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五月的早晨，天还是蒙蒙的灰，沈念祢站在飘窗前的台子上，身上披了一件很薄的外套。他的手中拿了一杯已经冷了许久的咖啡，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宁静的、仿佛还在沉睡的景色。
他在等一个空气被车划破的声音。
大概是清晨五点左右，天已经开始泛白了，但还是带点灰色的。男人的车终于从远处开来，稳稳地停在了停车位上。
他看见男人从驾驶位上下来，黑色的大衣，一丝不乱的头发，笔挺的身子，和刻薄的脸。
他看上去有些疲累，在五月的清晨，一个人从车里出来的身影显得寂寥。
只有沈念祢知道，禾城是从另一个男人的住处回来。
禾城回到房的时候已经脱去了黑衣外套，他看见沈念祢杵在窗前已经见怪不怪。会轻声抱怨说早点睡和不要熬夜的甜蜜时光已经逝去了很久，他和沈念祢仿佛早已不是这样的的关系。
这个时候他再嘱咐，也只是会被沈念祢嫌恶心。
沈念祢也是，他等着黑色的眼看着禾城打开房门，理所应当地走进，什么话也不和他说。
禾城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解开了衬衫的袖口，然后是领带。他对着沈念祢投来的不屑也没有皱眉，很长的沉默后是禾城先开口：“过来。”
他的声音很冷，好像不带感情。
沈念祢仿佛没有听见，他杵逆地转过头，不去看禾城。
于是禾城亲自过去抓他，抓着他的手，把他拽到床上，他的动作毫不留情，没有温柔可言。
沈念祢被砸在床上的发出一声闷哼。
他还没来得及翻身，禾城的下一道命令就响起了：“脱了。”
沈念祢有时候想不明白，若是没有爱了，禾城何必还要他这幅已经残缺的身子。
他的身子早已不如年轻的时候那么好看无暇，也不柔软，不会讨男人喜欢。
不过禾城就是不罢休，要用最狠的、最痛的姿势去开拓沈念祢，让沈念祢被自己羞辱，还要他一边呻吟一边开口求饶。
沈念祢被他顶得受不了，偶尔会漏几句，忍不住的时候便会咬上他的肩。
禾城被咬过几次后，就学会用后入式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沈念祢想起他和禾城的相遇并不浪漫，只是偶然。
他们在一个学校，但禾城比沈念祢高了一个年级，如果不是沈念祢被他甩来的篮球砸中，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认识。
“同学，没事吧？”禾城砸到人后，小跑到沈念祢身边，他看上去并不着急，倒是比他先跑来的高珂着急得不行，在沈念祢身旁大呼小叫，拼命地想要自己的篮球队服的衣角给沈念祢止鼻血。
沈念祢的鼻子被他推得更痛，结果血流得更多，高珂急得要哭，禾城倒是在一步之远的地方站着观望。
“怎么流不停啊，同学痛不痛？要不你也打我一拳？天啊怎么办……”
高珂着急得说话颠三倒四，抓不到重点。
沈念祢想为什么不带自己去医务室，不过在提议之前他被高珂的样子逗笑，结果还是禾城等得受不了了，提出要送沈念祢去医务室止血。
高珂也高呼着要一起去，不过被沈念祢和禾城一同否决了。
那时候的禾城不喜欢和人接触，所以扶着沈念祢去医务室的路上，他一直皱着眉。
“我是高二一班的禾城。”送沈念祢到医务室门口后，禾城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来一班找我。”
沈念祢对禾城的第一印象很差，所以并不打算找他。倒是高珂三天两头跑到自己班上嘘寒问暖，殷勤地让沈念祢过意不去。
“念弥，我给你拿包呀~？”
“念弥，你渴不渴？要不要给你买瓶水？”
明明是学长，倒像个小跟班。
时间久了，沈念祢觉得自己有必要郑重地拒绝高珂的好意：“学长，我已经没事了，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
况且球也不是你砸的——沈念祢在心中补了一句。
但是高珂觉得不行，应该是沈念祢的那张清秀的脸的缘故，他在高珂的心里就是需要学长照顾的柔弱学弟，要好好保护才行：“念弥，总之我先送你回家吧？”
沈念祢和附高的小混混打架的时候高珂没看见，却被禾城瞧见了。
那是一个死胡同，平时没有人会经过，职高的人特意挑在这里路上堵人要保护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沈念祢所在的一中的学生都知道，所以平时大家就算绕路也不愿意去那里。沈念祢平时也是能避就避，但这天他急着赶时间，所以怀着侥幸选择抄小路。
正好被穿着附高校服的人给逮到了。
附高的领头让沈念祢交钱，沈念祢不交，所以就打起来了。
禾城路过的时候沈念祢正好被附高的人按在地上打，他直不起身，只能拼了命地仰起头，正好就看见禾城从他前面走过。
不过他当时只是看到了路过的人穿着一中的校服，并没有看清脸。附高的小混混打人没有分寸，只知道一拳一脚往沈念祢身上送。沈念祢觉得头上热热的，以为是汗，没有在意，等到汗沾到睫毛上阻碍了视线的时候，才发现可能是流血了。
禾城不想多事，装作经过就没影了。还是附高领头看见沈念祢头上的血慌了神，抓了沈念祢的书包后带着小弟跑走了。
沈念祢叹气，结果还是人财两空。
混混们离开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沈念祢没有起身，只是趴在地上缓神。
虽然第一拳是沈念祢挥出的，但其实长这么大沈念祢并没有打架的经历，最多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桥段，并没有实战过。
腹部火辣辣的疼得不行，仿佛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沈念祢起不来，只能躺着等待时间经过。
等待中他看到禾城又反了回来，居高临下站在沈念祢前面，沈念祢没看他的脸，只看到他一尘不染的白色球鞋。
“你没事吧。”这次禾城终于懂得问他有没有事。
禾城带着沈念祢去了一个私人的小诊所，简单地做了伤口的处理，开了一些可有可无的止疼消炎药。
沈念祢的伤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身上好几处被打得毛细管破裂，淤血聚在一起，加上头上缠的一圈纱布，视觉效果还是比较触目惊心。
不想带着一身伤回家，沈念祢借了诊所的座机给沈沁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第一次的时候沈沁没接，沈念祢隔了一分钟后再打，沈沁才接起：“小念啊，怎么了？”
“妈，我今天不回家了。”沈念祢言简意赅，“我答应了同学今天住他那儿。”
“啊？啊……”沈沁的声音显得她不是很专注，她没有多问，“行吧，那你小心点。”
沈念祢挂了电话，和禾城走出诊所后，道了一声谢后决定说再见。
只是还没走几步，禾城突然追上来问他：“你去哪个同学家？”
沈念祢回头看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禾城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等他，又问：“你是不是要去高珂那？”
沈念祢觉得他烦，语气也少了客气：“是又如何。”
他回的时候没想太多，顺着禾城给的问题就回了。他原本只是和沈沁说谎，沈念祢在学校社交关系不好，也就高珂那种单纯的会莫名其妙地黏他，除此之外沈念祢并没有其他可以拜托的人。
不过禾城似乎不看好他和高珂的关系。
“去我家。”他说的斩钉截铁，也不给沈念祢解释或是拒绝的时间，拉着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他家方向走了。
沈念祢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他带走了。
一路上他们没有说话，沈念祢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禾城的家在一处高档小区内，他的家很大，装修得豪华。沈念祢被带到客厅后坐了一会，拿过他递来的水喝了药，才问他：“你一个人住？”
禾城不情不愿嗯了一声，不想多说的样子。
沈念祢自讨无趣，从禾城那借了换洗的衣服后便早早洗澡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