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有在书房门口多做停留。
学校里的油画老师留了课业,交一副命题为母亲的油画。
我想去看看清笙,但想来他又不知道蹲哪里抱着老三玩了,找他可能要花费些时间。
我翻遍廊间的窗帘,在他很少呆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他,他的身边还缩着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我,应该是那个苏带来的。
我听见他细细哝哝的讲话,就是那种好像大舌头一样,讲话和嘴里含东西了一样,听的不真切。
我没有打扰他们,在身后静静的看着。
清笙怀老四的肚子很大了,他把老三放在肚子上轻搂着,大咧咧的坐在阳光照到的角落,男人嘴里一直在絮絮叨叨。
清笙就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还会附和两句,就好像听懂了男人的话一样。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就感觉脚有点酸的时候,我听见那个苏的声音。
男人听见登时从地上爬起来,吓了清笙一跳。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也被他吓了一跳。
他有着一张近乎鬼魅一样好看的面容,但是他右侧的脖子到右半颊上被烙铁灼伤的伤疤歪歪扭扭的攀爬在上面。
我认出他脸颊上的苏字,剩下的就看不清了,应该是那个男人名字。
我的鸡皮疙瘩爬上了手臂,这些东西让我仿佛看见了这个男人的遭遇。
男人注意到了我,也看出我的反应,似有所感,捂着自己了脸逃一样的离开了。
父亲的客人似乎打算离开了,男人站在那个苏的旁边,朝父亲露出得体的笑。
苏似乎很满意,宠溺的捏了捏男人的腰。
我听见父亲对他说让他要个孩子之类的话。
苏看我一眼,回了一句“有个女儿似乎也不错。”
他们两人的话丝毫不避讳旁边的男人,他僵硬的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假笑的小丑。
我打量出他的眼里蓄上泪水,但是他却瞪着眼睛不敢让泪流出来。
“啊,真可怜。”
我虚伪的呢喃了一句对这个男人的同情。
清笙抱着老三才从里面出来,他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了我。
“帮我问问你父亲晚上吃什么。”
说罢就离开了,他走的很慢很慢,从光明里隐匿到了黑暗之中。
晚饭的时候,清笙做了许多菜肴,但是他却一直没顾上吃。
老三一直在哭闹,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笨重的哄着怀里的幼子,似是着急,他的额上挂着细密的汗。
父亲想要帮他,但想到什么收回了手。
我知道我的油画该画什么了。
这个课业的完成周期挺长的,我画完装裱的时候都过了小一个月,我得到了一个消息。
那天父亲的客人苏,家里被仇家放了一把火,好消息是苏没事,他并不在家,坏的消息是他的那个小情人被他关在了家里。
还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废墟里没发现那个小情人,应该是失火的时候跑了。
人呢跑哪里去呢。
我从花鸟市场买来的小鸟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我莫名的心情极好,我给它放了出来。
它倒是狠心,我好吃好喝养了它小半月,它飞走的时候却是头也没回。
这天大地大的,总还是有栖身之处的。
不管是这鸟也好还是人也罢。
“可别饿死在外面,祝你好运。”
我把画摆在清笙的卧室里,那是他轻哄老三的画面,不过我把老三的脸换成小时候我照片里的模样了。
母亲,我的母亲啊!
清笙没有把画丢出来,他在上面盖上了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蕾丝花布。
我问他为什么要盖住,他憋了许久才冒出一句。
“落灰了,难打理。”
骗子,明明要说的是眼不见心不烦。
我太了解他了,把画丢出来他根本不敢。
清笙这下子倒是长脑子了,之前疯病严重的时候倒是蠢得六亲不认。
清笙拿着抹布慢悠悠的擦着老三的婴儿床和周边的陈设,像是给摁下了慢放键一样。
父亲在门外看着,事实上他这样不正常也有很久了,放小一点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想象他门外偷窥的模样。
他想来强势霸道,对于清笙更是有这近乎偏执的控制欲。
那会儿清笙虽然怕他却也有一丝烈性。
都变了。
都变了。
原来我那么早之前就没有爸爸了
老四降临在一个寂静的夜晚。
他呱呱落地,发出了对这个世界第一声啼鸣时,我才发现他的降生。
清笙平静的拿小刀划断脐带,他一声都没有吭过。
他看见了我,理了理凌乱的睡衣,把老四推给了我,然后一瘸一拐的去洗漱换衣。
父亲在后半夜才匆匆从国外赶来,他有些疲惫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我抱着老四下来,眼神里有些让我以为看错的希冀问我。
“他起名字了吗?”
我摇摇头,清笙除了割断脐带的时候看了一眼老四,就没有再顾上他了。
“就叫他顾寂开吧。”父亲抱了一会儿老四,就上楼去了。
我总觉着,父亲是老了吧。
清笙又病了,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医生,听说是产后感染连带着身体里一些杂七杂八的疾病。
从那以后他大把的光阴都是虚弱的在床上躺着。
我每每路过他的房间里时,都能看见他惨白着一张脸抱着嗜睡的老三,呆呆的看着被窗帘遮掩的窗外。
就像是这栋别墅的地缚灵一样。
我总时不时出神,清笙会死的,对吧?
那次我回家,他难得的对我笑,他同我聊了许多,我趴在床边认真的听着。
恨不得将他每字每句都刻在心间。
直到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小把现金,和一个清单。
“下次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这个买了吧。”
他眼里充满希冀,我愣了好久才在他的眼神里反应过来。
他抱着老三走下了床,缓步踱到窗边,费力的拨开一面帘子让太阳照射到老三的身上。
他在轻声吟唱,是我没有听过的旋律,那么好听,可是不属于我。
我朝他甜甜的笑,我感受到他对我竖起的冰刺在慢慢消融,我好开心啊。
清笙让我卖的东西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是一些对我来说有些年代感的玩具和故事书。
我还挺好奇他从哪里来的钱。
清笙也只是在苍白的脸上扯出惨惨的笑,“你父亲那里要的。”
“怎么不让父亲买呢?”他会给你买的啊。
清笙只是淡淡的回复“他不知道怎么买,你小,你懂。”
老三在他怀里呜呜出声,他赶忙把他放在摇篮里,慌乱的给他换着尿不湿。
我上去帮忙,他却推开了我。
力道很轻很轻,却是把我推出了他的世界。
我有些失落,他收起的也仅仅只是对我态度上的冰刺。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他孕育的生命,却不是他的女儿。
“爸爸。”我叫他。
“嗯。”清笙依然是淡淡的。
“我带你出去吧。”我期待的看着他。
清笙动作一顿,好久,他看了看窗外。
外面鸟鸣伴着和煦的微阳,随着春日的风吹了进来。
又是过了很久很久,他惨惨的笑,似乎想到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跑不动了啊,出去了,也没人等我了。妮妮啊,原谅爸爸,爸爸不可能原谅你的,你很多纯真的举动,却是夺走了我很多很多的东西,某些层面,这些行为,比你父亲还要可怕。”
清笙语气淡淡的,却是比尖锐的话语还要可怕。
他一瘸一拐的去丢垃圾,看着他一深一浅的步子。
我仿佛看到那天晌午,我给父亲的那通电话转为一颗子弹,穿越时空,正中现下我的眉心。
原来,我这么早之前就已经没有爸爸了。
偶遇客人家逃跑的金丝雀
我再次拾起了清笙以前给我的笔记本,我要去寻找,寻找他梦里的那些地方。
拍下来,给他看。
那是他犯疯病时候的涂涂画画,我试着将它和现实连接。
我借着假期去了很多地方。
那是我这辈子走过最远的地方,孤身一人,像是动漫里有任务在身的寻梦旅人。
旅途中,我遇见了那个脸上烙字的男人。
他下半张脸被口罩遮盖,大夏天,他却穿着长袖高领毛衣。
他依然说着稀稀哝哝的话,扛着一个大麻袋在路边问着路人什么。
路人反应许久许久,才反应这个男人是在讨要他手里喝剩的水瓶子。
“怪人。”
路人匆匆离开,男人有些慌乱的捂了捂脸颊烙字的地方,确认口罩下的伤痕没有露出来才放心的弯下腰将水瓶踩扁塞进麻袋。
我跟在他的身后,他捡了一路的垃圾,等到麻袋重的有些拖不动,他就去垃圾站那里换钱。
垃圾站的老板娘拿铁钳子拨出几个还剩一口水在里面的水瓶冲他叫骂。
男人被骂的不知所措,慌乱的鞠躬道歉,他满头大汗,勉强咬出了句清晰的,
“少点行,少点”的话才结束了老板娘的骂骂咧咧。
“瞅你是个哑巴瞎,给这些算多了。”几张毛票子顺着她的口水丢在脏泥的地上。
他没敢再吭声,捡着钱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远远的跟着,看见他再用钱换了一包袋装方便面,钻进了桥边一栋废弃的水电房里。
我也没想到,外面看起来那么破破烂烂的地方,里面还能给他收拾的那么干净。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用煤气炉子煮着锅里的方便面,也许太注意锅里的面,看见我,属实给他吓了一大跳。长﹞腿,老,,阿姨整理︵,
他显然认出了我,呆呆的站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
“我叫顾漫妮,清笙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递给他纸笔,他赶紧反应过来,接过去写了他的名字。
幼惹。
“你的名字比清笙还奇怪。”
他挠挠脸颊,思索了很久,又写下,
孤儿院,小时候爱惹事,院长起的。
我眼睛一亮,“你和清笙一个孤儿院的吗?”
男人点点头,但是看我的眼神里还有戒备。
“你别怕,我不会告密的,我是清笙的女儿。”
我拉开他的衣领,看见了那个烙印的全貌。
苏恒言,是那位客人的名字吗。
幼惹喏喏扯过领子遮住身上被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因为吃饭扯下的口罩也带上了。
他眼睛瞄着锅里还剩的面,咽了咽口水。
“你跟我走吧,我要找那个孤儿院。”
他似乎有些踌躇,他很想回家,但是他不确定家附近有没有那个男人的眼线。
我看出了他的顾虑,“找到了,我可以送你出国,你去不去。”
幼惹眼睛一亮,他低头用我听不懂的话自言自语好久,才点了点头。
坐在旅途的车上,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这一点倒是和清笙很像。
他递给我看。
想去日本,以前生活过,被绑来的,你和清笙很像。
我笑着摇摇头,我倒是感觉我和清笙不像,和遗像里的那个奶奶很像。
按道理,男体作为母体孕育的孩子,基因联系纽带中,最强烈的不是两个父体,而是孕育那方父体上任母体才是,所以我应该大概率最像清笙的母亲才是。
我算是基因例外吗?我后知后觉,瞳孔逐渐瞪大。
幼惹的噩梦(小肉末末来喽)
“你要回国吗?”邻居双手抱胸靠在门边问他。
“是呀,我果然还是不太能适应日本的高压环境,刚好钱都攒够了,我打算回国结婚生子,开一家日式风格的小旅店。”
幼惹没有回头,专注的低头收拾行李,要带的东西好多好多啊,带不走的到时候就走国际搬家物流吧。
他打量了一下手里的日式小摆件,想想还是不打算扔,放进了快递盒里,都是回忆嘛。
“去我那里。”邻居的语气不带商量。
幼惹叹了一口气,“苏哥,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想法,我之前一直当你是好哥们。”
他来到邻居面前,想了很久,还是打算和他说清楚。
“异国他乡遇见同胞不容易,我也一直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是我真的是直的,我以后会和女性组建家庭的,我希望也可以找到你的另一半。谢谢你的喜欢。”
“我说,去我那里。”苏恒言强势的态度吓得幼惹后退了一步,但是他依然没有往糟糕的方面想。
“苏哥,你怎么了。我知道这次回国以后,我们联系会少起来,但是刚好也可以让我们做回普通朋友好好相处啊,我不可能做你的……啊!”幼惹捂着后脑,就在刚才,苏恒言几乎以他看不见的速度冲上来揪住了他后脑上的头发。
此刻他只能被迫仰视苏恒言,被他这么对待,幼惹也恼火了,这人怎么还不听好赖话呢。
“放开我呀!不是你有病吧你,死基佬,我都说了不可能的啊,我是直的,放开我啊!啊啊啊!”
幼惹应声倒地,模糊的视野中,他看见男人的手上拿着闪着电光的电击枪。
当再次醒来,他是被疼醒的,他浑身的的触觉好像都被关停,只有他的屁股可以感觉到被侵犯的撞击。
幼惹都要崩溃了,他被男人给日了。
“变态。”他提起力气推开伏在他胸前留下咬痕的男人,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我要报警,你等着警察来抓你吧!”幼惹要跑,但是他根本忘记了他和男人体型之间的悬殊。
被他打断,男人不悦的甩甩脑袋,然后发狠的给他拖到身下,见幼惹反抗的厉害,还时不时咬他,他干脆朝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幼惹给他打的耳朵嗡鸣,眼睛都黑了。
他感觉到男人再次进入了他,发疯的干了起来,听觉回归,他只能听见男人撞击他臀部的声音。
色情,耻辱。
他再也反抗不了了,男人捡起地上的衣服给他手脚都束缚了起来。
疯子,疯子。
男人的暴行持续了很久,幼惹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双手反绑趴在地上,他的双腿岔开,腹部下面垫了好几个枕头,使得他的屁股高高翘起。
男人揉捏着他的臀瓣,菊内留下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往下弥漫。
幼惹感觉到一阵强光闪过,男人居然在拍照!
“干什么你要,放开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救命啊,快来人啊。”幼惹没有呼救多久嘴巴就被男人的衣物堵上了。
幼惹无助的掉眼泪,他看见男人抽着烟赤身裸体的在他眼前蹲下来,他呜呜的叫着要躲开,男人却看出他的意图,桎梏住他的后劲,他手里的烟沿着他漂亮的腰慢慢往下。
在落到幼惹那被掐红的大腿内侧时恶狠狠摁在上面熄灭。
“嗯唔唔唔!”
男人再次骑在了他的身上,对准那个还未闭合的穴口开始了新的一轮暴行。
后面也确如他希望被每个人听到的样子,他被男人绑回了国内。
噩梦的延续
一开始幼惹和男人的关系虽然不好,但是也没有怕的惨绝人寰的地步。
他在相处过程中渐渐意识到男人的势力并不简单。
他被带到了寸土寸金的香港,住着市中心他想都不敢想的奢华大平层。
他不傻,如果枉然逃跑,他极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选择了蛰伏。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忍着恶心躺在男人身下伺候他的床事的。
男人总会在发泄完以后,从他的身后抱着他问上一句,
“幼惹,你爱不爱我。”
幼惹给的回答总是那么模棱两可。
“我会试着爱你的,恒言。”
男人无可奈何,只能搂的死紧,咬着他的后劲发泄。
第一次知道男人有暴力倾向是在一个下午,很宁静,他坐在落地窗前思考怎么逃离,门就被踹开。
他吓了一跳,但是当时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并不知情,他只记得他烦躁极了,他恨死男人这副样子了。
“你有病吧!不知道敲门吗!”他大吼。
换来了男人结结实实的一拳,他被力甩到地上反应了很久,直到嘴巴弥漫了大量的腥甜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除了第一次被侵犯,他已经很久没有被男人暴力对待了。
他嘴巴麻讲不出话,扭头呆呆的看着男人逼近,他揪着他的头发与他对视。
“幼惹啊,你在顶楼餐厅说了什么,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
幼惹瞪大双眼,他怎么样没想到男人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唔唔的摇着头,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如果他知道,他根本不会问那个服务员如何买到大陆的船票。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解开腰带的样子。
他是在病床上醒来的,医生用粤语说着听不懂的话,大致听出他需要静养,近期减少性关系发生次数之类的。
他关上门那刻戏谑的眼神,幼惹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的脸上身上到处都贴着纱布,他摸了摸自己麻木的半张脸,对比另外一半高高隆起。
他哭了。
他很少哭的其实,即使被男人无数次的压在身下凌辱他都没有哭出来,但是他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旁边的花瓶里插着艳俗的玫瑰,在阳光的照射下映成眼角的一道红。
他气愤的砸掉了花瓶,看着散落一地的玫瑰花,就感觉像是自己的人生一样终将张扬的枯萎。
他哭的更大声了。
伤养好了以后,幼惹对待男人的态度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他不确定自己的话是不是会激怒男人,思量再三才回答,所以讲话总是慢吞吞的。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离开这里。
男人总想成为他的恋人,他有时候也会讨好的送来一些名表腰带。
幼惹也只当陪他演戏,开心的带上,转着圈给他看。
他们还一起去看电影,在漆黑影院拥吻。
他不知道男人知不知道他每每这个时候掌心都要抠出血来,甚至回去刷牙都要刷出满嘴血才罢休。
幼惹只期待在他精心伪装下,男人可以露出破绽,只要一次也好,他就可以拿到那把自由的钥匙,从笼子里飞出去。
“你冷吗?”女孩的声音将他惊醒,他转头,才发现他在车上,窗外是美好的景色。
他擦擦头上的冷汗,摇摇头。
他做了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梦,那时候他还年少轻狂,以卵击石还觉着自己无所不能。
幼惹的逃离
幼惹曾经有一个孩子。
一个妓女抱着孱弱的小孩给他,他确信他从未见过那个女人。
但是那个女人一口咬定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彼时他方才离开男人的身边,苏恒言给了他一大笔分手费把他送回了大陆,在经历那几年的阴影他甚至失去了男人的生理反应,怎么可能和这个女人生下孩子。
他抱着孩子有些茫然。
后来的时间里他去找过女人,酒吧的妈咪也只是叹着气告诉幼惹女人已经离世了。
因为性病。
他赶忙带着孩子去往医院检查,好在小孩是安然无恙的。
那天天上还下着小雨,幼惹撑着伞抱着孩子往家走,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想到被关在香港男人性侵的八年,去日本留学工作的事情,还有第一次遇见那个男人的下午,最后思绪飘远到很久很久之前,那是他还在孤儿院的那段时光。
他交了好多好多朋友,院长、清笙、林墨,还有些已经在脑海里褪色的人物。
转动房门钥匙的那刻他突然就记起来孩子的母亲是谁了。
那是一个孤僻的女孩,幼惹对她映象不深,只记得她是在一个很大的年纪被父母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
他明白了一切,这个孩子并不是他的,只是那个女孩在重逢他的那刻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抛弃她孩子的人了。
幼惹收养了这个孩子,给他取名许光。
他觉着这个孩子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吧,他终于离开梦魇后的开始。
他拿着钱开了一家水果店,准备在这个宁静的小镇安度余生。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男人会再找上他。
明明和以往一样,他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
怎么今天就会是男人坐在沙发上逗弄许光的场景。R文﹥全偏
他眼底是让他双腿打颤的冰冷,他摸着小男孩的头,咬着牙问“几岁了。”
幼惹知道他骗不了男人,根本不敢隐瞒,“两岁。”
男人嗤笑,幼惹与他分离才三年。
幼惹不想放弃眼前的生活,他害怕,只能颤抖的声音问男人。
“我们已经分手了,当初说好了不是吗?”
“我只是跟你说你拿着这些钱先去大陆生活一段时间,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放过你。”
男人掐着他的脖子低吼。
“你骗人!”幼惹崩溃的大叫,他还不知道他要迎来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醒过来就是男人拿着他名字的烙铁向他逼近的场景。
“我本来打算把这个印在你屁股上的,但是想着你前后都管不住,干脆弄花你这张脸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烙铁被男人摁压在他的脸上,因为距离他的耳朵很近,他至今都忘不掉那滋滋烤肉的声音。
“啊啊啊啊!!!”幼惹跪在地上,
幼惹根本不知道他怎么过的,他惨叫,但也不敢叫的太大的声,他说一点话他的脸就扯着疼。
男人的名字从他的脸沿伸到脖子上,每天都是火辣辣的疼,他痛苦的连睡觉都做不到。
男人就这样每晚撑着头睡在他身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幼惹时常透过他那已经被泪眼朦胧的眼里看见男人嗤笑着爬到他身上扒他裤子要检查他有没有性病的样子。
他觉着许光是他的孩子,和一个妓女生下的孩子,他在嫌他肮脏。
许光呢?他不止一次问过男人这个问题。
但是回回都是一顿暴力殴打。
男人特别喜欢在把他打的动弹不得之后再脱他裤子睡他,一边原始的律动一边夸他好乖。
幼惹彻底绝望了。
男人渐渐开始带他去往他的社交场合,在一堆戏谑的目光里,他就好像一只任人观赏的牲口一样。
他喜欢找到一个阴暗的角落蹲在那里,没有什么可以遮盖脸上的伤疤,只能像一个影子一样隐匿在黑暗里才不会被注意到。
那次男人找了他很久,他在酒吧的餐具柜里听见男人的叫喊,幼惹心里冒出了他的声音:找不到,别来找到我,快点放弃回去吧。
他知道男人不可能放弃找他,心存侥幸罢了。
但是他不知道下场会那么严重。
男人从柜子里给他揪出来之后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用雪茄剪剪下了他的一块舌头。
他再也不能正常说话了。
他捂着嘴,血在涓涓往外冒,他迷茫的抬眼看着蹲在眼前的男人,男人冷漠的望着他。
他沾满血的手抓着男人洁白的衬衣,印下朵朵红梅。
他口齿含糊不清,但还是讲出了想问的话。
“你不爱我,为什么不能放我走?要虐待我,我好想死啊。”
因为舌头缺失的原因,他估计苏恒言也没听清他在讲什么。
后来又过了好久好久,脸上的伤好了,疤的形状让男人很满意,因为苏恒言几个大字将永远留在他脸颊到脖颈的位置。
舌头也好好了,医生说他的舌头缺失了三分之一,再也不可以正常讲话了。
那段时间幼惹时常坐在落地窗前都想从这里跳下去,死了算了。
但他还想找到许光,如果他妈知道因为他的原因许光生死不知的话估计做鬼也会打他一顿的。
哈哈,怎么可能,那个女孩那么好做不出这种事的。
他靠这个蹩脚的理由活下来了,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腥臭且肮脏的在这个世界上苟且偷生。
他想死,却不敢,想到这里他就想要掉眼泪,他赶忙仰着头,习惯性的让眼泪避开脸上的伤,直到泪珠滑进发里他才怔怔回过神,他摸摸脸上疤,伤口已经好了。
后来他重逢了清笙。
男人带他拜访朋友,他在那位朋友家里看见了他。
双方都被对方一身的惨样惊呆了。
清笙脸色苍白如纸消瘦的不像样,但是肚皮肿大,肥大的腹部好像随时可以压断他的身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弱弱的在他怀里啼鸣,清笙手忙脚乱的哄着。
清笙摸着他脸上的疤,问他疼不疼,他张嘴却只能说出一堆音色不准的话,清笙发现了他舌头缺少了半个眼泪簌簌往下掉。
他这才知道曾经那么好的林墨哥哥已经死了。
清笙说他得了病,老是忘东忘西的,但他记得林墨的死,就像一个魔咒一样让他永远痛苦。
清笙有死亡的勇气,但是他舍不得林墨留给他的孩子。
幼惹抱着那个叫林念的孩子学着清笙的样子哄他。
那天下午他和清笙聊了很多,他口齿不清,清笙就侧着脑袋细细的听,借着小时候的相处慢慢理解他的话。
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快乐的一次。
这都在苏恒言和那个男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那个男人居然提议让苏恒言同他生孩子,苏恒言心动了,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被关在一处新的别墅里时,就像那个男人圈禁清笙一样,他就知道男人已经在为后来做打算了。
他不要怀孕,就像清笙那样不断地给男人生孩子,以此来维系那根本就没有的感情羁绊,他会疯的,跟清笙一样精神失常,他会的!
他干脆趁男人外出时一把火烧了那栋别墅,他差点死在里面,但是也无所谓了。
他出来了,吸着外面充斥着自由的空气却高兴不到那里去。
他一无所有,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在自由里,但那又怎么样呢?
再怎么肮脏的活着都会比在你身边好,苏恒言,我恨你,但是我报复不了你。
你是赢家,我也可以是。
罪恶的遗传
我结束了我的旅途。
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了清笙。
他正颓废的坐在卧室窗边的沙发上发呆,老三在他怀里酣睡。
他无神的眼睛看向我,空洞的仿佛将我吞噬。
“妮妮啊,我做了一个梦。”
他轻轻的向我诉说,我安静的聆听。
“我梦见幼惹死了,死在大海里。”
“怎么可能,爸爸,我将他送上了去日本的船,和许光一起。”
我蹲在他的身边,抚摸他的手掌,我将脸贴上去,细细的感受上面的温度。
我抬眼看他,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我去了你小时候的孤儿院,那里居然还有你的照片呢。”
我在包里翻找,清笙却压住了我的手臂。
“我就不看了,回顾往昔总会让人觉着当下糟乱。妮妮啊,幼惹还好吗?”
我点点头,语速极快的解释,“我们在你的孤儿院里看见了许光,但是苏来了,我只好将他们送上了最近的船。”
我抱着清笙的胳膊,靠在上面,“爸爸,他们还说到了日本会寄信给您呢。”
“爸爸,你总让我想起奶奶,他和你一样的美丽,你还没有见过他吧。”我的眼珠转了转,漆黑的房间里我看不清清笙的神情,他的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拍着怀里的老三。
“爸爸,奶奶和你一样爱着他的孩子。您真应该见见他的,他的死真让人惋惜。”
我呆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了,我合上房门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呼唤了清笙。
“爸爸。”
“嗯。”
“爸爸,我们生长在一个病态的家族。也许,你可以见见奶奶,你就会明白一切了。”
我合上房门,清笙再次隐匿与黑暗。
我从包里拿出了清笙的那张照片,里面是他的“母亲”怀抱幼儿时的他。
那张脸,就和遗像上的奶奶一模一样!
我感觉喘不上来气,我行走在走廊上,我的双腿都在颤抖。
清笙的母亲,就是我父亲的母亲,而我的爸爸和父亲,是他母亲同兄长生育下来的。
这就是一个家族式的恐怖故事,而我,就是解密者。
父亲在客厅里看着报纸,我在版面一角看见了那抹标题——
“东海水域发现两具浮尸,最小年纪可能在10岁左右,初步认定为父子因生活压力自杀轻生。”
我推开大门走了出去,阳光很好很好,让我忍不住想要伸个懒腰。
我微笑着,走进细碎的光里,我回忆起了那晚。
幼惹真的很漂亮,他的脸上的烙印将他衬托的更像是地狱的鬼魅。
他抱着许光站在船上,眼神里尽是获得自由后的希冀,是他害死了他自己,他如果不表现的那么开心就好了。
我将他骗到船底的进水仓里,我说我看见了苏恒言,事实上他也本来就在追查他们。
我扣上了锁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可是已经太晚了。
我站起身,就像是决定万物生死的神一样睥睨着他。
他捶打着舱门苦苦哀求,到最后只能举起许光放到那个玻璃舱门处,哀求我哪怕只是放过许光也可以,那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你不应该那么开心的。”我静静的看着他垂死挣扎。
什么?他看向我的眼神有点不可置信。
我笑着,“你总让我想起我的爸爸,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的陪伴了,你该死了,我不会放过像爸爸那样逃走的金丝雀的,你们就应该呆在笼子里,为什么要出来呢。刚才你的笑让我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当年爸爸要不是这样笑着的离开,他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不会放你走的,就像不会放走我的爸爸一样!”
水漫过幼惹的脸,我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痛苦挣扎可好久最后沉进了水色里。
我大笑、语无伦次,我癫狂的对空气诉说,说我在赎罪,阻止逃离,我在回到过去呢!我在阻止那晚事情的发生,我在让爸爸永远都属于我,属于这个家!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我哈哈大笑,思绪回到现在,我已经泪流满面,我也意识到了,我摸摸脑袋,是什么在我的脑海里生长。
我惊恐的扯着头发,我意识到了,我真的意识到了。
我也是疯子,我也变成了疯子!
我的爷爷,父亲,爸爸,现在变成了我!
我的父亲和爸爸很恩爱,他们一起步入了死亡
别墅后院里,有一个波光粼粼的池塘。
那是父亲挖来造景的。
清笙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嗜睡,吞没了他生命的勃勃生机。
父亲就想用一个新的后院来讨他欢心。
清笙常在楼上窗边静静地看着工人进进出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新的后院,他向往的,是那片天,和那个等他回家的人。
他时常神志不清,抱着啃着阿曼达的老三念叨着。
“要是那天没有出门就好了,没有为了那两百块钱的兼职就不会遇见那个人。或者,没有答应和阿墨一起出逃就好了,我一个人烂在这里就好好了。”
念叨着念叨着,老三也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看见我,他也总是迷茫的歪着头,“你看见幼惹了吗?他在日本还好吗?许光长多大了?”
我告诉他,幼惹生活的很开心,开了自己的水果店,许光也上了最好的学校。
清笙失望的摇摇头,“幼惹最想开的是面包店。”
我哑言,清笙在黑暗里的一瞥让我浑身冰冷。
时光匆匆,我已经是学生代表站在讲台上发言。看﹤后章
我微笑着,台下那一双双眼,仿佛是围绕我这个明月的星辰,将我托举到至高无上的巅峰。
我念着演讲稿,扮演着学校里的三好学生。
我想,后院里那面池塘依然波光粼粼吧。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可能有一只痴傻的猫咪在里面不幸溺亡什么的。
我想,清笙一定会很伤心吧,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一瘸一拐的,面如死灰的从外面回到别墅,他那声从幻境清醒来后那声凄厉的惨叫时常让我梦回。
我不懂那是什么情绪,会不会在那悔恨的心悸里也有一丝难过。
我的演讲结束,台下掌声雷鸣。
我回到家时,几个医生围着清笙打转,父亲垂头坐在一边,他身边为老三定制的摇篮里,一个被白布包裹的鼓鼓囊囊的躯体陈静在里面。
清笙的眼神好像从来都没有那么清醒,透过人群,冰冷的投射在我的身上。
疾病突然的就好像一场没有太阳的太阳雨,虽然平日里清笙身体就不太好,但是我从没想过大病会那么可怕,竟然能将人变成一个枯槁的行尸走肉。
医生说清笙没两天活头了。
父亲交代了很多,匆匆出门满世界寻找可以挽救清笙生命的办法。
那天。
我推开门,看见爸爸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他命不久矣了。
爸爸,你从来都没有那么对我笑过,那么冰冷,那么毫无生机。
其实,我最终都没有推开那厚重的窗帘,房间依然是逼仄阴冷。
爸爸最后已经颓败的清醒着。
他只是淡淡的透过壁炉里的火光看着我,他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只是笑着。
淡然的就好像在海边漫步的人儿,任由一个叫死亡的不断上涨的海平面,将他吞没。
父亲回来了。
他看着爱人冰冷的身体,痛不欲生。
我看着他将清笙搂在怀里,眼神里所有的光彩散去。
他呢喃着,“我们的一生,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的泥泞不堪……”
我带着老四离开了家。
火苗从身后的别墅里窜出来,就像一个怪物。
曾经我觉得会吃了爸爸的房子,最终被更大的火怪吞噬。
我仿佛看见那个房间里父亲紧紧的抱着爸爸,安慰爸爸不要害怕,有他在。
那一天,我失去了两个家人。
可是,初始,我并不想要这个结局的。
我想要给爸爸赎罪的,但是我没有赢过我的本性,我终究是一个卑劣不堪,自私自利的爬虫。
结局
“虽然你的小说故事不错,但是叙事混乱,总给我一种看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精神病人的日记的感觉,厌厌啊,要我说出版社不会同意出版这样的小说的。”
朋友喋喋不休,风吹将她手边的手稿煽动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悠闲的抿了一口茶,“本来就是写着玩的,是我的一个梦,想着将它遗忘,不如写出来留个纪念。”
朋友噗呲一笑,“我还以为,是你的亲身经历呢,毕竟你以前的文笔可不是这样混乱的。”
“怎么可能。”我笑着摇摇头。
“不过呢,厌厌你这个梦让我找到现实的平替了哦~”朋友刷着手机,说着将一个很多年前新闻头条给我看。
是京郊一个别墅发生大火,当时的首富顾衍疑似因为爱子与爱人离世纵火殉情的新闻。
“哝,我估计你也是看了这个新闻才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朋友声音渐弱,目光被我身后的一个高大身影吸引。
她惊呆了,指了指手机里的新闻里顾衍的照片,又指了指我身后的男人。
“真像啊。”她眼神晃着,有一种莫名的心虚神态。
我身后的男人在我身边坐下,谦和的自我介绍道“你好,你是厌厌的朋友吧。我是她男友,我叫顾熠旸。”
“你好,我,我叫许灿灿。”朋友眼神在我和男友身上来回瞟着,一时之间三人都不知道该继续什么话题了。
“厌厌啊,我突然想起来出版社还有事,你们俩慢慢玩哈。”
我瞟了一眼身边顾熠旸平日里就很厌世般的脸,笑着“你吓到她了。”
“今天早点回去,赶在中午前给爸爸上柱香。”顾熠旸看着被风吹得凌乱的手稿皱了皱眉,起身将它扫进了垃圾桶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无奈的笑笑。
我这个弟弟啊,换了名字却换不了这一身臭毛病,还有谁能惯着呢。
去墓地的时候,天色都变了,和煦的夏,变成了乌云压境的天,风呼啸的吹着,卷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
我还挺喜欢这样的天气的,它总能让我想起幼时,我的爸爸抱着我在窗边,逆着光同我讲蚂蚁搬家的故事。
天色雾蒙蒙的,窗外被风压弯腰的树丫好像与室内的潮冷无关。
“瞧,蚂蚁的队伍,拥拥挤挤,是不是要在大雨前,把家搬到新的高地?……”
爸爸那柔和的嗓音仿佛婉转在昨日,可我今天要面对的是他那冷冰冰的墓碑。
我将一束雏菊放在那一家三口的墓碑前,静静的矗立着过了好久好久,我感觉到脸颊上似乎有水滑落。
大概是下雨了吧。
我离开墓园去了滨海,每每心绪不宁,我都会来这里坐上一会儿。
我想象着坐船离开这里会是一个什么感觉,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尝试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张去岛屿上参观的船票。
售票员将船票递给我,“林厌女士,晚上心海屿有烟火表演哦,如果有参观的打算,可以就近照顾一下岛上的民宿生意。”
我笑笑没有应声,孤身一人上了船。
天还是阴沉沉的,没有落雨的打算,船在海面上起起伏伏,好像随时回将船只吞没在那诡秘的蓝色里。
我头晕目眩,晃荡的世界里,我察觉到有一个人坐在了我的对面。
努力的睁大双眼,看清来人以后,我呼出了一口浊气。
“你好啊~”
来人只是冷漠的看着我,我从他的眼里看不见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倒映在那双瞳孔里的我,好像是一个死人。
环顾四周,船上居然只坐了我们两个人。
我来到了甲板上,海风吹乱了头发,使得我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我从不后悔我做的事情。”
我盯着来人的脸,掷地有声。
我后退着,后退着,后退到船沿边,身后就是墨蓝的深海……
“苏,那天,你来的太晚了,幼惹和我爸爸太像了。杀了他,是我宽慰我自己的唯一选择。”
我知道我大概要死了,开始了回光返照般的絮絮叨叨。
“幼惹真美啊,即使脸上有那么大一块疤,你说,那时候他一定很痛吧,他一定在疑惑为什么,为什么啊,怎么这种事情就发生在他身上了呢?
你和我的爸爸一样,你们强势、霸道,不顾一切的摧毁了原本幸福的一切,却还不肯放过已经像狗一样的他们。
我的爸爸从不敢摸我们家的大门,不止因为那里被通了电,还因为他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被发现的下场。他反抗过的,用尽全力,到后面上嘴咬,用指甲挠,但是都没用。
我是暴力的产物,是坏种,我无时无刻都在厌恶我的内心里阴暗的想法,可是,每每我想要赎罪,那个邪恶的想法就会将我掩埋。
到后面啊,我发现我和我的父亲一样。
我们,一脉相承。”
海,将我吞噬了。
原来窒息是这样的感受啊,我想到了幼惹,那张消失在水色里的脸。想起了老三,是我将他摁在花园的水池里溺毙,他到死都紧紧地攥着我的摁着他头的手指。想到了爸爸,他坐在窗边,眼神里是难得的清明,他冷漠的看着我,随后生机尽失。
爸爸,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