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成绩榜前永远是硝烟散尽的第一战场。每一次放榜,都挤满了人。
榜首的位置,毫无悬念。
江屿。
而紧跟其后的第二位:
萧灼。
“我靠,江屿你这是压死了萧灼啊。”
朋友从人群中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屿。他身形清瘦,洗得发白的校服更显出几分孤峭。
江屿走到榜前,抬眸,视线在榜首停留了片刻。随后,目光顺势下滑,落在了“萧灼”二字上。
“萧灼应该气死了吧。”
江屿移开了目光,“走吧。”
就在两人搭着肩走回教室时,在楼梯口遇到了刚才讨论的主人公。
萧灼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江屿的身上。
又是一分……江屿死死地把他压在了下面。
“借过。”
江屿淡淡地开了口。
可萧灼依旧死死地盯着他。江屿很轻地叹了口气,本想直接过去,却被萧灼抓住了手腕。
江屿很轻地蹙了下眉头,“松开。”
“江屿,有意思吗?”
“什么?”
“下次能不能换个花样?总是压那么一分,没意思。”
江屿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萧灼,成绩不会因为你挤兑我两句就能上去的。”
萧灼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什么意思!”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胶着在这两人身上。一中的天之骄子萧灼,和永远压他一头的寒门学霸江屿,这两人碰在一起,永远是电光石火。
江屿无视了旁人的目光,将萧灼的手甩开,“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公子哥浪费。”
“江屿,你……”
萧灼刚拉上江屿的书包,却不料脚底一滑,连带着江屿一同摔在了地上……
“叮铃——”
江屿猛地睁开了眼睛,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在办公室睡着了。
江屿为最近东海岸示范区的工作忙得焦头烂额,连带着这梦都变得稀奇古怪。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却落在了桌子上的资料上。
名晟集团,萧灼……
这么多年没见,这家伙倒是长得成熟了不少,没了年少时的张狂,多了些沉稳。
江屿轻笑了一声,可眸中的情绪却很淡。
京港最近有一块大肥肉,引得所有企业蠢蠢欲动。
东海岸示范区的政策红利巨大,是未来京港发展的新引擎和地标,谁能深度参与,谁就能在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掌握巨大的财富和话语权。
盛川是靠房地产起家的,在地产开发上确实占有优势,但引入国际高端资源上却是不足的,政府更倾向于寻找一个综合实力更强的深度合作伙伴。
而名晟投资便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
这是又跟萧灼碰上了?
江屿还在想,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淡淡地瞥了眼,接通了电话。
“喂?”
“江、江哥,小季总应酬喝多了,他说要你来接他一下。”
江屿合上了规划书,“好,马上。”
江屿赶到时,包厢里只剩季听樾坐在那,听到动静后缓缓朝他招了招手。
江屿微微挑了挑眉,走了过去。季听樾抬手揉了揉江屿纤细的后颈,随后将头枕在了他的膝上。
“一群老狐狸,李处那边的信息还要等,这边倒是嘴闭得死紧。”
“这个只能慢慢来。”
“慢慢来?”季听樾玩着江屿的手,冷哼了一声,“再慢,等名晟一口吞了?”
季听樾这些天将能约出来的高官人脉全约了出来,周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套出点话。
“名晟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你知道吗?”
“听说了。”
季听樾轻笑了一声,“一个刚留学镀金回来的小屁孩能懂什么?”
江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萧灼这个人,他了解得不多也不少,但他无疑是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这一点江屿从不否认。
“明天萧老爷子寿宴,你也跟着一起去。”
江屿将季听樾送回了东华府便回了自己的家中。
他身上还残留着季听樾身上的酒气,他闻了一下,便微微皱起了眉,拿上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狭小的浴室,江屿闭上眼,水流划过他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脊背。
“名晟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季听樾不屑地嗤笑犹在耳边。
江屿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镜子里的人,面色被水汽蒸得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冽几分。
他走到书桌前,重新翻开那份关于名晟和示范区的规划书,目光再次落在“萧灼”两个字上。
季听樾轻敌了。萧灼如果只是个镀金的草包,名晟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到他手上。季家想靠传统地产开发的老本行吃下最大一块蛋糕,无疑是痴人说梦。
一旦项目失利,季听樾最多挨顿骂,而自己苦心经营两年才得到的机会和资源都将付诸东流。他必须为自己找一条退路,或者说,一条更稳妥的进阶之路。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江屿翻着手中的资料,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终走到了床头柜前,翻出一瓶药,倒了几粒在手上生生吞了下去。
凌晨三点。
萧灼落地京港国际机场。
正值深秋,晚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身上,他抬手看了看表,便大步往外走去。
助理早已带着两名下属恭敬地等候在廊桥出口。
“萧总,车已经在等了。”
萧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VIP通道走去,一边听取助理言简意赅的汇报。
“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已经到位,下午三点的会议材料已放在您车上。还有一件事,负责项目的李处是季家的老关系,我们的人约了几次都没见到。季家那边,季听樾上午刚见了规划局的王副处长,具体内容还在核实。”
萧灼的脚步一顿,声音也冷了几分,“行,知道了。”
这个季家,还真是无处不在。看来,得换个思路撬开这条缝。
助理拉开了车门,萧灼一进去就拿起会议材料看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给老爷子准备的寿礼今天早上一早就送过去。”
“好的。”
江屿一早就被季听樾的电话叫去了东华府。
季听樾昨晚喝多了,一起来就头疼得要死,此刻正穿着休闲服坐在沙发上喝着解酒汤。
“不是说了,以后住那么晚就留在这吗?”
江屿淡淡一笑,走了过去,轻轻地帮他揉着太阳穴。
季听樾心中的不满此刻因他的动作散了一半,“还是那么倔,你也跟了我快两年了吧,我什么脾性你也知道。”
江屿动作没停,眼底的情绪淡了几分。
“换身像样一点的衣服,别弄得好像你跟着我寒碜了。”
“好的。”
季听樾拉住了他的手,吻了吻江屿的眼睛,“你要是听话一点,我给你的好处不少,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倔,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江屿轻勾了勾唇,可手却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京港的夜晚,由无数流光溢彩的宴会拼凑而成。萧老爷子的寿宴上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也少不了政客。
这个与其说是寿宴,不如说是为东海岸示范区提前织就一张利益交织的网。
江屿跟在季听樾身侧,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尽显他身上的书卷气息。他微微垂着眼,姿态温顺,听着季听樾与各路人马周旋。
季听樾显然有些心浮气躁,几轮下来,得到的全是碎片化的信息,“妈的,全都比泥鳅还精。”
江屿没有说话,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比之前更明显,也更克制的骚动。江屿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里。
萧灼。
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西装,比照片上更具实感。身材比少年时更加挺拔健硕,他没有打领带,而是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少了份刻板,多了份不羁。
季听樾也看到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萧灼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这个方向。他的目光掠过季听樾,几乎没有停留,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季听樾身边的江屿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江屿眸中情绪冷了几分,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萧灼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赤裸裸,毫无避讳。
季听樾察觉到江屿的身子僵住了,有些不爽地蹙起了眉。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要是不舒服就要刘助给你送回去。”
江屿蹙起了眉,还想说什么,就见萧灼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江屿。”
江屿抬眸,目光与萧灼相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境。
季听樾轻笑了一声,“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记得了。”
两人同时开口,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萧灼望着江屿那清冷的脸庞,很轻很轻地挑了挑眉。
“不记得?也是,你总是贵人多忘事。”
空气里无声的电流与火药味在三人之中弥漫。
季听樾脸上挂起商业假笑,打破了僵局:“哦?看来两位以前还真有段渊源。萧总刚回国就忙着项目,真是敬业,不像我们家江屿,主要帮我处理些内部事务,不太在外面走动,记性难免生疏了。”
萧灼的目光终于从江屿脸上移开,落到季听樾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季少说笑了,内部事务才是核心,江屿的能力,我一贯是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