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夜逃(寄生坏虫逃出生天,正义空军落魔网)

大雨倾盆。整座蝶岛都被笼罩在茫茫的黑暗和重重的水雾之中,四周只有草叶和泥土被不断冲刷的声音,云层之下,一切都那么寂静。

一道闪电霎时划过天际,伴随着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破了这夜的祥和。

“全岛警卫人员注意——A级罪犯1313号畏罪潜逃——全岛警卫人员注意——A级罪犯1313号畏罪潜逃——”炫目的红色灯光自瞭望塔发射,旋转在雨幕中,冰冷的机械人声传达着刻不容缓的信号。顷刻后,一席席黑色的身影倾巢而出,风雨愈盛。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在这无边的黑夜里,某个隐秘的角落,一只通体透明的白色小虫正在拼命地低空飞行,在强光的灼耀下显露了半刻身形,却又很快隐于黑暗。

“妈的!快一点!再快一点!再飞快一点!”小虫像逃命一般疯狂地向前奔去,在惊心动魄的刺耳警报中,迎着那剧烈的风袭,这只生物终于能够看见自己的目的地——一架蓝白色的直升飞机,停靠在雨幕中海畔的原野上。

“找到了!”还没等它松一口气,只见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迅步迈向驾驶舱,熟练轻松地拉开了舱门。

“妈的!妈的!”虫子见势暗骂一声,咬咬牙,鼓足最后一口气,舍命般地向前冲刺过去——它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舱门被牢牢地紧闭。一切的风声雨声都在刹那间被隔绝在厚重的舱门外,驾驶室里一下安静得出奇。

“...成功了!”虫子恍神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了起来。而男人显然没有发觉这小东西的存在,他像往常一样,庖丁解牛地启动了发动机。

待各项设施调试完毕,顶部传来螺旋翼的轰鸣,一直屏住呼吸的虫子这才彻彻底底松了口气。它累得瘫倒在了机垫上,享受起这片刻来之不易的宁静。

雷与电之中,海燕一般的直升机如同它那骁勇的主人,迅猛无畏地驰骋过汹涌的雨云,自蝶岛远去。

殊不知,前方并不是碧海蓝天,而是无尽欲渊。

此地,是赤国的边境海,海之上的蝶岛,有着最美丽的名字和最可怖的驻扎者。全国最森严危险的监狱——黑蛹,如同一个无法忤逆的威神,伫立在这海天之间。黑蛹里关押的人,都是来自于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最穷凶恶极的犯罪者。他们依据危险程度,按照C级到S级划分,最顶级的罪犯甚至有着机关重重的私人牢房,以及专职把守的狱警。

黑蛹的不远处,有着隶属于国家的机密机关——复眼实验室。每一位在实验室工作的研究人员,都签署了譬如生死状一般的保密条约,只因他们的实验对象,皆来自于黑蛹的囚徒。从毒物烈药的开发到身体性能的改造,复眼实验室进行了数不胜数惨无人道的实验。

被称之为1313号的A级罪犯,也就是那只透明的白虫,前身也正是复眼实验室的一员,他的本名叫作纪三。

纪三供职于精神研究课,是组里资质最深的课长。其小组成员研究的主要内容,便是对囚犯的大脑进行开发性实验。或是不择手段、想方设法让他们吐露出隐瞒的机密信息,或是改造成傀儡间谍为己所用,重新深入敌国打探情报。

而样貌平平甚至有些磕碜猥琐,身材矮小而又瘦弱单薄的纪三,心中其实一直埋藏着一个肮脏的秘密:他疯狂迷恋着掌控他人身心的快感。正如同他的外在一样无法见得天日,他的性癖和欲望也是阴暗又邪恶。随着最先进的洗脑技术处于有条不紊的开发流程,纪三那隐于心中的窟窿也被不断地拉扯扩大。最终,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盗取研究成果。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白日,纪三规规矩矩地从事实验研究,将存在感降至最低,凭借着职位优势悄悄拷贝出各种关键数据;夜里,纪三在自己的休憩室马不停蹄,进行更深次的洗脑技术的开发。这是一种专为纪三量身定制的技术,能够使其缩小身形化作肉眼也难见的飞虫,对他人进行不可逆的寄生与改造。

只可惜,常在河边走,纪三的鞋也终有被打湿的一天。有研究人员发现了这项令人唾弃的龌龊计划,并且毅然决然向上级进行了举报。更令纪三痛心和愤恨的是,这个人正是他最心爱得意的门徒,也是他日夜偷视的意淫对象。

在赤国最高军事法院进行完审判后,无依无靠的纪三所面临的除了锒铛入狱,别无他择。只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当刑警们破门而入纪三房间的前一分钟,那龌龊的研究计划恰好大功告成。一枚晶莹剔透的虫卵,在纪三高举双手佯装投降的那一刻,已经悄然无息地被他吞入腹中。

吞下虫卵的纪三,能够将自己化作一只比米粒还小的透明虫豸,通过进入对方的大脑,对其神经系统进行链接绑定,寄生确定宿主后,小虫会爬出寄生对象的身体,重新恢复成纪三本人的模样,而被寄生者的洗脑改造之旅也正式开始。这其中细分为四个阶段:

阶段一:合理化纪三的存在,对纪三符合常理的举动不会产生异议,类似于最基础的常识修改,但涉及到违背自身意愿的行为会中断洗脑进度。也就是说,在这一阶段,纪三只能以一个无足轻重的友人身份伴随在宿主身边;

阶段二:进入深度催眠状态,寄生对象失去意识,无法思考,就像电视节目里常常出现的催眠秀的表演嘉宾一样,会无条件执行纪三下达的一切命令和要求,但是缺乏能动性;

阶段三:洗脑完成,宿主醒来,彻底成为纪三的傀儡玩物,同时保留原有的记忆和性格,对于纪三持有最崇高的情感,认知被完全扭曲,思想被究极恶化;

阶段四:宿主能够被肆意改造玩弄,可以通过脑电波被纪三植入新的人格和记忆,包括性情、癖好等,一切都完完全全交付给主人,任其摆布。

也就是说,一旦被寄生虫链接后,成为任人亵玩的无脑贱奴是被寄生者唯一的归宿。

入狱当晚,纪三以内急为由,在狱警的看缚下去往盥洗室。或许因为纪三并非武力值高强的罪犯,狱警们也并没有平时那样警惕。正是这百密中的一疏,让纪三找到了可乘之机,趁其不备化作飞虫溜走。不仅如此,还侥幸搭上了正要驶离蝶岛的一架直升机,就这样逃出了生天。

至此,名为“寄生虫之梦”的噩魇正式开始转动它的齿轮。纪三暗中发誓,不管是研究室里他那一心钻研学术,清心寡欲的得意门生,还是黑蛹顶端那位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监狱长,亦或是审判自己的那位高高在上,铁面无私的英俊大法官...自己一定会把他们都洗脑成为自己胯下最淫荡、最饥渴的性奴!让他们将一生都奉献给自己!

脑海中构思了一圈庞大的设想后,变作飞虫的纪三猥琐地咧开嘴,用小触手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贪婪的口水,开始默不作声地观察起眼前的男人。

高空之上,一切都那样井然有序,只有发动机沉厚的鸣动和男人不急不慢的呼吸声。

纪三认识这个男人,他的名字叫程旻,是赤国最顶尖的飞行员部队“苍鹭”的一员,专门负责接送莅临蝶岛视察的重要上级,以及S级囚犯的无缝运输等机密工作。在被抓捕之前,纪三还恰好在复眼实验室的食堂中碰到过他。

对于纪三来说,那也是一个记忆犹新的夜晚。当时他正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心不在焉地把一块烂牛肉送进口中,思考着让洗脑技术成熟的最后几项数值。这时,两个男人端着餐盘坐到了他的右前方,背对着的是囚犯交接处的工作人员,坐在他对面的便是程旻。

纪三余光一瞥见这个健硕的男人,心跳便瞬时加快。但他立刻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将视线慢慢移过去。

程旻穿着深棕色的皮质飞行员夹克,衣领周围是一圈褐色的羊羔毛,胸口是稳密针脚缝制的刺绣——一只展翅的美丽苍鹭。目光上移,是修长的脖颈,强壮而不显得粗拙。再上,是薄唇和青山般英挺的鼻梁。而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凌厉的眼睛,如同鹰隼似的锐利凶悍,配上一对黑浓如墨的剑眉,极其富有攻击性,甚至让纪三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男人不慌不忙地用长筷夹起盘中的饭菜,他的话不多,大多数时间是对方在说,他只是静静地聆听,但偶尔也会接上两句。当那深沉性感的音色从不远处传来时,纪三的鸡巴居然不受控制地勃起了。他有些窘迫,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而事实上程旻或许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他所在的角落是黑暗的,没有灯光的,影子像一堵厚厚的围墙,隔绝了纪三和那个光明的世界。在认清这一点后,纪三夹紧双腿,低下头,默不作声地继续进食。尽管如此,两人的对话仍然能一字不落地进入纪三的耳朵。

“所以,你是二十号就要回A市对吧?真的准备连休一个月?”是那个工作人员在发问。

“嗯。”男人喝了一口水,答道。

“怎么这次休息这么久?”

“小沧快放假了,陪他。”沉着的嗓音中带有了一丝难觅的温柔。

“靠,你们兄弟俩关系真好,不过也好,你都多久没休假了,这次好好放松一下呗。”

他还有一个叫沧的弟弟吗?纪三心里想着,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了右前方。只见程旻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嗯,这么久没见他,再不回去的话该跟我急了。”

语毕,他突然将头转向这边,目光直勾勾地狙击向纪三,先前的微笑也转瞬即逝,一下成了冰冷的刀片。

“看够了吗?”程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阴暗处的男人,那是纪三熟悉的目光,带着嫌弃,不适,还有生理性的反感。

他发现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偷窥?

纪三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站起身小声说了句“对、对不起”,逃也似地端起餐盘离开了食堂,如同一只垂头丧气、人人喊打的过街鼠。

不过,这样的插曲对不受待见的纪三只是家常便饭。之后那几天,他旁敲侧听,成功打探到了程旻的名号,也知道了他是赤国最年轻的空中王牌,年仅二十六岁便已受到过无数勋章奖冠的天才飞行员。不仅如此,听说他还有一个同样年少有为的弟弟,名叫程沧,目前正就读于皇家海军学院。

“程旻和程沧吗...”纪三在万物沉眠的深夜,一边手脚不停捣鼓着实验的装置,一边恨恨地自言自语,“终有一日,要把你们洗脑成一双只知道发骚求欢的傻逼贱狗...”

天有不测风云,被捕入狱也如同塞翁失马,是祸亦是福。幸运女神的眷顾来得是那么突然,但时机也是那般的紧迫。冲入驾驶室的那一刻,纪三是无比庆幸自己留意到了程旻起飞的时间和地点。万米高空之上,他终于成功和念念不忘的男人独处一室。

“叔叔我也算苦尽甘来熬到头了,看来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纪三色眯眯地笑了,“就让你当我的第一个实验品好了,程旻大帅哥!”

可惜,专心操控着驾驶杆的程旻并不能听到一只小臭虫的话。此时此刻,他明亮又坚毅的双眸里只有漫天风雨,而风雨并不能阻挡他。他的嘴角挂着微笑,心中规划畅想着:等小沧回家后,带他去哪些地方旅游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