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010章 | 0010 十、熬水刑许姓含垢忍辱
定王出手的速度快,凡与许家私下有联系的,并未留下一个活口,今上在宫中闻听消息,非常满意,密诏定王三日后按时离京,对奉国将军案进行彻查,车骑将军随行。王府内院人人自危,缩在各自小院里不敢出来。姬日妍在府内遛达了一圈,又回了正房,许含玉已重新梳洗了,处理过伤口,抹了些香膏,跪在屋内侯她。
虽晓得王姎心底里并不拿男子当回事,可他到底也做过正房,还助王姎产诞两名世女,一朝落魄,竟被王府典军看去了身子。许含玉慌张掩饰,却听姬日妍道“不愿吊,就闷吧。绑上。”
“不…不、不不…王姎,王姎饶命…”他吓得花容失色,架不住典军并着另一名府兵将他拖到大座上,捆住了手脚,又用绳子吊着他的头发拴在椅子腿上。一沓子宣纸搁在桌上,府兵从院里接了水,端到一旁,随即二人转身出去,守在门外。姬日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抬手摸摸他脸。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道“好玉儿,你不知道你母家倒台,本王有多安心。早先一直想动手,担心你母家狗急跳墙,随意攀咬,故而一直忍耐。”
“玉儿不知道王姎说什么,玉儿真心不知。”许含玉忙不迭摇头,他太了解定王的脾性了,王姎的喜怒哀乐一层叠着一层,不晓得哪层是真,哪层是假,但能让她过不安稳的事情却只有一件。方才对他又打又骂皆是试探,许含玉盯着姬日妍,圆睁双眼,对当年事闭口不谈,只一口咬死道“仆不推什么姊姊妹妹的,仆配过来,就是王姎的人。王姎并不管教,只因仆犯了一回事,便要将仆杀了,仆不能甘心。”
他真心觉得好死不如赖活,姬日妍有些可怜他,到底也是多年妇夫,他要是肯吊死,比什么都体面。“好吧。”但仍然,姬日妍很尊重他的选择,道“本王管教玉儿,玉儿自己争点气。”
揉成一团的细布塞进嘴里,将他舌根抵死,姬日妍从头上解下纶巾,绑住了他的嘴。透薄的宣纸盖在脸上,姬日妍摁着他,用手舀了些水,往他的口鼻上滴。“你若不死,本王念着旧日恩情,不再起心思杀你。你若死了,正好也让本王安心,这是你为人大房最后能为家主做的一点事。”
水珠呛进口鼻,暖阁内的白纱在模糊的日影里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许含玉双手死死扣住大椅扶手,喘气有些艰难,头颈被迫向后拗动,白皙的脖颈筋节浮动,抖个不停。王姎在他的耳边说话,吻了一下他的耳珠。许含玉几乎能想象到王姎此刻的情态,她那双野心沉浮的眼。许含玉并不敢提起当年的事,如果他将这层窗户纸捅破,那么他就必死无疑了。可另一方面他真的很想为自己辩解,他是真心爱慕着王姎的。成王败寇,他绝无一丝一毫的怨怼,哪怕是死,他也绝不会背叛家主。
第二张纸盖上来的同时,王姎含住了他的喉结。许含玉猛喘了一口气,浑身就是一抖,不及一半便猝然顿住,胸膛起伏得厉害,吸入肺叶的空气少得可怜。“悠着点。”姬日妍嘴上提醒,却巴不得他死得更快,两指夹着他的乳粒肆意拉扯,另一手撸动他半硬的性器。许含玉受不了这种刺激,不停摇头,大椅被他挣扎的动作带得前后摇晃,吱呀作响,却仍然摆脱不了定王的手。
许含玉原本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只要能把定王伺候好,此事便可以揭过去,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枕边人是最希望他母家落难的人,也没有想到多年妇夫情分,王姎连他都不能放心,时时犹豫是否要灭他的口。定王将他松开时,许含玉在心里喘了一口气,尚不等呼吸完全平复,下身就又落回她掌心里。
姬日妍在掌心里摸了些润滑的脂膏,涂遍茎身,拿起桌上一枚红玛瑙悬玉环,从他龟头推下去,一直勒到根部。粗壮的肉红色阴茎被箍得发紫,青筋暴凸,颇为狰狞,许含玉的胸腹剧烈起伏着,川字形的沟壑愈发明显。他太看轻自己了,姬日妍盯着他颈子上的血管,他起码能再叠两张纸。泍文邮ԚɊ㪊九𝟝舞1六酒四澪扒撜理
其实姬日妍很喜欢许含玉,他既好看又懂事,一向很放得开,能伺候得她舒服,畜物也大,还能招女儿。说要杀了他,干脆利落的不算,杀了便杀了,稍一耽搁,就不忍心起来。养了这么多年,小动物都有感情了,何况是个人。姬日妍跨坐在他身上,龟头撑开湿润的穴口,缓缓顶进去,她颇感慰藉,出了一口长气,起伏腰身操弄起来。许含玉崩溃挣扎,哀吟短促,颈间的软骨随之浮动。他将扶手攥得更紧了,身体因为过度紧绷而痉挛个不停。美人受刑总是香艳的场面,哀感顽艳,由不得旁人不为之动容。姬日妍又在他脸上盖了一张纸,摁住他的脸,俯身亲吻他的眉眼,随后浇下一瓢冰凉的井水。
快感如潮,窒息和恐惧将一切都放大,许含玉几乎在被她吞绞进去的那一瞬间就要射了,但仍盼望她回心转意,遂咬牙忍着。他的心里有太多不甘和怨恨,有几个瞬间,他真的希望看见定王落魄,看见她生不如死,逢人辄有求。可是感觉到她湿热的唇舌时,许含玉忽而就接受了这一切。他蓦然变得驯顺,如果注定要死,不如死在她身下算了。性器得不到释放,疼痛与舒爽一样汹涌,许含玉索性哭起来,反正死了就解脱了,他并没有什么怕的。定王的手掌撑在他肩头,动作愈发快了,他似乎听见王姎满足的喘息声,像是从很深的湖面上传来的。她的花穴收缩得厉害,层叠的软肉挤压着茎身,灼热的情液从两人结合处淌出来,下身一片泥泞。许含玉感到眩晕,双眼发黑,浑身紧绷得没有一处能动。
粗糙的麻绳将手脚都勒出血痕,他浑身透着几乎病态的薄粉,是人之将死,脏腑深处的浓红泛了上来。最多五秒,他真的要咽气了。姬日妍泄过身,双臂架在他肩上喘了两口热气,拢一把沉甸甸的髻发,站起身来,绕到许含玉背后去,揭开他脸上的宣纸,抽了他一个嘴巴。
许含玉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空气涌入鼻腔,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因为嘴被堵着而倍感憋闷,眉目如同两眼泉,潮红的脸上不知是井水还是泪水。姬日妍大发慈悲地摘去悬玉环,许含玉自己并没有射精的感觉,也不觉得畅快,浊白的精液从翕动的铃口中淌出来,顺着茎身流到阴囊上。待他感到紧绷的下腹逐渐松懈时就已经晚了,他短暂地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能力,就这么一丝不挂、双腿大敞着在王姎眼底失禁。许含玉痛苦地闭上眼,极不甘心地摇着头,并不愿意接受这一切。还不如死。他在心里想着,还不如死。
到底也留些体面,姬日妍侧着脸,并不想看。直到耳畔终于清静了,她才开口,道“晓得你爱得是权财,从此都住了。即日起洗心改正,本王但凡不在府中,早关了门户,两名世女也绝不容你再见。”
两位世女是许含玉的心肝,日后想翻身少不得靠女儿,王姎怎能如此绝情,一句话就断了他的念想?他呜咽不止,又挣起来,泪水将睫毛凝成簇,鼻尖了胭脂一片。“好吧,好吧。”姬日妍解开他嘴上的束缚,将湿淋淋一团细布扯出来扔在地上,又解开捆束他发髻的绳子,贴心地托着许含玉的颈子让他抬起头来,转身在水盆里涮了涮手,道“说吧。”
“王姎…”许含玉眼泪汪汪地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姬日妍应一声,自己在暖阁的衣橱里翻找衣服,她颇有情致,不嫌麻烦,可往日被人伺候惯了,哪晓得许含玉是怎么归置东西的?翻箱倒柜半天都没找到自己平时穿的鹤氅,站在原地扶着脖颈思忖。
“只要有王姎一句话,仆往后怎么都甘心。王姎只说,这么多年,是不是早已厌弃了仆?仆的母家走上如此绝路,也全因王姎刻意纵着,是也不是?”许含玉两眼垂泪,他已是春凳折了靠背,再没得倚,只求王姎一句实话,他好死心。二十多将将过半的年纪,哭得桃腮粉脸,瞑目颤声,两道细细春山颦蹙,唇珠也湿漉漉的。哽哆好纹𬘬连系੧ᒅ裙⓸柒Ⅰ⓻⒐②𝟞⑹一
说到底是个漂亮的,他哥哥死了以后,姬日妍把他扶正,最疼的就是他。耐不住他们兄弟都不聪明,做个漂亮的小傻子才有的活,他哥哥临死前找他过去说的那番话将他一辈子都葬送了。姬日妍并不答,许含玉仍不甘心地问“难道就连哥哥也…”
“你哥哥是头前儿自己吊死的,本王被革了职,他为着这点小事,一时想不开,就投了缳。”姬日妍虽没找到鹤氅,却找到一件琵琶袖宽袍。她慢慢悠悠套上,转身望着许含玉,“你母家是人心不足,自取灭亡。也不知道和本王有什么干系,玉儿偏生要往本王的身上赖,这是怎说的?”
“王姎…”许含玉又滚下两颗金豆子,将两眼一闭,道“玉儿知道了。”
十一、齐府重获幼子迹 湖园又生合钿情
北堂岑找到边峦的时候,他正在皋亭里坐着,吹一把紫竹短箫,断断续续的音律成不了调子,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他身背后的夕阳殷盛详实,明火执仗地朝向人间奔袭。
他由于逆生难产,又有身障,总被他的母亲贬低嫌恶至萎顿尘埃,于是故作艰深地自认畸零,须从她人身上找到这乱气所生之躯的堪用之处。脸上的神情总是茫然而绝望的,如同在茫茫无涯的大漠中纵马,又极不碰巧地被裹入流沙地堑。但边峦与他的母亲实际上很像,他的母亲肩臂宽阔,身形健康,年过五旬依然很有光彩,英武矫健得甚至有一些武神的情态。
北堂岑的思绪飘得很远,被喜悦的激流冲散,一时间难以收回,快要出窍。她小跑到边峦身边,那一下将他撞得地动山摇。边峦搂了她,茫然地同她对视。已是年近不惑的人了,仔细看时能注意到额发星星,此刻脸色发粉,脏腑深处的浓红从她眼底透出来。边峦几乎在这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短箫掉在地上,滚了两滚,‘扑通’一声落进湖里,他站起身,难以置信地朝后退了两步,心里有种平静的哀感。
这多年以来,北堂岑所有光怪陆离的碎梦彻底地消散。她大马金刀地倚靠着鹅颈凳坐着,手肘撑在腿面上,低着头笑了一阵,未几又仰身,双手捂住了脸。渲染水天波粼的沉重的悲怆从她指缝间淌走了,她向来干涩松散的睫毛与眼睑被蒸熏得发红,色若桃花,逐水而流。
至今回忆起来,一场场母亲的英魂所指引的冲锋已经从脑海中淡褪,战马濒死时的嘶鸣与西北铄骨的风声亦如蚊虻过耳。
只有那一声儿啼。
无数次,她真真切切地后悔过。那么多的皇亲与朝臣,群情汹涌着,笑着,欢庆着。她斜披一张朱红绣虎锦战袍,其上渐次交融的是她与母亲已然陈旧的血迹。她被兴致高昂的宫侍拉入欲海并迅速地迷失其中,夷然不惧,高枕无忧。可是每一个坠欢难觅的夜晚,她都感到心底沟壑不平。逝者安然,生者流离,她在梦中寻找自己的母亲与孩子,回应她的只有西北折兰泉那无涯大漠中的人皮战鼓。
静蓝的雪夜之上,战鼓在风中沉闷自鸣,鼓面褐黄的皮肤纤维上盘卧着母亲兽纹密布的铁脊。她梦见母亲将她的儿抱在怀中,乖儿眉眼仍然精致,安宁祥和俨如睡去,然而胸膛平坦乃至于近乎凹陷,肋骨空空,无有心跳。她可爱又可怜的软玉在一夕之间变成死物,巨大的落差和虚无山呼海啸般压来,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让她感到反胃,几欲作呕。她没有上前,于是母亲留她独自一人在近乎窒息的朔风中朦朦胧胧地被盐块般的雪粒摧折——为什么母亲要遗弃自己的骨血?
夏秋之交,将死之蝉在树梢绝叫,隆重的雷声熨过天灵。皋亭中太宁静也太平和,平和得不自然。她来时还是日暮时分,展眼之间天光暗淡,少顷暴雨将至。
边峦在她身前蹲下,扶住了她的肩。手掌从脸上挪开,北堂岑吐出一口长气。她的掌缘有一道陈旧的擦伤,如同玉沁,从大鱼际勾勒至神门。“他如今长得像我。”北堂岑感到胸骨之下温和弥散开的疼痛如同水波,顿了顿,她道“也像我的母亲。”
第一眼看见他,北堂岑就凭借着猝然发作的痹痛将他认出来了。那是她的血肉,她的心肝,十几年前闻听噩耗时她也如今日一般,感到脏腑疼痛难忍,几欲呕血。若非是与他重逢,北堂岑绝难相信自己竟然从未忘记他的五官:软骨发育齐整,鼻梁和眉骨高挺起来了,眉心间多病的青筋早已隐去,人中、耳垂和她的没有哪怕分毫差异,眉眼和口唇则像极了边峦。
那是她的儿。
唯独这一次,北堂岑不能像真正受伤时那样痛呼出声。相视的几秒长逾百年,她平静得出奇。
“你和他说话了吗?”边峦扶住了北堂岑的双膝,以近乎殷切的姿态询问。将近二十年的别离,他的思念如同烫伤一般难以愈合。得知小鹄被偷走时,北堂岑的心也一并被裹走了。
“说了。”北堂岑扶起浑沌如同宿醉的脑袋,但凡一回味便想笑,“我问他多大岁数,他说他二十了。我又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幼时叫狸奴,后来长得体量太大,就改成了斑儿。”说着,北堂岑笑起来,那是种意得志满的笑,边峦曾在她母亲的脸上看过。
“他是我的儿。”北堂岑抚住了自己的胸襟,轻快地叹息道“西北夷人叫我安巴灵武,意为母熊之女,太上皇则称我北堂虎。他是我的儿,他怎么可能长得像一只小猫咪?”
他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颅脑的骨骼尚未完全闭合,颈椎甚至无法撑起脑袋,直到一岁多才逐渐流露出母亲的肌容。虎头虎脑的小崽子,自己踩着板凳用小勺吃饭,跟他娘小时候一样。彼时听闻长仆说他将死,边峦也几乎要死过去,与他娘生离尚不舍得相送,更何况是与至亲骨肉死别。然而这多年以来,边峦无有一天不在为自己的怯弱而后悔。
心中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变成灼热的吐息,边峦的手指在她颈项间摸索着,顺着弯刀留下的刻痕往上。他托住了北堂岑的后脑,然后吻上了她的唇。边峦无可挽回地沉湎下去,突然感到自己的腰被攥住,酸痛如同她们故去的每一场恬不知耻的情事。北堂岑是失去母亲的母亲,是遗落孩子的孩子。她的苦痛与怨恨确凿无疑,以最大的渴怀印刺在他的身体上:她杀过太多人,需要恰当的发泄。
这一次北堂岑没有推开他。
她以后都不会推开他了。
回旋的万马追逐片云踏入他千沟万壑的胸臆,一种妄想忽而从边峦心底升起:他可以挽回她。她们可以回去,回到她十七岁的第三个月,回到她肆意妄为、野马翻山的那一段光阴里,并且往后的每一天都过那样的日子。湖园中这已灰之木几乎要生长出蓬勃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