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相亲解决方案
由于对同性恋群体知之甚少，乔书彦疯狂思考应对办法，这时，那女服务员回来把柠檬水放到了梁郁面前，说道：“先生，请慢用。”闻言，乔书彦看向梁郁，而后眼睛瞥到了桌上的那个立牌，灵机一动，道：“你先点餐，咱们等会再聊？”
梁郁未置可否，拿起手机扫了一下桌牌上的二维码，随口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和偏好吗？”
乔书彦飞快说：“没有。”同时也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1是什么意思”。然而，百度并没有提供给他什么有用的信息。乔书彦不死心，修改搜索内容为“同性恋 1是什么意思”，然后百度给他蹦出来一行大字：在性关系中扮演主动或支配角色的人。
知道真相的乔书彦瞬时僵住了，默默回想了一下刚刚他的回答：我也是1、可能也许大概也不是那么确定……
所以他在两句话间给自己编排了两种不同的身份？
他僵着手指继续往下看，发现除了1和0，还有0.5，双插头？所以他的意思是，他还有可能是0.5？
乔书彦抚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郁了。
不知道梁郁是不是已经发现他其实并不是gay了？如果发现了的话，肯定会和他妈妈也就是丹姨说的，而丹姨一定会告诉他妈的……
现在乔书彦已经不知道孙女士到底是会因为他骗她是gay更生气还是会因为他不想相亲更生气了。而且以他妈知道他不喜欢女孩子了还让他出来跟男人相亲这种行为来看，他妈如果知道他不是gay了，肯定会更加疯狂地让他出去相亲。
要不就干脆将错就错，先和梁郁假恋爱？毕竟他和梁郁是两个大男人，不如跟梁郁商量商量先把孙女士糊弄过去再说。他好歹是个男的，只要他不愿意，梁郁顾着长辈的面子应该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再者说，如果梁郁想跟谁谈恋爱了，那就去谈，他绝对不拦着。
思前想后，乔书彦觉得虽然现在事态没有照着他想的发展，但如果跟梁郁“相亲”完能避免之后大概率可能出现的频繁相亲，短期看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这么想着，乔书彦松了口气，剩下的事情就是看能不能以此说服梁郁了。
乔书彦抬起头，发现梁郁正在看他，不由有些尴尬，问道：“怎么了？”
梁郁道：“没什么，你还没介绍一下你自己。”
“呃、哦，我叫乔书彦，今年26岁，”乔书彦放下手机，却忘了关屏，继续道，“本科和研究生都在A大上的，学的会计。”乔书彦说着，摸了摸鼻子，“没车没房，肯定是比不上你了。”
A大和B大都是国内的顶尖学府，综合水平其实不分伯仲，不过毕竟人家梁郁M大的高材生，乔书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梁郁无意间瞥见乔书彦没有熄灭的屏幕，1.5的视力让他远远地看到几个关键词：性关系、主动、支配。
梁郁微微一怔，联系到对方先前的一些言行，心下了然，觉得对方似乎挺有趣，但面上却不显，只接着乔书彦的话说：“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听说你在医院上班？”
乔书彦点点头，“嗯，就在旁边的省二院，财务科。”
梁郁笑道：“那挺巧，我就在离医院不远的写字楼上班，租的房子也在附近，就在二院对面。”
“这么近！”乔书彦不由有些羡慕，他其实早想租房自己住了，毕竟在家整天被孙女士催婚。但是，他囊中羞涩呀！虽然去年考上了省二院的编制，但工资并不高，每个月加上院平绩效也没多少，他想着攒钱买房，而且省二院在B市的黄金位置，附近的房子租金不低，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存款余额望房兴叹。
他爸妈其实想掏钱给他让他租房的，但乔书彦觉得自己已经进入社会了，该自力更生，总不能一直花爸妈的钱啃老。再加上他爸隔三差五的出差，家里就他妈一个人，他也不太放心，便忍痛拒绝了父母的好意。
他家的房子其实也不是在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只是跟省二院距离有点远，好在有地铁直达，交通也算方便，毕业一年多以来，也就这么过来了。
梁郁见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孩子，藏不住事，就差把“我也想住在单位旁边”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不由觉得好笑。
虽然两人年龄上只差两岁，但梁郁看起来却比乔书彦成熟得多，倒不是说梁郁显老，只是乔书彦确实显得年轻一些。这不光是因为后者穿了一身休闲装，更是他的一举一动仍显稚嫩，加上他一张白皙的小脸十分清秀，略有些娃娃脸，眼神明媚清澈，别说26岁，就是说他16岁，恐怕也有人信。
反观梁郁，一身黑色西装，里面穿了件暗纹白衬衫，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将他修长的脖颈包裹在内，往上看则是一张稍显成熟的脸，皮肤很好，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藏着许多故事。
故而俩人面对面坐着，很难让人觉得他们在相亲，反而像哥哥带着弟弟出来见世面了。
梁郁许久没见过这么单纯清澈的人了，心下微动，但明显对方应该是“直男装gay”，这其实不在梁郁的考虑范围内。因为种种原因，梁郁对掰弯直男这件事非常抗拒，当然了，掰弯一个直男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服务员陆续上菜，每上一道都朝着梁郁介绍菜名，笑得春意盎然。
乔书彦看着那服务员依依不舍离去的背影道：“可惜了。”
梁郁有些莫名，“怎么？”
乔书彦刚想开口，又憋了回去，“没什么。”可惜了对面这位大帅哥是个gay，那姑娘一丁点机会都没有。
梁郁点的菜比较均衡，荤素都有，也没多点，两人点了三道菜，一样主食。
已经六点多了，两人也都有些饿，于是便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都是梁郁在找话题，因为社恐乔书彦实在不知该讲什么。
不过，毕竟两人是同龄人，还是同性，而且两位妈妈也是多少年的闺蜜了——虽然由于两人婚后不在同一个城市，所以俩孩子也是头次见，但饭过五味的时候，乔书彦终于放开了些，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到了妈妈们身上。乔书彦朝梁郁吐槽：“哎，我毕业之后，天天被我妈催婚，整日逼着我相亲，搞得我现在都怕看到我妈。话说，我微信备注都给她换了。”
“换成什么了？”
乔书彦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调出了微信界面，将孙女士的微信页面调出来举到梁郁面前：“你看。”
梁郁一看就乐了,“催婚大魔王，你可真形象。”
“你妈不催你吗？”乔书彦问。
梁郁摇摇头：“我高中就跟家里出柜了，我妈想催也没法催。”
乔书彦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前天晚上她特别兴奋地要给我介绍对象。”梁郁说，“然后昨天又特别激动地跟我说了半天，把你夸得堪比神仙。所以，我觉得她和你妈应该是一丘之貉，只是因为我的性向她没有‘资源’罢了。”
“……”乔书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想了半天，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
梁郁也没有隐瞒，说道：“就是高中的时候，发现喜欢同寝的一个男生。”
“在一起了吗？”乔书彦不由问道。
“嗯，”梁郁点点头，“不过有缘无分，大学没考到一起，后来就分手了。”
乔书彦道：“哦。”
梁郁看着他，突然说，“说起来，你和他有点像，都是挺干净的感觉。”
乔书彦对上梁郁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看着自己，他却觉得他的目光像穿过他看向了已经消逝的过去。
“呃……”乔书彦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觉得还是得跟梁郁说明白，于是开口道，“其实……我不喜欢男生。”说完，他紧张地看向梁郁，后者却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笑道：“能看出来。”
乔书彦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看出来的？”
“你连1是什么都不知道。”梁郁笑说，见过装直男骗婚的，头一次见装gay骗基佬的。
“……”乔书彦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
梁郁有些好奇：“为什么和你妈说你是gay？”
乔书彦愁眉苦脸道：“我没和她说我是gay，她误会了。”
梁郁挑了挑眉。
乔书彦继续解释：“那天晚上她又叫我去相亲，你知道嘛，我毕业这一年半我都见了37个女孩了！”
“噗。”梁郁正喝水呢，差点一口喷出来，随后便被呛到了，咳了半天，才说：“这么夸张？”
“可不就是！”乔书彦愤然道，“而且我还是个社恐，特别不擅长交流，那些女孩子吧，我也真的都没感觉。所以那天晚上我心一横，就和她说我不喜欢女孩，天可怜见的，她就觉得我是gay了。”
梁郁拿了纸巾擦了擦嘴，道：“这似乎也不能怪阿姨误解。”
毕竟连续相了将近40个姑娘，一个没看上不说，还说自己不喜欢姑娘，这似乎也没给人留下什么其他选项了。
“哎。”乔书彦唉声叹气道，“我本想着这样她就不逼着我相亲了，结果今天我就见了你。”
梁郁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有些同情他了，他问，“所以你想？”
“我想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如果可以呢，咱俩可以假装在一起，”乔书彦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这期间你要是喜欢上了什么人，你们在一起都没关系，当我不存在也没问题的，必要时候帮我糊弄一下我妈就好了。”
“那你想瞒到什么时候？”梁郁问。
“瞒到……有一天我真能喜欢上哪个姑娘？”乔书彦犹犹豫豫地说，但看向梁郁的眼睛却充满了炙热的期待。
梁郁觉得这双眼睛真不得了，他一个内心长期平静无波的人，突然泛起了涟漪，尽管很小、很轻，但涟漪这种东西，不碰到边界是不会停止扩大的。
他今天来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要和谁谈恋爱，真是因为他妈给他找了这么个“相亲对象”，而且还是这辈子第一次，他妈格外坚持，他也不想让他妈着急，便来走个过场。
谁知即使如此也相了个寂寞，因为对方不是gay。但问题是，这个直男偏偏又好像有点撩拨到他了。
梁郁23岁研究生毕业，在美国工作了将近一年，因为家里出了点事而结束了那边的工作，回国后工作四年。这五年，工作填满了他的生活，只有不加班的周末他才会稍稍放松自己。
其实也挺无聊的。
他没什么远大理想和目标，只是想挣点钱实现财富自由，但他也没太算过，挣多少能算财富自由。
上一段感情还停留在大四那年，那之后他再没对谁动过感情，或者，不如说他再没了谈情说爱的心思。
时隔六年，遇上这么个清澈的人，算得上是他喜欢的类型，偏偏还是个直男。
老天这么喜欢折磨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