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赎罪

原创 / 男男 / 现代 / 悲剧 / 美人受 / 年下受

我的爸爸穷其一生追求自由,

然而仍然摆脱不了逃脱囚笼的命运。

他就好像照不到阳光的白玫瑰,在黑暗里无奈的等待凋零的命运。

曾经他可以逃离,但是是我向父亲告密。

我一直在为那一次背叛赎罪,

然而我知道,黑暗里即使再怎么用心呵护,却改变不了那根系在土壤里发烂,腐败。

女儿第一人称,囚禁,BE,受嘎了

凋零的白玫瑰

今天看见爸爸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命不久矣了。

他还从来没有那么对我笑过。

在我印象里,我的爸爸所有的温柔都是属于老三的。

老三,他是一个能够轻而易举从爸爸这里获得让我羡慕的情感的存在。

他也是让我鄙视的白痴、废物。

然而他的死亡,却也压垮了爸爸所有的生机。

前两天,爸爸还有力气在床上细数老三留下的遗物,现在却是提不起半分气力,脆弱的陷在柔软床铺里吊着最后一口气。

房间很大很大,然而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却被厚重的窗帘封存。

黑色,乌压压的笼罩着这个房间,再大,都显得那么逼仄可怖。

“已经给先生通过电话了,他在往回来赶。”

我从保姆手上接过吊命的参汤,这些足够让爸爸撑到父亲回来。

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的正旺,然而爸爸还是说他冷,看见我端着参汤过来,他将头扭向一边。

床头灯暖黄的光洒在他消瘦的面孔上,他太美了,即使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看见灯下,他的眼睛已经渐渐浑浊不负往日的清明。

手上的参汤正冒着热气,我想要喂给他,不单是因为父亲的命令,还有我赎罪的意愿,我幻想手上这碗参汤可以给爸爸续命,让他活着。

我还想要带他出去,让他自由。

“爸爸,求求你,喝吧。”

我感受到我的眼泪划过脸颊,我蹲在床前,摸着爸爸那冰冷的双手。

“帮帮我,帮帮我。”爸爸好像用尽全力抬手的指着那厚重的窗帘,“我冷,让我晒点儿太阳吧。”

我起身走到窗前,这是父亲特地装上的,在我记忆中它就没怎么被拉开过。

父亲的威严笼罩着家里的方方面面,就比如这个窗帘,厚重、繁琐,它被挂上就好像不让被打开一样。

爸爸也是一样的,他被关进这里,父亲就不打算让他出去。

我费力的扒开帘子,光透进来那一刻,我共情了爸爸为什么总想在黑暗里扒找光亮。

太暖了。

房间通亮光明,也不那么逼仄了。

我让光明通往爸爸的床榻上,我看见他五指张开抚摸光明。

我的心还是沉了下去,我想,就让爸爸这么去吧,他这一生都活在暴力、性侵、囚禁的阴影里。

他坐了起来,眼中晃着清澈的光。

我没有高兴,因为我知道这是爸爸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起来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在衣帽间翻找很久,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他心仪的衣服。

一件白T和黑色的运动短裤。

爸爸在苍白的脸上扯着笑,好像发现宝物一样惊喜。

“这是我上次出去买的,我还以为给那个畜生烧了呢,留下一件也好,总比啥也不穿,下去让人笑话。”

我帮着爸爸套好衣服,他破天荒的问我他帅不帅。

我点点头,幅度不敢太大,怕给眼泪甩出来。

做完这一切,爸爸就花光了他所有的气力,他倒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光细碎的洒在他身上。

“我去见小宝贝了,他走这么久,看不见爸爸,会难过的,其实我都明白,我早就记起来了,但是我太怕那个畜生了,连我走我都要找点什么理由,谢谢你啊,我知道你帮我拖了这么多天,要是他知道我得了病,一定会让我躺在病床上,毫无尊严的走完这一生。你知道么,我18岁进来这里,今年我都要40了,我本来可以和爱人结婚,组建家庭,是他给我抢来这里做这些破事儿,妮妮啊,求求你,二楼那个房间,就是我最害怕的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我走了以后帮我毁了吧,那畜生总该走你前面的,总是该死的,畜生,畜生啊......”

爸爸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就像他的生机一样,渐渐熄灭。

他咽气没多久,我的父亲就带着庞大的医疗团队踏进了这片方才温暖的地界。

面对医生宣告的死亡,父亲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身体还那么好怎么可能死了!”看着桌上的参汤,父亲凌厉的目光扫向我,“我是不是让你给他喝,他不喝灌也要灌下去!”

“父亲,就让爸爸走吧,他太累了。”我沙哑着嗓子,看着已经失去生机倒在沙发上的爸爸,一行眼泪再度落了下来。

父亲沉默不言,过了好久,才让我们出去,我离开的时候,我看见父亲又将那厚重的窗帘放了下来。

爸爸原来终其一生,都没有逃过这片黑暗。

看后续

他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的爸爸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清笙。

从记事开始,我似乎就没有叫过他爸爸,我总是学着父亲直呼他的名字。

刚有记忆那会儿,清笙是一个很会讨好父亲的狗,因为他的脸上总是挂着谄媚的笑。

那会儿的他还是可以穿着完整的衣服在家里走动,他最远可以游荡的地方是花园。

他对我也很温柔,总是抱着我去花园里荡秋千。

对于我直呼他清笙他也是淡淡的笑着,他的话很少,但是他会温柔的拿过我头上的落叶,下雨的时候会护着我不让我被淋湿。

他还在花园的一角养了一株可以攀墙白色月季花,枝枝丫丫的缠绕在黑色铁质栏杆上,绽放的特别好看。

虽然他对父亲笑的谄媚,但是我在若干年后能回味到,他其实挺怕父亲的。

每次父亲回来,他摆鞋放衣服的动作像是开了慢倍速,父亲每次和他拥抱,他都怕的绷紧身子。

然而那时候我不懂,我觉着父亲深爱着爸爸,那么爸爸也会深爱着父亲。

我,是幸福的。

那时候,偌大的别墅里就只有我和两位父亲。

白天,清笙会打扫这个家,除去要讨好父亲的因素以外,他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我记得一次他一边擦地,一边跟我讲他以前的生活。

讲到他在学校里的日常,还有他的朋友、爱人。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他讲他爱人时候的神情,光彩熠熠。

他手舞足蹈的展示那位爱人的英雄风姿。

然而只有三岁的我一脸懵逼的听得云里雾里。

那天,父亲没有到晚上就回来了。

清笙讨好的上前要帮忙脱鞋,然而还没等蹲下就被父亲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我缩在沙发背后窥视,我看见清笙赶紧爬起来跪在地上,他显然也是被打懵了,不知所措的看着高大父亲。

父亲薅着他的头发要去二楼的黑屋,那个我后来知道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噩梦般的房间。

我听见他惨叫,哀求,他说他不去,他承认着他也不太清楚的错误,几乎发疯一般抓住他一路上可以抓住的任何东西拖延时间。

然而却是徒劳,他被拖进了那个房间。

我哭着跟了过去,房门没有关严。

我看见了一切。

父亲对于清笙的反抗很不爽,掐着他的脖子摁在床上就扇他的脸。

每扇一下,清笙就惨叫着哭,但是他也没撑几下哭声就弱了。

父亲撕扯他的衣服就好像剥蛋壳一样容易。

他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我看见旁边的摄像机记录着父亲的暴行,而清笙就像是习以为常一样瑟缩在父亲身下,不敢再发出一点儿声响惹恼父亲的兴致。

第二天,清笙一瘸一拐的下楼做早餐,还是讨好的笑着伺候父亲吃早餐。

他的脸都肿了,以至于讲话都有点不利索。

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讲过他以前了。

因为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父亲的电子眼线。

早餐过后,清笙不见了好久,我找了半天。

我才在他和父亲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他。

他在哭,看见我,就抱着我哭。

“我该怎么办,药吃完了。”

我看见他拿着一个空了的药瓶,哭的让人心碎。

没过多久,他的体态就臃肿了起来。

父亲很喜欢胖了的清笙,那以后我总是可以看见父亲抱着他亲他的脸,亲他的肚子。

我好像知道我是怎么有生命的了。

清笙惨叫了一天一夜,我在楼下,却能听见二楼他房间里传来的凄厉叫声,我不知道他哪里那么多气力来惨叫,明明以往他被父亲扇了几个巴掌以后就叫不动了。

家里迎来了第四个成员,我的二弟。

有了二弟以后,清笙变得更加不怎么爱说话了。

和我也是,他给二弟喂完奶以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窝在二楼廊角的飘窗上晒太阳。

眼睛看着楼下的花园,啃着手指甲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外面的世界,也许是他这凄苦的命运的走向。

相比较以后的老四,老二出生这会儿还是享受过一点清笙的疼爱的。

至少他饿了能哭来奶。

那个时候我们一家四口过上了对于我而言非常幸福的日子。

一次失败的赎罪

我的第一次赎罪是在老二出生没多久。

清笙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衣柜,为什么会说属于他自己呢。

因为他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被父亲扒光衣服凌辱,但在这里面不会。

这个安全区规定像是清笙和父亲一场约定。

或者是父亲对于已经被他摁在黑暗里的人给予光亮的施舍。

我也猜不透,我只见过父亲想要拥抱清笙,而清笙瑟缩着衣柜里不敢出来时。

父亲就会扣响柜门,那声音沉闷切赋有压迫。

每到这个声音响起,清笙就会推开柜门颤颤巍巍的出来。

我进去过柜子里,但是清笙却很排斥有人进来,即使我是他的女儿。

后来我总能明白一切,但是我那个时候不懂。

那个衣柜其实很像是一场梦,清笙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一个他在外面开心自由生活的梦。

柜子被清笙摆弄的很温馨,他在里面铺上了软软糯糯的垫子,还有厚实的有些压身子的棉被,他甚至在里面装了一个暖黄的小灯。

在这个只能容下他一人躺下的空间里,总能让他找到在襁褓里的安全感。

里面有很多很多的画,都是一些外面的建筑景物,还有院子里大门后面的那条路画的是最多的。

柜子里还有一只玩偶熊,小小的,只有清笙巴掌大一些,但是它却有名字,叫阿曼达。

清笙格外珍视阿曼达,因为阿曼达从来都不会被他带出柜子,即使在柜子里也会被他藏在枕头下,平时也不舍的拿出来。

它甚至只有在清笙很难过的时候才会被他从枕头下摸出来抱在怀里。

我看见过很多次清笙缩在柜子的角落里抱着阿曼达无声的掉眼泪。

我不会被他那么抱着,那么像抱着唯一救赎一样。

我嫉妒阿曼达,所以我趁着清笙被父亲拖去黑屋时,我溜进了衣柜。

我在枕头底下没有摸到阿曼达,先摸到了一个药瓶。

那是清笙从医生那里求来的,他每次吃这个的时候都不敢让父亲发现。

我嫉妒阿曼达,所以我报复了宠爱它的清笙。

我将还剩的半瓶药全部冲进了下水道,然后再将药瓶塞会了枕头底下。

那天,清笙哭的格外绝望悲戚,大概他觉得是父亲干的。

老二的出生让我不厌其烦,他的哭闹声很吵。

不像清笙那样悲鸣般的哭泣,就是吵,我很讨厌。

这让我有点后悔倒掉了那半瓶药。

所以我第一次想要赎罪。

清笙只有在父亲面前才会装作非常宠爱我和弟弟。

老二出生以后他居然也对我开始冷淡,平常就是讷讷的缩在一个角落里晒太阳,或者躲在衣柜里睡觉。

除了必要时间给老二喂奶,他甚至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将这一切都归根结底于弟弟的出生。

是不是只要他不哭不闹安静一点,清笙就会回来继续像以前那样对我好。

我去了那间清笙从来都不敢去的黑屋,我见过父亲拿出一瓶药灌给清笙,然后他就沉睡过去任由父亲胡作非为了。

我找到了,我拿着那瓶药,像父亲灌给清笙一样灌给了弟弟。

让他闭嘴,清笙就会回来看我了。

等到清笙发现时,弟弟已经口吐白沫了。

他惊恐的尖叫出声,扣出弟弟口腔里的药,抱着他不知所措的哭。

他急得直打转,他什么都做不了,等到父亲回来,弟弟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我看着清笙奔出门外,跑向了那个大门,他知道,只要他有逃离的意图,父亲就会回来。

在警报声里,弟弟送进ICU里挣扎了半个月才转危为安。

清笙以为是他的疏忽才导致了这场悲剧,每天都在自责里惊恐度日,他怕他的儿子没了,也怕父亲会加罪与他。

只有父亲,他吃饭时用着冰冷的目光审视着我。

真遗憾,我的第一次赎罪,失败了。

清笙的过往

一个比平常都要冷的冬天。

我第一次在我生长的地方看见了雪。

清笙对于雪的到来表现的兴致缺缺,在我抱着老二去玩院子里的雪的时候,他就窝在壁炉边取暖。

父亲回来的很早,他一反常态的带了礼物回来,就像清笙故事里的圣诞老人。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的是比木盒还要精致的糕点。

糕点吃下去,就像云朵化开在口中一样,很好吃。

然而清笙只是死死的盯着那盒点心,在瑟缩的畏惧里,还有浓浓的怨毒。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清笙对父亲怒吼。

“你到底要怎样啊!你要提醒我什么!是你圈养的牲畜吗!你太恶心了啊!”

清笙发了疯一样将点心扫在地上,拿脚在上面踩,木盒破裂的木刺将他的脚掌伤害的鲜血淋漓也不在乎。

明明,

他最爱自己的脚了,那是他奔向自由的工具呐。

耗尽气力以后,清笙颓然的又缩回壁炉边,火光炙烤着他脸上的泪珠,留下泪痕。

父亲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沉默的抽着烟,一根接一根,烟蒂塞满了烟灰缸都没有停下来。

老二又哭了,应该是饿了。

这次是父亲给他去泡的奶粉。

我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会这么温柔。

他将老二托在怀里喂奶的姿势格外标准。

甚至,比清笙还要标准、认真。

那也是我第一次思考,我还没有记事起,是不是清笙也是这样不管不顾,父亲照顾我呢?」看新章

那时候,我有些埋怨清笙的失职,因为他不像一个好爸爸。

后来,解真相后却已经长大的我无数次因为这个念头后悔。

那时我才知道那盒糕点到底是什么。

那是他成人礼上染血的礼物盒,是父亲占有他,摧毁他一切的工具。

他吃完糕点沉沉睡去后,就在这个别墅里醒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父亲准备侵犯他,他惨叫着,挣扎着,哀求着,不顾一切的逃离。

最后却逃不过父亲暴力镇压。

那场暴行并没有摧毁他逃离的意志,即使被父亲折断了一条腿,都还是要一瘸一拐的往外逃。

真正将清笙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依然是这盒点心。

父亲如同栓狗一样将清笙锁在黑屋里,他被侵犯的视频成了里面唯一的光亮,而光亮里能见的唯一一个东西,就是这盒点心。

父亲在提醒清笙呐。

后来清笙的伤也好了,当他出来黑屋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

我不知道父亲到底爱不爱清笙,因为我后面去读书的时候才了解到我们的家庭是有多么的病态。

可是他如果不爱清笙,

如何22年时间里,困住清笙不让他走出别墅半步。

我见过他在清笙睡着以后小心翼翼的给他处理伤口,也见过他殴打清笙时那残忍冷厉的模样。

我见过他在清笙不在时换掉他衣柜里坏掉的小夜灯,也见过他在清笙倔强不肯出来时将他拖出来侵犯。

我见过他给清笙晒太阳的地方放上柔软的垫子,也见过这偌大的别墅里,除了这个地方,都被黑色的厚重窗帘所笼罩。

也许父亲真的哎清笙爱到骨子里,甚至不惜伤害他让他畏惧。

但清笙从来没有爱过父亲。

那天清笙发完火以后就又呆住了,他总是这样。

我原来以为他是在发呆,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生病了。

他在意识里编织了一个自己的世界,每每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缩进那个世界里去。

他的画里还描绘过那个世界,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家小院儿,和这座华丽肃穆的别墅成了反比。

他踩过木刺的脚还在淌血。

父亲借着壁炉的火光小心翼翼的给清笙处理伤口。

平日里威严如山的父亲,此刻的腰却是那么弯,卑微到尘埃中一样。

难得的宁静,淌在血色里。

上学

我到了上学的年纪,还是清笙先发觉的。

他掰着手指数我的年岁,在迷瞪的大脑里得出来7这个数字。

他笑的惨惨的,跟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样。

那天他偷偷做了一个小蛋糕,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一根小蜡烛插在上面。

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了一束光,清笙深深的盯了很久,等到蜡烛都要燃尽了,他才吹灭。

那是他27岁的生日。

他拿掉了凝固在蛋糕上的蜡,手指蘸起一点奶油抹在了我的脸上。

“妮妮啊,我来这里都已经九年了呀,你说我还能和十八岁的时候一样吗?”

像是问我,也像是自语喃喃。

我也学着清笙的样子蘸奶油,送进嘴里。

甜甜的,却一点也不腻,就像清笙那样。

在昏暗的角落里,我看见,那颗晶莹的泪珠比世界上所有的钻石都要闪。

即使很久很久以后,都印衬在我的脑海里熠熠生辉。

那天清笙晚饭格外丰盛,父亲心情很不错的多吃了一些,这在平时几乎少见。

收盘子的时候,清笙闲谈般跟父亲提到我上学问题。

父亲听的很耐心,怀二胎以来,我们第一次听见他讲这么多话。

“好,我给她安排。”

清笙似乎还有很多要讲,都被父亲的回答噎在了嗓子里。

他显然还有别的小打算,踌躇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

“我能送她去上学吗?我想,就坐车里,看看也可以。”

父亲没有让步,“外面冷,你在家里吧。”

显然已经预料结果,清笙没有歇斯底里,而是很平静的收拾好一切。

第二天,清笙叫我去他衣柜前,见从他的衣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一看就经常翻动,本子都有了一点不属于它的厚度。

他同我讲他以前生活的地方,防止忘记,他都画在了这个本子上。

他太想念这些地方了。

“看见了,就帮忙画下来,回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和印象里不一样了。”

他一页一页的翻着手里的本子,神色专注。

我上学的时候,院子里的雪都没化开。

清笙借着让老二玩雪的名义来到院子里,其实是想送我离开。

老二嫌冷,哭闹着揪他头发防止往下掉。

他也没管,直勾勾的看着我上车,然后走出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大门,奔向远方。

清笙比久远的记忆里更加消瘦了。

大的好像可以吃人的别墅将他衬托的像美丽的精怪。

我看见他在车窗里慢慢变小,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懵懂的问父亲,

“清笙被房子吃了吗?”

父亲摇摇头,

“他是那里的一部分。”

我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难过。

我被安排在女子学院就读,那里学规森严,我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出去看看。

清笙记忆里的地方,在有趣的学业里成为了我的记忆的一角被我忘却。

回家的时候,院子里的植被都冒出了嫩芽。

课本里的春姑娘眷顾了这片院子,在这里撒下了生机。

清笙今天心情很好,我感受的出来。

他再次抱了我。

夜晚的时候,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清笙似乎高兴过头了,因为阿曼达居然走出了柜子。

它从来没有在衣柜外面出现过。

清笙抱着阿曼达躲在帘子后面看窗外。

我听见他在给阿曼达数外面的星星,即使阿曼达从来不会回应他,他也总会孜孜不倦的跟他分享一些新奇的事物。

“明天,阿默就会来接我们了。”

清笙喃喃。

我确定我没有听错,他的声音很小,但房间也很安静。

我警惕了起来。

清笙曾经的爱人是不是就叫阿默?

他打算离开,那我呢?二弟呢?

清笙准备离开,可我和二弟似乎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我,是一个卑劣的告密者

春鸟在窗外的枝丫上啄窗,我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清笙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我的房里。

他看了我很久,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烙印。

他轻柔的抚摸了我的脸颊,替我掖了掖被角。

离开的时候,关门的声音都没有落下。

他厌恶这个房子里的一切,包括弟弟与我。

所以他只带走了阿曼达。

那个流年匆匆也抹不上痕迹的一个崭新的玩偶熊。

我不知道他怎么跨越那个触摸就会报警的大门,我看见他抱着阿曼达,就像一阵风一样飞出去拥抱自由。

他没有回头看看这个吃人的房子,一眼也没有,如果他回头看看,也许就可以发现在他经常晒太阳的窗边,我在看着他。

是不是他看看我,我就能感觉到,其实我在爸爸的心里,也有一丝分量。

可是他没有回头,我恨他。

年幼的我不明白,其实我的到来并非出自爸爸自愿,在已经生病了的他心里,我已经得到了他正常时所有的爱。

可是我不明白,我只觉得,二弟的到来让他变得更加不爱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抱我荡秋千了,没有给我摘绽放的白花编花环。

我思念曾经的爸爸,

要是清笙可以永远陪着我。

那该有多好。

他大概属于人间的精灵吧,被父亲折断翅膀,永远困在金笼里。

也许他应该永远在笼子里被我们豢养,他不应该走的。

更不应该走的那么急切,那么放肆的欢乐。

电话里没有电,我寻着清笙过去,我在路边接上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没有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我开心的回去了,我知道,父亲会把清笙带回来的。

我又可以和清笙一起玩了。

真的很开心呢。

我抱着弟弟在窗前,等待着。

天色渐沉,父亲汽车的车灯划破夜空。

我再次看见了清笙,然而我被他的惨样惊呆了。

他一只小腿呈现诡异的折度向外扭曲着。

脸肿的青紫,血沿着额头在脸上留下蜿蜒的痕迹,眼睛也被打的肿的睁不开,他一瘸一拐的往里走。

扭曲的挪动的同时,还有血从大腿间往下落。

血脚印在庭院蔓延进屋内。

清笙似乎还在懵着,失了魂一般。追[更本°文

直到天上掉下小雨,他才仿若惊醒。

他恍惚的抬头看天,怀里的阿曼达早就被他爱人的血浸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