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种破烂也……”
我随手拿起一个装咸菜的缺口陶罐,里面似乎晃荡着什么液体。
【鉴定成功】
物品:太一真水(稀释版)
品级:玄阶下品
描述:看似浑浊的腌菜水,实则是一滴太一真水落入井中后形成的灵液。虽然纯度极低,但用来泡澡可强健筋骨,用来浇花可催生灵草。
我默默地把盖子盖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吗?
吃饱喝足,把那个简直能把人压出腰间盘突出的巨大包袱放下。
当然,那把看着像烧火棍的魔刀被陆尘死活要拿在手里当拐杖,我也就随他去了。
没了负重,咱们这一对看起来就像是进城务工人员的组合,终于能稍微轻快地向我的第一桶金出发了。
坊市设在县城东南角,是一片专门划出来的交易区。还没走进去,就能听见里面人声鼎沸。虽然大部分还是摆地摊的散修,但偶尔也能见到几个穿着宗门服饰的弟子趾高气扬地走过。
摊位上摆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妖兽材料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不知名矿石的。当然,其中九成九都是假货或者次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出土的西荒血玉,只要十块灵石!”
“祖传的金刚符,防筑基期全力一击,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药!”
“收妖丹!收灵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以及某种不知名的兽血腥味。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这味道比那一碗野菜粥还要上头。
陆尘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不少,像个影子一样紧贴在我身后,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倒是替我挡了不少麻烦。
我走得很慢,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上扫过。
【鉴定成功】
物品:染色的鹅卵石(伪·西荒血玉)
品级:凡品
描述:用鸡血和朱砂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河边鹅卵石,除了有点腥味外,毫无灵气波动。
【鉴定成功】
物品:鬼画符(伪·金刚符)
品级:凡品
描述:朱砂掺了面粉,灵纸是草纸压制的。能防住三岁小孩的一拳。
这哪是修仙界,这分明是大型诈骗现场。一路走过去,十个摊位里有九个半都在卖假货,剩下半个卖的是没人要的破烂。
“阿弦,那个亮晶晶的好好看,给你买个当夜灯?”陆尘指着一个摊位上摆着的一排花花绿绿的琉璃珠子,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那是玻璃球,两文钱一个的玩意儿,这老头标价一块灵石,你买个屁。”
我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顺便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正准备忽悠陆尘的奸商老头。老头被我这充满鄙视的一眼瞪得有些心虚,默默把那一排“东海夜明珠”往回收了收。
越往里走,人流越拥挤。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低阶弟子混杂在散修中间,讨价还价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感觉自己的脑仁在突突直跳,这一路扫描下来,精神力消耗得有些快,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出现重影。
就在我准备找个角落歇会儿的时候,一直充当人形护栏的陆尘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位置极偏,在一个卖灵兽粪便肥料的摊位旁边,臭气熏天,基本没什么人愿意靠近。
摊主是个裹着破羊皮袄的老头,正靠在墙根下打盹,面前那块脏兮兮的油布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沾满泥土的破铜烂铁。
“阿弦。”陆尘拽了拽我的袖子,“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它在叫唤。”
“叫唤?”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过去。那堆破烂里,有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的黑铁块,安静地躺在一个断了把手的铜壶旁边。看起来没有任何奇异之处,扔在路边估计都没人捡。
但我太了解陆尘了。这家伙虽然脑子有时候不转弯,但那种如同野兽般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他说那玩意儿在叫唤,那就肯定有古怪。
我屏住呼吸,强忍着那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那块黑铁上。
【鉴定中……解析受阻……加大功率……】
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陆尘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他没吭声,只是反手握紧了我,一股暖流顺着掌心传过来,稳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形。
【鉴定成功】
物品:玄铁剑丸(破损/封印中)
品级:玄阶极品(封印解除后可成长为地阶)
描述:三百年前赤霄剑宗的玄真君的随身剑丸,曾斩杀元婴大妖。剑丸内部剑意尚存,但外壳被污血侵蚀封印。只需以至阳之血洗练,便可重焕锋芒。
我心跳漏了一拍。玄阶极品!这在青云县这种新手村简直就是神器级别的存在!而且还能成长!
“冷静……一定要冷静。”我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这时候要是露出一丁点激动的神色,那这老头绝对会坐地起价。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蹲在那个摊位前。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依旧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先是在那堆破烂里翻捡了一会儿,挑出来一把生了锈的匕首。
【鉴定成功】
物品:精铁匕首(残)
品级:凡品
描述:除了还能削个苹果,基本没什么战斗力。
“大爷,醒醒,做生意了。”我用那把匕首敲了敲铜壶。
老头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吵什么吵……随便看,不讲价,看中了自己拿钱放在那。”
“这把匕首怎么卖?我想给我这兄弟削个水果皮。”我扬了扬手里的破匕首,脸上挂着那种想占便宜又怕贵的纠结表情。
老头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十块……不,五块碎灵石。或者是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你抢钱啊!”我夸张地叫了起来,把匕首往回一扔,“这破玩意儿顶多值五两!你看那刃口都卷成什么样了!”
“爱买不买。”老头翻了个身,又要睡过去。
“行行行,十两!最多十两!”我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非常自然地抓起了那个黑铁块,“这破铁疙瘩看着挺趁手的,正好拿回去砸核桃,当个搭头送我呗?”
老头的眼皮抖了一下。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慢吞吞地坐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砸核桃?”老头嗤笑一声,“小子,这铁硬得很,小心崩了你的牙。”
“我们就爱吃硬核桃。”陆尘突然插了一句嘴,他蹲下身,拿起那块黑铁,“而且这石头它是暖的,捂手正好。”
老头的目光在陆尘捧着铁块的手上凝住了。几秒钟后,他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惋惜,又像是释然。
“行吧。”老头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地重新躺回去,“十两银子,拿走拿走,别打扰老头子睡觉。”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成了!
我以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掏出干瘪的钱袋,数出十两碎银子放在地摊布上。然后拽起还在那把玩铁块的陆尘,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直到走出好远,确认那老头没追上来,我才靠在一个卖凉茶的铺子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弦,你咋抖得这么厉害?”陆尘一手扶着我,一手还在摩挲着那块黑铁,“是不是刚才那老头吓着你了?我就说他身上有股怪味,像是埋在地里好多年刚爬出来的。”
“闭嘴。”我按住狂跳的心脏,看着他手里那块不起眼的铁疙瘩,眼神火热,“陆尘,咱们发财了。这玩意儿……比咱们那个破家都要值钱。”
陆尘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那敢情好,能换好多大肉包子了吧?”
“你就知道包子!”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有了这把剑丸,只要找个机会解封,哪怕只是卖给识货的大宗门,换来的资源也足够我也尝试一下那所谓的修仙之路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行人的惊呼声传来,只见一匹鼻孔喷烟的烈火驹蛮横地冲开了拥挤的人流。
“闪开!都给本少爷闪开!”
一个纨绔挥舞着马鞭,一脸嚣张地纵马狂奔。而在那马蹄之下,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女孩正呆愣愣地站在路中间,手里还抓着一串糖葫芦。
眼看马蹄就要踩在女孩身上,周围人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小心!”
那一瞬间,根本不需要我下指令。身边的陆尘就把一直被他当拐杖使的魔刀连着刀鞘带起兰笙更新一道黑色的残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匹横冲直撞的烈火驹像是撞上了一座铁山,悲鸣一声,连人带马横着飞了出去。而陆尘单手持刀,面无表情挡在那个小女孩身前,甚至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全场死寂。
我看着那个被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的纨绔少爷,又看了看正挠着头、一脸“这马怎么这么不经撞”的陆尘,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刚进城不到半天,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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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义勇为大事不妙
烈火驹在青石板上滑出去了两丈远,沿途撞翻了两个摊子,最后四蹄抽搐着口吐白沫,原本威风凛凛喷着黑烟的鼻孔此刻只剩下出的气儿,没进的气儿。
全场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此时此刻正单手拎着魔刀站在路中间的陆尘。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么那是烈火驹啊!虽说只是低阶妖兽,但那是能驮着几百斤货物日行千里的玩意儿,皮糙肉厚得跟城墙似的,就这么被一刀鞘给拍废了?
“哎哟……我的腰……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偷袭本少爷……”
那堆破碎的木架子和烂糖人中间,纨绔少爷捂着后腰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头上那顶镶着和田玉的紫金冠早不知道飞哪去了,披头散发,光鲜亮丽的锦衣也被地上那滩红红绿绿的糖稀给糊了个严实,活脱脱像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我大脑疯狂运转,肾上腺素飙升让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跑?不行,这里是闹市区,咱们这两条腿肯定跑不过人家这地头蛇。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
“你这人怎么骑马的!”
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爆发出这辈子最大的嗓门,抢在那人发飙之前先发制人。我两步冲上前,把那个还在发愣的小女孩往身后一护,指着对方的鼻子就开始唾沫横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里是坊市!是给人走路的地方!不是给你这畜生撒野的跑马场!”我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兰#19澜47澜58*生)壮,属于底层小市民的生存智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这么大个孩子站在路中间你没看见吗?要不是我兄弟眼疾手快,这孩子现在就成肉泥了!你这是谋杀!是草菅人命!”
“你……你……”对方被这一通连珠炮似的抢白给喷懵了,他指着我,手指头直哆嗦,“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家……”
“我管你是赵家还是李家!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在大街上随便踩死人!”我根本不给他自报家门的机会,转身面向周围那些还在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双手抱拳,声音凄厉中带着几分悲愤。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咱们青云县的世道吗?有钱人就能骑着妖兽在街上横冲直撞?咱们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周围原本还有些畏惧赵家权势的围观群众,在听到这番话后,眼神明显变了。
毕竟谁家里还没个孩子?谁走在街上不想图个平安?
“就是!刚才吓死个人了!”
“那孩子才多大点啊,这一蹄子下去还能有命在?”
趁着这个空档,我迅速甩了个鉴定术过去。
【鉴定成功】
目标:赵天霸
状态:轻伤(腰椎软组织挫伤)、怒火攻心、外强中干
境界:炼气一层(刚才那一摔把他体内靠药力堆积起来的虚浮灵气全摔散了)
内心:弄死他们!一定要弄死他们!但是好像打不过那个大个子……先回去叫人!让虎叔来收拾他们!
看到“外强中干”这四个字,我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还好,这就是个纸老虎。
我环视四周,目光在几个穿着道袍的修士身上停留了片刻,特意拔高了音量:“在场的诸位仙师评评理!若是这修仙界都成了这般仗势欺人、黑白颠倒的地方,那咱们这些凡人还求什么仙、问道什么长生?不如回家种红薯算了!”
几个原本想置身事外的散修,此时也不好意思装聋作哑,纷纷皱起了眉头。毕竟,当街纵马无论在哪都是大忌,更何况还差点伤了凡人,这要是传出去,有损他们“仙师”的清誉。
“赵少爷,这事儿……确实是你做得过了。”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捋了捋胡子,不咸不淡地开口,“坊市之内禁止纵马,这是四海商盟定的规矩。刚才那一幕,贫道也看得清楚,若非这位小兄弟出手,那女童怕是性命不保。”
赵天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认得这老道是附近有点名气的符师,虽然境界不高,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时舆论完全一边倒,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从小到大,他在青云县横着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你们……你们这群刁民!给我等着!”赵天霸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愤恨地踹了一脚旁边那个试图扶他的家丁,“还不快滚过来扶本少爷!一群废物!”
那家丁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扶着一瘸一拐的赵天霸往人群外挤。临走前,赵天霸回头死死地瞪了我一眼。
“小子,我记住你了。在这青云县,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赵天霸说话。咱们走着瞧!”
“随时奉陪。”陆尘突然开口了。他脸上的憨傻气荡然无存,只剩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度的冷厉。
他单手把那把魔刀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青石板路面竟然被砸出了几道裂纹。
赵天霸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再跪地上。他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看着赵天霸狼狈离去的背影,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解气的哄笑声。
我却笑不出来,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番慷慨陈词虽然暂时镇住了场子,但也彻底把赵家得罪死了。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等他回去缓过劲来,带着人马卷土重来,咱们这两只小虾米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阿弦……”陆尘凑过来,瞬间切换回了那只大型犬模式,“我是不是又给你惹祸了?”
看着他那副做错事等待挨骂的表情,我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惹祸?这哪是惹祸,这是救命。要是没有他这一撞,那小女孩现在已经是马蹄下亡魂了。
“惹个屁。”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干得漂亮。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畜生,照样给老子撞飞他。不过……”
我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咱们得赶紧溜。那姓赵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缓过劲来叫了帮手,咱们这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哥哥……谢谢你们。”
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我低下头,那个手里还死死抓着半串糖葫芦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看我,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噙着泪花,鼻尖红通通的。
【鉴定成功】
目标:???(似乎有些来历,但当前只是个普通凡人幼童)
状态:惊魂未定,受到微弱气运庇护
随身物品:一块刻着“云”字的陈旧银锁(内藏一道极强的神识印记,疑似元婴期大能所留)
元婴期大能的神识印记?!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青云县到底是什么卧虎藏龙的地方?随便救个小丫头背景都这么硬?
“没事没事,赶紧回家去吧,以后别在路中间发呆了。”我不想在这时候多生枝节,哪怕这小丫头背景再硬,远水也解不了近渴。我摸了摸她的头,触感柔软,像是在摸小动物。
“嗯!”小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半串沾了灰的糖葫芦往我手里一塞,“这个……请哥哥吃。”说完,她转身钻进人群,像条小泥鳅似的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捏着那串糖葫芦,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见义勇为奖?
迅速穿过看热闹的人群,钻进了一条看起来错综复杂的小巷。坊市的地形很复杂,像个巨大的迷宫,正好适合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
“阿弦,咱们现在去哪?那姓赵的要是再来,我就真的砍他了。刚才我看他那把扇子不错,应该能卖不少钱。”
“你还想抢劫啊?”我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巴掌,“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手里那把‘烧火棍’给解封了。既然得罪了人,那就得有自保的本钱。没有实力,刚才那种讲道理的运气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我摸了摸怀里那块沉甸甸的黑铁剑丸,忽然发现这东西正在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鉴定成功】
物品:玄铁剑丸(封印松动中)
状态:活跃(感应到冥冥之中的天道气运与纯粹的纯阳之气,正在苏醒)
警告:若完全苏醒,剑气可能会冲破封印,引来高阶修士窥探。
这玩意儿居然要醒了?
我心里一惊。未解封是废铁,若是解封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可是烫手山芋。
“陆尘。”我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严肃,“你想不想变得更强?强到以后没人敢在你面前骑马撒野,强到这天下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
陆尘看着我,那双平日里总是有些散漫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这样我就能护着你。”
“好。”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计较,“那咱们现在不去逛了,回客栈。”
等下赵家肯定会满城搜捕我们,再去坊市晃悠纯属找死。只要能在赵家找上门之前,让陆尘掌握这枚剑丸,哪怕是面对多个筑基期,也有一战之力。
回到客栈,我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进去,把门窗都关严实。”
确定没人注意这间厢房后,我才快速闪身进屋关门。
陆尘把魔刀往床头一靠,乖乖地坐在那张稍微用力就会吱呀作响的凳子上。他看着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敢嬉皮笑脸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黑铁疙瘩,放在桌面上。离得近了,在那稍显昏暗的光线下,这东西表面那些原本不起眼的坑洼竟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的晦暗光泽。
“手伸出来。”我拉过一把凳子坐在他对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实际上我对修仙这档子事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陆尘二话不说,把那只比我大了一圈的左手摊开在桌面上。掌心纹路清晰深刻,指腹上有着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
“这玩意儿是个蒙尘的宝贝,需要喝点你的血。”
“就这?”陆尘眨了眨眼,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瞬间松懈下来。他也没等我去找匕首,右手食指指甲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他的指甲简直比匕首还要锋利,仅仅是轻轻一划,掌心便渗出了一颗圆滚滚的血珠。
陆尘的血不像常人那般殷红,而是透着一股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融化的赤金,甚至在那血珠滚落的瞬间,我似乎闻到了一股极为纯净的铁锈气与热浪。
“滴上去。”
陆尘手腕一翻,那滴血珠便精准地落在了黑铁块的凹陷里。
“滋——”
一声像是冷水泼进滚油里的细微声响骤然炸开,那滴血如瞬间被那块黑铁吞噬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原本死气沉沉的黑铁块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心脏搏动了一次。
“咦?它咬我?”陆尘惊讶地低呼一声,还没等他缩手,那块黑铁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竟然直接贴在了他的掌心。
我眼睁睁看着那黑铁表面的锈迹与污垢开始剥落,掉在桌面上化为黑灰。铁锈脱落,下方闪过一抹刺目的银光。
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股令人肌骨生寒的锋锐。我下意识地闭眼偏头,却还是感觉眼皮被那光芒刺得生疼。
【鉴定成功】
物品:太白庚金剑丸(苏醒·一阶)
状态:认主成功,正在与宿主经脉共鸣
品级:玄阶极品(成长中)
特性:无坚不摧,随心而动。已觉醒天赋神通“白虹贯日”。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桌面上那块黑铁已经消失不见了。
陆尘掌心上方三寸处浮着一个银白色圆丸,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圆润无瑕,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银色光晕。
陆尘却像是傻了一样,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然倒映出两道细小的银色剑影。
他周身的气息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平日里如同大型犬般的温吞憨厚正在迅速消退,竟流露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屋内的温度骤降,桌面上粗瓷茶壶的表面突然崩开一道裂纹,紧接着是茶杯,再然后是我坐着的凳子腿……仿佛这屋子里充满了无数看不见的微小利刃,正在肆无忌惮地切割着一切。
“陆尘?”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应。
此时的陆尘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那颗剑丸不再是外物,而是变成了他肢体的一部分延伸。
他能“看”到这屋子里气流的走向,能“听”到灰尘落地的轰鸣,甚至能感觉到沈弦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频率。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一个在大雾里走了十八年的瞎子,突然被人一把扯掉了眼前的黑布,看见了整个世界的经纬脉络。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咦。
“有点意思。”
老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听不出喜怒:“刚住进来就搞这么大动静,是嫌我这破院子塌得不够快?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但要是把房子拆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陆尘猛地惊醒。眼中那两道银色剑影瞬间消散,那颗悬浮的剑丸“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竟然直接钻进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只在皮肤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印记。
“阿……阿弦?”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我,似乎还没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几分做了错事的慌张,“我是不是……是不是又闯祸了?”
我长舒一口气。
看着桌上那堆碎成粉末的茶杯茶壶,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主角光环有时候还真是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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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就卷入麻烦里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闷雷,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奏,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玩意儿既然认了你当主,你就好好跟它‘聊聊’。别管是用神识还是用直觉,反正你想办法参悟其中剑意,以后别像个傻大个光用蛮力。”
陆尘听话地盘腿坐上床,双手捧着那枚银白色的剑丸,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盯着一笼刚出锅的肉包子。
剑丸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如同夏日蝉鸣的低频嗡响。
安排好这个人形兵器,我转身坐到那张瘸腿的方桌前,收拾了碎成粉末的茶具,从怀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摆在桌上。
桌上的油灯灯芯有些焦结,我挑了挑灯花,豆大的火苗跳动了两下。
【鉴定成功】
物品:大靖山河图(残卷·伪·显影中)
隐藏信息:夹层内封印着一道灵识路引,需以无根之水浸润,再经微火烘烤方可显现。
无根之水……那不就是雨水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第一滴雨点正好砸在窗棱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我推开窗,伸手接了几滴冰凉的雨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地图背面那几个模糊的墨点上。
羊皮纸吸收了水分,枯黄的颜色瞬间变得深沉。
接着是将地图凑近油灯。热浪炙烤着湿润的羊皮,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杂着陈年墨汁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随着水分蒸发,原本空白的地图背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红色的细线。这些线条蜿蜒曲折,最终汇聚成一个类似八卦阵的图案,而阵眼的中心,赫然标注着几个米粒大小的朱砂字:青云山神庙·地宫入口。
还没等我仔细研究这路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锐利的破空声。
我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床上的陆尘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白色光晕中。
只见那颗剑丸此刻悬浮到了他眉心前方半寸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转。每一次旋转,都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细小的气流漩涡,那些肉眼可见的尘埃刚靠近就被搅得粉碎。
陆尘的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他面无表情时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
屋内的温度骤降,桌上的油灯火苗被那溢散出来的剑气压得差点熄灭,只能勉强维持着豆粒大小的光亮。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突兀地炸响,那枚剑丸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光芒散去,陆尘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两道实质般的剑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连这昏暗的房间都被照亮了一瞬。
“阿弦……”他开口唤我,声音有些沙哑。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白胡子老头,他在一片云海里练剑。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挺简单的,就跟着比划了两下。”
“挺简单?”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身为凡人的尊严再次受到了暴击。
那可是玄阶极品的传承,在他嘴里就像是看了一场皮影戏。
“嗯,就是那种……心念一动,剑就自己飞出去的感觉。”陆尘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玄妙的状态。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道银光瞬间从他指尖冒出,化作那枚剑丸,在他五指间灵活地穿梭游走,如同一条听话的银蛇。那锋利的边缘擦着他的皮肤,却未伤分毫。
这剑丸明显已经被他彻底炼化,甚至还能与他心意相通。在这修仙界,一个拥有本命法宝的筑基期修士,这战斗力绝对是呈指数级上升。
我把整理好的地图重新折叠塞进怀里,看了一眼窗外彻底黑透的天色。暴雨已经倾盆而下,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雷声滚滚,掩盖了一切动静。
“天黑了,雨也够大。”我站起身,吹灭了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能照亮一瞬,“这种天气,正是杀人越货……不对,是探险寻宝的好时候。”
陆尘把剑丸往袖子里一收,那玩意儿就像是融入了他的血肉一般消失不见。
他跳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咱们这就走?”
“走。”
推开门,潮湿的水汽瞬间包裹了全身。
我顺手牵羊拿了客栈的蓑衣,没有走正门,从后院翻墙而出。
店家养的大橘猫正缩在屋檐下避雨,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喵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暴雨如注,打在脸上生疼。街道上的青石路面积了水,踩上去滑腻腻的。我们贴着墙根,借着雨幕的掩护,向着西城门摸去。
虽然我有鉴定术,能避开那些明显的巡逻哨卡,但我的体力终究是个大问题,没走多久就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上来。”
陆尘突然停下,在我面前半蹲下来。他的背宽阔厚实,雨水顺着蓑衣流淌下来。
“别废话,阿弦你这身板淋不得雨,回头要是病了还得我伺候。”
我犹豫了不到一秒,便不再矫情,直接趴了上去。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衫传过来,像是一团行走的热源,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抓稳了!”
陆尘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在雨中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那双脚踩在积水上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反而像是点水的蜻蜓,每一次起落都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这就是天命主角的身体素质吗?哪怕没有灵力加持,光凭这肉身力量,就足以让凡人望尘莫及。
趴在他背上,听着他节奏不变的呼吸,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街景,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西城门近在咫尺。不出所料,这种鬼天气,守城的卫兵全都躲在门楼里喝酒赌钱,那扇厚重的城门虽然关着,但旁边那个供樵夫猎户出入的小侧门却只是虚掩着,大概是哪个偷懒的卫兵忘了上锁。
陆尘背着我,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道侧门。
出了城,就是茫茫荒野。暴雨在这里肆虐得更加狂暴,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往哪边?”陆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道。
我努力睁开被雨水糊住的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西北!那个山神庙就在那边的一座孤山上!大概五里地!”
五里地,对于现在的陆尘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当我们终于看到那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轮廓时,雨势稍稍减小了一些。那庙大概已经荒废了几百年,半个屋顶都塌了,露出里面漆漤牲黑的横梁。
“到了。”
陆尘把我放下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他手腕一翻,那枚太白庚金剑丸浮现在他掌心,散发着淡淡的金芒,将周围几尺内的雨水都逼退开来。
“有点不对劲。”他皱着鼻子嗅了嗅,“这里除了霉味,还有股……血腥味。很新鲜的血。”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但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的呻吟声从那庙里传了出来。
“救……救命……”
那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听着像是个老头。
陆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咬了咬牙,甩了个鉴定术过去。虽然隔着墙壁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我能感知到那股气息的强弱。
【鉴定成功】
目标:重伤垂死的修士
境界:炼气九层(跌落中)
状态:灵力枯竭,丹田受损,中剧毒。
随身物品:???(由于距离过远且有禁制遮掩,无法完全解析)
炼气九层!
这在青云县这种小地方已经是顶尖高手了,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小心点,可能是个陷阱。”我压低声音嘱咐道,“但既然碰上了,咱们先看看情况。如果是赵家的人,那就顺手补一刀。如果不是……再看情况。”
陆尘点了点头,剑丸在指尖盘旋,随时准备出手。他护在我身前,一步步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借着剑丸散发的微弱金光,我看到了那个缩在神像脚下的人影。
那是个穿着灰袍的老道士,此时胸口破了个大洞,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抓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盒子。
而在他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张已经破碎的符箓,还有一只被斩断的绿色的爪子。
【鉴定成功】
物品:碧磷尸爪(残肢)
来源:二阶尸傀(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
描述:阴尸教的标志性手段。
阴尸教!
就连我们这个小山村的人也知道的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了,这牵扯到了修仙界的正魔之争!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立刻掉头跑路的时候,那个老道士突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在看到陆尘手中那枚散发着庚金之气的剑丸时,骤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力气。
“太白……剑气?”
他嘶哑着嗓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一口血喷了出来。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而是把手里那个盒子拼尽全力向我们抛了过来。
“带上这个……去……去赤霄剑宗!告诉他们……阴尸教……要在……青云县……炼制……万尸大阵……”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浑浊的眼球渐渐失去了焦距。
那个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陆尘脚边。
与此同时,庙外的雨幕中,突然传来了几声尖锐的夜枭啼鸣,紧接着是某种重物拖行在泥地上的沙沙声,正快速向这边逼近。
“桀桀桀……跑得还挺快。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一个阴冷刺骨的声音穿透雨幕,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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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告捷
“拿着。”
我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抄起那个沾血的木盒,来不及细看,直接塞进怀里。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但我更清楚,也是那个死鬼老道用命换来的线索。
“陆尘!神像后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