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说和女同学一起?”他把女同学三个字咬的很重。

程说道:“走了。”

“走了?你没跟她说我要来?”

程说没答,反而看向他来的方向。丁野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莫名有些心虚:“以为你还要很久,就在那边逛了一下。”

顿了一下,又说:“没等很久吧?”

挂完电话就出来的当事人否认得很快:“没。”

丁野点头:“没有就行,走吧。”

程说毫无厘头地来了句:“想吃炸鸡排。”

丁野:“?”

这么突然。

他问:“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

“现在有点。”程说说:“想吃。”

丁野:“?”

程说看他一眼,又说,“你身上好香。”

丁野:“……”

丁野面部表情一瞬间的皲裂,他几乎僵硬地抬起手,在肩膀上嗅了嗅。

的确好香。

鸡排的香味。

这条小吃街只有一家鸡排店,就在奶茶店对面。

丁野:“……………”

“一份鸡排,5块。”

丁野付了钱,拎着东西看了又看,就是这玩意儿暴露了自己。

他走过去,程说就站在他刚才站的那根路灯柱旁,插着兜正看着他。

夕阳打在男生的侧脸上,有些模糊。

丁野一脸复杂。

“哥也不是故意偷看的。”丁野表情别扭地走过去,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哥就是路过。”

程说语气里带上了诧异:“你不是刚到?”

丁野:“……”

没法说,真没法说。

他把鸡排递过去,面无表情道:“你继续装。”

程说偏头笑了一下,接过鸡排。丁野就这事儿想再说点什么,然而刚张开嘴,一块鸡排就顺势伸入了自己嘴里。

丁野又:“……”

都进嘴了,也没法躲,只能吃掉。

好不容易吞下去,刚准备好再开口,又一块鸡排伸了过来。

直到鸡排都吃完了,那些话也没能说出口。

整到最后,他都忘了原本打算要说啥了。只看到程说手里空空如也的包装袋,抓着人手腕翻过来确认了一遍,皱起眉:“你不是说你想吃?”

怎么全到了他嘴里?

程说垂下眼:“你吃了一样的。”

丁野眉头皱得更深了,下意识否认:“我又不喜欢吃这玩意儿。”

程说默默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却又似什么都说了。

丁野第不知道多少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程说忽然又说:“我想喝奶茶。”

丁野想都没想:“你想喝屁。”

程说:“我请你。”

丁野:“你请个屁。”

程说:“哥。”

丁野:“滚。”

【📢作者有话说】

野哥OS:这小子就是来讨债的[裂开]

◎“……那等高考完,就来接小鬼回去?”◎

回到家。

“冰箱里有洗好的杨梅,你去拿了吃。”丁野走去阳台把晾干的衣服收了扔在沙发上,“我先洗个澡,一会儿出来给你做饭。”

打住一块儿起,从来都是丁野做饭,程说洗碗。

一开始,丁野连碗都不让他洗。

弟弟就该宠着,脏活累活就该当哥的来干。后来程说坚持,丁野不想让小朋友觉得嫌弃他,便只好随他去。

说起来,丁野这做饭手艺还是跟程言学的。

那是程言两兄弟第一次回双河的时候,丁野和妹妹丁铃铛再次被丁正德撵出家门,没吃饭,从程家外婆家门前路过时,屋里飘出来的香气让他和妹妹都忍不住停下。

程家外婆家的院门是开着的,厨房窗户正对着院子,程言先瞧见了他们兄妹。

那时候天是真的冷。

兄妹俩被接进去,拉着手互相取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被放在摇篮里保护得很好的小程说。

小程说那时半岁多,皮肤白,脑袋上戴了一只很可爱的老虎帽,趴在摇篮边上晃啊晃的,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双河镇的孩子都跟皮猴似的,又蠢,有时候还跟他们父母一样蛮不讲理,手脚还有点不干净,丁野一直不喜欢跟他们玩。

这是丁野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孩。

彼时的丁野才5岁,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人与人之间是存在着差距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卑的情绪,是因为程说两兄弟。

丁铃铛天真地道:“好可爱的弟弟!长大后我要嫁给他当媳妇儿!”

丁野拉着妹妹的手轻轻收紧,盯着摇篮里的小孩看了好久。

这家人他知道,家里男人死的早,女儿又早早嫁进城里,听说男方条件很不错,她们算是高攀。

老太太曾经去城里住过几年,不知道怎的又回来了。

这家人在镇口,丁野每回牵着妹妹去地里干活路过时,总会从偶然开着的窗户里看到些什么。

后来遇见的次数多了,程言大概觉得他一个小孩带另一个小孩怪不容易,又或者是觉得同为哥哥,起了点惺惺相惜的心思,每次他路过,都会热情地邀请他进去玩。

然后被他做的饭惊讶到。

——丁野哪里会做什么饭。

程言可能看出了他的局促,就笑着说他最近在学做饭,要不要一起。丁野想着自己如果会做饭,那么妹妹就不会饿肚子了,于是丁野就有了这么一位厨艺师父。

只是他只来得及学出一道菜,丁铃铛就没了。

现在丁野要做的这道,就是当年从程言和外婆那里学到的第一道菜,肉沫炖土豆,程说小时候配着这菜,米饭都能吃两碗。

程说站在水池边上,面前放着洗好的土豆。

他校服还没脱,袖口随意地挽起,正低着头,认真而专注地给土豆削皮。

他手指长,在水里碰过,指间沥着水,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一举一动非常斯文,仿佛不是在给土豆削皮,而是在完成某件艺术品。

长得好看的人,干什么都是赏心悦目。

丁野偏头看了一会儿,突然走过去一把将东西抢过来,说:“等你削完菜都凉了,边儿去,给我看着火。”

程说说:“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站过去点。”丁野拿手肘推了推他。

这种时候,丁野总喜欢说一不二,程说没再坚持。

丁野扯了张纸递过去,“把手擦干净。”

程说把双手伸过来,没接,丁野乐了,“怎么着,你还小啊?”

说是这么说,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给男生把手擦干净了。丁野纸巾团成团丢进垃圾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语气:“惯的。”

吃完饭,程说脱了校服外套准备去洗澡。把碗丢进厨房,丁野才想起来找手机,最后在沙发上找到,一打开,有一通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程言]

丁野走去阳台点了根烟。

今天下午,他虽然临时反悔不给程言看了,但后来不知道摁到了哪,居然给程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丁野:【神经病。。。.GIF】

程言:?

估计是因为电话没打通,得空了又想起来这件事,过了大概有半小时,程言又发了个“?”过来。

丁野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得出程总有多无语。

他被烟呛住,偏头咳了几下,叼着烟打字。

丁野:程总晚上好

刚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对方一个视频电话就闪过来了。

丁野啧了一声,伸手把刚点燃不久的烟给掐了。

接通。

“您还真是老板,不聊微信,只打电话。”

程言:“说人话。”

丁野:“我又不是你员工,有什么事咱们微信说不好吗,别一来就打视频,耽误我正事儿。”

“我不会跟员工打视频。”程言辩解道,“大晚上的,你能有什么正事。”

丁野笑得痞痞的:“可不就是晚上才办正事儿么。”

程言:“……”

程言看向他身后:“在阳台?怎么没见着小虎?”

丁野伸了个懒腰,将镜头换了个角度,说:“洗澡去了。”

“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儿?”

“不是你先给我发的消息?”程言将文件翻页,头也没抬:“神经病。。。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告诉你我点错了,你会信吗。”

程言将文件合上:“说吧,想跟我说什么事。”

丁野失笑:“我就不能真是点错了么。”

程言静静看着他,两秒后,丁野败下阵来,正要开口,听见视频对面的人轻飘飘地抛出一句:“是不是小虎的事有消息了。”

丁野:“额。”

程言:“所以什么事让你这么纠结,打架?逃学?还是早恋?”

程言打量他的表情,挑了挑眉:“早恋?”

丁野:“……”

这两兄弟真是……

没必要再瞒下去了,而且丁野也想听听程言的看法,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程言听完没别的反应,只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照片给我看看。”

丁野发了照片过去。

程言点开照片,仅看了两秒,便说:“不是早恋。”

丁野不知道为什么跟着松了口气。

“小虎不喜欢这样的女生。”程言作为哥哥,即便很久没见,但对这个弟弟还是有点了解的:“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跟这个女生单独出来。不过这是他的私事,他如果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要逼问。”

丁野轻哼了一声:“用你教。”

电话那头,程言忽然没说话了,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镜片后的眼神和刚才看梁彤照片时,有瞬间的相似。

丁野表情淡了下来,稍稍转了摄像头,没再对着自己的脸。

“所以如果这事是真的,你会怎么想?”丁野看着夜空出神:“你会接受你弟早恋吗?”

程言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丁野偏开头,说:“毕竟你才是亲哥。”

你的态度或多或少会影响我的态度。

程言:“重要么?”

“当然。”

“我想你肯定没跟他聊过这个话题。”程言忽然笑了一下,将钢笔合上。

“我们确实很少说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性取向的原因,他跟程说都有些回避感情方面的事。

还有一点就是——程说在他心中还是个孩子。

那小鬼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

丁野有些出神,他还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丁野撸了把头发:“我现在就像个新手奶爸,简直毫无头绪,青春期的小孩儿都这样?”

程言笑了笑。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对。”

程说跟那个女孩不是早恋。

榆城这个地方太小了,根本没有能留得住程说的人。

他不可能会喜欢上这里的人。

“你们家……你最近处境怎么样?”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恭喜……”丁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没开口,忽然想起曹瑞明,又问:“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程言没想太多:“我的人一直盯着。”

“嗯……那等高考完,就来接小鬼回去?”

“阿野,你也过来陪我们吧。”

程言说,“我们三个一起。”

◎“别人家小朋友有的,我们家也得有。”◎

周日吃完早饭,程说问了丁野今天的安排。

“店里没什么事,俱乐部有个聚会,我一会儿去看看。”

程说点点头,问:“中午你还回来吗。”

“回。”说着丁野警告道:“我就去露个脸,等我回来做饭,不许点外卖。”

丁野房间门没关,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余光注意到男生偏开的视线,笑了笑:“应该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学习。”

丁野拿上手机准备出门,临走前,又撤回来伸出手。

程说莫名看他一眼,丁野就这么挑着眉,手一直在半空放着,也不收回。

两秒后,程说沉默、带着点无奈地低下头。

丁野如愿摸到男生脑袋,两三下把头发揉得稀乱:“等我。”

程说耳根发烫,闷闷地应了声:“嗯。”

丁野收回手,手心痒痒的,忽然就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家里养只狗了。

高中毕业后,丁野和以前认识的朋友一起搞了个摩托机车俱乐部。

这几年俱乐部越做越大,不断在各种赛事上露脸,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不少摩友慕名而来。

之前丁野一直没空,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跟他一起创建俱乐部的朋友,也就是大老板冯自成攒了个局,想让大家认识认识。

丁野手里毕竟还攥着俱乐部的股份,也算是老板之一,总得让大家伙知道还有这么号人才是。

想着去坐一会儿就走,丁野便打车过去。

冯自成在一家烤肉店订了位置,店在城中心,生意非常红火,外头停车位都不够用。

丁野提前下了车,给冯自成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一分钟后,冯自成打来电话:“到了直接上楼,二楼被我包场了。”

他揶揄:“冯老板这么大方?”

“去你的。”冯自成说:“赶紧上来吧,就等你了。”

丁野挂了电话,往楼上走去。

二楼闹哄哄的。

“哎各位都安静一下,看看是谁来了!”俱乐部的运营小妹第一个看到他。

“呀,这不是我野哥么!大忙人,您可终于来了,兄弟们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快来快来,自成哥刚还在和我们说起你呢。”大家招呼着。

众人实在太热情,丁野不能挨个回应,只能匆忙点头致意,边往里走边寻找冯自成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件棕黄色的圆领针织衫,领子到喉结下方,胸膛那块儿鼓起的,胸肌明显,肩宽,腰却很细,腿还长,着实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新来的问道:“这人就是二老板?好帅啊,比大老板还帅。”

“比大老板帅多了好吗。”

“他就是野哥,咱们老板的好兄弟。几天前来过咱们俱乐部,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好多人都没见着。”那人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野哥骑车,是这个。”

一位穿着性感、身材丰满的女生看着丁野挪不开视线,满脸痴相:“好帅啊……好想坐他后座!”

“想得美咯,野哥后座不载人。”

最近几年,混机车圈的女孩也越来越多,很大部分是因为车帅、车手帅,实际上对机车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也并不是很热爱。

但谁会拒绝美女呢?

有美女在后座上坐着,骑出去,不知道多拉风。

丁野早年间还在俱乐部活动的时候,他的后座,一直是女孩们心中的白月光。

其实别说是女生了,就是他们这些男的,不也被丁野的车技折服了么。

冯自成从卡座里招手:“丁野,这儿!”

丁野绕开人群走过去,看了一圈:“人还挺多。”

快有100人了吧。

“小瞧你哥哥我了吧。”冯自成自信一笑,冲他比了个数,丁野惊讶:“你哪儿招来的这么多人?”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冯自成笑了笑,“都是冲着两月后的公开邀请赛来的。你还不知道吧,举办地点就在咱们隔壁市区。”

丁野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

冯自成:“大概五月底六月初吧,具体时间还没定。怎么样,去不去?”

丁野一听这时间,挑眉:“不去了。”

“为什么,”冯自成不解:“这么近你都不去?”

丁野笑了笑:“有安排了。”

“好吧。”冯自成知道劝了没用,他喝了口酒,又说:“其实今天把你喊过来,还有一个原因。你是一直就打算在榆城待着了么,不出去看看?”

丁野问:“怎么?”

“嗐……是这样的,我呢,这么多年,也攒够本了,前两年在女朋友老家那边买了房子,准备定下来了,今年打算搬过去。”冯自成看着屋里这些年轻人,感慨道:“这里毕竟是你我一手建起来的,也不想就这么解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手?”

“如果你愿意,咱们就给个友情价,只要这个数。”冯自成比了个手势,“它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丁野点了根烟,没有立刻接话。

冯自成问道:“如何?”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经营这些。”丁野向来我行我素,唯一有点兴趣的,也就是跟周敬和包平安开的酒吧。

他这些年也投了不少钱出去。

但从没想过要自己管理。

像他这种学生时期成绩稀烂的人,压根儿不想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钱么,够用就行,要那么多有什么用。

冯自成便给他出主意:“你不是有个学霸弟弟,快毕业了……你让他来给你管,不就行了。”

听他提起程说,丁野忍不住皱眉:“你别打他的主意。”

冯自成不明所以:“为什么,你养了他那么多年,让他为你做这些事,不是应该的么?”

丁野没说话,看起来不是很想提这件事。

“每次一提到这个弟弟你就跟我急……”冯自成叹了口气,“行吧,不说了,反正在邀请赛结束前我应该都不会走,你要是改变主意了,直接通知我就行。”

丁野兴致不太高:“嗯。”

丁野在二楼待了半小时,没等到开饭就走了。

他在楼底下扫了个共享单车,打算慢慢骑回去。

路过公园,远远瞥见路口那家私房菜馆,一下想到了这周刚收到的成绩单,刹了车。

他摸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

丁野:学习完没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踩上踏板,准备在附近溜达一圈。

刚骑了没多远,手机响了。

[程说-来电]

丁野乐了。

这两兄弟还真是像,能打电话的事情绝不在微信上说,效率高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他接起:“喂?”

“哥。”程说开门见山问:“怎么了?”

“学习完没,还有多少?”

“刚做完一套试卷,在订正。”

“行,那你订完了来趟公园,请你吃饭。”

那头程说放下笔:“嗯?”

“就是这样,今天不做饭了,难得你放假,请你吃顿好的。”丁野笑道,“就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店,下午咱兄弟俩再好好玩一下,怎么样,来吗?”

他们都好久没一起玩了。

程说点头:“来。”

又问:“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还想有谁?”

程说无声勾起唇角:“我知道了。”

丁野怕他着急出问题:“不用太赶,慢慢来,现在才十点半,还早。”

程说却说:“我会很快的。”

挂了电话,丁野把车子锁了,进公园里逛了逛。

公园人多,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他听见旁边有家长问:“茹茹真棒,这次开学考试考了第三名呢,想要什么奖励呀?”

小女孩脆生生地回答:“想要糖人!”

丁野脚步一转,跟了过去。

就站在那对母女旁边,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老板,糖人怎么卖?”

“看你画什么。”老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满头花白,戴着老花镜,操作的那只手很稳。

丁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们家小朋友前两天周测又得了第一名,您觉得我该画些什么森*晚*整*理好?”

旁边家长:“……”

茹茹小姑娘:“………”

五六分钟后,丁野拿着个巨大的糖老虎,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周围小朋友羡慕的目光。

这时程说给他发来消息,说出门了。丁野让他把家里的电动车骑出来,下午好去玩。

家里离公园并不远,电动车几分钟就能到,丁野打算先去店里坐着。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男声。

“丁老板?”

丁野扭头看过去。

蒋映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还记得我吗,我是蒋映。”

丁野点了点头。

“记得。”

“是有什么顾虑么,上次之后也没见你联系我。”蒋映笑了笑,相貌很是俊朗,说:“我以为我们挺投缘的。”

“哈哈,最近有点忙。”

蒋映不是丁野喜欢的类型,上次之所以收了那张名片,不过是因为对方律师的名头。

他也想给个机会来着,但奈何这号人物确实没什么记忆点,当初那张名片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要不是今天碰见,他都不一定记得有这个人。

换作平常,他肯定就一句话打发了,但今天他心情好,不介意多掰扯几句。

“这样啊。”蒋映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上次是哪里让你觉得不好了呢。”

丁野没接这话,就这么转着糖人。

蒋映有些尴尬,又不甘心错失这么好的机会,“你在这里干什么?”

丁野说:“等人。”

蒋映点点头:“我也是,我在等我弟弟。”

丁野“哦”了一声:“你也有弟弟。”

蒋映:“丁老板也有?”

丁野点点头,没多说。蒋映心中却是倍感惊喜,觉得自己终于跟他有了共同话题,便捡着这一点开始说:“我那弟弟今年高三了,成绩不太行,家里给他报了辅导班,今天老师有点事要提前放学,我过来接他。”

丁野:“你弟弟成绩不好?”

蒋映以为自己说到点上了,忙道:“你弟弟也是?”

一句“同病相怜”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丁野状似不经意地道:“不,我弟弟是第一名。”

蒋映:“……”

“哈哈……丁老板真幽默……”蒋映顿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瞥一眼丁野手中的糖人,自以为猜到什么,又有心想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辩解,点头说:“是这样的,小学的知识容易,能学,可以管得松一点,一旦上了中学,特别是高中,知识点一下就变难了,没人监督是真不行。”

丁野皱眉:“谁跟你说他是……”

“哥!我好了!”

蒋映扭头,冲着街道对面的男生挥了挥手。又转回来,问丁野:“你刚才说什么?”

丁野瞬间就不想再跟他说了:“没。”

见他又不说话了,蒋映迟疑着开口:“我弟弟出来了,我得过去,要不咱们一起,我请你吃个饭?”

丁野摇头:“不用了,一会儿我弟弟也要来,不方便。”

蒋映掏出手机,又道:“那咱们加个微信,下次再约?”

丁野这次拒绝得更加直白:“我没带手机。”

蒋映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明白了。”

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道:“好,以后有机会酒吧见吧。”

丁野没表态,低头看着糖老虎额头上的王字不说话。

蒋映走了,回头了好几次。丁野察觉到了,觉得自己之前就不该收那张名片。

下次见面,他不会再搭理这人了。

就算他是律师也不行。

滴滴……

身后电动车喇叭响起。

丁野回头,看到程说骑着电瓶车就停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走过去,问:“什么时候来的?”

程说实话实说:“那个男人掏出手机的时候。”

那天跟程言说得没错,程说确实不会过问他的私事,就像现在一样,明明都撞见了,只要他不说,对方就不会主动提。

但今天丁野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突然说了句:“我跟那人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