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任河并没有从苏羽养父那里拿到苏羽的骨灰。
他们再次回去的时候，苏羽的养父刚从洗手间出来，给他们开门时手还是湿的。
“怎么又回来了？”
“叔叔，我们想拿走苏羽的骨灰。”
苏羽的爸爸脸色一变，露出凶狠的模样：“那是我儿子的骨灰，凭什么给你们？”
林染还在客客气气和苏羽的养父解释，可是任河却直接按住门挤进了屋里。
“因为苏羽是我的。”他对着苏羽的养父说：“苏羽爱我，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近乎无礼的霸道。
大概也说不上有几分喜欢，只是偏执的占有欲在作祟。
苏羽违背了他的计划逃离了他，于是苏羽死了他也不想让苏羽能从他身边逃走。
“把骨灰盒给我。”
盒子最后是在厕所找到的。
但是里面的骨灰已经不见了。
那里的骨灰已经混着苏羽养父的屎和尿一起，被冲进了下水道。
苏羽大概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活着的时候做了不少坏事，终于死了，骨灰也会落在肮脏的下水道，终日和屎尿一起，变成这个世界上最见不得光，最臭的一部分。
任河的心脏在看见空盒子的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他端着苏羽的骨灰盒，有些难以置信地用颤抖的语气问苏羽的养父：“他不是你的儿子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任河确实无法理解。
他愿意把苏羽的骨灰送给他的养父，是因为他想要苏羽魂归故里。获得死后的安宁。
但是他没想到苏羽的养父会这样对待苏羽。
任河从来没有为苏羽的死亡落下过一滴泪。
但是在那一刻他却流泪了。
可能那算得上是鳄鱼的眼泪。
因为任河对苏羽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任河看上去并不爱苏羽。
任河会哭是因为他在那一刻想起了苏羽晚上在梦里哭的时候说的梦话。
苏羽一边哭一边说：“好黑啊，救救我，我好难受。”
早上起来，他问苏羽梦见了什么。
苏羽说他梦见自己被困住了。
他被困在一个很黑很臭的地方。
有黑色的水，水淹没了他。
他无法呼吸。
他说实在太可怕了，如果这个梦是真的，他希望自己能立刻死掉。
苏羽看上去真的很害怕。
他太瘦了，蜷缩身体的时候看上去只有小小的一只。
像一只瘦弱的流浪猫。
不安，恐惧，又渴望会有人能发现他，抱住他。
有点可怜。
任河抱住了苏羽，说，梦都是相反的，你会活得很幸福。
苏羽相信了他。
苏羽其实很好骗。
太好骗了。
他原本以为接近苏羽会很难，可后来他才发现。
苏羽好像并不懂什么是爱。苏羽像历经苦难的流浪动物，你只要对他好一点点，他就会喜欢你。苏羽的日子过得太辛苦了。他很容易喜欢上对他好的人。
所以他很轻易就获得了苏羽全部的爱。
苏羽也许不是个好人。但是苏羽对他的爱很干净。很纯粹。没有一点杂质。
如果林落实足够坚强，他或许也能轻而易举获得苏羽的爱。
可是林落实死了。
任河捧起苏羽的骨灰盒，他有一刻头皮发麻地想，或许苏羽其实真的很厉害。
因为他能梦见自己死后的世界。
第2页
林染也感到震惊，但他依旧安慰任河：“算了吧。算了。”他的声音听上去也不太好受。
林染没有拦住任河。
任河把苏羽的父亲按在了马桶里，即使他剧烈挣扎也没有松开他。
苏羽的父亲差点因此而死。
但最终，任河松手了。
任河拿走了苏羽的骨灰盒。
那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任河在五年之后再次听到了苏羽养父的消息。
苏羽的养父因为性侵幼童被判刑了。
苏羽的养父是个老师，他今年差不多六十岁了，可是他把自己的学生按在身下，哄骗着与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发生了性/关系。
丧尽天良。
畜生都不会做这种事。
可是人却做了。
视频里没有放出那个男孩的相关资料。
但是上面补充了，说苏羽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利用自己教师的身份猥亵幼童。
这种行为持续了很多年。可一直没有被揭露。
因为情节恶劣，苏羽的养父被判了死立执。
这件事任河一开始并不知道，是林染打电话告诉他的。
林染的消息也并不及时，林染是在苏羽的父亲死后才得知的消息。他把那段视频发给任河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只发来了一个视频。
也就是那个法制节目的内容。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任河知道，林染一定是想起了苏羽。
任河也想起了苏羽。
苏羽被收养的那年是七岁。
任河在猛然间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脑海里产生了很多阴暗恐怖的想法。
苏羽是不是遭受过什么呢？
这个问题没人给任河答案。
苏羽的养父死了。
苏羽的养母不知所踪，没人找得到。
于是任河心中的疑问成为了一个永远的秘密。
他永远无法了解到苏羽的过去。
没人不知道苏羽这些年都遭遇了什么。
苏羽的骨灰融入了下水道，变成了下水道的一部分。
苏羽死了。就像一粒盐融入肮脏的臭水沟。
悄无声息。
回复:『西边小太阳⌚️2022-10-21 22:19
这几个人真的恶心啊，我记得之前看到过，为什么需要法律，在法律之外的正义会带来更多的不正义伤害和罪恶， ...』
其实我国刑法对强/奸男性是不会判刑强/奸罪那么重的刑罚的
在现实生活里苏羽养父强/奸男孩可能只会判强制猥亵或者故意伤害
情节严重也根本上不了死刑
但是我故意写成了死刑
因为我希望他死
苏羽其实也做错了，他的霸凌导致了林落实的死亡，但没法受到制裁所以林染觉得不公平
虽然苏羽本身也很可怜，但是他的可怜不是他作恶的理由
他是一个孩子，本来应该有犯错的机会，世界上所有人对孩子都是宽容护短的。
可是苏羽最终却被摧毁了
所以这是Be文
林染可能会对苏羽有一点愧疚，但也只是一点愧疚了。
林染不可能因为苏羽的死亡而像苏羽那样倍受折磨
带入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林染，你最喜欢的哥哥因为别人的霸凌情绪抑郁自杀你会不会想杀了那个霸凌者？
反正我是会
至于报复手段不合法，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其实人天然有一种恶性，很多事情如果没有被发现就永远算不得恶
至少不会被认为是罪
所以林染和任河一点事也没有
他们只能靠内在的良知获得罪恶感
至于我写这篇文是不是有什么意义或者只是单纯报社
其实这篇文就是我的激情产物
我花了一晚上时间写完了
写完之后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觉得自己写爽了
得知任河在十年前就死了，林染是错愕的，不过他最近被家里催婚催的厉害，也没空想这些个事。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结婚。以前谈过三四个，都没走下来。苏羽这个人，林染是真没想到会被安排的相亲对象提起。那个干练自信的漂亮女人在提到一直在找的人叫苏羽时，林染笑容温和，借口离开了。他没想过苏羽了，也没兴趣苏羽有什么悲惨过去。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不对。林染残忍暴戾，只有任河和苏羽知道。不过这两个人都自杀了，自杀自杀自杀，都疯了都有病吧。"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林染突然拿起一个少年的照片，病态的将唇贴在上面。"我会好好活的"林染呢喃着，将脸贴在冰凉的镜面上。其实林染对哥哥的记忆所剩无几，毕竟人死太久了，除了他少有人会想起林落实了。哥哥更像是一个保护自己的符号语言，林染的眼里渐渐露出凶光"那个女人，！"没想到女人真能查到什么——她找到了那个当初想为苏羽报警的医生。当初苏羽死的太快，死后没一个人是站在苏羽这边的，医生得知的是盖棺定论后的消息。林染这边有所动作。深夜正准备袭击女人的人被警察一网打尽。经历颇多磨难，一场历时十几年的惊天冤案暴露在公众面前，殴打致残，精神药物，清白的真相在青花女士的坚持下浮现。林染和帮其遮掩并帮其找人的父母都纷纷迎来法律的制裁，尤其是多起案件的主谋林染，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青花不知道苏羽的墓在哪，就将一束花放到了林落实的墓前，青花其实完全不相信死后的灵魂的说法，死了就是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一毫的死了，不用去假惺惺考虑死者的想法，她就清楚的知道是为了安慰自己的目的，在墓前说了年幼的苏羽帮自己逃离了其养父的魔爪，还说了些什么。说完就走了，也没为苏羽乞求林落实的原谅
第3页
任河和苏羽的相遇并不是他故意的操控。
是巧合。
他看见苏羽偷了别人的钱包。
人群中的小偷其实很容易辨别，他们往往会穿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一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东张西望，瑟缩不安。
苏羽就是这样。
任河并非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所以任河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苏羽把别人的钱包偷走后走的很快，大概是心虚，害怕被人发现。
他走过任河的时候任河再次看了他一眼。
苏羽的个头很小，也很瘦，营养不良似的，显得有些单薄可怜。
苏羽被任河撞了一下。
偷的钱包掉了出来。
苏羽明显是愣了愣。
再然后苏羽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
他捡起钱包，转身就往前跑。
他知道任河发现了他偷东西，却并不知道任河并不想见义勇为地抓他。
任河也为苏羽的举动而皱起眉。
抱着钱包逃跑的行为太惹人注目了。
之前那个被偷的人也注意到了苏羽，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大骂一声就飞快追了过去。
结果当然是苏羽被捉住了。
苏羽那样纤细的人，他跑得过谁呢？
苏羽被打了一顿。
虽然任河拦了一下，但是苏羽还是被踹了好几脚。
但是那人要赶着上班，没时间和苏羽闹，他看苏羽模样长的像个学生，所以踹了苏羽几脚警告了几下就走了。
苏羽被踹的直不起腰，发出幼猫一样的呜咽。很可怜的模样。
可是等人走了，他就立马停止了呻吟站了起来。
很聪明的人，知道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让自己好过一些。苏羽身上有一种卑劣的人性。他懂得怎么迂回试探，让弱小的自己能够少受一些苦。
苏羽的口罩已经不知所踪，很多人拿着手机对着他在拍。
他似乎有点害怕，低着头，不停地用帽子去挡自己的脸，在众人的指责劝诫中飞速地跑开了。
任河看见了苏羽的那张脸。
很眼熟。
任河是记忆很好的人，他很快就记起来了。
他在文件里看过苏羽的照片。
林落实是因为苏羽而自杀的。
几乎没有多想，任河给林染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追了过去。
欺骗不是一件难事，尤其对任河这样的聪明人来说更不是一件难事。
任河给苏羽苏羽想要的一切。
不管是钱还是爱。
苏羽很容易就爱上了任河。
任河扮演着最体贴的爱人，把自己二十五年来所有的体贴与温柔都给了苏羽。
林落实和他一起长大，他把林落实当成自己的弟弟，给予了林落实从未有过的耐心与温柔。
但是他给苏羽的关切却更多。
他无条件地包容苏羽的一切恶。伪装成一个体贴善良的男朋友给苏羽希望和向往。
观察苏羽对他沉沦是每日必做的一件事。
即使嘴上说着多么讨厌同性恋，但是当任河对他好时他依旧无法把任河推开。
任河知道苏羽是个小偷。
他说是小偷也没有关系，以后不要做了。他把自己的卡给苏羽，说里面的钱你都可以花。苏羽会骂很难听的话，任河只是安静地听着，等苏羽骂够了，他就对苏羽露出一个笑。
装出来的笑。
应该算得上温柔。
他特意对着镜子练过。
苏羽的眼睛红了。
苏羽并不讨厌他。
苏羽爱上了他。
任河把苏羽毁掉了。
由里而外，彻彻底底地摧毁掉了。
他让自己成为了苏羽唯一的依靠，给苏羽美好的幻想，然后他打碎了苏羽的希望。
苏羽被网曝，被强/奸，被殴打，被囚禁的时候都好好活着了。
可是在知道自己被任河骗了之后毅然决然从楼上跳下来了。
太绝望了，绝望到看不到光。
任河和林染的报复终于成功了。
他让苏羽遭遇了林落实遭遇的痛苦，让苏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林落实的绝望，甚至苏羽可能比林落实更痛苦。
可是任河却没觉得快活。
看见苏羽绝望他并没能产生半分的快感。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太好受，有点痛。
而当他看到苏羽烂在血泊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混着冰渣子。
原来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事，它可以来得如此轻易，没有任何人能预料到。
任河想过苏羽会痛苦，但他不觉得苏羽会勇气自杀。
因为苏羽是个胆小鬼。苏羽怕死。苏羽想活着。就算没有尊严他也可以活着。
他活的很艰难，他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打工也没人要，有时候连地下室都住不起要被人赶出去。可是苏羽依然可以活着。
他可以去偷去骗。
坏事做尽。
但是就是不愿意去死。
要有多绝望才要自杀呀？
任河产生一股恐惧感。
恐惧自己的无能为力恐惧苏羽真的离开了他。
他以为苏羽是离不开自己的。
他可以毁掉苏羽也可以重塑苏羽。他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的掌控苏羽。
但是他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了。
他是人，又不是神。
人怎么可以完全拥有和控制另一个人呢？
他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了苏羽的爱。
可是任河没有落泪。
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苏羽，任河朝苏羽走过去。他把摔碎的苏羽扶了起来。
他看着血肉模糊的苏羽。
一直看着。
有些失神。
手却在颤抖。
任河的身上染上了血。
他没有松开苏羽。
他的手还在抖，即使他用力地抓着苏羽的手腕手也没能停止抖动。
他抓的太用力了，手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直到警察强制分开了他。
任河许久不曾做梦梦见苏羽了。
苏羽刚死的那几年还会经常梦见他。
但是现在连做梦都少了。
这些年，任河也不怎么联系林染了。
但是他听说林染的生意做大了，现在每天都很忙。
任河也忙。
忙的不可开交。
好像一停下就感觉自己内心空荡荡，静的吓人。
任河不与任何人说苏羽。
可是任河想苏羽。
真是奇怪的感情。
任河觉得自己对苏羽的思念来得太过猛烈，让他几乎难以忍受。
可是任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思念苏羽。
他也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停止想念苏羽。
想念林落实的时候尚且有地方可以去祭拜他。
可是想念苏羽了怎么办呢？
苏羽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骨灰盒。
苏羽死了也没能安葬。
任河并非是一个有道德有正义感的人。
如果他是他就不会对苏羽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来。
相反，任河是个很冷漠的人。
任河不可能被心中的愧疚感折磨的寝食难安，崩溃失常。
任河依旧是任河。
他看起来依旧和以往差不多。
只是变得比以前还要冷淡了。
林染很有默契的不在任河面前提起苏羽。
苏羽就像一个属于林染和任河的禁忌。
一个丑陋的秘密。
不能见光。
任河从精神科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医生。
那个医生一直在看他。
任河于是也平静地与他对视。
医生走过来了，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挣扎着开口了。
“你是不是认识苏羽？”
任河表情没有变，说，苏羽是我的男朋友。
医生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
“我在电视上看过你。我知道苏羽在五年前自杀了。我只是想问一问你，苏羽以前来我这开过药，他说那药是你给他吃的。你知不知道，那药正常人吃多了会精神失常？”
“我知道。”任河说：“可是你怎么知道苏羽是个正常人呢？他不正常，他有病，他睡不着，很痛苦，无法见人，害怕出门，没有我陪着就会焦虑，甚至产生伤害自己的想法。”
医生的脸越来越难看：“做过检查吗？”
“做过，是神经衰弱。。苏羽太软弱了，他根本无法承受别人对他尖锐赤裸的恶意，所以他把自己真实的感受藏起来了。他把自己交给了我，放弃思考，选择依赖我。”
“但是苏羽还是被打败了。他把自己交给了我，可是我没能保护好他，所以他死了。”
年轻医生抿紧唇，他好像有很多要说的，可最终只憋出来一句：“你别难过。都过去了。”
任河盯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悲痛伤感的情绪，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突然他笑了，极冷极冷的笑，透着嘲讽与刻薄。
“你想听的话是这些吗？我这样说了你满意了？但是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羽会死是因为我骗了他。”
“我恨苏羽，所以才假装去爱他，我明知道把苏羽交给林染会发生什么但我没有阻止，林染找人强/奸了苏羽，拍了视频，流露了出去，所以苏羽不敢出门。”
“苏羽爱我，但我从不爱他。”
“就像你心中想的那样，苏羽是因为我死的。你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把我抓起来，我会承认的，我不会反抗也不会报复你，就看你会不会、愿不愿意这样做。”
医生僵住，动也动不得。
他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如同整个人陷入惊悚的恐怖电影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我没有疯。你去报警抓我吧。”
任河很聪明。即使他犯了罪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如果他想，任何人都无法抓住他。
但任河给了医生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受到制裁，能把他送进监狱的机会。甚至任河毫不犹豫地把林染也拉下水了。
如果医生愿意，他就可以去举报，只要他去举报，任河就会认罪。
任河不认为进监狱会是一种赎罪，他只是觉得一切都那么没有意思。没意思到他做事开始有点不计后果。
等到任河走后，医生还一直愣在原地。
直到医生的导师喊了他一声。
“小李，在做什么？”
医生回过神，摇了摇头说自己在发呆。
“老师，我看见刚刚那个人从你的诊室出来 他怎么了？”
老医生叹了口气：“他的情况有点严重，他有很严重的幻视和幻听。”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几年了吧。从爱人死后就开始了。大概是受不了打击。这个人很奇怪，他的逻辑能力和思辨能力都很强，看上去不太像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而且他也不像一般人那人会被幻觉折磨地陷入认知混乱，他能分辨的出自己的幻视和幻听。更奇怪的是，我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有病，但是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去治疗过，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他这次来也不是来治疗的。因为他最近不太出现那种幻觉了，所以想问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再次出现那种幻觉。”
年轻的医生手脚冰凉，他觉得有些荒谬，他愣了片刻，有些发怵地问：“他该不会是会看到了他死去的爱人吧？”
“唉。可怜人。”老医生叹口气，默认了这个问题。
医生该去报警吗？
一个病人说的话总是难以辨别真假。
说任河是病人其实算得上是医生的理智在抗拒“疯子”这个词汇。
任河说的那些话有几分可能是真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真的，等到警察去调查就会发现任河有精神病，一个精神病说自己有罪，算是证据吗？
医生何必去趟这浑水？
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多了去了。
医生觉得，他或许只需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
他是一个医生，所以他应该老老实实治病。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病人说胡话其实很正常，正常人不同于精神病的一点就是。
正常人不会把精神病说的话当真。
可是医生总觉得心里卡了一根刺，难以舒坦。
他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不去举报，但只要一想到任河那古怪的眼神就寝食难安。
年轻的医生看着自己的老师：“老师，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意见。”
老师抬头：“怎么了？你说吧。”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