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团绿色的浆液爆开,铁线蛇被拍成了饼滑落在地。
“啧,好恶心。”陆尘嫌弃地甩了甩剑身上的粘液。
“蛇胆留着,好东西。”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短短两个时辰,我就收集了七八株各式各样的灵草、三颗灵果,还有刚入手的蛇胆。
虽然都是些黄阶甚至不入流的低级灵材,但我依然捡得不亦乐乎。穷惯了的人,看什么都像是钱。
这些东西积少成多,到了下一个坊市怎么也能换几块灵石。
天色渐暗,峡谷里的风变得凉飕飕的,雾气从水面上蒸腾起来,前方的路遮掩得若隐若现。
“阿弦,前面有个挡风处,今晚就在那过夜吧?”陆尘指着前方一片被两块巨石夹在中间的沙地。
我点了点头,也确实走不动了。身体虽然不那么虚了,但毕竟底子薄,这一整天的折腾下来,腿肚子都在转筋。
陆尘把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战利品卸下来,动作麻利地清理出蓝晟一块空地,用无锋剑砍了些柴,又去河边抓了两条鱼,顺手还挖了几个大山药回来。
“这山药真大,比我胳膊还大。”
他乐呵呵地把山药扔进火堆旁的灰烬里埋好,又架起简易的烤架开始烤鱼。
“阿弦,你说咱们出去了要去哪儿?直接去那个什么赤霄剑宗吗?”
“嗯。有这个赤霄剑令,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去赤霄剑宗蹭……咳,拜师。”
“不过出去后得先把身上的东西换换,再打听打听消息……”
我刚把烤得表皮焦脆山药扒拉出来,还没来得及吹凉的时候,一直像只大狗一样守着食物的陆尘突然动了:“阿弦,有人。”
剑丸在他掌心蓄势待发,陆尘盯着不远处那片黑漆漆的灌木丛,语气冷淡。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灌木丛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咳咳……两位莫怪,我家主人……遭遇匪徒流落至此,闻到了香味,实在难耐……”
两个人影有些狼狈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断了。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被草草包扎过。
即便如此,他依然紧紧握着手中长刀,半个身子护着身后的人。
【鉴定成功】
目标:赵铁山
境界:筑基中期
状态:经脉受损、灵力透支、高度戒备。
而在他身后的,是个贵气十足的青年。
借着火光,我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约莫二十出头,身上的锦袍虽然沾了血污但仍能看出做工不凡,腰间挂着一枚玉佩。
他生得极好,剑眉入鬓,凤眼狭长,即便在狼狈落难,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气度依然不减分毫。
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我们火堆上烤鱼,还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鉴定失败】
目标:???
警告:目标受高阶法宝遮蔽。
能让我鉴定失败的怎么说都得是玄阶,或是金丹以上的人或物,这人怕是来头不小。
“在下……季弈。这是家中护卫。我们路遇歹人,与商队失散,误入此地。适才闻到香气,腹中饥馁,冒昧打扰,还望二位道友海涵。”
青年的声音温润如玉,听着就让人如沐春风。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随手一抛,落在我的脚边。
我定睛一看,发觉那竟是一枚中品灵石!
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在青云县那种地方,足够一个炼气期散修舒舒服服过上一年。
而这人,竟然随手就拿出来换顿烤鱼?
豪横,太豪横了。
“阿弦,后退。”
陆尘却根本不为所动,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盯着那个一直紧绷着身体的护卫,手中的重剑微微抬起一寸。
“那家伙想杀人。他的杀气,藏不住。”
气氛瞬间凝固。那个护卫的瞳孔猛地收缩,显然是被陆尘一语道破了心思。
“铁山,退下。”
锦衣青年开口,那护卫咬了咬牙,虽有不甘,但还是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刀,退到了男人身后。
“抱歉,我代他向二位赔罪。不过……在下确实饿了,这笔买卖,二位做还是不做?”
“相逢即是有缘。”
见对方退让一步,我也按下陆尘的胳膊,笑容真挚地腾出个位置。
“看二位这模样,也是遭了难的。若不嫌弃这粗茶淡饭,不如坐下歇歇脚?”
【作家想说的话:】继续求评论
们通常几点上海棠?
正在阅读第11章,共20章
季弈
“出门在外,多条朋友多条路。在下沈弦,这是我兄弟陆尘。季公子若是不嫌弃这粗食,便尝尝鲜吧。”
陆尘皱着眉,警惕地盯着那个一直按着刀柄的护卫。
“陆尘,分这位公子一条鱼。”我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对这种用一块破石头换他辛苦烤的鱼的行为很不满,但见我都发话了,只能哼哼唧唧地将一串最小的鱼递了过去。
护卫赵铁山冷着脸,单手按刀,另一只手迅速接过烤鱼,先是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用银针试了试,确认无毒后才呈给自家公子。
“多谢。“
季弈也不嫌地上脏,优雅地撩起袍摆坐下,动作斯文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嗯?虽无盐味,但这鲜味竟然如此霸道……妙极!”
“公子谬赞了。”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一边啃着烤鱼,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听公子口音,不像是这附近的人?不知此行欲往何处?”
“沈兄好耳力。在下家中做些买卖,此番是随商队前往流云仙城。谁知路过这断魂谷时,遭遇了一头三阶妖兽的袭【19晟48晟40】击,商队被冲散,我与赵叔慌不择路,误入了这深山老林。”
三阶妖兽?那是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存在。可看那护卫身上的伤,不像是妖兽所伤,更像是兵器的痕迹。
不过我也没拆穿,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谁还没点秘密。
“这断魂谷确实凶险。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是浪迹天涯的散修,前几日练功出了岔子,这才流落至此,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散修?”季弈的目光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陆尘背后的那把无锋重剑上。
陆尘依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肌肉始终紧绷着,一手拿着烤鱼,另一手虚搭在无锋上。
一旦这两人有任何异动,那把几百斤重的门板绝对会第一时间砸碎他们的脑袋。
“看二位气度不凡,尤其是这位陆兄弟,虽未显露修为,但这身气血之旺盛,恐怕连一般的体修都要自愧不如。这把重剑……更是非凡品啊。”
“捡来的破铜烂铁罢了,就是沉了点,用来砸核桃倒是顺手。”陆尘头也不抬,大口咬着鱼肉,含糊不清地回怼了一句。
赵铁山的眉毛跳了跳,显然对这句“破铜烂铁”很有意见。作为一个练家子,他自然能感受到那把剑上潜藏的恐怖压迫感。
“咳……”我赶紧打圆场,踢了陆尘一脚,“既然公子是去流云仙城,那不知这地图可否借我们一观?我们也正想去那见见世面。”
“沈兄若是同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季弈倒是坦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四海商盟内部通用的灵图,不仅标注了地形,还有这方圆千里内的妖兽分布与灵材产地。既然二位迷了路,这份图便送予二位,权当是这顿烤鱼的回礼。”
我心头一震。四海商盟?那可是横跨数个大洲的庞然大物,这季弈随手就能拿出内部灵图,身份绝对不简单!
“季公子,失敬失敬!”
我伸手按住那枚玉简,入手温凉,神识一扫,里面确实是一幅极其详尽的地图。
“若沈兄不嫌弃,不如结伴同行?我这护卫受了点轻伤,这山中妖兽横行,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既然季公子盛情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收起玉简,我笑容真诚了不少,“只是这路上所得,该如何分配?”
“沈兄爽快。”季弈合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路上妖兽材料,谁杀归谁。若是共同击杀,便按出力多少分配。至于在下的安全……只要能平安抵达流云仙城,在下愿再奉上中品灵石十块,作为酬劳。”
十块中品灵石!那是一千块下品灵石。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随便开口就是普通散修几年的积蓄。
“我们哥俩就是去碰碰运气的。季兄既然是商盟的人,到了地头,还得仰仗您多照应。”
我伸出手。季弈微微一笑,伸手与我轻轻一击掌。
“好说,好说。”
夜色渐深,火堆渐渐暗了下去。
虽然达成了口头上的同盟,但那种微妙的防备感并未消散。
季弈二人在火堆的另一侧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打坐,赵护卫盘膝坐在一旁运功疗伤,闭目养神,却始终留着一丝神识警惕四周。
陆尘则抱着他的无锋剑靠在我身后的树干上,看似熟睡,但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这小子能在半息之内把那把重剑抡圆了砸过去。
我靠在陆尘身上,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心思却飘到了即将抵达的流云仙城。
只要出了大山,这仙途的第一步,就算迈出去了。
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能让我这伪灵根也能修炼的功法?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我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梦里,我好像看到了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城池,无数飞舟如织,灵光璀璨。
而在那最高的塔楼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就像那地宫里的断剑召唤陆尘一样。
【作家想说的话:】上章莫名发了两遍,便把这章重复内容全部替换了
正在阅读第12章,共20章
流云仙城
休息时间总是转瞬即逝。当第一缕晨光刺进眼皮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才刚刚合眼。
身下的石滩虽然陆尘用枯草垫了几层,但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呼……”
我翻身坐起,下意识地去揉酸胀的后腰。刚一动弹,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便从肩头滑落。
陆尘的衣服,也不知这傻小子什么时候给我披上的。
转头看去,那家伙正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无锋重剑横在膝头,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晨露打湿了他的眉睫,凝成晶莹的珠子,摇摇欲坠,却在触及皮肤前就被一层淡淡的金色气晕蒸发殆尽。
我丹田里的建木幼苗轻轻颤动了一下,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将露宿荒野的疲惫感冲刷去了大半。
“沈兄醒了?”
季弈手里捏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符箓,轻轻一晃,那符纸便化作一团柔和的水雾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片刻后,雾气散去,他那身沾了泥点血迹的锦衣竟然变得光洁如新,连发丝都不乱一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一张价值五块下品灵石的净尘符,就这么为了个体面随手用了?
我羡慕得牙痒痒,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起身走到河边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季公子早。看这天色,是个赶路的好日子。”
“确实。昨夜我又推演了一番,若咱们脚程够快,沿着这条河谷一路向东,避开那片毒瘴林,再翻过前面的断魂谷,至多两日便能看到流云仙城的界碑。”
赵铁山依旧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在整理行囊。经过一夜调息,他的脸色没那么苍白,气息也沉敛了许多。
“阿弦,吃果子。”陆尘不知何时已经收功,手里捧着几个刚摘还挂着露水的野果凑了过来,献宝似的递到我嘴边。
“刚才去那边的林子里找的,这种红皮的特别甜,没毒,我尝过了。”
我接过果子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确实清甜解渴。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睛,我忍不住伸手帮他把头发上沾的一片枯叶摘下来:“行了,别忙活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早点到流云仙城,早点就能吃上一顿热乎饭。”
“嘿嘿,好!”陆尘转身就把那把几百斤重的门板往背上一甩。
简单的整顿后,一行四人踏上了路途。
这苍茫大山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沿着河谷前行,遍地都是湿滑的青苔和乱石。但有了季弈的地图,我们少走了许多冤枉路。
更重要的是,有陆尘这个人形推土机在前面开路,困住普通散修的荆棘巨木在无锋重剑的挥舞下,纷纷化作齑粉,硬生生给我们犁出了一条路。
“沈兄这弟弟……当真是天赋异禀。”
季弈跟在我身侧,看着前方不知疲倦的身影,不禁感叹道:“那是重剑少说也有千斤之重,在他手里竟如玩物。莫非陆小兄弟是天生神力的体修?”
“乡野村夫,也就这点蛮力能看了。”我打了个哈哈,并不接茬,“倒是季公子这双鞋也不简单啊,走了这么久山路,竟然连点泥点子都没沾上。怕不是什么法宝?”
季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洁净如新的云纹靴,哑然失笑:“沈兄好眼力。这是家中长辈赐下的‘踏云履’,虽没什么防御力,但胜在轻便防尘,也就是个赶路的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
什么小玩意连我的鉴定都看不破?
那至少是个玄阶以上的法宝。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万恶的有钱人。
日头逐渐升高,林子里的湿气散去,空气逐渐变得闷热。
凭着我开挂的眼睛,时不时指点两句“这草有毒别碰”、“那石头后面藏着窝蛇”,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至于陆尘……
“轰!”
我定睛看过去,只见一头足有牛犊大小,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抽搐,脑袋已经瘪下去了一块。
而在它旁边,陆尘正一脸坦然地收回那把刚刚当做苍蝇拍挥出去的门板。
“这玩意儿想偷袭。”他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顺手把那头几百斤重的豪猪拎起来晃了晃,“今晚有肉吃了。”
季弈和赵铁山显然不熟悉这种陆式凡尔赛,嘴角抽抽了两下。这一路走来,他们对陆尘这种碾压一切的战斗方式显然还在适应中。
不需要灵力,不需要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力降十会。只要被那把重剑擦个边,非死即残。
“有陆小兄弟在,这一路确实太平了不少。”季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然而他忽然话题一转,冷不丁地转到我身上。
“说来沈兄这鉴宝的眼力也是不遑多让。刚才路过乱石坡时,沈兄特意绕了两步去采那株紫星草,若非行家,断然认不出那混在杂草中的灵物。”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季公子谬赞了。我们散修穷怕了,见到有点灵气的东西就不想放过,也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季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看沈兄也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这片林子有不少毒虫异草,沈兄若是有兴趣,咱们不妨放慢点脚步?”
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细,还是在示好?
“赶路要紧。”虽然心里很是不舍,但我心里门清,在这个看不透深浅的家伙面前暴露太多鉴定术的能力并非好事。
“若是真遇上了什么值钱货再说,特意去找就不必了。早点到流云仙城,咱们也好早点安顿。”
约莫第二日晌午时分,前方的地势陡然拔高。当我们爬上了山崖后,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尽头,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而在那平原之上,云雾缭绕之间,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若隐若现。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上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阵纹,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城池的上空,悬浮着数百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那些岛屿之间有虹桥相连,飞舟如梭,仙鹤起舞,更有无数流光在其中穿梭往来,如萤火在其周围盘旋。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座巨城的琉璃瓦顶上,折射出万道金光,宛如神迹。
“那就是……流云仙城?”
我站在崖边,被山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即使在前世的记忆里见过无数特效堆砌的仙侠场景,但真当这一幕展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依然让我失语。
“正是。”季弈摇着折扇走到我身边,一直紧绷着的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苍岚中州最大的散修集散地,也是这方圆万里内最繁华的销金窟。沈兄,陆兄弟,咱们就要到了。”
陆尘背着重剑站在我另一侧,在最初的震撼后,他的关注点永远那么朴实无华:“阿弦,你说那仙城的仙包子,会不会也比别处的好吃?”
我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原本激荡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家想说的话:】上一章发重复了内容已经替换成更新,没看过的可以看一下噢
正在阅读第13章,共20章
入城
望山跑死马,这话果然不假。那座仙城看着近在咫尺,真要走起来,却是隔着万水千山。
好在越靠近仙城,周围的地势就越平缓。
“呼……总算是要到了。”
季弈合上手中的折扇,指了指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穿过这片林子,便是流云仙城的南门。沈兄,陆兄弟,这一路辛苦,进了城,醉仙楼我做东。”
“那是必须的。”我笑了笑,心里已经在盘算着醉仙楼是个什么档次的馆子,如何狠狠敲他一笔。
我们加快脚步,然而就在踏入树林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了上来。
风停了,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就连虫叫鸟叫声都隐去了。
不对劲。
“陆尘!”我低喝一声。
根本不需要我多说,走在最前面的陆尘顿住脚步。无锋重剑横扫半圈,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落叶卷成了一道旋风。
“崩——!!”
三道流光从后方的灌木丛中激射而出,直指季弈的咽喉、心口与丹田。与此同时,地面下的枯叶骤然炸开,两道身着灰褐色紧身衣的人影贴着地面滑行而来,手中的短刃寒光凛冽,专攻下三路。
“公子小心!”
赵铁山虽然腿脚不便,但反应极快。他手中的横刀瞬间出鞘,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那三支毒箭被尽数弹飞,但他整个人也被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原本就受了伤的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杀!一个不留!”
林中传来一声低喝。十几道灰影从四面八方的树冠上落下,瞬间完成了合围。
【鉴定成功】
目标:死士
数量:12人
修为:筑基后期x10,筑基中期x2
所属势力:血衣楼
任务目标:击杀季弈、清除目击者
“是冲你来的。这买卖亏了,季公子,得加钱。”
“两千灵石。”季弈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只要我不死,到了流云仙城,四海商盟欠二位一个人情。”
“得咧。”我身形迅速向后一缩,躲到了路旁一块巨石后面,“陆尘!干活了!别让他们近身!”
“知道了!”
陆尘应了一声,猛地一跺脚,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无锋被他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横扫千军!
“这小子疯了?那是重剑不是鞭子!”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杀手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在他们的认知里,重剑这种兵器笨重迟缓,只要贴身游斗就能轻易戏耍。于是他们非但没退,反而迎了上去,施展鬼魅走位想要钻进剑风的空隙。
然而,他们错了。
在绝对的力面前,所谓的技巧、身法、护体灵气,统统都是笑话。
“砰——!!”
那两个杀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宽大的剑身连人带兵器直接拍扁了。后面几个原本想冲上来的杀手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这是什么怪物?!”
头领杀手瞳孔骤缩,被这蛮横的一击震慑住了。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狠角色,很快便反应过来:“结阵!先杀那个拿剑的!老三老四,去把另外两个宰了!”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便绕过陆尘,直扑躲在巨石后的我和季弈。
“季公子,看你的了。”我双手抱胸,缩在季弈身后,一副理直气壮吃软饭的模样。
这种时候,正是试探这位富二代底牌的好机会。
季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只见那扇面上画的不是山水花鸟,而是一幅繁复的金色阵图。随着他灵力注入,扇面上的金光大盛,九枚金色的符文飞旋而出,化作一面淡金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叮!叮!”
那两名杀手的匕首刺在光盾上,火星四溅,却不得寸进。紧接着,季弈手腕一抖,折扇翻转,扇骨顶端弹射出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快如闪电地刺入那两人的眉心。
没有惨叫,两具身体软软倒地。
【鉴定失败……】
“好扇子。”我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值不少钱吧?”
“保命的小玩意儿罢了。”季弈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催动这件至少是玄阶以上的法宝对灵力消耗不小,“沈兄,让你见笑了。”
此时,另一边的战场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陆尘就滥声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那把重剑在他手里举重若轻,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那些杀手引以为傲的身法在他纯粹的力量覆盖下毫无用武之地。想躲?这一剑砸下去覆盖方圆三丈,看你怎么躲!
“该死!撤!快撤!”
头领杀手终于撑不住了。他的剑刚被陆尘一巴掌拍成了废铁,正捂着断裂的胸骨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想跑?问过我了吗?
我眯起眼,视线锁定那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鉴定术瞬间给出了提示。
“陆尘!他在贴神行符!”
“好嘞!”
陆尘听声辩位,根本不去看那人在哪,反手抓起地上的一具杀手尸体,像是扔沙包一样朝着我指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刚贴好符箓准备跑路的头领被从天而降的尸体炮弹砸了个正着,刚提起来的一口灵气瞬间被打散,整个人被砸得陷进了泥土里,半天爬不起来。
战斗结束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呼……真不经打。”
陆尘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屁颠颠地跑把无锋重剑扛了回来,一脸求表扬地看着我:“阿弦,刚才那一下帅不帅?”
“帅,帅得掉渣。”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过去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下次别这么莽,万一他们用毒怎么办?”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却也松了口气。这家伙的肉身强度简直是个bug,哪怕没有灵力加持,单凭这纯阳之体和恐怖的力量,在筑基期以下完全可以横着走。
赵铁山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陆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忌惮变成了敬畏。这少年,若是入了那些大宗门,绝对是核心弟子的苗子。
“今日之恩,季某记下了。“季弈走过来,对着我和陆尘郑重地拱手一礼,”看来有些人不太安分,不想让我活着进城。“
他没有解释更多,我也没有多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低调发育,而不是卷入大势力的斗争之中。
“先把战利品收一下吧。”
我穿梭在尸体之间将储物袋一个个解下来。虽然大多是些穷鬼,但这十几个人加起来的家当也足够我们在这流云仙城过上一段滋润日子了。特别是那个头领的储物袋,沉甸甸的。
打扫完战场,我们加快了脚步,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踏上了管道。
站在半山腰的官道上望去,万家灯火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坊市间的琉璃瓦反射着五光十色的霓虹阵法。
更绝的是天上。浮空岛仿佛化作了星辰,岛屿边缘垂落的飞瀑被特制的照明阵法染成了银河,倾泻而下时激起漫天光尘。无数飞舟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岛屿间穿梭,将这天地经纬编织得密不透风。
越接近流云仙城,路上行人越多,有骑着异兽的修士,也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我们这一行四人,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混在人群中不少路人纷纷投来目光。
“少主!”
就在我们即将汇入入城的主流人潮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逆着人流冲了过来。领头的是个穿着四海商盟蓝衫的管事,满头大汗,见着季弈这副狼狈模样,差点没从马上滚下来。
“哎呦我的少主喂!您可算是出现了!商队遇袭的消息传回来,盟主急得把茶杯都摔了,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小的们全得脑袋搬家!”
那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想要去扶季弈,却被季弈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慌什么。”季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冠,上位者气场瞬间回归,“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赵叔受了伤,安排最好的丹师,先送他回分号疗伤。”
“是是是!软轿都在后面候着呢!”
那管事还要说什么,动作忽然一僵。只见商盟护卫自觉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道。
另一队人马从商盟队伍的后方走了出来,只有八人,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们身上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玄色长跑,腰间佩着清一色的长刀,脸上戴着半截黑铁面具。他们胯下的坐骑也不是普通的马,而是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踏云兽,四蹄不沾尘,行走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是……”季弈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他们怎么会来?”
【鉴定成功】
目标:大靖皇家禁军·暗卫
修为:筑基中期x11,筑基后期x1
备注:大靖皇室最精锐的私军,只听命于皇族直系。
好家伙。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季弈到底什么来头?四海商盟就算再有钱,撑死也就是个商业巨头,怎么还能惊动凡人王朝的最高武力机构?而且看这架势,这帮禁军似乎是在等他。
领队的一人翻身下马。此人身材高大,动作干练利落,大步走到季弈面前,既不行礼也不客套,只是微微抱拳。
“季少主,我家主上听闻商队遇袭,特命我等在此接应。”
“你家主上?”季弈深吸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他……也来了?”
“主上已在望月楼备下薄酒,为季少主压惊。”
“替我谢过你家主上。只是在下如今这副模样,实在不便面见贵客,又有朋友同行……”
“无妨。”统领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向我们,尤其是看到陆尘背后的无锋重剑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刀柄上。
“路过的朋友。”季弈侧身挡了一步,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对方的视线,“若非这两位壮士相助,季某今日怕是回不来了。”
“哦?”
统领的深深地看了陆尘一眼,却见陆尘正忙着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烤山药往嘴里塞,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然后极其敷衍地眨了眨眼,那眼神清澈中透着一股子“你有事吗”的呆滞。
统领沉默了一瞬,似乎觉得这傻小子没什么威胁,便收回了目光,转身上马。
“进城。”
有了这两波人的开道,原本还需排队接受盘查的入城流程直接被省略了。
“沈兄,陆兄弟。今日之恩,季弈没齿难忘。只是眼下俗务缠身,不便相陪。这是我的信物,二位持此物入城,在流云仙城内任何一家挂着四海招牌的铺子,都可享贵宾之礼。”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玉佩,塞到我手里。玉佩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一个“季”字流光溢彩。
“三日后,我在内城醉仙楼设宴,还望二位赏光。届时,两千灵石定如数奉上。”
“好说好说,你尽管去忙。”我巴不得赶紧摆脱这些人。
简单的寒暄后,季弈被那两波人马簇拥着离开了。
临走前,那统领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尘一眼,似乎对这个背着门板的少年颇感兴趣,但终究没说什么。
“阿弦,那个人的眼神很讨厌。”陆尘收回目光,撇了撇嘴,“我想揍他。”
“省省吧,咱们还碰瓷不了人家。走,先找个地方落脚,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一身馊味,我都快把自己熏晕了。”
【作家想说的话:】圣诞快乐
写了好久硬是没吃上肉,没劲儿了,尽快安排
正在阅读第14章,共20章
蹭吃蹭喝
从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兴奋到被现实教做人,只用了三天。
我本以为凭着鉴定术的挂,在流云仙城这种地方怎么说也能捡个惊天大漏。指不定就能淘到什么上古残卷或者蒙尘的神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现实却是骨感的……这大城市的修士,实在是太特么精明了。
头一天,我带着陆尘一头扎进了流云仙城最大的坊市。结果别说捡漏了,我差点把自己这双招子给看瞎。
那些摊主一个个跟人精似的,稍微有点灵韵的东西都被层层禁制包裹,我的鉴定术甩过去全是问号。
好不容易看到个品相不错的丹炉,鉴定结果显示是上周刚做旧出土的工艺品,摊主还敢开价三千灵石,还要讲个可歌可泣的祖传故事。
“阿弦,那个卖石头的胖子看你的眼神好像要吃人。”陆尘手里捧着一袋热乎乎的灵米糕,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提醒我。
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无奈地把目光从那个所谓的“龙血石”上收回来。
那就是块染了鸡血的普通赤铁矿,我刚多看了两眼,那摊主就开始给我推销配套的洗练液。
别说捡漏了,我不被当成肥羊宰就算不错了。
“走吧,这地方全是坑。”我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在信息差和商业套路面前,就算是外挂也得吃瘪。这仙城里的修士,早就把低买高卖这一套玩出了花。
既然开源不成,那就只能在节流上下功夫了。好在有弈给的那块玉佩,那是真的硬通货。
当我们拿着季弈给的玉佩走进四海商盟旗下的客栈,掌柜立刻笑脸相迎,不仅直接给我们安排了带聚灵阵的天字号上房,连一日三餐都换成了滋补气血的灵膳。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我和陆尘彻底堕落了。早上在灵泉池子里泡个澡,中午去四海酒楼蹭一顿全灵宴,下午则是在城里的各大书铺闲逛。当然,只看不买,主要是为了恶补修士的常识。
陆尘对这些倒是适应良好。他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那些灵膳虽然精致,但分量实在太少,往往一顿饭要叫十次添饭。
不过这几天倒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把这流云仙城的外城摸了个底朝天,顺便还打听到了不少关于赤霄剑宗的消息。
据说下个月就是赤霄剑宗十年一次的开山收徒大典,到时候会有灵舟直达山门。
日子就这么在吃喝玩乐与捡漏失败的反复横跳中滑过。转眼,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三日后,傍晚。
流云仙城的夜色比白昼更迷人。华灯初上,数不清的琉璃宫灯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浮空岛上的仙乐隐隐飘落,与地面的喧嚣交织成一曲红尘醉梦。
我和陆尘从商盟旗下的成衣铺白嫖来一身衣服,相比几天之前可以说是大变样。
我选了一袭月白色的流云锦长衫,腰束青玉带,头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挽起,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而陆尘则是一身墨黑色的劲装,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紧身的剪裁勾勒出他那极具爆炸性力的肌肉线条。无锋重剑依旧背在身后,以蛟皮带子牢牢系住,更添了几分肃杀的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