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原创】嚣张王子撞冰山 by：怜惜凝眸
文案]
“你觉得这场比赛将会怎么样,手冢？”不二笑眯眯地问。
手冢看着比赛中的两人，没有说话。看过龙马的几场比赛，
他发现这个孩子拥有很好的协调能力和快捷的思维，
面对刁钻的来球总能做出及时而灵活的反应；而海棠的应对则略显僵硬，
一味地发出“蝮蛇球”
让龙马在底线前左右跑动。殊不知，龙马回球也总是以低球回击，
逼得海棠不但只能停留在底线附近，而且为了接住他的低球，
还要不停弯曲膝盖，这样消耗的体力将会是龙马的两倍甚至于三倍。
“掉入陷阱的那个人将是海棠。”这场比赛谁胜谁败已成定局。
不二笑呵呵地点头：“海棠似乎还没有发现啊。”
“海棠前辈，你出了很多汗啊。”龙马一边回球，一边俏皮地笑看着他。
海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仍然生龙活虎地跑来跑去。
龙马一边说一边做出动作：“这就是‘蝮蛇球’吧，
上旋，挑高，打出……就这么简单！”
网球听从命令似的发射出去落在了海棠身后，“嗵”的一声响。
一个成功而完美的强上旋挑高球！
“啊？”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同一种表情的手冢也微微张启了嘴巴。
早就知道他的网球天赋，但见过几次就学会还是让他惊讶了。
最终，龙马胜出了。他淡淡一笑，球拍指向了海棠：
“前辈，你还まだまだだね。”
还真是一个嚣张的孩子。手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他的注视，龙马好奇地看了过去，是他们的部长。
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眼神，淡淡的气息……好冷。他收回眼神，
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正了正头上的帽子。
手冢的眉毛淡淡一挑。他似乎在怕他？他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其它：网王， 冢越 ，完结。
01话 嚣张的王子
那个樱花飞舞的四月份的下午，手冢国光其实是不经意间走到窗户边的。冥冥中有种预感，似乎有什么牵引着他，于是，楼下网球场上那个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小的高傲的身影就这样闯入了他的眼里。
那个时侯，他还不知道龙崎老师提到的转学生越前龙马就是他，只是觉得他就像一个骄傲的小孩，桀骜的表情，傲慢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态度。
没来由地心慌，或者说是忽然惶恐？微微眯眼。远远地看见二年级的荒井正在为难几个一年级的学弟，正要转身，看见部员桃城武拿着球拍过去了。他双手插入兜中，没有再去关注事态的发展，静静地坐下，眼睛回到了摊在面前的书上。任由外面的樱花落雨般纷飞，飘舞，徜徉。
第二天的部活时，他正和龙崎老师、副部长大石在三楼的教室讨论四月份的排名赛，听到楼下的喧嚣声，不禁走到了窗边。毫无预警的再次看到那个身影，白色的帽子，黑色的运动短裤，红色的球拍，白色的运动鞋，还有依旧嚣张的表情。
没有错过荒井挑衅的神色和那个孩子高昂的头颅和因为不屑而轻扬的嘴角。在场的正选和“前辈”不但没有去阻止，反而都是看好戏的样子。看来是平时罚跑的圈数太少了，手冢淡淡蹙眉。
旁边的大石奇怪地抬头看看四周，莫名其妙于自己怪异的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几分钟后，看到龙马轻松解决了荒井，手冢也放松了下来。帽檐下他脸上的单纯稚嫩和嚣张得意矛盾交错的表情让自己的眸子诡异地微微一弯。面上的不动声色成功地掩饰了自己的心慌，却掩饰不了自己的心不在焉。以至于大石问自己“怎么样”时，他答非所问：“扰乱纪律的，决不饶他。”
其实，被扰乱的不只是纪律，还有自己的心情。至于“心情”是否应该换成“心”，他还不敢去想。
不愧是部长，只有短暂的惊讶和不到一秒钟的失神，然后了然。应该是那个孩子太小了，所以才会觉得挂心吧。
“叫他们全部罚跑。”
再然后，落荒而逃，只不过是以依旧完美的转身。
此时，球场上的越前龙马正要发球，突然奇怪地抬起头看向旁边教学楼的三楼。只看到漫天飞舞的樱花，窗户边并没有人影，是他的错觉吗？他微微撅嘴。自己一向感觉敏锐的，这一次怎么会……
低下头来，不再多想，扔球，举拍，踮脚，击打，又是一个外旋发球。球落地后弹到荒井身后的护网上时，他的脚没有移动半步，因为吃惊而大张的嘴巴也来不及合拢。龙马的嘴角微微一弯，举拍对着他：“まだまだだね。”
这一场由荒井挑起的比赛，让许多人跌破眼镜。崛尾、胜雄、胜郎、樱乃和朋香因为和龙马一样同为一年级新生，深感骄傲，振臂高呼。花痴的朋香激动不已：“啊，龙马少爷，我的王子！”
网球月刊的井上和芝砂是过来收集这一期青春学园的校内排名赛资料的，也为龙马的突出而吸引。芝砂觉得龙马的酷酷的样子可爱极了，听到了朋香的叫法笑着响应：“越前龙马……网球王子吗？好棒的名字！”
几天后，公布四月份校内排名赛的名单时，不意外地有越前龙马的名字，旁人都是惊讶不已。龙马像是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没事人似的，照样面无表情，照样慢吞吞地系鞋带，照样说了一句“まだまだだね”，照样散漫地进场。连胜三局后，最后一位对手是青春学园网球部上一期正选之一的海堂熏。
手冢面无表情地过去了龙马那边的球场。龙马发球，当然是外旋发球。河村、英二和干都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空中迅速飞过去的球，想知道海棠会怎么接球。海棠奋力扑去，接到了球，不屑地冷哼一声，故意打出了吊高球。龙马快速跑到球的落地点，跳跃起来做出了扣杀的假动作，果然看到海棠谨慎地摆出接球的架势。他调皮地一笑，微微一挥球拍，一个成功的短截球。球在地上轻轻跳了几下，静止不动了。
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站在手冢旁边的不二神色也是一紧，轻声叫了一声：“手冢。”意思是这个一年级新生不容小觑。手冢环手抱胸没有说话。龙崎老师笑着走了过来：“你好像很在意他？”
手冢转过头来，淡声道：“不，没什么。”
虽然那天目睹了他和荒井的比赛，但此时他的对手毕竟是青春学园的正选，第一局就压制住了对方，还是有些许的意外的。
龙崎老师笑着“哦”了一声，没有再做声。
不二又看了看手冢。刚才，他并不是没有听到不二跟他说话，只是知道这才是开始而已。作为网球部的正选之一，海棠并非浪得虚名，他的绝招“蝮蛇球”还没有出击，还不是大意的时候。
看到龙马洋洋自得的表情，海棠的眼神一凛。嚣张的一年级生！等到龙马打出吊高球时，他冷哼一声，身躯前弯，球拍使劲一挥，网球蜿蜒地飞了出去。估计了球的落点之后，龙马灵活地跑步向前。无奈球的路线并非像一般的直线球那样直接而是曲折向前，还没有等到他跑过去，球就在球网前落地了，海棠得分。 注意到了龙马意外的表情，他又是得意地哼了一声。
从刚才到现在，那个小鬼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是满脸嚣张，终于看到他的第三种表情，他是不是应该感到惊喜？
他挑衅似地看过去，迎接他的是龙马脸上的笑，他微微一愣。
“诶？用那种角度回击，不赖嘛！”海棠一声冷哼，索性不去看他的脸。龙马不仅没有露出沮丧的表情，反而笑得更深了，球拍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自信一笑：“まだまだだね。”
看到他换手的动作，所有人都愣住了：“恩？左手？”海棠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变。龙马的淡淡的笑容让他觉得碍眼极了，等球打过来时，他又发出了“蝮蛇球”。龙马浅浅一笑，轻轻一跃，挥拍把球打了过去，球跳动了几下停在了界线之外。
手冢静静地看着场里的二人，神色不变，视线锁定在了龙马身上。桃城惊讶地叫出声来：“那个小鬼居然接住了‘蝮蛇’的蛇球？”
海棠也是大惊失色，没有想到自己的绝招居然就这样被眼前的小鬼破了。他定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他张口欲言，盯着面前小人儿的神气的眉眼，微撅的小嘴，终于作罢。
龙马不满意地撇撇嘴，轻轻挥了挥球拍：“不太好呀。”
“哈？”他的声音里的不屑和以为自己能打回到界内的自大让本来不打算跟他计较的海棠大为光火。他不服气地又打出了“蝮蛇球”，龙马笑看了他一眼，毫不费力地接住了球，这一次则完全在界内了。球场周围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微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可恶！海棠左手握成了拳头，勉强接住了球。
“你觉得这场比赛会怎么样,手冢？”不二笑眯眯地问。手冢看着比赛中的两人，没有说话。看过龙马的几场比赛，他发现这个孩子拥有很好的协调能力和快捷的思维，面对刁钻的来球总能做出及时而灵活的反应；而海棠的应对则略显僵硬，一味地发出“蝮蛇球”让龙马在底线前左右跑动。殊不知，龙马回球也总是以低球回击，逼得海棠不但只能停留在底线附近，而且为了接住他的低球，还要不停弯曲膝盖，这样消耗的体力将会是龙马的两倍甚至于三倍。
“掉入陷阱的那个人将是海棠。”这场比赛谁胜谁败已成定局。
不二笑呵呵地点头：“海棠似乎还没有发现啊。”
“海棠前辈，你出了很多汗啊。”龙马一边回球，一边俏皮地笑看着他。海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仍然生龙活虎地跑来跑去。
龙马一边说一边做出动作：“这就是‘蝮蛇球’吧，上旋，挑高，打出……就这么简单！”网球听从命令似的发射出去落在了海棠身后，“嗵”的一声响。
一个成功而完美的强上旋挑高球！
“啊？”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同一种表情的手冢也微微张启了嘴巴。早就知道他的网球天赋，但只见过几次就学会还是让他惊讶了。
最终，龙马胜出了。他淡淡一笑，球拍指向了海棠：“前辈，你还まだまだだね。”
还真是一个嚣张的孩子。手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他的注视，龙马好奇地看了过去，是他们的部长。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眼神，淡淡的气息……好冷。他收回眼神，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正了正头上的帽子。
手冢的眉毛淡淡一挑。他似乎在怕他？他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02话 迟到的后遗症
“睡过了。臭老爸，怎么不叫我？”龙马背着网球袋急匆匆地冲出家门，连卡鲁宾的拥抱都顾不上了。今天的晨练要迟到了！他现在还记得在网球部的第一天因为荒井学长的挑衅被部长罚跑20圈的事。虽然他是不介意跑圈，但就是不想被那座大冰山压制。
听网球部的成员说他“面部神经坏死”，他以为很有可能是真的。不过，排名赛时，他打败海棠学长和干学长时，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有一点温度的。也许，他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冷漠吧。
“哟，越前。”身后响起单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桃学长。”
“恩，要跑快点哦。”桃城爽朗一笑，保持着跟龙马同样的速度前进着，暗暗打量着他的侧脸。洁白的帽子，墨绿色的头发，微翘的嘴角，加上一米五左右的小个子，让他整个人显得既娇小又可爱。身上背着的长长的网球袋使他越发显得心疼和怜人。
“扰乱纪律的，决不饶他！”
刚到球场就听到冰山部长毫无感情和温度的声音。
糟糕。他和桃学长对望一眼，挫着肩膀走了进去。手冢听到声响，转过身来，低望着因为帽子的缘故只露出半张小脸的越前一言不发。
英二趴在大石身上，幸灾乐祸地偷笑：“嘻嘻，小不点要倒霉了。还有阿桃……”
大石紧张地小声阻止他：“英二……”
不二站在河村旁边呵呵笑着：“越前成为正选的第一天就迟到，不妙啊。”神情绝无同情，反而是一脸兴味。
“嘶……”海棠倚靠在护网上，表情不知道是同情还是不屑。
因为排名赛落选的干成了网球部的“参谋”，站在场地边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着：“四月三日，手冢盯着越前看了长达20秒；骑单车上学的阿桃居然会迟到，而且还是和越前一起。恩，得到了不错的数据……”
“越前，桃城，绕场地20圈！”
龙马把帽子弄低了一点，看也没有看手冢一眼，低着头跑过去了。桃城连忙跟上：“越前，哈哈，手冢部长就是这样。”他以为他在闹情绪，带点小心翼翼地低眉看着他的小脑袋。
“切，部长まだまだだね。”龙马嘴角一扬，没有再说话。刚才部长一直盯着他，他就猜到他又要罚跑了。不过，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就不是越前龙马了。想到这里，他赌气似地加快了速度把桃城学长甩在了后面。
手冢没有错过他脸上不停变换的表情，淡淡一瞥，转向所有正选：“地区预赛就要来临，大家要全力以赴。大石，全部正选马上准备进行训练。”
“是。”大石担忧地看着手冢离开，觉得自己突然有点不懂他了。虽然今天的手冢表情和往常一样淡漠，但是他却不能像以前一样准确地猜出他的心思。他的表情隐隐约约有了改变，令人捉摸不透。
从球场到教学楼不过30米的距离，手冢却觉得用的时间有些长。是今年的樱花过于灿烂吗？粉的，红的，白的，错乱飞舞，紊乱着春天的气息，竟似纠结的惆怅和彷徨。
龙崎老师看着进来的手冢，察觉到他的心思的浮动，了然一笑。
“手冢，你不需要过分劳累，考虑一下未来和你的复原进度。”
手冢举了举曾经受伤的手臂，答非所问：“自古以来优秀的领导都有一种特有的领导气质，让自己的部下能心甘情愿地支持与扶持他……”他看着窗外，想到些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龙崎老师趴在桌上，笑望着他：“领导气质吗？”眼前的他也只不过是个15岁的少年，说话办事却雷厉风行，不仅声望极高，还常常被认为是老师，本身就具有优秀的领导气质。她很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所谓的“当局者迷”吧。
注意到她似乎带着无奈的笑，手冢的眼睛微微一眯，不知道这位颇有个性的老师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龙马怎么样？”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他是想那样做吧。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回答地一丝不苟：“他的确很有天赋，但还需要更多的经验，我打算让他与不同类型的选手比赛。”
龙崎喝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看来你好像开始喜欢上越前龙马了。”
她的笑容和话语一样暧昧，他不禁怀疑她有一语双关的嫌疑。他泰然自若，看了她一眼，回答得也很绝妙：“现在我只想和他们一起赢得大赛。”
“是这样啊？”
龙崎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到水池边洗脸的龙马，手冢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龙马头也不抬，径自浇水洗脸：“部长，有事吗？”
“你知道是我？”手冢微微挑眉。龙马没有作声。其实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青草的味道，跟卡鲁宾身上的牛奶香一样好闻。
手冢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淡声开口：“20圈跑完了？看看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这回事。”对从小就被老爸压迫着的他来说，这点运动量完全是小菜一碟。龙马擦了一下脸，转过身来，灿烂一笑，仰望着他，一时愣住了。28cm的距离，28cm的仰角，从近处由低往高看去，部长的脸居然是有微笑的弧度的。手冢注意到他眼中的小小的意外和惊喜，以为自己误读了他的表情，疑惑地开口：“越前，怎么了？”
“部长，”龙马笑盈盈地抬眸，“从这里看你的表情就不是冰山了喔。”
手冢呆了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不是冰山了”，还真是直接，他应该把这句话当作表扬吗？除了“啊”，他好像也找不到别的话语来反应。
龙马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暗叫糟糕，居然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不知道部长又会罚自己跑几圈？
“越前？”
手冢向网球场走去，发现龙马没有跟上来。
“干嘛？”龙马愣愣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几米之遥的部长。
“去球场。”手冢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径自走了。龙马连忙赶上：“是。”带着莫名的雀跃，他很快走到了部长身边，并排进了球场。
龙马走在他身边，不时仰头看他一眼。手冢感觉到了，不解地回望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小不点，”英二扑了过来，戏谑地在他耳边低语，“你跟部长发生什么事了？干嘛一直看他？”“英二学长，你好重啊。”龙马不着痕迹地掩饰了自己的诧异，呼吸困难地挣扎了几下。
“菊丸，训练时聊天，绕场地10圈。”
手冢面无表情地开口了。菊丸跺跺脚，不服气地看看大石：“我……”
“20圈。”
菊丸看看大石无奈的表情，只得跑圈去了。
“まだまだだね。”龙马撇撇嘴，走到椅子边，拿出自己的球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网线。如果不是英二学长开玩笑的话语，他还不会发现刚才自己老是忍不住在那个角度抬头看部长的脸。没想到不同的角度会有那么大的不同。寻求验证似的，他又回头看了不远处的手冢一眼。果然是迥异的风格。正面看去，部长的眼睛狭长而又冰冷，眉毛也是一丝不苟地张扬着，嘴巴轻抿，勾勒出僵硬的线条；从下面仰望，他的眼睛弯弯的，眉毛也现出柔和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面部表情既自然又温和，很有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再看一眼，怀着小小的满足。
居然在出神。越前是怎么了？手冢环手抱胸站在那里，眼镜下的深眸更加幽深了。
如果今天他没有迟到，他就不会被罚跑；如果他没有被罚跑，他就不会去洗脸；如果他不去洗脸，他就不会遇到返回的部长；如果他没有遇到返回的部长，他就不会发现这个微妙的角度。
是迟到的后遗症吗？懒得多想，他挥挥球拍，走向自由练习的大家。
桃城热情地揽住了他的肩膀，拳头揉搓着他的帽子：“哟，越前，我们两个来对打吧。”
“我是无所谓。”越前挣扎着，翻翻白眼。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他当小孩子似地搂来抱去啊？手冢远远地看着那两人一边打球一边互相揶揄调侃的和谐气氛，淡淡地撇开了眼。
喔，有意思。笑眯眯地看着那边的怪异眼神，不二摸摸下巴，察觉到不对劲。
“越前，给我用心点。”桃城不满地抗（忽略）议他漫不经心的发球。
“是，是。”早上的早起让龙马睡意仍浓，他慵懒地伸伸胳膊，打了一个呵欠，完全不把桃城的气急败坏放在眼里。
这家伙，一点也不把他当学长看啊。桃城无奈而又宠溺地白了他一眼，叉腰看着他散漫迷离的神情。
03话 不二的决定
终于到了地区预赛的日子了。第一场比赛是青春学院对玉林中学，龙马和桃城组成的双打。
“越前，桃城，不要大意地上吧。”又是这句话。龙马并没有察觉到手冢话语里不同于以往的意味深长，和平时一样自信而又散漫地一笑：“是。”
十分钟后，所有青春学院的人都是头疼的样子。龙崎老师看着场上不断失分的二人，幽幽一叹：“手冢，你觉得我是不是选错人了？”
“是的。”很客观的回答。
知道是龙马和桃城主动要求组双打时，他也很惊讶。原本以为，以龙马张狂的个性会要求单打三的。是因为一直跟他走得很近的桃城的缘故吗？他静静地看着场上奔跑的龙马，一言不发。
“刚才那个球不是应该是我接吗？”龙马的红色球拍架在肩上，不满地看着桃城。桃城脸一撇：“我也能接到。”
“不能得分就不要碰球。”龙马不屑地眼眸一转。
“你说什么？”桃城气得哇哇大叫。
手冢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一脸平静地注视着龙马。对于从未打过双打的两人来说，这场比赛确实有难度。但是从开始到现在龙马表现出来的过人之处，速度，力量，柔韧性及优秀的反射神经都让他好奇他会这么处置现在的这种混沌和茫然，也没来由地相信他一定会想出解决办法。退一步讲，即使这场双打输了，他和不二的单打也能保证他们入线。与其说这是一场比赛，不如说是检验和考验龙马的机会。
龙马瞪着桃城，淡淡地撇撇嘴角转身，在球场正中画了一条线。大家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把变双打为单打吗？还真像他的风格。手冢兀自环手抱胸，静默无语，眸子里却有认同和赞许的亮光。
天才不二惊讶地看着那条线，看着场中的小人儿了然一笑。不愧是越前，思维真是独特。
问题解决了，当然是胜出。结果还是被龙崎老师罚跪，理由是他们的胡乱打法让观众心惊胆战了，其实是让她担心了，至少手冢和不二完全没有担心的意思。
看着刚好跪在自己身前的越前，不二微微笑着，心里却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龙马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手冢的方向，看到他由期待渐渐转向失望的眼神，手冢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只是一个对视，彼此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
像孩子得到喜爱的糖果似的，龙马欢喜地一笑，收回了眼神。
手冢淡淡地瞥了一眼，视线投在了球场上，心思已然恍惚。直到很多年后，他看着龙马依旧纯真的笑，还是不明白一向淡漠的自己当时怎么会明白龙马的眼神的含义，又为什么会不忍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不二扫向龙马的视线流转的方向，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眼中却有不曾掩饰的忧伤。旁边的河村感觉到了他的游离：“不二，怎么了？”
“没什么。”回眸的笑容，一如四月的风一样轻淡。
比赛结束后，不二找到了正在自动售货机前的龙马。
“越前。”
龙马意外地看着眼前笑眯眯的人：“不二学长？”他找他会有什么事？他拿起葡萄味的芬达，喝了一口，等着他开口。
“越前好像很喜欢喝这个？”不二走在他旁边。
“恩，”龙马一手插在兜里，自顾自地品尝着，“不二学长有事吗？”
“没什么事，”不二远远看见手冢投来的目光，呵呵一笑，拍拍他的头，“要直接回家吗？”龙马虽然觉得不对劲，仍然点了点头。今天的不二学长笑得很诡异，让他有点不寒而栗。
看到远处的手冢，他连忙跑过去：“部长。”
“越前，怎么了？”手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除了桃城，他一向跟英二最为亲近，和不二他们的感情似乎也不错，很意外他竟然会叫住自己。看到他手中的芬达，眉毛轻轻一挑，再看看他小小的个子，眉毛挑得更高了。他应该多喝牛奶。 “没什么。”龙马微微一笑，喝着美味的芬达。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比起不二学长的腹黑，他宁愿跟冰山走在一起。
手冢怪异地看了看不二。不二嘴角微扬，享受似地望着天空：“今天天气真好。”闻言，龙马差点呛到，埋怨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嘻嘻一笑。
手冢扫了龙马一眼，仍旧无语。
不二暗暗打量着他。毕竟相识三年，他的心思他能猜出几分。他的眼神似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看着走在他和手冢中间的龙马，若有所思，跟他有关吧。
关东大赛前的重要训练，手冢、龙马和大石都没有来，不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桃城首先发现部长不在，河村看看周围：“大石也没来。”
英二也凑了过来，一脸遗憾的样子：“小不点也没来，他们做什么去了？”大概是最近干为他制作的菜单上加量的牛奶，小不点的身上总有一种好闻的奶香，让他欲罢不能，越抱越上瘾。今天还没有抱到小不点呢，他一脸惋惜地抓抓脸。
“他们三个都病了。”
“总觉得这里面有隐情。”干推推眼镜，眼中泛着精光，当然没有忘记在记事本上写下数据。
不二看着龙崎老师躲闪的眼神，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他笑眯眯地插话：“网球社会有什么隐情？”几分钟后，随便找了个借口，不二也离开了。
等他赶到高架下的球场时，比赛还没有开始。一边是满眼倔强和自信的龙马，一边是面无表情的手冢。在场的还有一脸担忧的大石。又一个失意人吗？他淡笑着远远地望着大石。
手冢发球，龙马还没有反应过来，球就窜出去了。他笑嘻嘻地看着手冢，声音软侬甜美：“诶，刚开始就打快球啊。”看到手冢眼中的严肃时，他不由地噤声，脸上的笑容也收住了。这么严厉地看着他的部长，他还是第一次见。恍恍惚惚生出淡淡的委屈和不服，于是也摆出淡漠的表情。
手冢的每一次发球都带着凌厉，越前的每一次回球也是全力以赴。大石的眼睛越睁越大，肩上的书包“啪”地落在了地上。手冢，为了让越前找到自己的目标，你就这么轻易地牺牲了自己的胳膊吗？
不二静立地微风中，任清风吹拂着自己的头发，不变的是笑容，改变的是心情。关于手冢胳膊上的伤，大石并不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他没有想到的是，为了让越前看清楚自己的局限，他竟然会付出到如此地步。
“越前，你能打败我吗？”看着龙马半蹲在地上喘气，手冢的心情是复杂的。不是没有考虑过从未输过比赛的他输给自己后会受到严重打击，但是为了他能够超越自己，他必须这么做。
手冢，为什么希望越前打败你？不二依靠着墙柱，不声不响。
“你想要我打败你，当然没有问题。”龙马挤出一个微笑，站了起来。没想到除了老爸还有如此厉害的对手，而这个人还是自己一向敬重的部长，龙马的心情很乱。有点开心，有点害怕，有点畏缩，隐约感觉到有什么要发生了。但是绝不示弱，谁都可以看到自己的软弱，只有他不行。
“越前，你为什么打网球？”
“只是为了打倒一个人而打网球，这样就足够了吗，越前？”
“那么打倒他之后呢？”
“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越前，让我看看属于你的网球吧，越前龙马风格的网球！”
就像一位睿智的老师，手冢一步步引导着他思考。龙马气喘吁吁地跪下了，毫无任何悬念，他输了。
“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龙马没有起身，也没有拾起掉在地上的帽子，只是喘息着抬起头瞪着眼前的人。如果他没有说这句话的话，他会很感激他。而现在，他带着认真和认可的眼神只让他觉得充满嘲弄。这个人，现在的青学的支柱，刚刚毫不费力地打败了自己，接着却说出这种话来，他是在讽刺他吗？讽刺他的嚣张，讽刺他的无知，讽刺他的自大，讽刺他的幼稚。
“开什么玩笑。”
本来想大声地反驳的，只说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这场比赛，我会用另一种办法让它延续。不二的微笑渐渐凝住了，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他轻轻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家时，越前南次郎奇怪地看着颓废的龙马，嘿嘿一笑。
“青少年，这么晚，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算是吧。”约会吗？他知道部长约他是去打球的，只是没有想到是以如此现实的形式。他也知道自己的网球几乎是父亲的翻版，他也想过要超越自己的父亲，只是，尖锐的事实由别人说出来总是显得格外残酷。
而他，暂时还无法接受。
闷闷地倒在床上，这个还只有12岁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就是不知道在梦里会不会有委屈的泪光。
04话 王子的心结
放学后的部活，龙马又逃掉了。走在高架桥上，不由得又看向下面的球场。
“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部长的话又回响在耳边。对于未来的迷茫和部长的决定，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比如，为什么要特意点破他的球风，为什么会选择他。只可惜这些问题，即使是见证了他们的撕斗和决绝的这无言的春风也无法理清，反而扰乱了他的思绪，惊醒了他的彷徨。没有人告诉这个迷路的少年他该如何解决自己的忧伤，而他也还没有学会独自飞翔。
没有去部活是因为逃避吗？他不愿意去想，也懒得去想，只是想花这么一点时间让自己肆意茫然和无措。
从医院出来后，手冢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又想起昨天比赛完后龙马的表情。那张稚嫩的脸上因为被他的严厉吓到而出现的委屈和隐忍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狠心。对方也不过是个12岁的孩子，他的稚嫩的肩膀还承受不了他给予的重担。然而，为了他能继续前进，对于这份犹豫，他终于选择了忽略。如果一定要给他一刀才能让他进步的话，他很愿意亲自动手。
龙马受到打击是一定的。当时，大石责怪他：“手冢，虽然这么做是对的，但是越前能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吗？”他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只能选择相信，这是他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他也没有去参加部活。
当一个在桥这头，一个在桥那头的两个人看到对方时，脑子里同时飘过这句话。
果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吗？那头亮丽的墨绿色的头发不光很扎眼，也总是让他显得很活泼，今天却像是跟命运妥协似地，柔顺地低垂着，没有一点精神；一双猫儿般灵转的大眼睛也只剩呆滞，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神采；总是含着自信的笑的小脸光彩全无。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残忍？手冢如是想。
部长也没有去参加部活，是因为对他所做的事有所愧疚，或是，对他失望，根本不想见到他。龙马如是想。
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多想。他先移开了眼神。一个简单的转头已经有示弱的意味，龙马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转身。
手冢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深沉的眸子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不但躲避自己的眼神，还咬着自己的唇瓣，是在向自己传达无声的抗（忽略）议吗？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柔柔一笑。如果承认是因为觉得他少见的表情很可爱会不会太荒谬？
天空渐渐转暗了，一滴水滴在了龙马的鼻尖上。
下雨了。
龙马下意识地看向手冢，发现他还没有动。他撇撇嘴，从包里拿出了雨伞撑开了。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到了手冢面前，无语地举高雨伞，想为他遮雨，28cm的差距在此时显得更为突出与滑稽。
手冢好笑地看着他微踮着脚尖的窘迫和懊恼的神情，不由得又是微微一笑。
龙马正要狼狈地收手，一只洁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握在了他的手的上方。他倔强地不去看他，松了手。四周似乎突然之间静了下来，只剩下雨点啪啦啪啦地打在伞上，敲击出清晰而又缠绵的寂寞。
“走吧。”
一路无语地到了龙马的家门口，雨早就已经停了，春日的夕阳照的大地一片温暖的金黄。手冢默默地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突然说话了：“越前，知道吗？”
“什么？”缓缓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越前，支柱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依赖的。”手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角泛着淡淡的柔和。
龙马微微一愣。他是在告诉自己他对他说过的话是认真的吗？之前的迷茫比不上他的一句话实在，所有的疑惑马上消逝不见了。他顽皮一笑，阳光下似乎整个人都闪耀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和散漫：“部长，まだまだだね。”
他突然回过头来，整个人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脸上舒心的甜笑让他像闪闪金光烘托中的天使，天真无邪的笑既温馨又魅惑，过于美丽的迷离神情像是随时就会飞天而去似的。手冢的表情呆滞了一下，但马上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进去吧。”
“恩，部长再见。”仿佛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颜急冲冲地转身进屋了，门碰地一声响，把手冢关在了门外。
有那么一瞬间，手冢的心被谁揪住般地心疼，面前的门就像一道厚厚的墙，把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那么，到底隔开了谁跟谁？
龙马丢下书包就跑到寺院找越前南次郎了。
“老爸，来较量吧！”手中的红色网球拍并不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父亲而收敛自己的嚣张。南次郎敏感的察觉到了龙马神情和心理的细微变化，讶异地挑眉：“喔？青少年，稀罕啊，主动来找我挑战。”
没有理会他的孩子气，龙马扛着球拍转身走了：“我在球场等你。”
几球之后，南次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龙马的打过来的球的路线跟以往不同了。虽然不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一变化还是欣慰的。
“恩，轻松地接到了喔。”他像往常一样逗弄着自己的儿子，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龙马强迫自己忽略他的另类挑衅，奋力击出一球。看着吧，我一定会打出属于自己的网球！
等到南次郎的球过来后，他握紧球拍，拍面下压，球直直地飞出去了。从未让龙马得到一分的南次郎彻底愣住了。
龙马以球拍勾起了因为动作太猛烈而掉到地上的帽子，笑望着南次郎：“老爸，我要变得更强，更强，更强……”
看来送他到青学是对的，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他了解龙马，并给了龙马最需要的东西。也就是说，他把龙马心中的火点燃了。
南次郎会心一笑：“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发生什么事了？”
该怎么说呢？他遇到了他命运的对手。
龙马回眸一笑：“没什么，我们继续吧。”
05话 龙马的坏毛病
今年的青学，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一路过关斩将，顺利地冲到东京都大赛，似乎在所有关注的人的意料之中。
比赛场地里热闹非凡，此时的龙马却还在床上，一向活泼好动的卡鲁宾也在旁边睡得香甜。很久以后，被子里终于伸出一只手拿过了床头的闹钟。
龙马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着脑中的指针：“恩，9：56了，青春学院的集合时间是10：00……”五秒钟后越前宅响起一声尖叫：“啊——”
“大石，怎么样，联系到越前了吗？”龙崎老师紧张地看着跑过来的副部长大石。
“恩，他说路上碰到一个孕妇，送他到医院去了，马上就到。”大石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胡说吧！”是桃城、英二和海棠的合奏。
“根据资料显示，100%在说谎。”干拿出笔记本，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不二也怀疑地睁大了眼睛，呵呵笑着：“越前又迟到了，有好戏看了。”
英二翻翻白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手冢环手抱胸站在一边，依旧面无表情，如果细看的话还会发现表情里的郁闷和无奈。
快到他的单打三时，龙马少爷总算是来了。
“你迟到了，干嘛去了？”手冢不满地看着他。
他心虚地没敢抬头，眼睛躲在了帽檐下：“我做了点热身。”
桃城又去揉他的头了：“嘿嘿，什么热身？你这小子，我们回去后你要罚跑操场40圈。”
“会痛啦，阿桃学长。”龙马难受地挣扎起来。
“呆会儿再教训你，先准备比赛。”不知道是因为见不得桃城跟龙马之间的亲昵，还是不忍心看到龙马难受的样子，手冢压下了心里的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不快地迅速开口。
“是。”轻快地应声，跳入场地。龙马看着站在对面的对手，做出了自己的招牌动作——球拍直直地指向对方：“今天天气有点热，十分钟解决你怎么样？”
“什么？”对方马上跳脚。
新生五人组（成员胜雄、胜郎、崛尾、樱乃和朋香）无奈地齐声一叹。
英二挫败地趴在大石肩上：“小不点竟然在挑衅人家？”
桃城一点也不意外，哈哈大笑：“这就是那家伙的作风。”不二呵呵一笑，表情像是很欣赏。
龙崎老师也是一叹，脸上不但毫无担心之色反而是宠爱慈祥的笑：“龙马的坏毛病又犯了。”手冢见怪不怪，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密切注视着球场上龙马的表现。
果然，十分钟不到，龙马以6：0赢得比赛。
“龙马，好厉害！”
“まだまだだね。”得意一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接下来要上场的海堂熏。
“海棠学长，可别输了啊。”
“你……”因为排名赛输给他的缘故，海棠对这个一年级的小学弟还是心存芥蒂，即使知道他其实是在鼓励他，看着他拽拽的态度还是忍不住动怒。明明是学弟，却根本一点也不把他们这些学长放在眼里。
“嘶……”正要发作，手冢撇过头来淡淡地开口了。
“喂，海棠，你的对手可不是越前。”
海棠和龙马之间的相互挑衅，虽然通常情况好像都是龙马主动的，手冢并不是第一次撞见，也深知这两人其实都是口是心非。刚才的冲突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而且龙马一向伶牙俐齿，再激烈的口头冲突也定然吃不了亏，原本无需他开口调解。只是看到坐在他旁边小人儿脸上相当欠扁的表情，还是不由得担心海棠真的会恼羞成怒。他的活泼和过于天真有时候真的让他觉得很无力。手冢暗暗一叹，收回了视线。
“是。”海棠瞪了越前一眼进了球场。
龙马胜利地一笑，两手酷酷地在背后撑在椅子上，还是一副找打的模样，藏在帽子下的小脸却是得意的不得了。他就是看部长在旁边，才故意跟海棠找茬的，满意地看到海棠学长果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觉得得意至极。
承认他喜欢仗着年纪小开学长们玩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是部长，想到手冢，他的小嘴微微一撅。虽然他很敬畏他，也不能例外。龙马暗下决心，什么时候也得找个机会恶整一番，他懂不懂就罚跑圈，也算是帮学长们出出气吧。
汗，小王子身体内的恶魔因子果然很多。
球赛看了不到五分钟，龙马又坐不住了。
“越前，你去哪儿？”手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口渴。”其实是想喝芬达了。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葡萄味的。找到一片舒服的草地刚坐下，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惊呼声。
他扫了一眼，无奈地一叹：“まだまだだね。”没完没了啊。
“所以我说，龙崎，看到那些无知的人，你应该学会绕开走。因为，无知似乎很容易传染啊。”原来他看到一位穿着银华校服的“胖子”正在欺负樱乃。
“什么？”“胖子”暴跳如雷，回过头来，看见一个小个子很随意地靠在大树上，悠哉地喝着饮料。
“小鬼，你刚才说什么？”“胖子”瞪着眼走了过去。
就像没有看到他走过来，龙马又喝了一口饮料，满足地仰天一叹：“好喝……而且，似乎听力也不太好啊。”
“臭小鬼！”胖子像抓小鸡似的一把抓起了他，“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龙马！”樱乃担忧地握紧双手，想跑去叫人帮忙又怕眼前的人会对龙马动手，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形式一触即发，她看得心惊胆战，却又无能为力。
龙马毫无惧色，微微一笑，看着他一直握在右手的球拍：“皮不痒，手倒是有点儿。”
胖子怒目圆睁，冷笑一声：“就凭你，也想跟大哥较量？”他一声怒吼气沉丹田，眼看着就要把龙马扔出去。
“龙马——”樱乃一声尖叫。
镜头回到比赛现场，海棠的比赛已经进入尾声，晋级已成定局。手冢扫了扫周围，站起身离开了。
“呵呵，难道是趁着这孩子的学长不在就以大欺小吗？”
胖子本来正要松手的，闻言，横着眉毛回过头来：“怎么？你有意见？”
不二笑眯眯地走过来：“没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敢跟我们的一年级正选比网球。既然不是，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他无害地一笑，若无其事地站到一边，假装不甚在意龙马的危机，暗中却不敢放松警惕，唯恐胖子真的会松手把龙马丢出去。
好在胖子还是中了他的激将法。他冷笑一声，把龙马放了下来：“有趣，那就来打一场吧。”
龙马整整帽子，自得一笑：“正合我意。”
几个厉害的外旋发球再加上他的绝技抽击球A和抽击球B，一局终了，胖子已经倒在地上哼哼了。龙马的球拍又酷酷地指向了他，正要像平常一样来一句“まだまだだね”，突然又放下了，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不二奇怪地“唔”了一声，回过头来，原来是部长手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球场外，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部长……”龙马低头走了过去。
手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人你都敢挑衅吗？”这么说，他早就在旁边看到发生的事了。龙马只“切”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没敢说话。
不二笑眯眯地打圆场：“手冢，算了，不挑衅就不是平时的越前了。”手冢瞟了他一眼，一时摸不准他说这句话时看着他的异样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把手搭在了龙马的肩膀上，迷人的一笑：“手冢，什么时候我们也比一场吧。”
手冢，你在想的应该跟我想的一样吧？他直视着手冢，仍然笑咪咪的。
龙马闻言，眼睛一亮。青学的帝王和青学的天才之间的比赛，光听名头就足够教人激动不已了。他抬起头来，神情比不二还兴奋，用期待地目光看着手冢，等着他的答复。
明明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挑起的“战争”，当事人却懵懵懂懂，还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手冢不禁有点恼火，可是那双发着亮光的猫儿般的大眼睛却让他怎么也沉不下脸。
他撇开了脸，犀利的眼神看向不二：“正合我意。”
话音刚落，眼前的小猫儿就笑开了花，比自己赢了比赛还高兴。
这是不二的挑战书，他没理由不答应。没有再看不二，他利索地转过身，矛头对准了龙马：“回球场。”
“是。”龙马暗暗吐了吐舌头，连忙跟上。
“正合我意”吗？喜欢说这句话的人不少啊，而更巧的是，走在他前面的两位刚好是这“不少”中仅有的两个。不二淡淡一笑跟了上去。
06话 诱猫行动
青学的网球场似乎永远那么热闹。
“呀嘞，呀嘞，今天的训练竟然要延长半个小时。呐，越前，”桃城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跟龙马聊天，“本来我还想着去吃汉堡包的。”
这个阿桃学长也太能吃了吧？龙马现在还记得刚进青学时为了争单打三而跟他在汉堡包上较劲的事。他做着压腿动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英二嘿嘿笑着凑过来：“阿桃，小不点，训练完了一起去怎么样？”
“好呀，好呀。”桃城两眼发光，连忙举手赞成。龙马“切”了一声没有理会这两个大胃王。不二呵呵笑着往他们身后瞄了瞄，拿着球拍走到远处练习去了。菊丸奇怪地瞟了他一眼：“不二怎么了？”
“菊丸，桃城，越前，训练时聊天，绕场地跑20圈！”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了。
“不会吧？不二那家伙……”菊丸暗叫糟糕，回过头来，果然看见冰山部长像一座山似地站在那里，眼镜里泛着寒光。
“是。”桃城和菊丸吓得哇哇叫，撒腿跑了。
龙马慢吞吞地直起身：“我是不介意跑了。不过，部长，刚才他们在说，我没有开口。”
诶？河村、海棠、大石、干和不二都停住了动作，一齐看了过来。龙马在顶撞部长耶！
“越前……”大石担忧地看着他。
干飞快地在笔记本上作着记载：“Ⅹ月Ⅹ日，越前顶撞了手冢，手冢面部抽搐5秒钟才恢复正常……”
“糟糕了，”桃城一边跑步一边回头张望，“越前那家伙，好像在跟部长顶嘴……不想活了。”菊丸嘿嘿一笑：“嘻嘻，小不点太可爱了……啊，手冢的表情有点奇怪嗫……”
“是吗？”手冢镇定自若地看着龙马，“没关系，我一向赏罚分明，正选集合！”
竟然没有罚跑？一干人等的眼珠都要掉到地上了。
大石不自然地笑了两声。
“嘶……”海棠靠在护网上没动。
“有趣。”不二低笑了一声。
干的脸上泛起诡异的光芒，手还在写个不停：“不愧是越前……”
不愧是以纪律闻名的青学，不到十秒钟，全部正选（正在跑圈的两名除外）整整齐齐地站在了手冢面前。
“即将到来的关东大会，重要性不需多说。大家不要放松，现在开始自由练习！”
手冢看看越前正要批评教育，不二突然走了过来，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呐，越前，要不要来场练习赛？”
龙马奇怪地看着不二学长笑眯眯的样子，愣了几秒，然后酷酷地一笑：“也好，我是无所谓。”正好借此机会探探他的实力。
很好，小猫上钩了。
不二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投其所好。现在的越前网球上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12岁的单纯少年。他的爱好不多，而最大的爱好莫过于探究网球了。他的三种回击龙马还没有见过，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相信他见识之后，一定不会失望。高傲如他，要想接近，网球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手冢猜到了他的心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龙马走进球场，拽拽地看着他：“不二学长输给我没关系吗？”
“越前可以试试。”不二看着他，表情温柔如风。 “正选之间的练习赛耶，一定很精彩！”网球部的成员全部聚集了过来。
“小不点和不二的练习赛？”跑完圈的两人终于归队，也挤进了拥挤的人群里。
“你们看好谁？”干问了一句。
“不二。”大石稳重的声音。
“不二。”英二甜腻的声音。
“不二。”河村厚实的声音。
“越前！”桃城洪亮的声音。
旁边的几人一起转过头来。桃城直直地看着球场微笑着：“看着吧，越前会把不二学长逼迫到什么地步。”“嘶……”海棠不以为然的声音。
一独自站在球场左边的手冢也转过头来了，扫了一眼桃城自信的笑容，很快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若有所思。
不愧是青学的天才！当不二的“巨熊回击”轻松地顶回龙马的扣杀后，在场的人都发出感叹的惊呼。龙马再怎么厉害，似乎也对不二的绝招束手无策。
龙马又要扣杀了。英二着急地大叫：“小不点，扣杀没用的。”
“越前，不要倔强了……”大石也很担忧。
桃城抓着铁丝网，由此可见他的激动，满脸微笑地但却没有说话，显然是对越前相当有信心。
手冢看见龙马低头拨弄着球拍的网线，放下心来。每次想问题的时候，龙马都会下示意地做出这个小动作，表示他正在思考对策。不了解的人只怕会当作他不知所措吧。
不一会儿，龙马抬起头时，又是自信的笑了。
“不二学长，你不用再给我打高球了。”因为我已经破了你这一绝招了。对着来球，龙马毫不犹豫地又扣杀了，球擦着网飞速射了出去。
不二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眼神一凛，但还是使出了“巨熊回击”，却只听到一句：“Out!”龙马还留在扣球的位置，一动也没动，显然是早就料到球会出界。
不二微微一笑：利用擦网球破坏自己的最佳击球点，不愧是越前。
不二正要再发球，轰隆一声，又下雨了。
“大家全部进去，一年级负责收拾场地。”
“越前，看来只好下次继续了。”不二遗憾地看着龙马。战到此时，他以4：3领先。
龙马不满地嘟囔着：“不二学长太狡猾了，自己可以以4：3领先……”手冢的一个眼神过来，他立马收声了：“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二呵呵一笑揽住他：“这样吧，我请越前吃东西？”
“什么，什么，我也要去。”英二窜过来扑到了龙马身上，三人推推搡搡地进去了。
“好啊，上次那家的芥末寿司很好吃啊。”不二笑眯眯地看着他。
“呃，算了，我去找大石了。”英二见到鬼似的跑掉了。
越前怕怕地看着他：“不二学长，我也算了。”
“其实我要说的是芥末寿司店隔壁的那家汉堡包店，可能是说太快了英二没有听清楚吧。”他无所谓的样子笑看着他。
龙马的脑子也转得快：“难得学长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全体集合。”手冢若有若无地看了那边一眼。
“大家不要忘了明天又是一月一次的校内排名赛，关东大会不会固定用现在的正选，大家不要大意地上吧。”
“好，这次我要大显身手。”荒井跃跃欲试。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不要迟到……”大家的眼神一齐瞟向龙马。
“切。”他不满地撇撇嘴，压低了头顶的帽子。
“……以上，解散！”
“不二学长，我去换衣服。”不二点点头，挑衅的目光向旁边的手冢看去。手冢似乎没有察觉到，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指挥着一年级生收好球网和网球。
不二淡淡一笑去了更衣室。
手冢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微眯着眼睛。
“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到底从何而来。”
一时之间恍神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
07话 卡鲁宾的选择
“恩，这次排名赛，最受关注的果然是A组！”
崛尾看着分组表，摸着下巴，发表总结。
“桃城学长，手冢部长和干学长……”胜雄点点头，“只有前两名才能成为正选。”
“啊，龙马少爷，太帅了！”看到龙马再次以一个完美的扣杀结束比赛，紧紧趴在球场外一步也不愿意离开的朋香激动地大喊大叫。樱乃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朋香……”
另外三人翻翻白眼，马上往下一个场地赶去：“龙马，桃城学长的比赛快开始了哦。”
“恩。”龙马慢吞吞地迈着步子跟在后面，因为想到今天早上着急出门没有喂卡鲁宾而有点心不在焉。到了现场却发现桃城和干面对面地站着一言不发。场外的人表情也很奇怪。
“不二学长，”崛尾奇怪地看着旁边不二凝重的神情，“桃城学长和干学长的比赛还没有开始吗？”
“不，是刚刚结束。”
“诶？”新生五人组异口同声。这么快？在和手冢的比赛中桃城学长输了，那么也就是说这场比赛也……
桃城和干握了一下手后，闷不吭声地离开了。
龙马看着他的背影，深深为他感到遗憾。两人关系一向要好，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自家的小猫更让人放不下心。因为上次误把它的玩具带到学校，卡鲁宾跟了过来，差点弄丢了它。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他更加忐忑不安了。趁着大家没注意，他悄悄地溜走了。
“喵……”一声温和怜人的猫叫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只见一只可爱的咖啡色（是这个颜色吧？）的猫趴在护网上，四面张望了一圈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嘶……”海棠首先发现了，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泛起两团红云。
“恩，是上次的喜马拉雅带斑点的猫……”不二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
英二也认出来了，大眼一亮：“是小不点家的……”手冢下意识地看向越前的方向，这才发现他不见了。
“无视纪律的人不可原谅！”
龙马大老远地似乎也听到了他的怒吼，缩了缩肩膀。
“哇，它跟小不点一样可爱耶。”
“确实是越前的猫，怎么又跑到学校来了？”大石奇怪地看着它。
不二笑着走过来：“越前大概是去找它了吧。”手冢面无表情地没有说话，看着那只一边盯着他看一边走过来的猫，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它想干什么？”英二好奇地睁大他那双世界上第一大的眼睛，趴在大石身上，看着它似乎很高兴地一直跑向手冢的方向。
“恩，大概是手冢身上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吧。”干推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着。
英二不满地看着它离手冢越来越近：“我经常抱小不点的，就算是有什么味道也应该是到我这里来吧？”
手冢故作镇定地看着它，防备着它的下一步行动。
卡鲁宾“喵”地叫了一声，开心地跳向手冢，手冢下意识地接住了它，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无措。
卡鲁宾高兴地在他它脸上舔着，不时还用头蹭着他的脖子，手冢把它丢开也不是抱着也不是，左右为难却又假装平静的样子显得特别滑稽。旁边的几人都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干说的一本正经：“大概是手冢的某些气质跟越前很像，所以卡鲁宾才把手冢错认成自己的主人了吧。”
跟越前很像？手冢不以为意，带点警告地扫了他一眼：“哪里？”
大石心思单纯，以为他真的是在问他们，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都有点冷淡。”手冢的眉毛危险地挑了挑。
此时不凑热闹，更待何时？英二也假装无辜地摸着下巴：“表情单调。”
河村想了一下：“很有主见。”
海棠也不落人后：“稳重，嘶……”
干深思道：“傲视群雄。”
这算是夸奖吗？手冢有点无力。
“你们就不要开手冢的玩笑了。”不二开口了。
英二奇怪地看着不二，不敢相信他今天居然会放过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不二接着说下去：“他们有一点还是不同的。”
“哪一点？”同调。
不二呵呵一笑，也是严肃的样子：“手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同一种表情；越前至少也有两种，面无表情和嚣张地笑，呵呵。”
英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手冢的脸色难看极了，艰辛地维持着自己的冷静。他抱着赖在他怀里的猫转向被怪异的气氛吓得不敢吭声的崛尾三人：“你们，去把越前找来。”
“是。”生怕被波及的三人赶紧逃跑。
他又转向所有正选：“全体，绕场地30圈！”
反正被罚跑了，几个人干脆笑个痛快，一边跑一边笑很快不见人影了。
等到所有人跑完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时，龙马少爷终于出现了。
“卡鲁宾！”龙马惊喜地跑过去，卡鲁宾喵地叫着跳到了他肩上，舔着他的脸。不过，卡鲁宾居然敢赖在部长身上，果然是他家的，有越前家的风范。龙马大汗，没敢看散发出冰冷空气的手冢。
“无视纪律，绕场地50圈！”仍然是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
“越前要比我们多跑20圈啊。”河村同情地远看着他。
大石一脸担心：“手冢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二淡淡一笑：“不，手冢只是对越前要求严格点。”
“是。”龙马把卡鲁宾放到地上，卡鲁宾不愿意极了，又跳回了他身上，一边叫着一边一会儿看看自己的主人，一会儿看看手冢。
英二捂着嘴嘿嘿笑着：“你们快看卡鲁宾。不会是在给小不点求情吧？”
“卡鲁宾……”龙马有点无奈。这样抱着它让他怎么跑？卡鲁宾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喵呜叫了一声窜上了手冢的肩膀看着他，神情似乎在为解决了小主人的难题而得意。
“那就麻烦部长先帮我看着它吧。”龙马迅速丢下一句话，赶紧开溜跑圈去了。手冢瞪着眼睛，一时无语。可以想象，球场上理所当然地又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笑声。
夕阳西下时，球场上只剩下两个人，一只猫。
手冢静立在一边，看着还在奔跑的龙马，陷入了沉思。
龙马远远地看了手冢一眼，顽皮一笑。难得看到他无可奈何的表情，而且还是在如此滑稽的情景下。一只小巧玲珑而又可爱的猫趴在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的肩膀上，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如果不是时间太晚，他真想多跑几圈，再多欣赏欣赏部长窘迫却又故作镇定的处境。
最后一圈了，他慢吞吞地小跑着过来了。
“部长。”
“恩。”手冢点点头，两人一起取了背包向学校外走去。
“卡鲁宾好像很喜欢部长。”像是响应他的话似的，手冢肩上的卡鲁宾对着他“喵了”一声。
手冢瞄了它一眼，“啊”了一声。琥珀色的眸子，温柔的目光，微弯的嘴角，看得出来是很有灵性的一只猫。只是，喜欢……才见第二面吧？龙马仰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手冢突然停下了脚步。龙马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眼神，看见街头网球场里，桃城正在和人对打。
“阿桃学长。”
“越前？”桃城惊喜地回过头来，看见旁边的手冢，笑容凝住了。
“部长。”
他肩上的卡鲁宾，前不久还赖在他怀里呢，今天却放心地趴在手冢肩头，一副亲昵的模样。一种莫名的酸涩浅浅地流出。桃城苦笑一声，桃城武，你什么时候落魄到跟一只猫较起劲来了。
越前没有察觉到他的别扭心思，气死人不偿命的个性又来作祟了：“阿桃学长，你再不回来，大家以后吃汉堡的时候也不叫你了。”
桃城摸摸后脑勺呵呵一笑，：“那可不行，我已经做好跑圈的心理准备了。”看见龙马眼中的关怀，他强颜一笑。
越前，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我之所以输给干学长是因为你没有去看我比赛，会不会很可笑？原本他以为只有秋风秋雨才会愁煞人，没想到的是，如此温暖的春天的傍晚也会让人心生怅然。
“明天见。”龙马给了他一个拽拽的笑容，转身走了。
“啊。”他对远去的两人挥挥手。
手冢淡淡地瞥了龙马一眼：“你们关系很要好。”
“是吧，他是我到青学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部长，卡鲁宾有点重吧？”他带点揶揄地看着手冢。也许是夕阳烘托的缘故，从下往上看去，部长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更加柔和了。龙马暗暗为这个新发现雀跃不已，不禁又是抬首一笑。
“不。”手冢看着他的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知不觉受到感染，冰冷的眸子也渐渐变得温和。虽然不明所以，却并没有问出心里的疑惑，追究答案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一路静静地到了龙马家门口。
“卡鲁宾，到家了。”龙马有点嫉妒地看着手冢，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总是和他特别亲密的卡鲁宾会跟一个对它来说几近陌生的人这么亲近。他的单纯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手冢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一直闭目养神的卡鲁宾睁开猫眼，似乎依依不舍，又舔了手冢的脸一下，这才“喵呜”一声，轻盈地跳到了龙马怀里。
“部长再见。”没有说“谢谢”，完全当作理所当然。
“啊。”仍然是一个简单的字，也没有介意他的随意。
龙马正要转身，手冢突然开口了：“越前，卡鲁宾跟你一起睡觉吗？”
“恩，为什么这么问？”
手冢转过身去：“没什么，难怪你那么喜欢睡觉。”
他这是在暗指他像懒猫吗？龙马不满地撅起了嘴。部长什么时候学会说冷笑话的？
“明天不要迟到了。”
“切，部长まだまだだね。”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于是，当晚，伦子、南次郎和奈奈子都发现，今天，龙马王子的心情没来由地好。
吃过晚饭，龙马抱着卡鲁宾甜甜地入睡，准备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08话 明争暗斗
关东大会首战的单打3，谁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围观的人唏嘘不已。青学的力量选手河村隆和冰帝的力量选手桦地对阵十局后，两人的手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都受了伤。双方都不得不弃权。
只见球场边，一群人把河村围成了一圈，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
“隆先生，你没事吧？”桃城扶着河村坐下。
“恩，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我带河村和桦地去医院，谁来代替我作一下临场教练员？”龙崎老师话音未落，大家的目光都同时射向了教练椅的方向，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原来，龙马不知道何时已经窜过去稳稳地坐上了。
手冢仍然是环手抱胸的标准姿势，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胆子不小啊，越前，连我都没有坐过那个位子！干的眼镜泛出寒光来。
“那家伙在干吗啊？”大石奇怪地看着他。
“那个浑小子，嘶……”
“不管在哪个队都有一个那么自以为是的家伙da ne!”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不错啊，这边还有靠背。”龙马两手插在兜里，不以为然。
“你在自说自话什么啊，小不点，快让开。”英二握着拳头抗（忽略）议。
“是啊，越前。”
“不要。”
桃城和英二跳了过去，想把他拉走：“你还太早了呢。”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龙马的手紧抓着椅子不放。
正要上场的单打2选手不二回眸一笑，维护着他：“我是无所谓喔。”
冰帝那边的人奇怪地看着这边：“他们在争些什么？”
“谁知道？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冰帝的部长迹部景吾远远地看了手冢一眼。暗自奇怪他作为部长居然没有去调解眼前的纷争。还有，教练椅上坐着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鬼。他应该就是传说中青学很厉害的一年级生越前龙马。今年的青学居然落魄到要倚靠一个小鬼提高士气吗？他微微一笑，一脸深思。
“不二，真的吗？”英二不相信地看着他。越前当临场教练员的话，如果遇到什么紧急状况的话可是给不了他任何建议的。
“恩。”
桃城和英二听了，只得放开：“切，越前，你别那么自以为是！”
越前，手冢并不是你唯一需要超越的对手。不二的眼睛清晰地向他传递着这个信息。龙马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比赛开始了，不二首先用“消失的发球”轻松拿下了第一局。但是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第二局开始后，在发球消失之前就轻松地打回了球。由此可见对方的速度之快。
英二急得一声惊呼：“完了，不二的绝招被破了。”
手冢淡淡地开口了：“不二的实力可没有那么简单。”
龙马听了，头微微偏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他也看出来不二学长还没有发挥自己的真正水平，但话从部长口里说出来，就是让他没来由地不舒服。
换场地时，龙马递过了饮料：“看起来你还有余力啊。”
“呵呵，“不二温柔一笑接了过来，“谢谢。”
他微微一笑：“越前，‘巨熊回击’和‘燕回闪’你都见过了吧？”
“是啊。”龙马应了一声。
“今天我让你见识一下第三种回击‘白鲸’。”
连从未用过的“白鲸”都拿出来了，看来不二这次是认真的。手冢盯着场地里交谈的甚是愉快的两人，眼神复杂。他明白龙马想早点研究出应对不二招数的方法的心理，但是不二的想法恐怕就没有那么单纯了。相识已经三年，他心里拨着什么样的算盘，他一清二楚。
第三种回击？龙马感兴趣地抬起头。前两种他都找到破解的方法了，没想到还有第三种。
“那就有劳了。”酷酷的表情，一点也没有感激的样子。 不二遗憾地走向场地。谈话的样子稍微有点可怕，这个孩子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吧？
不二的三重反击交叉运用，对方毫无反击之力，最终，青学不二以6：2获胜了。不二脚步轻缓地走到了临时教练员龙马跟前。
“怎么样？都看清楚了吗？”
龙马拽拽地看着他：“まだまだたね。”
不二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回答，只是包容地一笑。
中场休息20分钟后的单打1是青学部长手冢国光对冰帝部长迹部景吾。
手冢拿着球拍走上阶梯，叫住龙马：“越前。”不二看着他，神情忽然变地深沉。这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干嘛？”不知道为什么，龙马有点不快。
“拿好球拍。”手冢只丢下一句简练的话，龙马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欢喜地跟上：“是。”
“什么事？”龙马慢悠悠地跟在手冢，明知故问。
“热身。”手冢没去理睬他的任性。
“你陪我。”不知道为什么加上这三个字，手冢径直走向球场。龙马嚣张的毛病又来了：“诶。部长找我热身，还真少有啊。”
手冢顿了一下，进了球场。
到不二的单打2，青学两胜一败一平，这次对迹部一战关系重大。他势在必得。
至于为什么会找龙马来热身，手冢暗暗告诉自己，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教育青学下一代的支柱的机会。真实原因是否如此，没人知道。
又也许，只是不想看到他跟不二走得那么近。
“部长，不用客气。”
手冢看着对面的人，一言不发。
龙马不甘唱独角戏地继续挑衅：“好久没有像这样面对面地站着了。”
手冢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那么，你先发球吧，越前。”
“那就打3球吧。”
龙马也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同时想起了两个月前在高架下的球场上发生的一幕幕情景。物是，人非；物非，人是；又或者，物非，人非。
“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想到这句话，为了证明似的，龙马用左手发出了外旋发球。
十几分钟后，龙马的一个好不容易接到的球被他打出了界。
“切，出界了。”
“这样就打完3球了，时间到了。”龙马不满地翘着嘴角，跟着他除了球场。
“对不二研究好了？”龙马有点意外他主动开口，声音马上变得轻快：“当然！”
来找龙马的樱乃看着前面渐渐走远的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那两个人不仅性格相像，气质相像，连走路时的背影也一模一样呢。
“那么下次是对我的研究吗？”冰山部长难得地又开起了小玩笑。
“嘿嘿，只是想学学干学长罢了，”龙马嘻嘻一笑，抬头看他的下颔，“但是你们俩的真水平不容易看到呢。”
“まだまだか（还未够水准吗）？”手冢直视着前方，引用了龙马常说的“一句话”。
“部长才是，好了，‘不要大意地上’，对吧？”伶俐的龙马怎么会吃亏，也马上用他常说的话来“反击”。
手冢一时无语。“不要大意地上”吗？对方是去年击败上一届部长大和部长的人，他当然会很谨慎。况且，“不要大意”不仅是他对部员的基本要求，更是他对自己的警示。
见他没有答话，单纯的龙马又怎么明白他的纷繁的心思，还当他是无言以对，得意一笑。
“啊，手冢回来了。”大石首先看到了他，还有紧跟在他后面的龙马。
“场内监督还是由越前继续来坐。”部长都发话了，谁还敢有意见？
龙马王子真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啊。
龙马左臂夹着球拍，双手插在兜里酷酷地走了过去：“是。”
意料之中的事，不二只能浅浅微笑，纵有不甘，也莫可奈何。 09话 王子报仇记
手冢和迹部的比赛开始了。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称之为“日本中学生网球界的传说”一点也不夸张，场外的观众不但看得胆战心惊，不光顾不上喊“加油”，甚至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龙马坐在教练椅上，身后的人的交谈一字不差地传入他的耳朵。
“大石，手冢的胳膊似乎不太对劲？”天才不二的声音。干也是一脸严肃：“不二也发现了？”
大石连忙反驳：“手冢的手臂确实受过伤，但是早就治好了。”声音中的不确定连自己都不敢直视其他人担忧的眼神了。
英二急得哇哇叫：“大石，这到底怎么回事？”大石幽幽一叹，道出往事。
龙马身子一僵，几乎不能动弹。他也看出部长不太对劲，只是没有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不由得又想到那天高架桥下的比赛。那个时侯，部长确实是打出了自己的全部水平。他为了让自己找到自己的缺点，居然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叫他如何承受得起？
龙马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手冢，不时瞪着那头嚣张不落他之后的“猴子山大王”。
“手冢，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中吧！”迹部傲然一笑，使出了自己的绝招“破灭的轮舞曲”。“破灭的轮舞曲”之所以厉害，就在于它的二次扣杀。第一次扣杀打掉对方手中的球拍，然后不等对方捡起球拍，第二次扣杀得分。
手冢的球拍“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龙马的心也被揪了起来，小脸也变得苍白，渗出了细细的汗。
部长……
纵然他见多识广，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奇怪于迹部的招数，而是意外于在他眼中万能的部长居然也没有躲过迹部的奇袭。
手冢的眼神隐隐地从龙马所在的方向掠了过去。
第二球时，他冷静如初，张开“手冢领域”引导着迹部的球进入自己的领域，然后以“零式削球”得到了一分。
“手冢！”大石激动地叫起来。
“不愧是手冢部长！”欢呼声骤起。
“15-0！Change court！”
手冢拿着球拍，坐到了龙马旁边，活动着自己因为连续勉强接球而被震麻的手腕。
英二嘻嘻笑着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人：“阿桃，话说回来，你看那两人。”只见，两人都是自然地靠着椅背，同样微曲地腿，一样挺直的肩膀，一样面对着前方的背影，所有动作如出一辙。
桃城见了，也是捂嘴猛笑：“临场教练员，完全不管用啊。”
“我先声明，可别输了。”龙马淡淡地开口了，微低着头，没有看他。
手冢看到他捏紧的拳头，差点冲动地去握他的小手，他良好的自制力解救了他。他扫向龙马露出的半边脸，柔声开口了：“我是不会输的。”
作为他眼中的英雄，心里的骄傲，他不能输；作为青学的支柱，他不能输。
龙马无语。
他和部长是同一种人，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到了。作为部长，他确实冷静，稳重，严格，内敛；作为选手，他却和他一样倔强，任性，好胜。
部长，这一局弃权吧。他想过要说的。
只是，他说了，他未必听；他听了，也未必去做。所以他知道他不会开口；所以，他知道自己不会开口。手冢静静地瞥了龙马一眼，进场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迹部竟然奇怪地没有再使用“破灭的圆舞曲”。龙马看着不断接球的手冢，心中暗暗一惊。难道迹部是想打持久战毁掉部长的肩膀，甚至……毁掉他的网球生涯？
他突然“噌”地站了起来。
“越前，怎么了？”桃城发现了他的异样。龙马没有回答，只是紧盯着手冢和迹部。
迹部看着不远处瞪着自己的小孩，微微一挑眉，冷笑一声。那个小鬼似乎看穿了自己的打算，看来并不是像外表那样没用嘛。他的一双大眼里充斥着怒气，衬托在稚嫩的脸庞下显出让人心疼的脆弱，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凌人。朦朦胧胧的雾气让他既魅惑又性感，是诡异的致命吸引力。
比赛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什么？迹部有点狼狈地摇摇头，收回了视线。
“手冢，你的手臂快坚持不住了吧？”
“他说什么？”青学众人大吃一惊，愁上心来。
“放心，本大爷会叫你输的心服口服的！”迹部得意一笑，又打出了一个平球。手冢面无表情地打回了球，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比赛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手冢部长不会就这么输了吧？”桃城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大石眼神坚定地看着球场里奔跑的手冢：“不会的，你看手冢的表情，不是表示他还没有放弃吗？”
不二和干对望一眼，皆是沉默。
龙马慢慢坐下了，仍然背对着他们：“部长的表情一直是这样的。”虽然他也希望他还有比挑战持久战更好的办法，这句话却也是事实。如果在平时，大家早就哈哈大笑起来了。此时听来，都是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