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道士被抓
“从前有一个独臂道士,道士有一把桃木剑,剑上刻了一道命符——‘花落人亡两不知’。”
樊玉溪坐在破庙的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只烤得酥烂的山鸡,给小道士们讲完一句,美滋滋啃上几口,才肯再把故事编下去。
小宁撇撇嘴,不乐意道:“师兄,你老是这样,说话说一半,小心被吸血鬼抓走。”
樊玉溪狠狠咬下一块鸡肉,吮一指的油,大言不惭道:“哪里来的吸血鬼,都是我瞎编的。要是不这么说,谁愿意邀咱们来边境除妖去祟啊。要不是为了白花花的银子,大爷我才不愿意来边境黑不拉几的破庙过夜!”
小宁故意逗他:“小花师兄,明明是你说带我们这些兄弟来发财的,这会儿没发上财,倒住进破庙了。”
小花,是樊玉溪的字。
一没书生气,二没壮汉样,文武哪样都不占,因此这样的字常常被樊玉溪嫌弃,也成为了众师弟的取笑对象。
樊玉溪拿着烤鸡棍戳小宁,挑着重点骂:“你他妈的滚!再不滚老子抽你,小花小草哪里符合本大爷的气质了!”
吃完烤鸡,樊玉溪酒足饭饱,抱上一堆烤干的稻草,整整齐齐铺在旧木板上,伸手压了压,就他的标准来说,又暖又软,正适合睡上一觉。
樊玉溪刚躺下,就听见一声尖叫。
他不耐烦道:“大半夜吵什么吵,还让不让本大爷睡觉!要是睡不好,明天看谁带你们去捉鬼!”
尖叫的小道士正是小宁。
他一骨碌连爬带滚跑到樊玉溪面前,整张脸因为惊恐几乎变形,声音不住颤抖:“师兄,师兄,有鬼啊!真的有吸血鬼!”
樊玉溪翻转起身,一句粗口刚要从嘴边滚出来,但定睛一看小宁惊恐的神色,觉得他不像在骗人,问道:“这么说,你是看见了?”
小宁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看是没看见。我准备去破庙外面的草丛尿尿,那东西刚掏出来,忽然刮来一阵大风,头顶好像一只巨鸟飞过去一样,抬头一看,月亮竟然变成了红色。”
樊玉溪立刻抓过桃木剑,连忙吞吐几口气,定下心神,嗫嚅道:“不是吧,还真有那玩意儿?”
话音刚落,小宁实在绷不住,发出一阵爆笑,其余的师兄弟们也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樊玉溪恍然大悟,立刻从稻草木板上跳下来,挥起桃木剑,气急败坏道:“好哇,你们这些小崽子,耍我!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本道长的厉害。”
小宁听罢,站起身来就逃。
樊玉溪轻身一跃,落在小宁面前,揪住他的道袍领子,故作狠声:“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杀鸡儆猴。”
说完,拿起桃木剑,当棍子使一般,就要往小宁身上打。
小宁自小知道樊玉溪嘴硬心软,虽然是那样说,可从小没少护着他们这些师弟,每次揍人也挑屁股墩揍,实实在在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主。
小宁嬉皮笑脸地求饶:“师兄,你是混世魔王的皮囊,观世音菩萨的心肠,就放过我呗。”
樊玉溪还在气头上,哼声道:“哪里那么容易!”
说完,拿着桃木剑就往小宁屁股上揍。
小宁被樊玉溪遏制住,也没法躲开,只好闭上眼睛,乖乖挨揍。
可桃木剑并没落到小宁身上。
小宁觉得奇怪,睁开眼睛,只见桃木剑上染了血,一只被剑砍死的黑蝙蝠尸体瘫在一旁。
“师兄,发生什么了?”小宁问,却见樊玉溪朝着破庙大门看去,门外,一抡红月当空高悬。
小宁连忙解释:“师兄,我——我真的是瞎编的!我在外边撒尿,只是看见了一只蝙蝠一样的大鸟,但这荒郊野岭的,有蝙蝠什么的也不稀奇。”
小宁又朝着红月瞟了一眼,吞吞吐吐找了个借口:“也许,也许是什么物理作用,以前青玉观有个洋教士,经常胡侃红月亮是什么光的折射之类的,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是这个样子。”
看着樊玉溪神色凝重,也不言语,只是望着红月,小宁心中更加慌张,心脏咕咚咕咚地击打胸膛,说话也断断续续,拉着樊玉溪的袍袖,轻轻晃扯:“师——师兄,怎么了?”
“不,不是这样的,你看,月亮是不是像个人。”
如樊玉溪所说,红月抹一层黑影,渐渐积聚成一个人形,离破庙越来越近,急速击来,在空中冲出一簇黑线,线条急剧膨胀,转而飞出无数黑蝙蝠,尖牙亮眸,浑身硬毛,怪叫着朝破庙扑去。
樊玉溪见状,大声叫道:“大家拿起剑,摆阵形!”
四下的道士们纷纷抓起自己的剑,匆匆忙忙站好了阵位,无不心惊肉跳地看着漫天而来的黑蝙蝠。
樊玉溪纵身一跃,跳入阵中,顿时金光大作,密密麻麻的符文从阵内朝阵外飞去,击打在黑蝙蝠身上,逐一刺破,顿时血肉横飞,残肢遍地,腥臭弥漫在周遭的空气中。
不一会儿,黑蝙蝠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月亮褪去了红色,变得轻盈透亮。
小道士们才放下心来,感叹逃过一劫。
樊玉溪不屑地踢开一只蝙蝠断腿,从从容容走到破庙外,仰头欣赏着月亮,装模作样吟几句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
樊玉溪心里暗地怪自己没好好读书,掉书袋的时候也显摆不出几句,于是咳嗽一声,转过身,装模做样地问小宁:“小宁师弟啊,还记得这句怎么背吗?”
小宁面对着樊玉溪,眸子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微微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樊玉溪不耐烦道:“小崽子,故技重施是吧?你们这些雕虫小技,有了第一遍,第二遍不好使了,懂么?快说,这句诗是——”
没等樊玉溪说完,从他的鬓边飞过一道红光,击倒了小宁,接着红光四散,小道士们纷纷倒地,半点声响也没有。
樊玉溪立刻召出桃木剑握在手上,转身挥起。
果然,那人在身后。
金色长发垂到肩头,一袭花纹繁复的银色长袍,还镶了一圈细密的浅色蕾丝边,踩着一双黑皮高跟长靴,油光发亮,套着长袖白手套的双手伏在一根手杖上,杖底撑着地面。
因为月色逆光的缘故,樊玉溪几乎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意识模糊,双目俱黑,一下子轰然倒地。
从金发人的身后,飞出一只浑身雪白的鸟,朝着那人,恭敬问道:“兰斯伯爵,这些人还是那样处理吗?”
兰斯点点头,握手杖指着樊玉溪:“小庆,这个人,先例外。”
说完,兰斯转过身,没走几步,顺着月色消失了。
小庆点点头:“遵命。”
樊玉溪醒来的时候,因为伤得重,耳朵似乎听不见,眼睛似乎看不着。
出去,得去把那群小崽子救出来!
他翕动鼻子,嗅到了空气中奇怪的味道。
四周一片湿冷的潮气,有一种奇怪的浑浊四散在空气中,伴着阵阵污臭,接着是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在空中粘腻成一团,钻入鼻腔,浓重得让人想吐。
樊玉溪强力忍住恶心,顺了几次呼吸,似乎听觉也渐渐好转,外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师弟们的声音,但是,却很奇怪。
樊玉溪再次判断,是他们的声音,但却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发出的。
喘气?樊玉溪否定,不像是正常的喘气声。
“师弟?”樊玉溪试探着叫出声,却没有人回应,那些奇怪的声音仍然持续着。
他们究竟怎么了?
渐渐地,樊玉溪恢复了视觉,眼前的景象几乎震得他心碎,整个眼睛几乎红了,破口大骂:“你妈的!畜生!给老子停下来!把他们给我放开,放开,啊!有本事冲老子来!一群死蝙蝠,老子日死你全家!”
一个个铁环死死箍住众道士的脖颈,而化成人形的蝙蝠紧贴在道士的身后,双腿间的事物与后臀紧密贴合,一阵一阵晃动。
狼多肉少,少则二三,多则一大群乌泱泱,统统围住道士,粘稠透明泛着白浊的液体遍地都是,散发着浑浊的气味。
自然有道士不屈,趁蝙蝠不注意,一头撞死在墙上,墙上头上各自一个血窟窿。
也有被蝙蝠抓回来的,箍上铁圈,扣好环链,大半个身体趴在地上,痛苦嚎叫着,贯穿,刺入,摇晃,喷射。
蝙蝠爪利,长臂有力,从后背箍住道士,道士双臂撑地,头颅因为铁索的缘故,微微扬起,尤其是到蝙蝠一抽一插极为疼痛的时候,头仰得更厉害,连同喉咙中也带着粗声喘气。几只蝙蝠抓着道士的脑袋向着自己腿间撞击,白浊也液体淅淅沥沥滴了一地,旁边的蝙蝠握住自己的茎体不断抽动,喷洒在道士脸上,甚至直接扇打在他们脸上,上下蹭动,道士的眉睫、双颊、头发复上透明的体液,污浊不堪。
时间一久,道士的腰身留下一圈浅红的勒痕,后身持续红肿的,顶面上浮着一层透明的粘液,冒着点点浑浊,从大腿根往下流,也有断断续续落下的,一同汇在地上,形成不规则的一滩,随着液体的喷射,四散开来。
有已经晕厥过去的,也有处在崩溃边缘的,还有脸色苍白近乎于麻木的,涣散的瞳孔中看不见任何光彩。
樊玉溪骂得口干舌燥,喉咙干得不住咳嗽,心中的怒意仍燃不止,想要挣脱,双手却被铁拷缚住,绕了一圈铁链,悬在头顶。
“这样骂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铁门渐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从容走进来。
他一头略短的黑发,鬓边却是一缕白发,直直拉到颅后。
男人略略弯腰颔首,笑道:“你好,我叫小庆,是这座城堡的管家。”
樊玉溪抬头,对上小庆的眼睛,那是一池深潭的两枚黑石,幽幽潜在两方白水之中。
“你是鸟。”樊玉溪一眼看出,不留情面。
小庆面无改色,仍旧是笑意:“道长好眼力。”
樊玉溪偏过头,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对付,眼神往四周转了一圈,才发现不寻常之处。他朝着小庆,问道:“少了一个,对吧?”
小庆笑意更加明显,拉开铁门,说道:“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