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3章 -25
孟江颐把何宋明带到二楼的房间，三室一厅的设计，何宋明占据其中一室，此外没有别人在住，孟江颐指了指门边的一个小房间：“卫生间和浴室。有事手机联系我。”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何宋明忙着通过，不过是瞄了一眼孟江颐的头像，抬头间孟江颐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何宋明看着只有床垫的床，“哎，你等等。”
孟江颐转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这哪有卖床上用品？”何宋明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出门赶，什么也没带。所以可能除了床上用品，还有衣服...袜子、内裤...”
孟江颐站直了，倚靠在门扉，忽然开始认真地打量他。
孟江颐明明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大，但是比他高小半个头，看起来也并不好相处，因此何宋明显得局促，眼睛没有闲着，也观察着孟江颐，眉骨很高，眼尾比较长，墨锭瞳孔，明明气质冷漠，却长着一张很绮丽的脸。
“在街上。”孟江颐低头看了看时间，问：“你朋友呢？”
孟江颐似是有些困，胳膊顺势搭在门边的柜子上，手心拖着脸。
“他忙着谈恋爱呢...”何宋明的声音小了些，比较不好意思，飘洋过海到异地他乡租房只带了一个人，仅认识的一个朋友因为要谈恋爱让他独自挑战生存模式。
孟江颐的睫毛眨了眨，像是想到了宋一洋，直起身，“我带你去。”
何宋明发现这人惜字如金，并且喜欢说完话就转身，何宋明认识他不到半小时已经吃了三次他的背影。何宋明跟着孟江颐下楼。
“这里只有我们住吗？”
“嗯。”
孟江颐开着电动车出来，冲着愣神的何宋明点点下巴，“后座。”
何宋明下意识借着孟江颐的肩膀跨上车，孟江颐扭头看了他一会，没说什么，径直提速，车子顺着门前的一个小坡开了出去，何宋明被颠了颠，撞到了孟江颐的背上，孟江颐的背很硬，附着的面料也不柔软，参杂着闷热的气息，如同一个猛然破掉的彩色气泡。
“不好意思。”
孟江颐没说话，车速飞快，转弯时也不减速，何宋明手抓着后座，心揪起来，深怕出了车祸。好在并没有，屁股又砸了两下椅面，孟江颐停稳车。
何宋明从车上下来，没想到意外看见了从他面前一开而过的宋一洋。他不会认错他在茉城唯二认识的人，宋一洋坐在后座抱着他男友的腰，车前还站着一个小女孩，车速恐怕是看在小女孩的份上只比孟江颐慢了一点。
何宋明没忍住抽嘴角，转身快步跟着孟江颐进店。
“挑快点。”
何宋明看了一眼店内陈设的床上用品，清一色的乡村爱情故事风，有一种睡上就能拥有媳妇的归属感。何宋明也不矫情，挑完付了钱就提着沉甸甸的东西走到孟江颐身边，孟江颐感知到，往车上走，何宋明经过他身边在想东西怎么放时，孟江颐已经提着包装袋放到了车前的空隙，倒了个方向，不需要多说，何宋明自觉跨坐上去。
“先买床上用品，衣服什么的再说。”
还是不太习惯车速，眼见孟江颐要原路返回，何宋明扶着后座，小声说：“我饿了。”
孟江颐好像没听到，何宋明使了点劲，手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挺身凑近了一些孟江颐的背。热气侵入他的身体，汗珠蒙在他的额头上，何宋明似乎闻到了热风席卷的孟江颐身上的淡淡气味，顿了顿，鼓起嘴巴又说了一遍：“孟江颐，我饿了。”
“饿了吃饭啊。”
“我是想说哪里有吃的。”何宋明没吃飞机餐，只在转机时匆匆对付了一口，落地后滴水未进，现在才有点感觉到饿了。
孟江颐停了车，没开进院内，把何宋明的东西拎到了地上，兜里摸出一把钥匙丢给何宋明，“没空带你吃饭，街上陈记小炒味道不错，自己开导航认认路。”
三二一，没有掉头，孟江颐从何宋明眼前开走了。
事不过三在孟江颐身上一点也不凑效，何宋明只觉得累极了，提着大包东西回了房间，等把床铺好，已经累得不想去吃饭，立马瘫在床上，在渐冷的房间中补了一觉。
醒来时房间已经彻底暗了，朦胧的月光从床对面的窗户洒进来，这间房面对着自建房后方，何宋明又看见那棵摇晃的木瓜树。
何宋明爬起来开灯，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木瓜树消失了，何宋明只能从窗户里看到自己的脸。
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叔叔阿姨知道你跑了，叔叔冻了你的卡，阿姨让我告诉你暑假结束前必须回来。
何宋明读了两遍消息，知道了发短信的人是发小斐合，也知道董琛和何白珍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但还是抱有侥幸能快活一日是一日。
宋一洋五点多的时候给他发过消息，妈呀，谈恋爱还记得他，何宋明真的要哭了。
宋一洋：吃饭吗？我去接你。
又过去十分钟。
宋一洋：睡了？好好休息。不打扰了。
再打扰一下吧，还是需要打扰的。他可饿了。何宋明坐在床边揉着昏沉的脑袋想。
何宋明：还有饭吗？你来接我。
何宋明进入孟江颐的主页，只有稀疏几条关于网吧广告的动态，网吧叫E网情深。何宋明乐了一下，想问问孟江颐网吧旁边是不是就是小旅馆，奔现面基上床一条龙服务。
十分钟过去，宋一洋没回复他。
何宋明：又恋爱？九九。拜拜。
手机一丢，何宋明又软进床里，他声称去社会实践考察项目，联合发小斐合帮他瞒着，实则跑到了茉城见宋一洋，虽然从小在国外长大，但何宋明还是对中国面孔比较亲切。现在只等他们的贝斯手走完离职手续回茉城，就能构成乐队的基本配件。
何宋明躺了会，饿的不行，终于决定出门觅食，一开门何宋明就被吓到了，他确认一下兜里的钥匙还在。整条路失去日光，只靠着别人家门前的白色灯泡堪堪照明，一段路亮一段路暗，显得有些阴森。何宋明站了一会，饥饿战胜恐惧顺着导航出发了。
何宋明走出一段，隐隐约约看见路口扑朔的灯光时，宋一洋给他打了电话。
“喂。”何宋明边走边说。得快点买衣服了，热得他一身汗。
“现在还吃吗？刚在忙。”
“鬼信！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现在的声音？叫床叫狠了吧！”何宋明走到了街上，昏黄的店面灯光笼罩着他，比起身后看不见头的曲折的暗道，体感好了太多，恐惧退散，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
对方半天没说话，他才想起来宋一洋其实是个脸皮薄的，反思自己措辞是否太过露骨，电流声磨了磨他耳朵，何宋明把手机拿远了些。
“让他休息会，钱发你，吃什么自己买。”
另一个男的声音。
何宋明想说他不差这点钱，记起董琛把他的卡冻了，浑身上下仅剩下斐合开玩笑给他的两百人民币，当时他抱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心理带走，没想到成为了救命稻草。
何宋明飞快地领了红包，发了个抱拳的表情包，决定今晚不会再找他的吉他手一次。
何宋明越走越发现这条街道十分分明，镇上的所有店铺都沿着马路开下去，何宋明顺利地找到了孟江颐说的陈记小炒，饿到了吃什么都香的程度，无法保证测评的公正性，自然也无法对孟江颐的品味做出判断，酒足饭饱后何宋明打道回府，有了来路的经验，何宋明回去时没有很怕。
他发消息问孟江颐什么时候回来，这种情况下比起爱情大过兄弟的宋一洋，何宋明居然更愿意贴近认识不到一天的孟江颐，尽管他看起来不好相处，尽管他总是给何宋明背影。
孟江颐：怎么了？
可是他秒回啊。
孟江颐是他在茉城摘到的第一枚四叶草。
何宋明：我想洗澡，但是没衣服。
孟江颐：没你内裤。
何宋明摸了摸脸，继而打字：就衣服裤子就行。
孟江颐：三楼，同样格局，你对面房间，衣柜自己拿。
何宋明：好哒。
孟江颐没再回他。何宋明上了三楼，照孟江颐说的开了他房间的灯，比自己的房间要大一些，东西很少，何宋明没多看，拉开衣柜随便掏了件短袖短裤。
进浴室前看见台子上空空如也，又低头问孟江颐：洗发水沐浴乳能不能用？
孟江颐：三楼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浴巾。
何宋明不知道该怎么夸这个小伙上道了。蓬头的水浇下来，拂去一身燥热和疲软，何宋明好像才真正放松下来，他洗了个很长的澡，水汽绕了全身，然后换上孟江颐的衣服，领口从鼻子前滑过，何宋明想起坐在孟江颐后座时的味道，和孟江颐的衣服是一个香味。
何宋明撩起衣摆又闻了闻，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感慨同性恋莫非是传染病。
慢悠悠地回到房间，看完一集《龙樱》，何宋明贴了贴自己的胸口，奠定了自己的直男身份。
翻身时何宋明听见开门的声音，和一楼大门推开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更像是平拉，而且离自己很近，何宋明放松的身体再度绷紧，蹑手蹑脚走到门后，听见细微的脚步声，逐渐放大，走出了二楼？
何宋明轻手压下门把手，走出一小步借着房间内的光线看，是正准备上三楼的孟江颐。
孟江颐似是没想到何宋明会出来，回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何宋明，不太明显的灯光下，何宋明看见了孟江颐笼罩在阴影里的脸和身体，以及难以忽略的嘴角的血迹。
“你...”
孟江颐走下来，到何宋明面前，莫名的压迫感，何宋明下意识退半步。
“钥匙给我，明天早上磨完新的放楼下餐桌自己拿。”
“哦哦，好。”何宋明还不在状态里，对带着戾气和血腥味的孟江颐无条件服从，回房间拿钥匙出来，孟江颐接过钥匙就走。
何宋明在门边看着孟江颐逐步向上隐没在暗色里，没有立刻回房间，回忆着脚步声的方向，走到了斜对门的房间，果然看见了平拉式的阳台门，何宋明将门拉开，闷热的夜风向他涌来，十二点左右的镇上只有昆虫还在活跃。
何宋明靠近栏杆边低头看，四米左右的高度，孟江颐怎么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