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死死拽住正准备提刀冲出去跟人硬刚的陆尘,指了指那尊半边身子都塌了的山神泥像。

他没有废话,反手推了我一把,力道控制得极好,正好把我送进神像背后的阴影里。那里蛛网密布,灰尘积了半尺厚,一脚踩下去全是软绵绵的腐朽触感,但我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嫌弃,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就在我们刚刚缩进去的那一瞬间,两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被人一脚踹开。

“轰!”

木屑纷飞,寒风裹挟着腐臭味灌了进来。

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像是发酵了十天的死鱼拌上臭水沟里的烂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两道黑影出现在门口。他们穿着一身漆黑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下巴处露出的苍白皮肤,似乎还有暗青色的纹路在蠕动。

左边那个手里提着一盏惨绿色的灯笼,火苗在风雨中纹丝不动。右边那个肩膀上扛着一口半人高的黑棺材,那棺材板还在不停地震动,像是里面关着什么活物。

【鉴定成功】

目标:阴尸教外门弟子·吴老三

境界:炼气八层

状态:灵力充沛,杀意沸腾

评估:修习尸气导致阳气亏空,畏惧雷火。

【鉴定成功】

目标:阴尸教外门弟子·张老六

境界:炼气九层

装备:养尸棺(内藏铁尸一具)

评估:肉身脆弱,全靠尸傀输出。一旦失去棺材,战斗力减半。

“死了?”

提灯笼的那人走进来,嫌弃地踢了一脚老道士的尸体。那具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翻了个身,露出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刚死没多久,血还是热的。”扛棺材的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东西不在身上。肯定是被刚才跑进去的那两只小老鼠拿走了。”

我在神像后面听得头皮发麻。这两个人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那种语气就像是在讨论怎么碾死两只蚂蚁。

“出来吧。我都闻见你们那股生人味儿了。尤其是那个……”提灯笼的人鼻子抽动了两下,突然转头看向神像的方向,兜帽下的眼睛亮起了两点绿芒,“好浓郁的阳气……简直就像是个行走的大补丸。”

他说的显然是陆尘。

既然藏不住,那就没必要藏了。

陆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没有拔出背在身后的魔刀,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看起来就像个被吓傻了的山村少年。

唯有我知道,那枚太白庚金剑丸正藏在他袖口最贴近掌心的地方,蓄势待发。

“两位大爷,这下雨天的,不在家睡觉,跑这荒郊野岭的刨坟呐?”

陆尘脸上挂起那副惯用的傻笑,但这笑意根本没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凛然锐气。

“这老道士刚才硬塞给我们一个烂盒子,说是这庙里的香火钱,让我们帮忙捐了。既然是两位的,那就还给你们呗。”

说着,他把手伸进怀里,像是要掏东西。

那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小子敢这么跟他们说话。那份轻蔑让他们放松了警惕,扛棺材的那人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只干枯如鸟爪的手。

“算你识相。拿来。”

就是现在!

我在神像背后死死盯着那一幕,心脏狂跳,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陆尘的手猛地从怀里抽出来,但飞出来的不是盒子,而是地上抓起来的碎石。

“接着!”

“啪!”

那碎石带着陆尘纯粹的肉身怪力,狠狠砸在扛棺材那人的脸上。虽然没有灵力加持,但这一下力道之大,直接把那人砸得鼻梁骨碎裂,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那口沉重的黑棺材也随之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找死!”

提灯笼的人勃然大怒,手中绿灯猛地一晃,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呼啸着向陆尘扑去。

“铮——”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一道璀璨至极的白金光芒从陆尘袖口激射而出,正是太白精金最纯粹的锋芒!

剑丸化作的流光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金细线,直接洞穿了那团迎面扑来的鬼火。狰狞的幽绿火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金光去势不减,直奔提灯笼之人的咽喉!

“剑修?!”

那人惊骇欲绝,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只能拼命将那盏绿灯挡在身前。那灯显然也是件防御法器,瞬间撑起一道惨绿色的光幕。

“叮——咔嚓!”

脆响过后,惨绿光幕如同薄冰般破碎。剑丸裹挟着庚金之气,毫无阻滞地击碎了灯笼,余威在那人脖颈处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虽然因为对方最后的偏头闪避没能一击必杀,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彻底打乱了对方的阵脚。

“动手!这小子有古怪!是扮猪吃老虎!”提灯笼的人捂着流血的脖子尖叫着后退,再也不看小瞧,“起尸!快起尸!”

那边的扛棺材人已经缓过劲来,一脚踢开棺材盖。一股浓郁的黑烟喷涌而出,伴随着沉重的锁链拖动声,一具浑身缠满生锈铁链、皮肤呈现出铁灰色的僵尸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吼——”

铁尸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双臂平举,那指甲长得像匕首,带着一股腥风向陆尘扑去。

“陆尘!那是铁尸!皮厚肉糙,别硬砍!攻它关节!”我在神像后面大吼出声。

陆尘根本不需要回头确认,他对我的信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不退反进,身形一矮,避开了横扫过来的利爪,同时手中剑诀一引。

那枚刚才还在空中盘旋的剑丸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撞入铁尸的左膝盖弯处。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具原本气势汹汹的铁尸左腿一软,竟然直接单膝跪了下来。

“怎么可能?!那是百炼精铁浇筑的尸身!”操控尸傀的黑袍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引以为傲的铁尸居然被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小子一招打跪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尘已经冲到了铁尸面前,没拿剑丸的手握成拳头,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衣衫下暴起。

“给我……躺下!”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结结实实地轰在铁尸的天灵盖上。纯阳之体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像是一轮小太阳在黑暗的庙宇中炸开。

“砰!”

铁尸那坚硬如铁的脑袋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砸进了胸腔里,整个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灰尘。

“噗——”

本命尸傀被毁,那个操控者立刻遭到了反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剩下的那个提灯笼的人见状,眼里的凶光彻底散去,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要往雨幕里逃。

“想跑?”

陆尘转头,眸子里跳动着金色的剑芒。他抬手,遥遥一点。

“去。”

沾染了铁尸黑血的剑丸在空中震颤了一下,化作一道夺命的白虹追了出去。

片刻后,庙外的雨幕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死寂。

剑芒回返,悬停在陆尘面前。那剑丸变得更加明亮了,似乎在这一战中得到了滋养。

陆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黑灰,回头看向我躲藏的地方,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阿弦,我刚才帅不帅?”

看着他这副求表扬的样子,我那一肚子惊恐和后怕瞬间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厉害,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那个操控铁尸的老六还剩一口气,还在试图挣扎:“别……别杀我……我是阴尸教的人……你们敢动我,老祖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

我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虽然打得我手掌发麻,但那种狐假虎威的快感确实不错:“少拿老祖吓唬我。你们这种小喽啰,死了也就死了。”

“说,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你们阴尸教在青云县到底想干什么?”

老六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我冷笑一声,转头对陆尘说:“陆尘,给我把他的腿打断。”

“好嘞。”陆尘答应得极其干脆,抬脚就要踩。

“我说!我说!!那是……那是一枚尸丹!是老祖用来开启万尸大阵阵眼的引子!那老道偷了尸丹想跑去报信,我们才……”

“万尸大阵?”我心头一跳。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阵眼在哪?”

“在……在……”

老六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面露狠色,身体猛地膨胀起来:“在那边……陪葬吧!!”

我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避。

但陆尘比他更快。在他灵力逆流的瞬间,他手中的剑丸再次化作一道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丹田气海,将那团即将爆炸的灵力硬生生绞碎。

“噗——”

老六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软了下去,眼里的光彩迅速消散,这次是死透了。

“阿弦,没事吧?”陆尘收回剑丸,上面一滴血都没有沾,“这些人真不经打。”

“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说不定还有阴尸教的同伙在附近,必须赶紧搜刮战利品,然后毁尸灭迹跑路。

“快,看看这死鬼身上有什么值钱的。”

陆尘点点头,一点都不嫌晦气地蹲下身,开始在那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这袋子里好像装了不少东西,沉甸甸的。”

我接过那个储物袋,入手微凉,材质像是什么兽皮。

【鉴定成功】

物品:低阶储物袋x2(无主)

空间:三立方米

内容物:下品灵石一百五十块,凡阶功法《控尸初解》,一封未送出的密信,身份令牌x2,杂物若干。

发……发财了!

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这对于还在为几十文钱住宿费发愁的我们来说,简直是一夜暴富!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陆尘反而有些不满地嘟囔着:“这两人真穷,居然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那股翻涌的酸意,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那个沾血的盒子上。

【鉴定成功】

物品:封煞玄阴盒

品榄升级:玄阶中品

内容物:【煞血尸丹】、【赤霄剑令】、一封染血的密信,记录了阴尸教潜伏在青云县的所有据点位置及内应名单。

果然,这阴尸教能在青云县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动静,官方要是没鬼才怪了。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是个护身符。有了这枚赤霄剑令,只要咱们能活着走到赤霄剑宗,不仅能完成这老道的遗愿,说不定还能抱上一条真正的粗大腿。

“陆尘。”我合上盖子,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贴身收好,“去,把这俩货拖到后山林子里喂狼。至于这个老道士……”

我看了一眼那个靠在神像脚下,死不瞑目的老道。虽然他临死前那一下主要是为了坑我们替他送信,但好歹也算是给了个机缘,再加上拿了人家的遗物,这份因果算是结下了。

“把他埋了吧。入土为安。”

“好嘞。”

陆尘答应得干脆,拖死狗一样拽着那两个阴尸教尸修走进了雨幕。没过多久,他就空着手回来了,身上的蓑衣还在滴水。

“扔远了,顺便把他们的脸划烂了,谁也认不出。”

我喘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来帮忙挖坑,就神像后面,那块地刚才被你那一脚踩松了。”

他二话不说,抡起那把传说中曾斩杀过无数大能的魔刀,对着地面就是一铲子下去。

如果这把魔刀有灵,估计当场就要哭出来,想它堂堂上古凶兵居然当成了工兵铲。

我们就再神像后面开始挖坑。陆尘把魔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起一大块泥土,效率堪比前世的挖掘机。我则在一旁打着下手,把挖出来的土堆在一边。

“当——!”

就在坑挖到三尺深的时候,魔刀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听起来不像是撞上石头,反倒是空心的金属板。

“嗯?”陆尘动作一顿,蹲下身子,伸手抹去那一层浮土,“阿弦,这底下有东西。”

我凑过去一看,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泥土之下,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板一角,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云纹。

【鉴定成功】

目标:隐匿阵盘(阵眼·残破)

品级:玄阶中品

描述:用于遮掩地下空间入口的小型阵法。因年久失修,灵力流失殆尽,只需蛮力即可推开。

我心头一动,立刻掏出怀里那张羊皮地图。地图背面标注的青云山神庙·地宫入口,就在我们脚下!

“陆尘,退后!”

我拉着陆尘往后退了两步,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那块青石板上。

“咔嚓!”

那块本就到了极限的石板应声而碎,紧接着便是一阵机括转动声。地面开始轻微震颤,神像背后的那块地面缓缓向下塌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洞口。

一股陈腐气息从洞口涌出,瞬间冲淡了庙内的血腥味。借着微弱的雷光,可以看到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深处。

“好大一个老鼠洞。”陆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

我站在洞口,心中天人交战。外面暴雨倾盆,阴尸教的人随时可能追来。

而这地宫虽然未知,但显然是个极好的藏身之所。更重要的是,这既然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洞府,里面说不定会有灵石、功法,甚至是能让我这种无灵根的废柴也能修炼的灵丹妙药。

富贵险中求。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埋进去的老道士尸体,双手合十拜了拜:“道长,不好意思,这坑咱们先占用了。您老人家就在这上面先委屈一下,要是我们能活着出来,一定给您风光大葬。”

说完,我把老道的尸体尽量往神像的阴影里拖了拖,又用稻草盖好。

“陆尘,把剑丸拿出来照明。”

陆尘立刻摊开手掌,剑丸缓缓升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驱散了洞口的黑暗。

“走咯!探宝去!”

【作家想说的话:】这章更新原本是昨天的然而手滑设定成今天,ht一旦设定更新时间居然就不能再改了…

今晚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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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勃是正常生理现象

地道里空气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浑浊,反而透着股极淡的陈年檀香。

陆尘手里那枚太白庚金剑丸此刻成了唯一的光源,漂在他肩头三寸处,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将周围两丈内的黑暗逼退,照亮了脚下布满青苔与刻痕的石阶。

陆尘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步子,每踩下一级台阶都要用脚尖试探两下虚实,确定稳当了才回头冲我伸出手。

我搭住他那只干燥温热的大手,借力稳住了有些发软的双腿。

“阿弦,你抖得好厉害。”

他伸手贴上我的额头,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哆嗦了一下。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形火炉,哪怕淋了半宿的雨,那纯阳气血硬是把衣服给烘得半干。

相比之下,我现在的状态大概跟刚被扔进林子的兰6苼n檬w两具尸体差不多凉。

“冷……”我牙关打颤,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不只是冷,由于使用太多次鉴定术,我的精神力也已经到极限了。

“上来。”

不等我拒绝……其实我也没力气拒绝了,陆尘直接转过身,动作熟练地微蹲,双臂向后一捞,轻轻松松就把我背了起来。甚至为了让我趴得舒服点,他还特意耸了耸肩,调整了一下背部肌肉的紧绷度。

趴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颈窝处,我的眼皮开始打架。

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了,比什么御剑飞行、宝马香车都要让人踏实。

沿着布满青苔的石阶缓缓向下。剑丸始终悬浮在我们前方三尺处,照亮了那些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的石壁。

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盏早已干涸的青铜油灯,灯座雕刻成盘龙吐珠的样式,造型古朴苍劲。在这寂静的地下,除了陆尘稳健的脚步声,就只有我偶尔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石阶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百丈见方的地下石厅。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灰色方砖,四周立着四根巨大的石柱,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和几个石墩,四周墙壁上凿出了许多壁龛,不过大多空空如也,只有几卷风化成灰的书卷残骸。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角落里有一口早已干枯的小型灵泉池,池底还残留着几瓣枯萎不知多少年的莲花残骸。

“这地儿不错,没怪味。”

陆尘把我轻轻放在其中一个石墩上,然后迅速脱下自己已经快干透的外袍。

“阿弦,快把湿衣服脱了,穿着容易着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麻布衣裳早就被雨水和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确实难受得紧。而且在这种阴冷的地下环境里,失温可是会死人的。

“那你背过去。”我有些别扭地推了他一把。

虽然都是大男人,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被他那种眼神盯着,总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背过去干嘛?又不是没看过。”陆尘嘟囔了一句,非但没转过去,反而伸手就要来解我的腰带,“你现在手都没劲儿,我帮你。”

“你——”

我现在确实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手指头跟冻僵了的胡萝卜似的僵硬。再看看陆尘那副坦坦荡荡的表情,我那点莫名的羞耻心反而显得有些矫情了。

“行行行,你来。”我自暴自弃地松开手,任由他为所欲为,“动作轻点,别把腰带扯断了,咱们可没多余的裤子换。”

陆尘嘿嘿一笑,三两下就扒下我的湿衣服。

皮肤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对炽热的胸肌就就贴上了我的脊背。陆尘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精悍的腱子肉,用他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衣服把我裹住,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我身上热,给你捂捂。”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火炉里,那股源源不断的热量强势地驱赶着体内的寒气。

“你是暖手宝成精吗……”

“暖和吧?”陆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小得意的嗡嗡震动。

他像只大型犬一样,把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鼻尖蹭了蹭我的耳垂,呼出的热气烫得我缩了缩脖子。

“嗯……暖和。”我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靠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眼皮子开始变得沉重。

剑丸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柔和的光芒洒在我们身上,拉出一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阿弦,那个什么尸丹……真的很重要吗?”陆尘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我背上轻拍着,像是在哄小孩睡觉,“我看那老道士死都不肯撒手。”

“重要,那是咱们以后在修仙界立足的本钱。”我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含糊,“等把这东西送到赤霄剑宗,换了资源,我也能试试……看能不能修仙。到时候咱们就不用像今天这样,被人追得跟兔子似的。”

“阿弦想修仙?”陆尘的手顿了一下。

“谁不想长生不老,御剑飞行?”我自嘲地笑了笑,“哪怕我没灵根,是个废柴……总得试试别的路子。这世上三千大道,总有一条是留给凡人的吧?”

陆尘沉默了片刻,随后手臂收紧了一些,那种要把我揉进骨血里的力道勒得我有些疼,却并不想推开。

“那我就陪你找。你要修仙,我就给你找功法;你要资源,我就去抢;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傻子……”我低骂了一句,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别动……让我眯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叫我……咱们还得……找出口……”

声音越来越小,意识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断片之前,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呢喃。

“睡吧,阿弦。我在呢,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整个人陷进了一团温热厚实的云絮里,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那源源不断的热力给蒸了出去。

梦境来得毫无预兆,却又理所当然地带着股子旖旎的潮湿气。梦里并没有什么光怪陆离的妖魔鬼怪,只有那一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躯体。

陆尘就跪伏在我面前,那身平日里看着只想让人拿来当苦力使唤的腱子肉覆着一层薄汗,在红光下流淌着令人口干舌燥的色泽。

他赤裸的脊背宽阔而流畅,随着呼吸起伏,肩胛骨像两把蓄势待发的刃,却甘愿收敛锋芒,乖顺地垂着头。

“阿弦……”

他唤我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求欢的大狗。

我听见自己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有些哑,却透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伸出手,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他滚烫的胸膛,在那两点粉褐色的乳粒上恶意地打了个圈,然后向下滑去。

陆尘浑身一颤,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他想要躲,却又不敢,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我的手指在他紧绷的小腹肌肉上流连。

“难受?”我明知故问,手指恶劣地按压着他紧实的腰窝。

“嗯……难受……阿弦帮帮我……”

他仰起头看我,平日总是半眯着的凤眼此刻湿漉漉的,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大狗,却又乖顺地吐出舌尖,舔舐着我另一只手的手指。

“热……好热……”那股热意太真实了,真实到像是有一团坚硬的东西直接贴在我的小腹上燃烧。

……等等,坚硬?

我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昏暗的石室顶壁,那颗悬浮了一夜的剑丸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下去,像个没电的灯泡一样无力地飘在半空。

而那股在梦里几乎要把我烤干的热源,正实打实地紧贴着我。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是嵌在陆尘怀里的。

他的一条大长腿霸道地横跨在我腰间,手臂更是像铁箍一样紧紧勒着我的背,脑袋埋在我颈窝里睡得正香,呼吸间喷出的热气简直要把我那块皮肤给烫熟了。

而我的手……

那只刚才在梦里兴风作浪的手,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赤裸的胸肌上,甚至……还在上面掐出了几道红印。

最要命的是,不仅是陆尘,我自己此刻也是一副极其尴尬的状态,下身紧绷得难受。

“陆尘!醒醒!”我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他的俊脸,往外扯了扯。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憨傻,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显得极具侵略性。剑眉斜飞,鼻梁高挺,紧闭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疼……”陆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他松开嘴,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口水,“阿弦……早啊。怎么了?有坏人?”

他说着就要去摸那把魔刀,身体一动,那根硬邦邦的东西立刻在两人紧贴的小腹间存在感极强地滑过。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陆尘的动作僵住了。他似乎终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我们两人此刻尴尬至极的体位,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那处那叫嚣着想要宣泄的欲望。

那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简直像是个刚煮熟的大虾。

“阿、阿弦!”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往后一弹。动作幅度太大,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了石凳上。

“那个……我……它……不是故意的!”他捂着脑袋,整个人缩起来,两条长腿尴尬地蜷着,试图遮掩那个依然精神奕奕帐篷。

“就是……就是睡醒了它自己就不听话……”

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蠢样,我心里那点旖旎和尴尬瞬间散了大半,反倒升起想要逗弄他的恶趣味。

我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衣襟,眼神玩味地在他那个高高耸立的部位扫了一圈。

“劲儿挺大啊。”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纯阳之体,我看是纯种泰迪吧。”

“我……我没有!”陆尘虽然没听懂我的梗,但听出来了我的嘲讽,急得都快哭了。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竟然和刚才梦里那副求欢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看得我心头一跳。

“阿弦你别生气,我这就让它下去!真的!马上就好!”

他说着就开始在那做深呼吸,试图用意志力去压制本能的生理反应。结果越急越乱,那地方反而跳得更欢实了。

“行了,别憋坏了。”我叹了口气,到底是没忍心继续欺负老实人,“都是大男人,有个反应正常。赶紧去那边冷静冷静,顺便把衣服穿好。咱们今天还得赶路。”

【作家想说的话:】求评论

虽然放彩蛋就有评论了但会是清一色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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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收拾妥当,重新整装待发时,空气里那股旖旎的燥热味儿总算是散去了大半。

“阿弦,这边地砖有点翘,小心别绊着。”

“阿弦,前面有个蜘蛛网,我给你挑了。”

“阿弦……”

“闭嘴。”我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我是没灵根,不是没长眼。你再这么絮絮叨叨的,咱们这辈子都别想走到头。”

陆尘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封住嘴,但手还是虚虚地悬在我后腰处,随时准备着捞我一把。

我懒得再纠正他这过剩的保护欲,举着从石室墙壁上扣下来的半块萤石照亮了前方幽深的甬道。

我有意放慢了脚步,鉴定术时刻保持着开启状态,然而……

【鉴定中……解析失败】

目标:石壁上的剑意壁画

警告:蕴含高阶残留剑意,精神力不足,强行解析将导致识海崩塌。

我只看了一眼,脑仁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感让我瞬间收回了目光,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别看墙。”我捂着眼睛,低声警告身旁的陆尘,“这画有古怪,看久了容易变瞎子。”

“啊?”陆尘闻言,正盯着墙壁看的脑袋猛地转了回来,“我看那个小人挺好玩的啊,好像在教我怎么转手腕。”

他说着,手腕随即便灵活地翻转了一下,剑丸随着他的动作画出一道极其玄妙的弧线。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这双眼看了要瞎,人家看了却像是在看连环画。

“行行行,你天赋异禀。”我没好气地推着他往前走,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冒泡,“前面的路你负责探,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停下。”

越往里走,那种压抑感越重。我们就像是两只蚂蚁爬行在巨人的脚印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路到了尽头。挡在我们面前的是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也没有锁孔,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剑”字。

那个字本身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只是看一眼,就感觉眼睛刺痛。

“没路了。”陆尘伸手推了推,两扇看起来重达万钧的青铜门纹丝不动,“阿弦,要不我用刀劈开?”

说着,他就又要去摸背上那把魔刀。

“别动不动就劈。”

我眯起早已酸涩的眼睛,强忍着刺痛将鉴定术聚焦在大门上。

【鉴定成功】

目标:断空玄金门

状态:封死/缺损

开启条件:需持【太白庚金剑丸】作为信物嵌入凹槽,并注入同源剑气激活。

缺损分析:两百年前,有人曾试图强行破门,虽未成功,却利用某种秘法将作为钥匙的剑丸强行剥离带走,导致大门自毁禁制启动。

同源剑意?

“原来如此。这枚这枚剑丸,恐怕是坊市那个卖破烂的老头的祖上从这里偷出去的。”

他虽然偷走了钥匙,却根本没有那个命去使用它,更别说开启这扇大门。他打不开这层封印,又不甘心扔掉,最后只能流落坊市,便宜了我们。

所谓机缘,还真是妙不可言。

“陆尘,把你的弹珠塞进去试试。既然它认了你做主,这扇门应该不会拒绝你。”

陆尘虽然没太听懂我那通分析,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他点了点头,心念一动,那枚一直围着他转圈的剑丸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撞进了凹槽里。

“咔哒。”

严丝合缝。

就在剑丸归位的瞬间,那个巨大的“剑”字突然亮了起来。青黑色的门体上开始流转起刺目的白光,光芒顺着笔画游走,最后汇聚在凹槽处。

陆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下意识地伸出手,按在了那个正在发光的凹槽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脚下的青玉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头顶簌簌地落下灰尘。

那扇尘封了数百年的青铜大门在震耳欲聋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夹杂着逼人的锋锐之气的灵气,从门缝中如狂风般喷涌而出,吹得我也不得不抬手遮面,衣衫猎猎作响。

陆尘却像是沐浴在春风里,那一身刚才还显得有些懒散的姿态瞬间绷紧,眼中金芒大盛。

“这味道……真好闻。”

陆尘眼底的金芒尚未褪去,脸上带着近乎沉醉的神情。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灵气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最顶级的补品,仅仅是呼吸了几口,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好闻个鬼,差点把老子吹飞了。”

我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僵的脸颊,强忍着那种凡人直面高浓度灵气产生的醉氧般的眩晕感,扶着陆尘的手臂重新站稳。

待那股初始的气浪平息后,我才终于有空打量这扇门后的世界。

这一眼,便让我彻底失了语。

这哪里是什么石室地窖,这分明是一方被大神通者硬生生从地底挖出来的须弥洞天!

我们就站在一处凸出的断崖边缘,前方是一片极其宏大的地下溶洞空间,穹顶高达百丈,上面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夜明珠,按照玄奥的规律排列,宛如地底的一片微缩星空。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断崖般的石台,四根粗大的锁链从穹顶垂下,锁住了石台中央的某样东西。

……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