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解咒 作者:巫艺月舞

文案:

她,折损了信任,该如何埋葬往昔的残骸?

她,伪装了锋棱,该如何扫除古老的尘埃?

他,压抑了爱恨,该如何拉开未来的门阀?

他,舍弃了天真,该如何吹散前方的阴霾?

谁叹几度浮沉,谁叹几许春秋,

为何轮回不灭?为何执念长留?

只为,

接那难接的弦,解那难解的咒。

解咒 上——散

(楔子)

从剧场看完节目到现在——不,应该说从开始看节目到现在,这对沉默走在回家路上的父女都没有交流过一句。岳绍鹭抬头看了看父亲,这个只顾低着头往前走的人似乎不觉得身边还有个女儿。

轻叹一声,她收回视线。

在记忆中,父亲对自己的态度一向都是如此,其实她早就觉得,父亲并不喜欢自己。但血缘无法割舍,所以她又经常抱着希望,或许父亲只是外表冷淡。

“爸爸……”

岳天岩侧过头冷着脸看着女儿算是回应。

“今天的节目好看吗?” 岳绍鹭小声询问。她从来就是如此试探着和自己的父亲交流。

“嗯。”岳天岩转过头不再多作响应,甚至连嘴皮都没动一下。

只能交流到这里了吗?岳绍鹭忍不住难过,这是多少次的失败了?她也不敢再问,因为按照惯例,如果再问的话,岳天岩便会极不耐烦地回道: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

于是,一段非常短的对话结束——是对话吗?

两人走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道边的路灯也没有多少,在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心里难免会产生恐慌。可是她不敢抓父亲的手,她更怕父亲会甩开她走得更快。她真后悔自己一个人和父亲去看这场演出,本以为会有机会和父亲增进感情,现在看来一点作用也没有。快些回家吧,家里起码还有妈妈和自己说话,快些回家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俩的身旁多了一辆黑色轿车,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巷口处,冲出了两个人将岳绍鹭绑上了车,动作迅速到她连喊的时间都没有。稍走在前的岳天岩察觉到有异动回过了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双眼阴沉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黑衣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

黑色轿车停了下来,岳天岩看到自己的女儿嘴巴贴上了胶条,双眼被黑布蒙住,正押在后座的两个黑衣人中间。

“你要勒索!?”

“不是。”黑衣男子轻蔑地笑了笑:“你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她只是受她该受的处罚而已。”

岳天岩火气开始上窜,他知道,绍鹭其实是一个很率直很冲动的女孩,她天生就喜欢打抱不平,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她而仅在自己面前变得小心谨慎。之前就总能听说她在班上会为了帮谁而和谁打架,那些也就算了,毕竟打打小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死孩子什么时候闯了那么大的祸?

“关我什么事?”

“跟你做个交易。”黑衣男子眉一挑,轻蔑的笑意更深:“我们老板说了,和她同班的同学都知道,她有一个不爱她的父亲,我们刚刚跟踪了这么久也得到了证实。所以,今晚你如果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话,明天将得到十万元的现金。”

“你不怕我毁约?”岳天岩表面平静,内心却开始在金钱与亲情之间来回挣扎。

“我们既然敢开出交易,就肯定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如果不相信,我们绝对不阻止你用自己的命做尝试!”黑衣男子勾起嘴角,压低了下巴,使得那双眼睛更加阴邃。当然不怕,我们老板要对付的可不止岳绍鹭一个,你以为自己能顺利拿到钱吗?

“那,我要怎么联系你们?”会有生命危险?岳天岩的胆气顿时怯弱大半。

“哼!”黑衣男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是和我们一起走,难道你还想一个人回家?”

是啊,如果仇素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回去,不追问女儿的下落才怪,眼下似乎只有这条路了。

“你放心,只要你遵守我们的协议,绝对不会受到半点伤害。”黑衣男子看出了岳天岩的担忧,便做了个保证。

“……好吧,我们走。”

“小姑娘长得不错嘛。”

“你们放开我!”

“哟,还挺烈的呢,这性格我喜欢。”

“你们这群流氓,快放开我!救命啊!”

“你就尽管叫吧,叫得越响我们的家伙就越兴奋哦~哈哈。”

“你们要干什么?啊!不要啊!救命啊!”

撕——

“继续叫吧,就是这声音听着才舒服,哈哈哈!”

“救命啊!爸爸,救命啊——”

随着下半身的阵阵抽痛,岳绍鹭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浑身凌乱的自己无力地躺在床上。

“这群畜生!!!”

她被那群人……

好半天,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十五岁的自己,这一天,成为了她的噩梦!

岳绍鹭抓着身下褥单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双眼再度紧紧闭上,任凭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直至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好半晌,岳绍鹭才睁开了眼。

“哭哭啼啼能解决什么?大不了这辈子不结婚!”

自言自语地给自己做充足的安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沉浸在这种痛苦中,而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忍着疼痛从床上缓缓立身坐起,支撑着身体走下了床。

看了看这间房子,除了左右各有一道上了锁的门外,再没有其它出路。

“我该怎么办?”岳绍鹭忍住眼泪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和冷静。

“或许这屋子还有别的机关。”

电视剧看多了,难免会有雷同的想法,于是,岳绍鹭在整个屋子中探查起来。

可是,这并不是拍电视。屋子里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外,没有任何机关和暗道。

“想办法想办法,一定有办法!”岳绍鹭极力地克制着心慌,不断告诉自己一定有希望。

“找证据!找到证据就可以威胁他们了!”

当这一念头冒出的时候,岳绍鹭立刻在那堆杂物中翻找起来,但除了一本发黄的笔记簿和几支破旧的圆珠笔外,没有一样看得出原先的面目,她只能再次失望。

就在这时,屋外隐约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方向应该是通往这里。心一紧,岳绍鹭迅速地回到床上将手中的笔记本和两支圆珠笔压在自己身下,恢复到刚醒来的姿势闭眼装晕。没多久,门上的锁就被打开。

黑衣男子走近岳绍鹭大致地看了看,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得罪我们家小姐,就是这种下场!”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门外又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是爸爸!”岳绍鹭呼吸开始加重,却非常地犹豫到底该不该睁开眼睛跑到父亲身边。

“你放心,生命肯定没有危险。”黑衣男子走到门口,将岳天岩拉出了屋子。

门开了!岳绍鹭睁开了眼,却没有立刻起来,而是继续躺着听屋外的对话。直觉告诉她,现在不宜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清醒

“这种事情说出去丢脸的也是自己,所以我劝你还是别说。”

“你们……她至少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呀!”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要怪,只能怪你让我们捉住了把柄。”

“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十万元的现金,你如果答应不说出今天的事,并且不让你女儿知道是谁干的,就在这两份协议书上签字,你我一人一份,现金你可以马上拿走。”

“她不会原谅我的……”

“我倒觉得她更怕你凶她。”

屋外传来了一阵笑声。

“你们也会保密吧?”

“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当然会保密!”

“好吧,我签……”

刺痛!锥心地刺痛!岳绍鹭浑身颤抖地走下了床,手中握紧了刚刚写满内容的纸条,她要告诉妈妈,她要把自己的委屈全部告诉妈妈!可是刚才她写了什么她全忘了……本该是完全失去冷静,本该是冲上前将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狠狠扇一巴掌,可是,现在她仅仅是不受控制地写了一张纸条。然后——要做什么呢?

然后将他们正在交换的协议撕毁!

想到这里,岳绍鹭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扑上前扯过那两张协议书拼命地跑了出去。

黑衣男子和岳天岩估计是完全没有想到还在昏迷中的女孩会突然出现,并且夺下了非常重要的两纸协议,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岳绍鹭已经跑出了老远。

“快抓住她!”黑衣男子吹了声口哨,立刻有好几个大汉向岳绍鹭追去。

“她全都听到了……”在岳绍鹭冲上前夺两纸协议书的瞬间,她看向了自己。当时那眼神所流露出的憎恨,让岳天岩无法承受。他从来没有看到女儿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从来没有!

“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绍鹭……”岳天岩不顾黑衣人已经全部出动去抓自己的女儿,瘫软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远方。

这里几乎是这座城市的边缘地带,离自己的家更是遥远,加上下半身撕扯般的疼痛,单凭自己的双腿,肯定无法顺利到家,该怎么办?岳绍鹭一边大步地往前奔跑,一边苦苦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自己的体力开始出现不支,再这么跑下去,一定会被他们抓住!说来也巧,偏偏在这时候,她看到了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银灰色轿车。希望就在瞬间点燃,她鼓足力气往那边跑去。

“爸爸,昨天的演出您没有看啊,可精彩了!”车内的少年向坐在前排的父亲激动地描述着昨晚的那场演出,因为父亲工作忙碌的关系,他没能和自己一起去看,所以他一定要将具体的细节都说给父亲听。

“哈哈,听你说得这么激动,我也想去看了。”父亲转过头微笑地看着儿子。

“那我就再给您一次机会吧!”少年说完,撞了撞身旁的母亲,挤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听到没有,你如果再失约,麒儿可真要生气了!”得到儿子的传意,温柔的母亲也开始帮腔。

“一定一定!”刚说完,父亲怀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于是他在接听电话前还不忘补充一句:“千万别在我忙的时候和我打商量啊!”

少年笑着对母亲竖起了大拇指,母亲则是爱怜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哎呀妈,我都十八了您还把我当小孩儿!”少年涨红了脸,却仍是满脸笑容。

“儿在妈的眼中可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哦!”母亲半开玩笑地又摸了摸少年的脸蛋。

正当少年又准备发表成年宣言,车门传来了重重的撞击声。加上司机车内的四人同时朝杭哲所坐的车窗外望去,只见一个浑身凌乱的女孩一脸焦急地敲着车窗。

“这人是谁?”杭哲正好接完电话,朝另外三人询问。

“不认识。”秦夏媛摇摇头,看那女孩似乎需要什么帮助,一颗善良的心促使她拍了拍杭哲的肩膀:“听听她想说什么吧。”

于是,杭哲将车窗打开。

岳绍鹭见车内的人有了回应,感激地边向杭哲道谢边将手中的一堆东西塞进了车窗。

“求求您,帮我把这三张纸条带给我妈妈,求求您!”

杭哲拾起了那三张纸,原本微笑的脸已经变得全无表情。

“这是什么?”

“这是……”岳绍鹭焦急地朝身后看了看,无法集中精神去回答杭哲的话:“叔叔拜托您了,现在来不及解释,帮我交给我妈妈吧!”

“你被人追了?”睿智的杭哲一眼看出了事情的大概。

“是的,叔叔拜托您了,我得先跑了,不然他们会追上来的,拜托您了!”岳绍鹭说完,准备继续往前跑。

“等等!”杭哲始终没有打开三张纸去看里面的内容,他倒是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举止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不坐上车?这样不更加能摆脱他们吗?”

“不行!”岳绍鹭再度看了看身后,那群黑色已经非常明显。

“叔叔我不能连累您!”

“你把纸条扔进来,不已经连累到我们了吗?”杭哲觉得有些好笑,这种行骗手段他还会不知道?

岳绍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严肃的长辈,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换来的竟是被他误会成骗子!

“你把纸条还给我,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岳绍鹭正欲伸手将杭哲手中的三张纸拿走,却听到了远处有人在喊看到自己的声音,激动得手一缩,顾不得做任何回应便往前跑走了。

一群黑衣人追着岳绍鹭从银灰色的轿车旁飞速扫过,看到这情形,杭哲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或许那姑娘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杭哲将手中的三张纸条摊开来一一查看:两份一样的协议书和一张用圆珠笔写的简短信。等等!杭哲拿起了那张简短的信微眯双眼仔细地看起来,写信的人应该是在极快的速度和极度激动的心情下写出了这些内容,因为上面的字全部连在一起,笔划也是歪歪扭扭,且笔力非常重。

“妈妈,我恨爸爸我恨死爸爸了!他不管我我被人强奸了他不管我还收钱!我恨死他了恨死他了!”

看到这里,杭哲猛地抬头放下手中的三张纸,对司机命令道:“立刻跟踪这群人!”

于是,银灰色的轿车尾随那群人而去,秦夏媛则是拿起了杭哲刚刚放下的那几张纸看了起来。

已经没有路了!

岳绍鹭看了看四周,眼前只剩下一片汪洋大海,自己居然跑来了这里!?

“小姑娘,你没路逃了,乖乖跟我们回去吧!”

岳绍鹭转过身,竟见那群黑衣人已经在后方将自己围困住,眼下已经没有第二条逃跑的路。

“哼!”岳绍鹭高傲地抬起头:“你们会遭报应,一定会遭报应!”说完,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转身向大海深处跑去,她宁愿死,也不要看到这群恶心的嘴脸!

“快!快阻止她!”黑衣人群立马向前涌。

但,海上忽然腾起了一股巨浪,浪花的激荡力将所有的黑衣人击晕在地。

当海面恢复了平静,岳绍鹭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银灰色的轿车内……

秦夏媛用纸巾擦拭着流下的眼泪,杭毓麒也是眼眶泛红地顺着母亲的背。

杭哲已经将那两纸协议书看完,他缓慢地拉开了车窗,对着海的方向发誓:

“小姑娘,你放心,叔叔一定替你报仇!”

(一)

“‘传说,当一个漂泊千年的灵魂附在一个和自己第一世一模一样的躯体上时,第一世所有的记忆和技艺便会全部恢复。’哈,这是什么破书?说得这么神神乎乎,跟真的一样!”韩笛将一本页面早已发黄的旧书扔在桌上,单手拖着下巴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菜单。

“卖龙肉呢?我看在这里吃饭的客人,都可以成为这家餐厅的投资商了!”

一双美丽的眼睛又移向餐厅外,十分不耐地翘起了二郎腿悠荡起来,好似一分钟也不想呆。

身上这套昂贵的衣服是她每次要应付这种场合时规定自己穿的,花了她近三个月的演出费。她不是嫉妒这种有钱人的生活才说这种话,而是……习惯。当然,这完全是在她独处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的表现,若是她在异性或者是领导面前,那可是绝对温柔乖巧的淑女。对于她来说,自己绝对不可能掏钱来这里吃饭,那么现在能让她坐在这里的原因就只有一个——有人请客。

“怎么还不来?”韩笛不耐地皱了皱眉,再度拿起扔在桌上的旧书。这本书是她今天出门前随手拿过来消磨时间用的,因为她有个习惯,就是早到。不管是去工作室还是和朋友相约逛街吃饭,她一直都会让自己提早至少半个小时到达。连她自己都很奇怪,明明等待是非常煎熬的事情,却还是会这样做。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鲁迅不是她的偶像,她连读小学时关于鲁迅早到的课文标题都没有记住,甚至已经没有了任何印象。她只当自己这样的习惯是高尚道德的最好证明,于是就有了打发时间的工具——书。这本对她来说神神乎乎的书,是她昨晚打扫房间的时候,从一个极隐秘的角落里发现的,仿佛有种魔力,让韩笛一看到它就有想翻开的冲动。这本书已经没有了封面和封底,甚至紧贴封面封底的几页纸都已磨损掉落。她昨晚也有翻开看,奇怪的就是:每次看了不多久的时间,就会十分无趣地扔开它,但又是不多久的时间,她又着了魔一样再度拿起。

现在就是。

“我始终无法抓住他,我总是觉得,在他的心里有另外一个人……”

“他会抱我,吻我……但从他的眼睛里,却感觉他没有在看我……”

“彦巍一定很爱你吧,如果他也能像彦巍那样爱着我就好了……”

“呼——”

最后那声是韩笛的呼气,身后传来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听着那样的话,她只能嗤笑地翻白眼:这女人,上辈子欠爱吗?

这时,另一个声音再度飘进她的耳朵。

“那你就凶他揍他,逼他对你坦白好了!你有没有跟他说过你的想法?说不定他是以为摸不透你才会对你若即若离。你那么漂亮,他怎么可能会心里有别人?”

“呼——————”

这次的呼气时间更长,尾音被强忍的笑声代替。太白痴了,上演野蛮女友吗?这大嗓门的女人估计是单细胞动物,以为暴力可以解决一切,以为人的感情就是那么单纯。

“我认为我对他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难道真要明说?”

“白痴,‘认为’可以当饭吃吗?”韩笛的注意力完全移向了这两个女人,轻声地接起她们的话。

“不然,你还是直接问吧!”大嗓门的声音。

“切,会问得出才怪!”韩笛再度嗟声。

“那……我……我要怎么问?秋琴,帮我想想吧!”

“弱智,这种问题还要组织语言?”韩笛快崩了。

“嗯好啊,你就问他‘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

“他要老实回答了我名字倒着写!”韩笛只觉得自己也快被这两个白痴传染,居然那么仔细地听两人的对话,她绝对不是什么热情的人,跟着瞎掺和做啥?

或许最后那声的音量由于某种原因没有控制住,使得原本不想瞎掺和的某人还是被发现了。

“秋琴……”奚梓丽指了指坐在昝秋琴身后的韩笛,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昝秋琴离韩笛距离更近,她理所当然地听到了。对奚梓丽点点头,昝秋琴站起身,朝韩笛走去。

眼前的韩笛正拿着一本破旧的书专心地看着,时不时会发出一阵阵抽笑,以至于昝秋琴走到她身边都没有任何反应。

“哈哈,这个白痴,居然装纯洁,喜欢就喜欢呗!”韩笛大笑起来,仰头吸气的时候“才发现”昝秋琴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她。

韩笛收起笑容,“莫名其妙”地对昝秋琴眨巴着大眼睛,仿佛在说:你看我干嘛?

原来是看书看得太投入……昝秋琴顿时不好意思地朝韩笛笑了笑,找了一个对于韩笛来说非常低等的借口。

“啊,抱歉,我认错人了。”

韩笛将嘴巴变成了“O”型,接着又抿起嘴低头继续看起了书,连响应昝秋琴的话都没有。

昝秋琴觉得尴尬,便坐回了刚才的位置,和奚梓丽继续聊了起来。她们不知道的是,韩笛将头埋在书里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得以忍住即将喷发的爆笑。

“请问,是韩小姐吗?”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入韩笛的耳朵。

“啊,你来啦!”韩笛抬起埋在旧书里的头,见到来人,朝对方露出了媚人的笑容。

白景旭看得发呆,但又立刻回过神,坐在了韩笛的对面。

韩笛面对着眼前这位一看就知道对她有意思的男人,一直保持着脸部的表情,拿出了过往的经验以一种既暧昧又保持十足距离的态度和他交谈起来。

白景旭是“彩瀑”在剧场演出时认识的韩笛,当时韩笛只是女二号,却因为那双美丽的眼睛在谢幕的时候一直盯着他所在的位置看,才使得他有了想认识她的念头。以他坐在嘉宾席的位置来说,要认识一个舞蹈工作室的演员并不是一件难事,并且韩笛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外向的人,于是一通电话,两人见面了。

“你之前是不是就已经认识我了?”

“嗯?”韩笛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因为……”说到这里,白景旭反而心虚,万一她并不是看自己,而是正好朝着那方向和别人对视呢?

“因为我觉得这不像我和你第一次对话的气氛,感觉像认识了很久。”白景旭笑了笑,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哦!”韩笛眯起眼睛挤了挤鼻子,微微低头:“我觉得和你说话很舒服就不由自主热情起来。”

白景旭正感动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却被韩笛紧接的一句收起了所有的感动。

“我记得我和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时就无法这样聊天。”

说完,韩笛又笑了起来,拿起白景旭为她点的果汁小抿了一口。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没有。”韩笛放下手中的果汁:“感情的事我一向都是顺其自然,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然,一辈子单身也不一定。”

白景旭也跟着笑了,他将自己的名片递给韩笛。

“要是把我当朋友,就收下它。”

“那是一定!”韩笛再度露出媚人的笑容,将名片收入了自己的小包:“不许和我断了联系哦!”

“你怎么把我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噗——”韩笛捂嘴,面颊因憋笑而微微泛红的脸直入白景旭的眼。

两人也不知道聊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出餐厅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客人。白景旭提出要送韩笛回家,韩笛也很大方地接受了,当她坐上副驾驶座的时候,脑中又想起了之前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两个女人,嘴角不由又向上勾起了弧度。

(二)

和昝秋琴分开后,奚梓丽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里一直在思考到底该如何向那个“他”问出心中的疑问。他和她是所有朋友中公认的 “绝配”,也只有他走在奚梓丽的身旁,才能让那些成天追在奚梓丽身后的男人们有知难而退的自觉。这些男人,有钱的没有他的貌,有貌的没有他的才,他就是那种集才华金钱外貌于一身的人,却也是奚梓丽接触过的这么多男友中,最摸不透的一个,这不免让从来都被人捧在手心的奚梓丽有些沮丧。

他对她温柔,这点并不否认,可是这种温柔却看不到爱情在里面,因为他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亲切和蔼。当双方的父母将两人介绍在一起的时候,奚梓丽几乎是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开始动心,越到后来就越无法自拔,越是无法自拔,她就越希望他也能同样地爱她。可是,真的无法确定。

走着走着,奚梓丽便来到了一个别墅小区。

“居然走到这里了……还是进去吧。”

门铃响起,保姆吴妈看了一下监控视频,按下了打开大门的按钮,随即跑出院子迎接眼前的丽人。

“梓丽小姐请进。”吴妈将奚梓丽手中的提包接过,带领奚梓丽进入了客厅。

“老爷和……夫人还没有回来,少爷正在书房,您在这里等等,我去叫少爷下来。”

“好,谢谢您了吴妈。”

吴妈爽朗一笑,走上了楼梯。

过了十分钟,楼上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奚梓丽的心跳依旧不受控制地渐渐加快。

“梓丽,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杭毓麒含笑地看着奚梓丽,奚梓丽跑上前扑进了他的怀中。

“突然想你了。”

“你呀!”杭毓麒捏了捏奚梓丽的鼻子,拉着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本来写剧本写得好好的,你一来害得我刚建立起来的思路又被打断了。”

“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怎么今天就突然想过来了。”奚梓丽红着脸低了头,又问道:“剧本的进度是不是很慢?”

杭毓麒皱了皱眉,脸上也不再有笑容。

“这次一点灵感都没有,怎么写都不是很满意。”

“你在屋子待一天了吗?”奚梓丽看了看客厅一脚的落地钟。

“嗯。”杭毓麒回答得简单,脸上却再度浮现了微笑。

“那我们出去坐坐吧?”

“这个时候?”杭毓麒摇了摇头:“太晚了,还是我送你回家。”

“不算晚,我今晚想陪着你。”奚梓丽说完,靠进杭毓麒怀中。

杭毓麒轻轻地搂住她,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明天要去看我妈,你还是回家吧。”

奚梓丽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吻上了杭毓麒,杭毓麒也没有拒绝,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毓麒,我一直想问你……”奚梓丽微微喘气,其实她已经有了需求,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嗯?”杭毓麒侧头看着她,等待着下面的话。

“为什么你从来不让我在你家过夜?”

“还没到那个时候,要是结婚,就理所当然了。”杭毓麒微笑着,温柔地说道。

“现在没有哪个男人还能像你这么传统。”奚梓丽苦笑着坐直了身:“他们恨不得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和他们上床。”

“可你永远不会和那些女人一样只是当男人的床伴。”杭毓麒的语气依然温柔,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挑起他的情绪。

“毓麒……你真的爱我吗?”奚梓丽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杭毓麒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你比其他女子更加让我心动。”

“谢谢。”她的神情有些黯然。

“傻瓜,你对我说什么谢?”杭毓麒再次捏了捏奚梓丽的鼻子:“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次奚梓丽没有再说什么,她觉得杭毓麒说出那句话已经足够证明自己的想法了,或许只有回家仔细考虑,才能为他和她的将来选择一条正确的路。

绿竹山庄——这座城市最早建立的别墅区。这里居住着很多商场顶级人物,因此几乎每栋别墅都在不停翻新炫耀着屋子主人的光辉。但唯一有一栋,看上去已经很古旧的外表下,却居住着一位财势压过这里每个人的大老板。他,便是杭氏的总裁——杭哲。很多人都有疑问,像杭哲这样的人物,怎么连自己住的地方都不去翻修呢?除了他自己,应该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杭哲只有着平凡的外表,但平凡外表下却显露着难以估量的商业头脑,使他站在商海的高处三十多年未曾动摇。如今,苍松已近暮年,本想将自己的毕生心血让儿子继承,可这混小子偏偏厌恶这个自己在内打拼了三十多年的世界,一双舞鞋一支笔,毅然地踏上了艺术之路。最近这几年,“杭氏”似乎被人盯了梢,总是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贸易波动,若不是有着多年经商头脑的自己一直顶在上面,以及曾经一个得力部下现在已在澳洲当上总裁的人暗中扶持,“杭氏”也许今非昔比。儿子不愿意接班,好不容易稳住的“杭氏”今后还会有真正的杭家人吗?想到这里,杭哲久未开笑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愁容。

送走奚梓丽再次回到家,杭毓麒的疲惫全部写在脸上,却在进家门的那一刻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张面孔。

“麒儿,快过来看,这是你爸今天给我买的新衣服,好看吗?”仿佛是炫耀般,丁焰将一件件名贵的衣服全部摊在客厅一旁的软垫上,而杭哲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嗯,好看。”杭毓麒的表皮扯出了一个笑容,随即转身上楼,丁焰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不断地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

这女人是六年前住进杭家的,秦夏媛走的时候没有给过杭毓麒任何话,杭哲也没有给杭毓麒任何解释,丁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杭毓麒看到丁焰的那刻,杭哲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他宁愿自己的儿子对自己发火,将所有的怨气和愤怒都撒出来。但杭毓麒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站在那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丁焰和他打招呼他就给于回应,拉他去见奚梓丽他就真的和奚梓丽谈起了恋爱。这样的生活让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杭哲头一次觉得慌乱。于是在一次父子独处的时候,他询问了儿子,难道他一点都不生气吗?谁知杭毓麒竟然回答:

“家变太平常了,你们要如何生活完全不用考虑到我。”

若是别人,一定能听得出这是赌气的话,可是杭毓麒当时的语气很诚恳,声音也是柔柔的,竟让杭哲无法接话。

于是,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六年。

呼吸着有别于繁华城市的空气,杭毓麒心情舒畅地走在鼓苝山的山道上,这种清鲜的感觉若是能伴随一生,他也就满足了。

“妈,昨天‘彩瀑’的人给我送来的这些东西,我觉得您吃正合适,就带来了。”杭毓麒走进一座看外表就知道十分普通的砖瓦房中,脸上却充满了喜悦。

厅堂内,秦夏媛睁开眼,放下了手中的佛珠,安详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外人眼中,她仿若一股温柔的泉水,静静地不易察觉地流淌着。

“麒儿,坐这儿来。”

杭毓麒走进秦夏媛,坐在了紧贴在八仙桌旁的木椅上。

“不错,最近没有亏待自己,看脸色就知道很健康。”杭毓麒半开玩笑地说着。

实际上,这几年或许是清茶素食的原因,母亲比住在山下的时候瘦了许多。

秦夏媛依然目露柔光地看着儿子:“这些东西有一大半是你自己买的吧?”

“应该给您买呀。”杭毓麒也没否认:“而且最近我要创作一个剧目,提纲一拟定就要开排了,今天正好想过来看看,就顺道买了些。否则还不知道这一开排要排到什么时候。”

秦夏媛点点头。

“还顺利吗?”

“不是很有灵感,”杭毓麒露出了苦笑:“感觉自己都固定在一种风格中了,一直没有办法去突破。”

“别太强迫自己知道吗?”秦夏媛轻轻地抚了抚杭毓麒的头髪。

“放心吧妈!”杭毓麒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心情蓦地沉重下来。

“昨天奚梓丽又提那事儿了,我觉得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你对她没有感觉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杭毓麒低着头,有些苦恼:“我想:既然她都无所谓,我做什么矜持!但每当这时,脑中就会浮现那个女孩的身影。”

“唉……”秦夏媛叹了口气:“她已经死了,你一直走不出这个阴影吗?”

“妈,您走得出吗?”

秦夏媛没有说话,而是再度握住佛珠垂下了眼睑。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每当我有那种念头时,就会觉得自己很卑鄙,和那帮强奸犯没什么区别。其实区别很大,可是我还是会这么想……”

“那个孩子……”秦夏媛将话停在嘴边许久,最后只以叹气作为收尾。

“徐氏是被爸爸吞并了,可是那女孩的心愿只是想要我们将事实告诉她的妈妈。”杭毓麒摇摇头:“我们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你爸爸当时只认为将徐氏打垮就是为她报了仇……”

“可那女孩真正恨的人是她的爸爸,爸他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是找到了对付徐氏的借口,用吞并来扩大自己的事业。”杭毓麒的脸上出现了和以往不同的表情。

“麒儿,不能否认你爸爸当时确实是为了那个姑娘。”秦夏媛的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严肃。

杭毓麒抬头看了秦夏媛一会儿,才低下头回答:“我知道。”

秦夏媛又抚了抚杭毓麒的头髪,露出了微笑:“这话题太沉重,说说你最近的一些情况吧。”

“嗯。”

尽管话题被转移,但两人都明白,谁也不愿意让这件事像一块瘤似的卡在两人心里,慢慢地等待着可能永远都不会消失的那天。

多少次,他会静静地坐在海边遥望着远方,仿佛想将海天看穿。

当年,他没有对那个女孩说出一句话,那女孩也不曾看过他一眼。但,那苍凉却坚定的面孔竟深深刻在了脑海中。她走投无路回头看那些人的眼神,是那样的不屑;她奔入海中毫不犹豫的背影,是那样的冷然。这些,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能想象那是一个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女孩做的事情。

到后来,他都没有再去海边,生怕看到那双眼睛闪出的冷光,对着自己。

后来母亲离开了这个家,他就将一切压在了心中,不再碰触。可一年后,那个人也不声不响离开了……他就这样在一种怅然和迷茫的心情下,毫无自觉地走来这里。那时他才发现,在这里坐上一段时间,竟能让他原本空洞的心得到一些填补。于是他便成为了这里的常客,丝毫没有那种生为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该有的孤寂和恐惧。

今天他依然来了,或许是想找寻灵感,或许是因为才看完母亲有些怅然。

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冲入海滩的浪头一个比一个猛。好半天,杭毓麒才反应过来今天的海浪有些异常,但他又看不出到底哪儿不对劲。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坐离海滩时,一个冲天巨浪对他直袭而下,在还来不及起身之际将他卷入了海中。

大海,再度平静。

(三)

晃晃悠悠地走在去工作室的路上,韩笛的脑海就像倒带一样想着过往的一些事。当年妈妈出车祸成了植物人,爸爸含辛茹苦地将她拉扯大,她却选择了昂贵的艺术之路。但不管多苦,她爸爸一直支持着女儿。后来毕了业,由于个头原因,歌舞团是去不了了,想去学校教书却因为所在的城市人员饱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便在酒吧里当领舞赚些暂时的生活费。像她这种既没家底又没厚金的人,就只能全靠自己闯了。某个晚上,遇到了彩瀑舞蹈工作室的老板屠鄂,于是被一眼看中,有了正式的工作。工作室的活儿依然是跳舞,不过这种舞蹈多少带上了商业的气息,并不能那么尽兴地释放肢体。有时候为了赶一个场子,很多不搭调的动作都得跳出来,这让韩笛多少还是有些鬰闷。但能有个饭碗已经了不得了,眼光若太高,这辈子恐怕都没什么能让自己满意的事儿吧?

想着想着,彩瀑的大门就在眼前。

进入排练厅向同事们打了个招呼,韩笛坐在低矮的鞋柜上换起软件鞋来。

“周末跑哪儿玩啦?”身边传来一个娇嫩的声音,胡娜不知何时坐在了韩笛的身边。

“能去哪儿玩呀?打扫屋子呗。”韩笛朝胡娜摆出个笑脸,习惯性压了压脚背。

“最新消息,想不想听?”胡娜一脸神秘。

“上把杆说。”韩笛扯着胡娜来到排练厅一角,左腿搭上了把杆。

“说吧,有什么国家机密?”

胡娜抿嘴一笑,看了看门外:“我们马上就要排一个新剧目了!”

“啊呀,这消息太震撼了。”韩笛皮笑肉不笑地歪了歪嘴角,横着眼看着胡娜:“就屠鄂那脑袋,能有多好的剧目啊?”

“我还没说完呢!”胡娜皱眉表示不满,转而又一脸兴奋地继续:“这次我们请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帮我们编排,屠老板暂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到底是谁,不过我知道哦!”

“你知道也太正常了吧!”谁不知道屠鄂在追胡娜呀!

“是谁啊?”一脸嬉笑地问着胡娜,韩笛只想抽死自己。

“是杭毓麒哦!”胡娜小声地靠着韩笛的耳边说道。

“杭……杭导……杭毓麒!?”这回,韩笛可是真的睁大了眼。看着胡娜一脸肯定,低声呼道:“屠鄂疯了?你知道请杭毓麒要多少钱吗?万一要从我们的工资里扣怎么办!?”

胡娜摇了摇头:“屠老板这次是狠了心,可是也因为有赞助商的支持嘛。”

“啊?”韩笛再度感到意外:“哪个赞助商这么大胆?”

“你说的是什么话嘛,好像我们这个工作室没那实力似的。”胡娜噘了噘:“是连锁D吧的一个老总,姓白,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在他那里当过DJ呢!”

“你说的不会是白景旭吧?”韩笛扯起了脖子上的一根筋。

“没错!”

是他!韩笛双眼眯了起来,这人的攻势也太快了些。不过时间不对啊,她和他昨天才吃过饭,怎么今天就把杭毓麒给请来了呢?疑,不是!记得之前他就托人要过自己的联系方式,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做准备了?

“噗——”想到这里,韩笛不禁想笑。这种人一看就知道花心,并且绝对肯为女人撒金,但韩笛天生憎恶这样的花花公子,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追自己,她也不打算交出真心。好吧,她宁愿相信白景旭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当这次的赞助商。

“你说……”胡娜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地问着韩笛:“这次谁最有可能当主角?”

“啊?哦!我不知道杭导的标准啊!”韩笛故意这样回答,看胡娜有些失望地准备点头,又立马补上:“不过我想,只要主角不定为男性,你肯定就是主角!”

说完,拍了拍胡娜的肩膀,走到另一处把杆和墙壁间距较大的地方担腰去了。

那种七孔全部陷入堵塞,四肢丝毫用不上力的情况,现在就出现在杭毓麒身上。他无法呼吸,死亡的感觉一下子笼罩而来,尽管四肢下意识地还在继续挣扎,但他心里明白这已经在深海处,就算现在能浮上去,恐怕自己也不再坚持得住。

睁开眼,前方一片模糊。但他在模糊间竟看到有一个黑影正向他这边靠近,正当他以为一切都是幻觉时,黑影靠向了自己,并将唇贴近,用舌头撬开了他紧咬的牙渡了一口气进去。这口及时的空气让杭毓麒稍微好过了些,他感觉眼前这个正在拉着自己迅速往前游的是一位头髪很长的女性。难道他遇到了海底救生员?

模糊中感觉自己被扔进一个干燥的石洞,本想看清楚周围,却由于之前的供氧不足使他渐渐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杭毓麒才开始有了意识。回忆之前的事情,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躺在一个干燥的石洞里。

有些笨拙地支起身,不可思议地敲了敲脑袋,确定自己并没有在做梦后,迅速站起来,朝石洞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