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总要有个选择.我只能选择一个.
也许我可以选择帮助雷胖子得到洪升,然后带着美玉一起离开.
问题是雷胖子是个守旧的人,他能允许我带着他的大嫂一起走
进也难退也难.
虽然前是虎后是狼,但听洪兴胜的我还不如和雷胖子商量.论交情论义气,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心中有了主意,我安抚美玉,容我安排一下再走.
美玉点头答应,只说让我快些准备.陈天养大殡一出,我们就走.
也好,趁着大殡,我也要和雷胖子谈谈.
陈天养大殡这天,天色晴朗,万里无云.
松睿阁外面竹牌坊扎的又高又大,洪升的人黑压压一大片,各路神仙都出马了.
先是烧纸,再是敬神,然后放炮.吉时一到,就扶棺上路了.
雷胖子安排我和他一起扶棺.其余两个是邵子安和另外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字辈.
三个老子辈的一个小字辈的,看来现在是东风压倒西风了.
扶棺是个很重要的信号,从这件事上我一下看出,雷胖子的威信提高不少.
今天有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和我们打招呼,虽然只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这态度说明,目前洪升内部外部的气氛都开始朝雷胖子转了.
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我多少价值,但至少这更打定我站在雷胖子这边的信念.
我本无意再涉足江湖,但江湖已经把我再一次拉进来.横竖我都是要做选择的.虽然雷胖子不是个能耐通天的人物,但总比要我和洪兴胜那样的白眼狼合作好.
虽然没有明确表达我的意思,但一路我紧跟着雷胖子,他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于是便更是事事拉着我,他是二哥,拉着我这三弟一起操办大哥的出殡,到也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于是乎,里里外外他呼来号去,俨然更有下届龙头的架势.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由着我们这一大帮子男人做主.美玉这正牌夫人,未亡之人,死者家属倒成了个哭丧的摆设.只在那儿低头哭便是了.
这大帮的男人忙来忙去,各有各的心思.谁理会一个女人的伤心害怕.无人理会无人安慰,真真难为她了.
我虽看着心疼,可到低碍着礼数,什么也不能做.
更何况我当年与她之事,知道的人不计其数,当下不能不避嫌.
本来我孤家寡人,无所畏惧,只是她一个弱小女子,我又岂能让她受那罪.
将心里的不舍按耐下,振作精神跟着雷胖子处理事情.
师公喊着吉时已到,雷胖子招呼我整整衣冠,准备扶棺.
等一下!有个人突然跳出来高喊一声.
这人我有点眼熟,是那天跟着邵子安出去迎接洪兴胜的人.
雷胖子料不到邵子安的人突然出来发难,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岂料邵子安先开了口.
小信,你下去,别来捣乱.他朝那人喝了一声,使个眼色.
还不下去,误了吉时可不是闹着玩的.雷胖子紧跟着也喝道.
安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小信红着脸叫道,不肯罢休.
下去.有事回去说.邵子安的脸色一沉.
不行,安哥,你忍的下,我们这些兄弟不能忍.天哥是我们洪升的老大,我们不能看着他脸上蒙羞不管啊!小信眼色古怪的看我一眼,说道.
小信,闭嘴.不要说了.邵子安喝道.
我被他看的古怪的紧,不知道当下这事和我什么关系.
小信你乱说什么呢这种时候你说话可要负责的.坏了大事,你可担待不起.雷胖子两眼一瞪,脸色紧紧的.
我这可不是乱说,是有证据的.小信神色一正,两眼刷的刺向我.
我心里一沉,这种要紧关头他冲着我来,绝对是要命的事.不然可就要的是他自己的命了.
沉默他……小信伸手指着我.
他和大嫂有奸情.
他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眼光便齐刷刷全落到我身上,把我戳成个漏勺.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只急着这话我受也就罢了,美玉可怎么受的住.
小信,你说话可要有证据.胡言乱语,小心我拿家法制你.雷胖子的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他神色古怪的看我一眼,转过脸朝小信喝道.
我和美玉的事情他知道是个麻烦,只是没想到这麻烦来的这么快这么厉害.
我自然也是十分懊恼.毕竟这事是真的.我是不怕,只是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实在是大大的不妥.
我有证据.小信面无惧色,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照片,递到雷胖子眼前.
他一取出照片,我就知道坏事了.想想也是,这小弟能在这么个重要关头跳出来说这些大忌讳的话,没半点真凭实据他怎么敢.
只怕这事根本就不是突然的,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我转头看看邵子安,他面无表情,只接到我的眼神时,嘴角撩了撩,随即便消失了.
回过头,雷胖子早就把照片快快的看了几张.
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真的还是假的雷胖子嘴巴依然硬的很,可脸色大坏,汗也下来了.
我想从他手里拿照片来看,那小信却一把抢过照片,分发给他后面的兄弟,一时间大家传着看.
然后才拿着其中一张,伸到我眼皮下.
照片上是我在酒店房间门口搂着美玉.
他们竟然跟着偷拍,真是下流手段.
我眉头猛皱.心里只担心美玉.抬头想看看她有无被人为难,却发现看不到人.
这下我心里着急了.
不光有这些照片,我还有其它证据.那小信却还不罢休.
他朝后面兄弟使个眼色,立刻,整个现场的高音喇叭里响起一男一女的对话.
是我和美玉在酒店床上讨论要远走高飞的对话,还有那是我为了安慰美玉答应她不帮助雷胖子,和她出完殡就离开的承诺.
沉默!你太让我失望了.没听完,雷胖子便气急败坏的制着我的脸骂道.
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他的手朝门口一指.这种情况下我无话可说.事实便是如此,我确实做了错事.虽然我不后悔,但此时此刻,我是难容于洪升众位兄弟面前的.
我低头要走,那小信却一把将我拦住.
这事不能这么简单就了了.他还不罢休.
吉时就要过了,先办了天哥的大事要紧.雷胖子神色复杂的看我一眼,口气虽硬,但中气显然已经不足.
小信,你下去,天哥的大事要紧.邵子安这时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他的话一出,小信这才让开.
师公又高喊一声,提示吉时快过了.
扶棺我看是不成了的,我低头乖乖退开.邵子安一个眼神,又一个小字辈的上来顶了我的缺.
四人扶了棺,和着曲乐缓缓向外走.
雷胖子头也不回越过我,把我一个人留下.
我不怪他在这个时候抛弃我.偷人二嫂在道上是很让人不耻的事情.而我沉默这次确实是让人抓了真凭实据,我怨不得人.自己做错了,无话可说.
我只是很担心美玉.
我一个男人,这种事情能伤我多少.她一个女人家,才是最难消受.
顾不的四下的人那奇怪的眼光看我,也顾不得他们嘴里炼我,我只四出张望,想知道美玉的情况.
只是挖怎么看也看不到她的人影,难道是和雷胖子他们一起去了.她是未亡人,大殡理应在场.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会不会为难她一个女人家
不见到人,我不能放心.
只是现在留在这儿让人看笑话也不是个办法.
我还是离开松睿阁,直接去墓地门口等着.
打定主意,我便低头朝门口走.
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
沉默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还想走邵子安的手下对我喝道.
偷了二嫂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不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只是沉了沉脸.
走开.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和雷胖子说明.而且我早就离开洪升了,陈天养在十年前就不是我大哥了,哪里来的偷二嫂之说.我冷笑一声,从口袋取出墨镜戴上.
原来你早不是东升的人了呀.那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邵子安的手下一阵哄笑.
是啊,我在这儿凑什么热闹.我也想知道我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他们的话令我很是难堪.
四周围的人都小声的议论着,其中不泛嘲笑和讥讽之声.原先还一个个和我打招呼攀交情,现在却任由我一个人被些小字辈的欺负取笑.
顶红踩白,就是这个道理.
我说是无话可说了,可要拦我,也是万不可能的.脸色一紧,我握了握拳,打算动手.
那个出来发难的小信却从一边走了过来.
他把那两个人拉开,然后冷冷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他的头朝我门口歪了歪.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深吸口气,低头便走.
真是风水轮流转,想不到我沉默也沦落到让一个小辈冷嘲热讽,指手画脚.
我一出门就被雷胖子的得力手下阿权拦住,他告诉我雷胖子叫我不要去墓地,也不要再出现在东升,他也不可能再见我了.
我能理解雷胖子要和我划清界限,他现在是要紧关头,我这次已经给他的宏图大业出了娄子,要自保,他只能甩了我.
雷胖子的车我自然也是不能再用,只得自己打车回了酒店.
心里放心不下,我急忙打手机给美玉.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手机一直关机.
我想现在他们正在处理陈天养的大事,可能不方便接电话.于是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瞪着眼等.
等天黑了,估计着事情也该差不多了.我又接着打.
还是关机,关机,关机.
为什么美玉的电话不通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我急忙拨雷胖子的电话,想从他那儿打听一下美玉的情况.
电话是阿权接的,他说雷胖子不想接我的任何电话.还叫我不要再打电话来了.说我如果知道轻重,就该赶快离开这儿.
我顾不得他说的这些那些,只向他打听可有美玉的消息.
阿权叹了口气就挂了电话,什么也没和我说.
我看着手机,直直愣住.
我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了.
不成,我得去看看美玉.
冲出酒店打上车,我直奔陈天养的家.
那地方黑灯瞎火,一点光也没有.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美玉去了哪儿她到底怎么了
内心深处有一种冰冷的东西开始滋生.
其实从一开始它就冒出来了.只是我一直不去理会,我不承认,我不想承认.
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面对它了.
不,不,不,我不承认.
这不可能.
她……她是爱我的.
可是,我不值得她爱.
我不值得.
我头脑恍惚,觉得天旋地转,急忙用手扶住墙,勉强支撑自己不要倒下.
我得见到她才行,我得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打到手机没电,我也没能打通任何人的电话。
手机没了电,黑着屏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如同现在的我一样。
愣愣的看着天黑又天明,天明又天黑。我什么也不想,脑子根本没法思考任何问题,想什么头都疼的厉害。
整整一天多没有吃一粒饭,喝一滴水,我口干的厉害,胃也又疼起来。
正在我哀悼自己被世界抛弃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想了。
头晕的厉害,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知道那刺耳的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我才清醒过来。
是不是美玉?
犹如快要溺死的人见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顾不得头晕胃痛,从床上一个打挺抓起电话。
喂?一天没喝水的喉咙又干又涩,一开口还疼的厉害。
沉默。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不是美玉,我心理顿时很是失望,几乎电话都要抓不住。
沈叔真是贵人多忘事。许是我不够入沈叔的眼,也难怪了。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着。
邵子安?他要干什么?
我等的人不是他,我没兴趣和他费话。现在的我是个彻底的失败者,或许连失败都算不上,我根本就是个笑话。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值得他来找我。
既然不是我要等的人,既然是个让我讨厌的人,我用手抹抹脸,想也没想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她不来找我?为什么?
我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她说的全是谎言。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动作,都是那么真,那么诚。怎么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是装的,怎么可能是骗我的。
用手猛的一捶床头桂,我将手指握的死紧死紧。
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身体和精神都要崩溃了。
背叛,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承受一次。
电话在挂掉的后一刻又开始鸣叫,刺耳的声音就像是邵子安对我失败懦弱的嘲笑。我恼羞成怒,伸手想要拔掉电话线,但却在最后一刻停了手。
万一这次是美玉呢?我不禁这样想。
但随即我又羞耻与自己的懦弱。我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谎言,难道我还是看不透?
可是,万一。。。。。。
最终,我还是微颤着手,小心翼翼的拿起电话,凑到耳边。
沈叔的脾气可真大。邵子安的轻笑再次传来。
失望立刻涨满了我,我闭上眼又要挂电话。
我明白沈叔你现在心情不大好,不过大嫂要见你,我也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搅沈叔了。邵子安的声音轻松而悠闲,甚至还有点假惺惺的同情和委屈。
听的我无名火一把,可是。。。。。。
美玉在你手里?她怎么样?你最好别动她,否则我饶不了你。我抓着电话威胁他,心里却是有乱有担心。
邵子安哈哈大笑。
我哪敢动她。怎么样,沈叔来是不来?
你在哪里?
我自然是要去,为美玉,为自己,这次我不选择逃避。
邵子安说了个地址。
等你哦,沈叔。邵子安一口一个叔,叫的我腻的慌。
我皱着眉挂掉他的电话。
倒杯水,拿出胃药和着水吞下,我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真相到底是什么?我突然有了恐惧的感觉。
简单的冲了个澡,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了些。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衣裤,我慢条斯理的穿上。
邵子安这次出手,很漂亮。从我这个薄弱环节下手,一举击溃雷胖子的铜墙铁壁。雷胖子原想着靠我上位,却原来我才是他的软肋。
这最后一仗,我一份胜算也没有。
没有雷胖子撑腰,现在我沉默比个小瘪三还不如。谁也不会站在我这边,没权没势没钱,还背着偷二嫂的恶名。我真是一路衰到底。
但即使明知道自己是输定了,所谓的男人面子我还是不能输的。
没必要因为自己形势落迫就一副倒霉样见人。
既然上天给我沉默一副好皮相,那既然是去死,我也该把自己收拾的体体面面的。
打车到邵子安给我的地址,竟然是个有着美丽风景的别墅,就是地方偏僻了点,天一黑,就看起来格外阴森。
倒是个处理人的好地方。
道上处理叛徒的方式我也不是不知道的。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只求一个明白就好。
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竟没有碰到一个人,只到了廊下,才有一个人迎上来。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示意我和他进屋。
我也大方的由着他把我领进去。他带着我穿过走廊,上楼到个小客厅。
一进门,就看到邵子安优哉游哉的坐在沙发上喝茶。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他的两个得力手下。
也不和他打什么客套,我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翘起腿,冷冷的看着他。
人呢?我淡淡的开口。
邵子安不回答,从沙发上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双手端着递给我。
我皱着眉看着他递过来的茶。
道上的规矩是一方递茶给另一方,表示道歉的意思。以现在的形势来看,邵子安摆什么龙门阵,我真看不明白。
这样不明不白的茶,我自然不能接受。
见我不接他的茶,邵子安倒也不恼,笑了笑把茶放在我面前。
打什么主意你就痛快点来,别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接受。我皱着眉看他,冷冷的开口。
邵子安很是悠闲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想比之下,我就显的虚张声势,气急败坏了。
我知道沈叔现在一定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或者沈叔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只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证实。现在邀您来,也正是为了这事。只是我想先把话说到前头,我个人对沈叔你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只是拿人好处忠人之事而已。所以,得罪之处还望沈叔海涵。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悠悠的开口。
这一通费话听的我直皱眉,被他盯着我混身难受,忍不住别开头。
无恶意?相信他我才傻了呢。
我就知道沈叔不能理解我。没关系,见了大嫂你就明白了。邵子安转过头。
怎么样?大嫂,你自己来说吧。他朝阳台那边叫了一声。
顺着他的眼光,我看到美玉打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缓缓走向我。
美玉。我一下从沙发上跳起。
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我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面无表情的避开。
面对她的冷漠我愣了愣,伸出去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
邵子安的其中一个手下站起身,把位置让给美玉。
从这儿我看出,她和邵子安是一伙的。这点认知震的我一下倒在沙发上。
都不需要再证实什么了,同我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想象的答案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实,丑陋的真实。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面对我失望,愤怒,伤心,疑惑的目光,美玉却坦然自若。
没必要这么看着我,沉默,没必要。她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身后的男人熟练的为她点燃。
深吸一口烟,她缓缓的吐出。烟雾笼罩着的她,看起来那么陌生。
你以为我还爱着你,是不是?她冷冷一笑。
没错,我当然爱你。否则也不可能和你上床。只是。。。。。。正如你所说的,你不值得我爱。
是的,我自己说的,我不值得她爱我。
你把我抛弃了十年,让我过了那么长的苦日子。一开始,我真的很恨你。恨你没有担当,恨你懦弱,恨你无情。
沉默啊沉默,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当初你能为了和我哥争地盘,只身一个人闯进社团,连砍我哥十几刀,何等魄力。你那么不怕死,那么勇猛。可为什么就没勇气带我一起离开?
面对她的质问我只能低下头。
这是我的错,我的愧,我的咎。
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恨我我不怪你。我低着头轻轻的说。
恨你?不,我也不恨你了。你连让我恨你都不配。美玉细长的手指夹着烟,透过朦胧的烟雾,她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是充满鄙视和不屑的。
当年发生的事情,就那么大不了吗?值得你连我都抛弃?你知道我后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明知道陈天养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把我留给他?你明知道他对你。。。。。。
不要说了。我大喝一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要再提起当年,不要再提起那个名字。
我大口的喘气,汗都从额头冒出来了。
美玉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屑起来。
被我哥和陈天养上了,就这么受伤?她冷笑着把我最禁忌的事情捅了出来。
我脑子里轰轰做响,飘来飘去全是那句话。
被我哥和陈天养上了。
没错,当年的事实就是这样,我被他们两个上了。像个女人一样被他们两个轮奸了。
多可笑,洪兴胜和陈天养是道上皆知的死对头,却可以在同一张床上搞同一个男人。
这可真是多么讽刺可笑的事情。
可作为被上的那个人,我却觉得可耻而又悲惨。
一个是自己的生死兄弟,一个是自己的生死对头,我敬重的和我鄙视的,全压在我身上,把我当个女人一样的玩弄,多可笑。
美玉把我最忌讳的事情当着邵子安的面无情的抖出来,无疑对我是致命一击。
若说我先前虽然没有把点胜算,却还有着一身傲骨和邵子安拼,但现在我却连这最后一点自尊都被无情的击碎了。
我几乎无地自容,要费劲全身的力气才能支撑自己不倒下去。
我连头也不敢抬,我不敢看他们是拿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能想象他们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的我是个什么形象。
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这不是我的错,可为何最痛苦的却是我?可为何倍受煎熬的人是我?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我没酗酒得酒精中毒死掉?为什么我要被救活?为什么我要回来?为什么我要面对这些?
你真可怜。沉默,看看你现在这副丧家犬的样子。我真是傻透了,当初竟然还指望你能让我依靠。你根本是个懦夫。
你不值得我爱,也不值得我恨。我现在就是看不起你。你总是得到,总是夺取,天生的容貌,轻易而来的兄弟情深,机缘巧合的成功之路。你确实是个传奇,只是这传奇太完美,太漂亮,根本不堪一击。只要一个够大的打击,你就毁了。
现在的你像个什么样。农场,真没想到你堕落到那个份上。你竟然相信我会和你去你那个什么破农场。你怎么变的这么天真,这么窝馕。
靠你,我从来没想过。十年前你就让我失望了。现在也不可能给我希望。这十年来,我知道人只能靠自己。靠自己才是硬道理。
从一开始,从雷胖子叫你回来那刻起,我就决定和邵子安合作了。我不需要靠你,也不需要靠雷胖子,更不需要靠我大哥,你们几个在十年前就让我失望了。
事情就和你现在看到的一样。没错,背个偷人的名声我不怕。这世界上每天发生很多事,我这点事没几天可让人说的。东升改朝换代才是大新闻。对什么社团龙头我也没兴趣,我要的很简单。钱,我就要钱。
雷胖子他想做龙头,做梦去吧。他当了龙头,还不把我当个供品似的圈起来,为了他所谓的兄弟恩情,我就该一辈子为陈天养守活寡吗?
我那个无情无义的大哥也不是个东西,他想再利用我一次没那么容易,我不再是他可以任意摆布的小姑娘了。搞臭我自己我也不怕,只要能让我大哥失算,就值得了。
现在东升是邵子安的了。我这个没用了的大嫂也可以安安稳稳的退场。有了钱,我什么快活日子不能过?
人啊,靠自己最要紧。她把烟狠狠的摁灭,刷的站起身。
我抬起头,看着她走过来,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哭什么?一个大男人你还哭。真是窝馕。她用手指轻拭我的脸颊,温柔之极。
眼睛还是这么漂亮。我当年就是被你这副虚有其表的容貌骗了。
有一点我想我还是失算了。我以为十年过去了,你早就成了个乡下老头。却没想到,你这老妖怪竟然和当年一模一样。哼。她眼神有些迷朦的看着我。
甚至比以前还吸引人起来。不在狂躁,不再任性。你竟然知道了体贴,竟然成熟起来。沉默啊沉默,你生来就是偷女人心的男人。
哦,对了,连男人的心你都偷。知道吗?陈天养他不碰我的。他竟然为了你而不碰我。真是讽刺,你偷走了我的心,还偷走了我丈夫的心。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爱你了,我不恨你了,我可怜你,我看不起你。可是我错了。她突然凶狠的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我恨你。我恨你。你就这么带着一身的优越重新回到我面前。你怎么能还这么优越,你应该变的可怜兮兮的,你应该一蹶不振,你应该又老又丑。
优越?我看着美玉,露出个苦涩的笑。
我这样还能叫优越?我哪里还有什么优越。我现在还有什么?钱?我的农场值多少钱?权?我现在还算个什么东西?势?现在还是我沉默的时代吗?自尊?十年前就破碎的不堪一击了。大概只要容貌了,人人都说我一如从前,没有老,没有丑。可这是什么,这是害我沦落如此的罪魁祸首。
天知道我每天面对自己的容貌是什么样的心情。
天知道我曾经想过毁容。
天知道我吃了多少药看了多久的心理医生才能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
现在竟然还有人说我优越。
真是太可笑了。
笑,你还笑的出来。沉默,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女人的心是很小的,女人的嫉妒是很恶毒的。我有时侯都不知道自己是爱你还是恨你,或者是嫉妒你。我不想看到你这么优越,我要看到你痛苦,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等到你最痛苦的时候,让我看见你,我就能彻底的摆脱你的魔咒了。美玉放开手,轻轻的对我诅咒。
我仍只是望着她。
就这样吧。我得抓紧时间开始享受我的自由人生了。剩下的事情就交个邵子安了。他会替我好好的照顾你的。美玉深吸口气,有些恶毒的朝我咧咧嘴。然后毅然扔下我一个人转身离开。
我伸手想抓,张口想叫,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
十年前我把她一个人留下,十年后她把我一个人留下。
报应,这是报应。
这让我很为难沈叔你知道吗?邵子安有些嘲讽的口吻打断了我的沉思。
他装着副为难的模样,摆着架子在沙发上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摊坐。
你想怎么样?我面无表情的开口。
这不是我想怎么样的问题。要把你怎么样是大嫂的意思,我对沈叔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他看着我摊摊手,笑的阴阳怪气。
是男人你就痛快点,少废话。我没好脸色,口气很恶。
被所爱的人第二次背叛,我的人生算是衰到底了,就是现在要我死,也就这样了。
老实说,我对这种事情没有经验。毕竟我不喜欢搞那种事情。对了,他突然仰起头。
阿迪,你对男人比较有经验,倒是可以给我点参考。他笑着对身旁的手下说,神色中有着一种恶意。
那个叫阿迪的男人撩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神色古怪的看我一眼。
有些事情,安哥你要自己试过才知道其中滋味。他在邵子安耳边低低的说,那声音低但却显然还是要我听见。
他们这种故弄玄虚,阴阳怪气的举动让我很是恼火,站起身拔腿要走。
刚才起身给美玉让位的那个男人却动作极快的一把拦在我面前。
我出手想推,却不料他的动作更快,一把扭住我的手,把我推回沙发。
这男人很厉害,一动手就扭要害,力道劲势拿捏的非常准确,动作干净利落,达到目的就停手,一点也不浪费力气。
十年前我未必不能过去,但十年后,我绝对不是对手。
见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在,我知道除非邵子安让我走,否则我别想随心所欲的离开。
阿K身手很好的,我都难从他手里讨便宜,沈叔你就省点力气吧。万一伤着了你,可不大好。邵子安虚情假意的劝慰我。
我别过去不去理他。
干脆这样好了。不如沈叔你告诉当年洪兴胜和陈天养是什么搞的你,我照样来就是了。他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嘴角全是恶意戏谑的笑。
我瞪着眼看他,一口气憋在胸口。
闭嘴。我气急败坏的喝了一声。
架不住眼前三个男人异样的眼光,我用手捂着嘴别过头直喘气。
沈叔,大嫂要你痛苦,要你生不如死,你以为她想怎么对付你?其实我很为难的,我从来没搞过男人。虽然阿迪一直向我暗示沈叔你是个极品。只是。。。。。。。怎么个极品法,我可就不知道了。他直起身,把头凑过来,用那种暗含色欲的口吻轻飘飘的对我说。
我瞪着他。
你还不如一枪嘣了我算了。
那怎么行。这不是让我为难嘛。据我所知,当年陈天养他们给沈叔你打过药,打了药是不是会乖点?我可不想被沈叔你伤到,也不想伤了沈叔你。他一脸认真的看着我。看的我冷汗直冒,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你别乱来。我忍不住的整个人往后缩,毫不掩饰我的害怕之色。
邵子安却不为所动,朝那个阿迪使个眼色,那人便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支针管。
看到这些东西我全身都痛起来了,遥远的恐怖记忆瞬间全部复活。
我真的被吓到了,吓的脸都白了,整个人也僵硬了,骨头都要发出咯咯的怪响了。
沈叔你脸都吓的没血色了。不会吧。他们真给你打药了?邵自安一脸趣味盎然的看着我。
岂止是打药这么简单。他们打得我都快上瘾了,身体也被搞的很糟。
可怕的不是毒瘾,精神松弛剂对我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副作用,而是它的效果。这药打下去,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