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 10|
完结彩蛋1
【苏羽视角】
作者有话说:
不再预警,请看文案。
夏末的空气里暑意仍在流连,烈日威力不减。午后的阳光穿透玻璃窗,往下投射在天蓝色底砖铺设而成泳池里,才终于被池水吞去热意。
池边一群少年在嘻嘻哈哈地调笑着。
“唉,昨天那孙子真有意思,只是喝他一声,他就尿裤子了,哈哈哈哈...”
“就是,今天躲咱们躲得,跟兔子似的!”
“新学期才开始,我已经在期待会不会出现比上学期那个更能忍了...哈哈哈,那傻逼为了少挨点揍低三下四讨好的样子真是...噢,不是...”
仿佛触犯到了什么忌讳,口出狂言的那少年话头猛地打住了,有点忐忑地看向队伍里一直没开口,背着他们在做热身的苏羽。
其他少年也跟着一起噤声,看向那个颀长的身影。
直到确认苏羽对此并没有什么要表示的意思,还在做着拉伸准备入水,那少年才重又开朗地转移了话题,张扬的声音再度在游泳馆里响起。
在他们看不见的那面,苏羽面无表情,只眉毛不露痕迹地皱了皱。
无聊。
他跳进水里,池水灌进耳朵模糊了那些喧嚷。
他并不能理解这些少年为什么能从欺凌他人的行为中获得快乐。
但矛盾的是,他应当算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群少年里头不少和他一样,是世家权贵的少爷,家族生意或事务往来,让这些未来的继承人们也早早意识到人脉的重要性,从高一起,大家就有意识地凑在一起。
可年少轻狂和权势相结合,导向似乎和一开始的初衷颇为背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群无聊的少爷们开始迷上逗弄上前巴结讨好的孩子的游戏。
苏羽一直袖手旁观,直到上学期期末,他们玩的越来越过分,受欺凌的孩子家长中有一个不畏权势的单亲母亲,拿着孩子身上青紫瘀痕的照片和纠纷调解时偷偷带入办公室里头的录音笔,找上了这群少爷家世中和大众视野联系的最紧密的那一位的麻烦:那是一位政治家的儿子。
事情没能激起什么水花,但听说那位单亲母亲不知怎的发了一笔横财,奇迹一般快速办理好一切手续,母子二人远赴大洋之外,在另一个国度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位有头有脸的政治家显然不打算再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于是从这个学期起,作为小团体边缘人、但仍因最为显赫的家世而未曾被排除在外的苏羽,突然成为了团体中心角色。
苏羽受几位父亲的嘱托,要求他作为这一群少年中最为稳重识时务、而且最具有话语权的那个,对这群顽劣少年进行管束。
或者说,至少不要做得太过分。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学期伊始,少爷们摸不透苏羽的意思,但显然还是对父亲们的威压有所忌惮,只能暂时看苏羽眼色。
苏羽本觉得这样相安无事到毕业也好。
可就在第二天,谷亦为来了。
教练兴高采烈带着刘海长到有点遮眼睛的谷亦为进来游泳馆,眉飞色舞地宣布这个孩子今后将成为校队新成员,要大家对他多关照时,苏羽还百无聊赖地想,这个少年看起来怪阴郁的,存在感不是很强。
“...你们好,我叫谷亦为。”
无波无澜,声音也和外表一样无聊。
“哎呀,小谷,你这刘海真是该剪了...你撩起来。你这样自我介绍,出了这游泳馆大家都不知道你是队友了!”教练笑呵呵地提醒他,并不顾谷亦为有点往后闪躲的小动作,亲手帮他把刘海拨开了些。
谷亦为俊逸的五官这才彻底显了出来,才高一,没能完全长开,但也能叫人看出,这是以后少不了女人纠缠的长相。
苏羽不在意,在他身边围绕的人中并不少漂亮的,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已经足够耀眼。
“好了,小谷,现在要开始认人了,”教练丝毫没有被谷亦为特有的那种孤僻气质影响到,拉着他就要一个个认好眼前的老队员,还必须要走队里的老规矩,一个个握手并叫人:“呢,这个是刘学姐,队里后勤的事情你都可以找她。这个是...”
谷亦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配合着教练一个个握了手叫了人。
人到了苏羽面前,他作为校队队长没有让教练来做介绍,而是风度使然,大大方方展露微笑率先展示友好姿态:“你好,小谷,欢迎你加入,我是队长苏羽。”
然后他看到少年抬脸看他,脸上是有些讶异的表情,紧接着又不知怎的眼神躲闪低下头去,一直冷静到有些机械的声音出现了细微的卡顿:“你好,...学长。”
有趣。
多么值得玩味啊,这个少年的反应,以及,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叫队长?
苏羽家世显赫、成绩优异、气度不凡,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类似于这样的仰慕姿态他见得多了,轻易就能识别出来。
怎么,这个阴沉的少年现在显然对他态度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在故意示好吗?
可追随者无数的苏羽并没有任何打算有什么跟班之类的,这时的他还甚至已经开始隐隐觉得麻烦,只怕今后自己不过礼节性的关照,会招致谷亦为会错意的倒贴。(QǬ浭新裙驷ǯ壹𝟔⓷4凌〇ჳ
苏羽错了。
谷亦为在他那一瞥里见到和听到的波澜简直像个错觉,那之后训练生活里,谷亦为并没有主动对苏羽表现出任何要亲近的意思。
苏羽虽然有些奇怪,但总归是放下心来,一如既往地尽队长职责。谷亦为默默训练,独来独往,真就和他看起来那般孤僻。队员们也有不少主动和他搭话,但多次热脸贴冷屁股之后,大家也渐渐失了兴趣,习惯了他作为一个透明人一样。
直到那天,谷亦为在水里抽了筋,上岸之后苏羽作为队长表示关心要帮他检查处理,谷亦为居然条件反射一样拍开他的手。
谷亦为连对他也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甚至更为冰冷:“不要碰我。”
苏羽不知道当时自己脸上一直保持的完美表情有没有出现裂痕。
谷亦为的头发已经照教练提的建议剪去了,英俊的眉眼再无遮掩,那像是无法克制似的厌恶表情也一览无遗。
怎么,真的是他看错了吗?其实谷亦为讨厌他?
苏羽沉默着看那个倔强的少年固执而神经质一般地自己给抖动抽筋的肌肉放松,丝毫不在乎周围同队队友或是关切或是好奇。然后症状缓解,他也踉跄的站起来,一拐一拐去淋浴间。
自始至终没有给过任何人一个求助的眼神。
自那天之后,苏羽又有意无意地试探了几次,包括但不限于在路上遇到谷亦为的时候打了招呼,把多买的水分给他,坐在岸边椅凳上休息时顺手把身边谷亦为放置的毛巾递给他...
可没有一次谷亦为有回应。
苏羽有些认真了,他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冷板凳的滋味。
苏羽的反常难免引起少爷团的注意,一向品学兼优、平等地对所有人展现友好姿态的学生会长可不曾对谁有过这样的青睐。并且就他们的观察,苏羽的示好似乎一直没有得到过回应。
少爷们感觉要有新的乐子了。
于是又一次见到苏羽吃了谷亦为冷脸的契机,那位体面政治家的儿子有些揶揄地试探:“苏少,小谷学弟...似乎有些不识抬举啊。这才高一刚入学,才拿了个省级联赛金牌,怎么就这么大架子了。苏少这么照顾他他都不领情,多少人想贴上苏少都没机会呢。”
大家都对彼此的真实模样心知肚明,苏羽便很少在他们面前刻意伪装什么风度和礼仪,只冷冷地不答话。
那少爷见他冷漠态度也不恼,而是继续用玩笑的态度和他说:“小谷这么不懂事,要教育一下才能明白我们苏少的好心呐。”
苏羽被他的话中某些部分吸引住了,缓缓抬眼看他。
片刻静默。
那小少爷看懂了苏羽的眼神,咧嘴笑了。
“把握好度。”苏羽冷静地扔下这句话。
少爷们主动缠上了谷亦为。
和之前对其他主动贴上来的学生的欺凌不同,但又异曲同工。他们以要和学弟“亲昵”起来的由头,在任何时候在路上遇到谷亦为时毫无预兆地搭上他的肩膀,力度之大足以让还没抽个子、稍矮他们一些的谷亦为在地上踉跄好几步;他们调笑着说谷亦为脸太臭了,扯他的脸蛋强行要他把嘴角翘起来;他们强行拉着谷亦为翘课,带在身边,吩咐他做这个做那个;他们都是些不缺钱的家伙,但就是很恶劣地要讨谷亦为的恼,要他把零花钱拿出来给学长们买饮料喝...
意外的是,谷亦为尽管脸上藏不住恼厌神色,但不知为何一直保持着沉默逆来顺受。
所以渐渐地,学长们的“亲昵”开始有点过火了,甚至有时会在训练时把谷亦为的头按在泳池水里美名其曰要练习闭气。
“即使拿了省级联赛第一,基本功也不能落下啊小谷学弟。”
在谷亦为因为临近窒息而奋力挣扎终于得以离水喘息、因为呛水而剧烈咳嗽时,少爷们笑嘻嘻地这样说。
好像他们不止是高谷亦为一年级的学长,而且是真的有权指导他训练的游泳校队前辈一样。
谷亦为尽管逆来顺受,但从未因此露出过和先前被欺侮的学生一样的悲惨神情。或许正因为此,顽劣的少爷们渐渐发现这是个耐玩的玩具。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玩具要什么时候才能玩坏。
而谷亦为渐渐也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找茬里逐渐明白之所以被这样对待的原因。太明显了,就像现在,他在被学长们以反抗买水孝敬前辈为由在更衣室里头推搡着,他身边苍蝇似的人群里,有一个人好似和这场闹剧全然无关,端坐着冷眼旁观。
苏羽就坐在更衣室的椅凳上,百无聊赖地晃着手里的钥匙串,带着完美得如同假面一样的微笑,看谷亦为被这群顽劣的少年推搡着玩。
说真的,看着谷亦为被强制要求呆在他看得见的范围、有问必答的感觉至少比之前被忽视要好。
可好像还少些什么,苏羽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认为那是因为谷亦为的态度不如他所想。毕竟在他最开始的计划里,谷亦为会因为害怕,而主动找他示好,寻求庇护,届时他再给受惊的小动物顺顺毛,让谷亦为乖乖跟在他身边。
而不该是像现在一样,从一开始有点茫然无错,到从不掩饰恼厌之色,再到现在的冷目而视。
谷亦为的视线穿过那些少年间,直直落在他身上。
苏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谷亦为为什么不求饶?他分明已经从这群少年看自己眼色的行为中,明白了自己才是背后实际操控者,可谷亦为为什么不愿意就那么一句服软?
苏羽已经想好了,只要谷亦为稍微示一点点弱,他就会立刻叫停这出现在已经开始越发过分的闹剧,...只要一点点。
在那种长久的期待中,谷亦为直白的视线甚至让他浑身酥麻。
“还不说话呢?小谷学弟嘴可真是严,就是不愿意说是被谁怂恿反抗我们,嗯?”
“不重要,哥,让他以后都不敢反抗就行了!”
“对啊...可怎么让他不反抗呢?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想啊。...唉,对了,给他拍裸照呗!”
作者有话说:
腹泻式更文,一天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