哥程言送回老家双河,托付给儿时的玩伴丁野。
丁野是他们那片区的霸王,人帅手段狠,即使风评再怎么不好,屁股后面也跟了一堆追求者。
程说每天放学后的流程:
1.背书包回丁野家;
2.认识丁野带回来的男人。
丁野自幼受程家外婆照顾,程说小时候总爱追着他哥哥哥地叫。
再次重逢,兄不兄弟不弟的,小孩不说话,没名也没份,于是丁野独自收拾所有心思,对男生扬扬下巴:“叫哥。”
这声“哥”如同枷锁。
锁的这头在程说心上,另一头在丁野手上。
丁野占据了程说整个青春期,程说原以为,喜欢丁野这个秘密会被他死死捂住,然后带进坟墓。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他在学校外的巷道看到丁野跟人打架。
程说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打架的人不知所踪,而丁野向来冰冷凶狠的脸上凝着一抹不正常的绯红。
他看向呆滞在巷口的程说,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小鬼,便宜你了。”
“过来。”
攻视角:
前期纯爱,后期变态。
#没有年上宠哪来的年下疯
——追逐游戏,一竿入洞。
受以前是1
带男人回来有原因的
程说(攻)×丁野(受)
年下
📖 风月 📖
◎“程说,挺有本事啊。”◎
冬夜飞雪迷眼,丁野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
门外站着两人,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浑身上下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充满戒备的眼。
“阿野,麻烦你了。”
那年丁野18岁,从好友手里接过程说。
少年初长成,但在丁野心里他还是11年前那个小孩。
就是少了些什么。
丁野收起所有心思,对男生扬扬下巴:“叫哥。”
他牵着小孩进门,说:“以后你就跟着我过。”
7年后。
“我错了,丁哥,别打了,求您饶了我吧!”
“我都已经把欠款结了——啊!”
地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捂着脑袋身体蜷缩像条蚯蚓般扭来扭去,试图躲避疾风骤雨般的拳脚。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
他面前二三十米处站着个男人,身姿修长挺拔,白背心工装裤,露出的肌肉精悍,手里拎着根不知道哪儿捡的螺丝刀,正慢悠悠地扔着玩。
过了不知多久,那人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男人才将手一扬:“停。”
围在周围的包平安等人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丁野抬步走过去,平静冰冷的目光落下。
曹瑞明劫后余生地喘着气,满是伤痕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他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看着男人在他面前蹲下。
“不跑了?”
曹瑞明将头摇得飞快,生怕慢一点,那把螺丝刀就呼到他脸上来了。
“不、不跑了。”
四周传来几声讥笑,似在嘲讽他的怯弱:“哎,怎么回事儿啊,之前在巧儿姐面前不是挺嚣张的吗。”
曹瑞明眼睛已经高高肿起,他抬头望去,已然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只能依稀认出最先说话的光头男人,也是刚才打他打得最狠的,是包平安,跟在丁野身边最久。
“见天地在秋水街当老赖,老子还以为是个多硬的茬儿。”包平安不屑地撇撇嘴:“就这?”
“我呸!”
几个弟兄也把东西一撂,跟着吐了口唾沫:“我呸!”
巧儿姐就是林巧,三十多岁,开麻将馆的。
半个月前,曹瑞明去店里打牌,他家里没什么钱,但牌技还行,原本想靠着这事儿赢点生活费,却没想到输了个底儿掉。
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遂向林巧借了钱,期望连本带利赢回来。
结果两周过去,天天来,天天输。
等林巧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曹瑞明已经被接连的打击逼得快疯掉了。
林巧找人去要钱,不仅钱没要到,还被曹瑞明叫人堵住给打了一顿,她是没办法了,这才找到丁野。
丁野给了个手势,包平安等人顿时噤声。
“说说吧,你的那些‘兄弟’呢。”
现在才四月,丁野却是早早就穿起了背心,袖管里露出的那双手臂稳健而有力,瘦,却一点不弱。
曹瑞明恍然想起那只手一拳抡在自己脸上时的痛感,再不敢生出什么歪心思,问什么答什么:“……他们不是我兄弟,是外地来的。”
遇见那群人是个意外,那天他输了钱回家,满脸痛苦地想着怎么解决钱的问题,结果没走多远就在巷子里碰到了那群人。
他们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像是好人,曹瑞明本想换条路走,却没曾想被他们瞧见了。
“他们喊我过去,问了几句话,然后让我带他们在城里转一圈,他们就帮我应付前来要债的人。”
本就走投无路,一听有人帮忙,曹瑞明高兴得找不着北,也没去思考他们这个“帮忙”是怎么个帮法。
得知林巧等人被打的那一刻,曹瑞明一下就慌了。他知道林巧认识丁野,可能会让丁野替她出头。
他怕丁野,准确地说,在这一片讨生活的人都怕丁野。
丁野就是这一片的霸主。
丁野皱了皱眉:“外地人?”
曹瑞明点点头,说:“他们像是在找人。”
“找人?”包平安来了兴趣:“咱们这小破县城还能引来什么大人物不成?”
“哪来的大人物?哥几个算不算?”
“你顶多算个屁,要算也是老大这样的。”
“哈哈,是了,要说名人儿,还得是咱老大啊哈哈哈!”
“少在那儿贫。”丁野瞪了笑得最放肆的包平安一眼,后者笑嘻嘻的,丁野警告地递过去一个眼神,扭头问曹瑞明:“他们有没有说找什么人?”
“没有。”曹瑞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他们挺防着我的。”
包平安问道:“那他们都让你去了哪些地方?”
“不多……就县里的几所学校、城中心、还有双河那一带。”
“双河?”包平安觉着这地儿听着有些耳熟,一拍脑袋想起来:“巧了不是,老大,这不是你以前住的那片地方么,你有听说过什么可疑的人没?”
丁野淡声道:“哪有什么可疑的人。”
包平安对他们老大的话深信不疑,捡起钢管就恶狠狠瞪过去:“敢骗你爷爷!”
曹瑞明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我真没骗你们,他们确实就让我带他们去看了这些地方,还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别说出去。”
丁野问:“钱呢。”
曹瑞明结巴道:“输、输了。”
“输了?”丁野眼神瞬间冷下来,拿螺丝刀抵上他的左脸:“你刚才不是说把欠款结了,骗我?”
这眼神看得曹瑞明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往后躲,可脸上那冷冰冰的东西始终跟着他,催命似的,他一咬牙:“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肯定能还得上。”
丁野站起身来,冷声道:“搜。”
包平安等人立刻上手,三两下就将人扒了个干净,连袜子内裤都脱了。
“老大。”包平安把搜到的钱包递过去,“这逼不老实得很!”
丁野拿螺丝刀掀开钱包,里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现金。
丁野将钱包抛给一个兄弟,一脚踹在曹瑞明小腿上:“三天后要是还没把钱还上,你知道后果。”
曹瑞明痛苦地捂着腿:“一定、一定!”
“那群人要是再来找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丁野将螺丝刀一丢,转身往外走:“包子,告诉他怎么联系咱们。”
出了钢厂,刚坐上车,包平安手机就响了。
“是敬子。”
敬子,周敬。和包平安一样,跟丁野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本来是要跟着一块儿来的,但因为不清楚曹瑞明的底细,丁野便留下他等消息。
估计是来问情况的。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周敬第一句话就是:“包子,事儿办完没,用不用我来?”
包平安开了免提,嗐了声:“别来了,曹瑞明怂包一个,收拾他一个人都嫌多,这会儿正往回赶呢。”
“那就好。”周敬在电话里松了口气,说:“那你们赶紧回来吧,老大在你旁边没,你给他说一声,小聪明进了局子,何警官联系不上他把电话打来我这儿了,让他赶紧去捞人。”
丁野差点没一脚油门将车轰到田里去。
槐安派出所会客厅。
程说坐在沙发上,灯光映照下,那张清隽好看的脸上看不到多余表情,薄唇紧抿着,一身蓝白校服穿得板正,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方,衣领对折外翻。
他旁边坐着个微胖的男生,戴着副厚重的眼镜,正说个没完:“完蛋了,这回我哥肯定要把零花钱给我扣光了,程说,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替我作证啊,不是我先动的手!”
相比程说的干净利落,男生则像是刚从山沟里爬出来,校服皱巴巴的,背上还沾了好几个脚印。
周秩按着腹部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这群人手脚真重,现在都还疼着,你帮我看看青了没。”
程说面无表情:“离我远点。”
周秩不依不饶,抓着衣服下巴往上撩:“看看嘛。”
“你伤的是肚子又不是背。”怕他继续缠着,程说还是分出眼神瞄了眼:“嗯,再晚点伤口都好了。”
周秩嘿了声,放下衣服,想起男生刚才在一众混混面前一夫当关的气势:“程说,你打架怎么这么厉害,丁大哥是不是偷偷给你开小灶了?”
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男生不耐烦地啧了声:“能不能别顶着张猪脸在我眼前晃。”
周秩脸上也挂了彩。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一道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角落里还坐着个女生,校服裙子都脏了,看起来也遭了不少罪,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但很谢谢你们。”
自从进了这会客厅,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的,她就一直缩在角落里,不吭声。
这屋里光线也暗,要不是她忽然开口说话,周秩都快忘了还有第三个人:“没事儿,同学有难,出手相助是应该的。”
全然忘记了一开始是谁死活让别多管闲事的。
程说看了他一眼。
周秩丝毫不觉脸红,“对了,你知道那群人是什么来头吗,你一个女生,怎么惹上了这种人。”
那些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要不是警察来得快,就算程说再能打,时间一久,少不得脱层皮。
女生茫然地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可能就是看你长得好看吧,哎,你一个女生,以后放学别一个人走了,多不安全。”
周秩还想说什么,会客厅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一位警察。
“聊得很开心啊,看来是还没认识到错误。”
周秩立刻从沙发上弹出来:“警察叔叔,真的是他们先动的手!”
何警官说:“那也不能打人。”
“都打到我们脸上了,再不还手,难道站那白挨打啊!?”
“我是这意思么,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咋呼,吵得我脑袋疼。”何警官把笔记本按在他脑门上:“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等警察来,哪有每次都像今天这么好运?”
“等你们来黄花菜都凉了——啊!”周秩正巧被他按到痛处,就要炸毛。何警官却不再管他,转而看向程说,目光变得温和了些:“出去吧,你哥来接你了。”
男生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周秩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根本没注意到:“那我哥是不是也来了?”
何警官没好气道:“来了,都来了。”
他转而看向角落里的女生:“同学,我们暂时还没能联系到你的家长,可能得麻烦你再等一会儿了。”
对女生说话时,何警官的语气明显比对着两位男生好多了,“我让所里的女警过来陪你会儿,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吃点?”
程说背着书包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丁野,正靠在墙上跟一位警察说话,腰细腿长,站姿随意。
程说停在了原地。
周秩一脑门撞在他背上,跟撞上一堵墙似的,他摸摸额头:“怎么不走了?”
程说:“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他。”
周秩故意问:“谁?”
程说手插着兜回头看过去。
周秩立马做了一个嘴巴上锁的动作。
“麻烦刘警官了。”丁野和气道。
“不麻烦,跟你俩都老熟人了,不过我倒是第一次见他来。”刘警官笑着说:“你回去看看他受伤没,我看另外一个小朋友身上伤还挺多的。”
程说从周秩身上收回视线,一回头,目光刚好和朝他走过来的丁野撞上。
对视片刻,程说垂下眼,张嘴喊人:“哥。”
丁野几步走到他们面前。
少年人长得很快,几年过去,程说现在都比他这个当哥的要高出半个头。
丁野抬了抬眼,直直地看向他额角那抹青灰,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样,竟然笑了一下:“程说,挺有本事啊。”
【📢作者有话说】
欢迎光临,祝阅读愉快。
该写的都在文案写清楚了,再次和大家相约在jj很愉快[抱抱]首更三章,评论发红包[眼镜]
◎“把衣服脱了。”◎
程说和丁野是兄弟,但不是亲的。
程说外婆跟丁野住在一个小镇,他一岁多时,曾和哥哥程言在这里待过三年。
外婆对丁野有大恩,除夕那天晚上,程言把人送来时,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同意了。
那年程说11岁,丁野差9个月才满18岁。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丁野大致扫了眼,确定人没出什么问题后,带着人往回走:“回去再跟你算账。”
从派出所到家,还有一段距离。在此之前,丁野要先把周敬和周秩两兄弟送回去。
周秩一上车就开始喊冤,扒着副驾椅背:“丁大哥您别怪程哥,又不是我们的错,都是那群混子先动的手!你不知道,程哥今天可厉害了,欻欻两下就把对方给干倒了。”
丁野瞥了一眼坐在副驾的男生。
行啊,两下就把人干倒了。
周敬扶着额去拉他弟:“祖宗,你坐好行不行。”
“哥,真不是我们的错。”周秩乖乖坐回来,贴着他哥胳膊撒娇,“我们是为了帮助同学,干的是好事,应该夸我们。”
周敬就往他脸上的伤口戳了戳,“嗯,挺牛逼的,还给自己整了个容,看咱妈说不说你就完了吧。”
周秩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呀哥……”
程说则盯着窗外出神。
到了天河街,丁野把车停下,周敬两兄弟下车后,没着急开。
他放下车窗,点了根烟。
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车内。
丁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部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吐出。烟气弥散开来,与车内的空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微风轻轻吹进车内,带着一丝凉意。程说将自己这边的窗户也打开,声音淡得似是要消散在这夜风里:“就是何警官跟你说的那样。”
丁野将手搭在窗户上,指尖夹着烟:“嗯,打架,还是为了一个女生。程说,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些,跟谁学的?”
自那年程言把人送过来,程说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丁野从没见过这种少年人,在最是闹腾的年纪古板老成得可怕,同十年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精致小娃娃简直判若两人。
程说眨了下眼,轻声说:“是周秩在跟人打,我都没来得及出手,警察就到了。”
丁野叼着烟偏头打量过去,男生这一副干干净净的模样确实不像是打了架的样子。
放屁,丁野心道。
刚才周秩还说你欻欻两下把人干倒。
丁野没拆穿,捡了个问题继续问:“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
程说:“同学。”
丁野:“同班同学?”
程说:“应该是。”
丁野心说,应该是是个什么鬼。
他又问:“为什么被打。”
程说:“不知道。”
丁野:“她叫什么?”
程说还是:“不知道。”
丁野:“……”
程说确实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梁彤是这学期才转来的,到班级报道那天,程说正好在外面参加竞赛,没碰上。
他跟班上的人本来就没什么交集,更别说这个刚来不久的转学生。
“不知道你还跟人打?”丁野将烟熄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不晓得信没信:“那身上受没受伤知不知道?”
程说目光动了动,说:“没有。”
这时,丁野递给他一张纸,程说疑惑地看过去。
“额头上有灰。”丁野朝着自己额头点了一下,接着话音一转:“谁知道你说没说实话,回去把衣服脱了我检查一下。”
程说伸出去的手倏地一顿。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两人都还没吃饭。
丁野把车停好:“带着你的书包,去巷子口等着,我去买点吃的。”
程说:“跟你一起?”
丁野将车钥匙挂在食指上转圈:“想来就来。”
程说还是跟着一块去了。
这附近没开什么餐馆,只能去便利店买了回去自己做。
丁野拿了一捆面,还有两个火腿肠,去前台,手指在台面上扣了扣:“来包烟。”
店员认得他:“还是那个牌子?”
“嗯。”
拿了烟,丁野又问:“有碘伏没,酒精也行。”
店员讶异道:“你受伤啦?”
丁野表情淡淡的:“你看我像是身上有伤的样子吗。”
店员又顺势将眼神转向他身边的少年。
程说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拎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表情很冷:“我真没受伤。”
丁野听都懒得听:“哦。”
程说很轻地蹙了下眉,想再说点什么,就又听丁野以一种不可商量的语气说道:“受没受伤,得检查了才知道。”
他又把嘴闭上了。
店员被两兄弟逗笑,跑去货架上去拿碘伏,丁野靠在台边上,低头玩手机:“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去拿。”
“没有。”程说说。
丁野抬头瞄了他一眼。
店员拿着东西回来了,“你看还要棉签不,我一块儿给你拿来了。”
“谢了。”
“喂,小鬼。”丁野转过头,“最后问一遍,真没有要买的?”
程说:“没有。”
从便利店出来,程说伸手去接袋子,丁野没阻止,直接让他提。
前两天楼道里的灯坏了,还没找人来修。楼道很窄,两个高大的男人并排走有些许困难。
进楼前,程说摸出手机把手电筒打开:“你走前面。”
丁野站在他身后:“少废话,走你的。”
程说没再说什么,只将举着的手机放低,刚好够照亮他脚下那块儿地。
“你往哪打呢,照前面。”丁野作势要把他手臂抓起来,程说不肯,沉默地同他对峙。
两人就因为一手电筒在那儿玩拉力赛,不知道是真较劲还是假较劲,互相争执着,争着争着,最后都笑了。
先前那点儿不愉快一晃就消失了,仿佛从没存在过。
男生笑起来的声音很好听,有种介于少年和成年男性之间的独有魅力,青涩中带着一点成熟。
丁野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听见,也跟着笑:“很好玩是吧?”
程说却站在楼梯口没动了。
“……到了就进去,别堵在门口。”丁野搭上他的肩,手上使了力,推了一把,但没推动。
丁野:“……”
他正纳罕这小子底盘的稳固程度,一下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有点耳熟。
“丁哥,你们终于回来了。”陶卓从地上站起来搓了搓手,似乎等了很久:“刚才就看到你车了。”
程说将手电筒往上抬了抬,那一瞬间,似乎皱了下眉。
丁野愣了片刻,从程说身后走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在黑暗里待久了,忽然被光线这么直直照着,陶卓条件反射地拿手挡在眼前,将脑袋一偏。
他似乎是洗过澡,头发尖还是湿的,外头搭了件浅蓝色外套,五分裤,白色球鞋加球袜。
陶卓已经勉强适应光线,但他没能将手放下来,因为程说手里那道光还对着他,并且一时半会儿好像并不打算放下来。
他只能拿侧脸对着他们,说:“我来找你。”
外头黑,说什么事都不方便,丁野扭头瞥了一眼程说,以及第对方手里举着不放的手机:“进去再说吧。”
他下巴一努,对男生说:“去开门。”
程说收起手机,往门口走,陶卓似乎有点怕他,自觉躲到一边。
一进屋,程说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丁野没去管他,这会儿开了灯,他才看清楚陶卓这一身打扮,挑了挑眉:“我今天好像没联系你吧?”
陶卓下意识看向程说卧室。
丁野:“他听不到。”
“……看到你这弟弟我就有点怵。”陶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丁野始终不说话,他才红着脸小声说:“我想你了。”
自上次丁野联系他,已经快两个月了。
他们上次做得不是很愉快,他能感觉自己快不能满足丁野的需求了,也能感觉到丁野对自己的兴趣正在慢慢消失。
陶卓心慌得很,他是真的喜欢丁野,不想结束这段关系,所以才在今天晚上找了过来。
丁野啧了声,把程说丢柜子上的购物袋扔过去:“来得正好,先去给小聪明做顿饭。”
陶卓抓着袋子下意识问:“那你呢?”
丁野:“你猜。”
陶卓被他看得腿都有些发软,忙收回目光,“知道了,那我给他做一份咖喱拌饭吧。”
丁野却是已经回房间准备去洗澡:“随你。”
卧室内。
程说把书桌腾了个位置,将带回来的书本拿出来。
墙上贴满了数学和物理公式,男生的字迹遒劲有力,虽混乱,但不失美感。不少人都曾夸过他这一手字,都说其看起来锋芒毕露,跟他沉默的个性一点不搭边。
程说刚把试卷翻出来,周秩就在Q-Q上发来问候。
周秩:程哥!你还活着吗!
程说本来不太想搭理,但架不住对方话多,一条接着一条,吵得人脑仁疼。
周秩:看见的话回个信呗
周秩:哥们可太惨了
周秩:本来路上都跟我哥说好不扣零花钱了,结果回家后他看到我背上和肚子上的伤,不但要扣我零花钱,周末还不许我出门!
周秩:现在我上下学都要他送了……天老爷,我都这么大了,谁要他送啊!
周秩:关键是他送我就没办法跟兄弟去网吧开黑了,哭死
程说:……
见他回复,周秩立马来了精神:你也觉得我很惨对不对?
程说:不觉得
程说: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周秩一脸懵逼:啊?
羡慕他?羡慕他啥?
羡慕他被哥哥扣零花钱?
程说却没再回复。
他把消息设置了免打扰,连上耳机。
今天一共布置了8套试卷,下午上自习的时候他已经写完了,现在写的是程言给他寄过来的D市重点高中习题册。
耳机降噪性很强,是丁野给他买来做英语听力的。他把音乐声音放得很大,这样一来,更加听不清楚外头的动静。
他坐得笔直,对着试卷看了半天,却迟迟下不了笔。
那些平时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字眼仿佛变成了什么世纪难题,几分钟过去了,只堪堪在试卷上写下一个“解”字。
原以为戴上耳机就会好些,但即使听不见,耳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些声音。
——丁野和陶卓现在在干什么?
陶卓明显是洗过澡的,今晚来找丁野,只有一个原因。他那样会说一个人,一定能把丁野哄得说很多很多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