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0 ☪ 迟来的黎明
◎江照临!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末世第三年的初秋,田地里没有金灿灿的麦子,只有疯长的杂草,草中窸窸窣窣的暗影步履蹒跚,在启明星高悬的夜空下追逐一辆散发着活人气息的轻型装甲车。
这辆改装后的装甲车能容纳22个战士,每次出动都坐得满满当当,但这一趟旅程,他们加上司机也只有三个人。
沈尽欢得以在宽敞的后车厢中平躺着入睡。
他已经42个小时没合眼了,一平躺下来就失去了意识,再次睁眼,是被一双小手用力晃醒的。
提前从深度睡眠中抽离,心脏一阵不祥的紧缩,车厢里的灯年久失修,光线昏暗,沈尽欢看什么都是重影的。
“沈哥哥,你终于醒了。”
沈尽欢愣了愣,抬手擦去女孩脸颊上挂着的泪珠:“朵朵,你怎么哭了?”
说完,他终于看清了云朵脖颈上顺着血管蔓延来开的青紫色纹路,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一个沉甸甸的、冰冷的物件被塞进他手里,是他的枪。
那个七天前被他从死人堆里抱出来的,只有八岁却异常坚强冷静的小姑娘坐在他面前,认真地恳求他。
“我不要变成怪物,沈哥哥,你可以帮帮我吗?”她用手指比了一个枪的姿势,抵在自己下颌,动作熟练得仿佛排练了千百次,“就像那些哥哥姐姐一样。”
丧尸只有被打碎了脑袋才会死。
为了不在死后变成丧尸伤害队友,也为了保留作为人的尊严死去,外勤组的战士一旦感染,在失去理智之前,会给自己一颗子弹。
有时,这个仪式也会交给队友来完成。
原来一路上,即便被他捂住眼睛护在怀里,她也都知道了。
沈尽欢喉咙里好像压了一块巨石,说出口的话艰涩无比:“是什么时候……”
云朵垂下眼,露出了做错事的神色,一路走来她都非常懂事沉静,只有这时才稍微像个小朋友。
“昨天逃走的时候,被带血的钢筋刮了一下……”
沈尽欢想起来了,昨天,最后三个战士也牺牲了,那时太过仓皇,他没顾得上她……
是他的疏忽。
是他没照看好她。
“对不起,都是我……”
云朵摇摇头,想说什么,吐出口的却是沙哑的痛吟,她脖颈上的青紫色越来越多,已经向头部蔓延了。
时间不多了。
云朵失温的手捧起冰冷似铁的枪管,让它抵住下颌。
她催促着沈尽欢动手。
沈尽欢根本下不了手!
他是研究人员,离开基地直面危险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软弱、天真又优柔寡断,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连看也没胆子看。
可现在,他居然要对自己亲手救下来的幼童开枪。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女孩圆润细腻的脸颊,这么艰难的时候,她的家人也把她保护得很好,可为什么……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明明天亮就能抵达基地了!!!
云朵凑近了一些,抬手抹去沈尽欢的眼泪。
仿佛在安慰他似的,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别难过,我要去找爸爸妈妈了……就像妈妈也……去找姥姥……一样……”
异化在加剧,云朵的声音变得迟缓而含糊,死亡的青紫色已经攀上她的脸颊。
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沈尽欢拉开保险栓,指尖颤抖着压上扳机。
“我们……会幸福……一起……”
“砰!”
天终于破晓,基地庞大的轮廓已经遥遥可见。
淡薄晨光穿透窄窗,映照出颓唐的影子,那头颅低垂着,近乎折断一般贴近自己的手掌。
他的掌心只留住一滴干涸的眼泪。
有很长的时间,沈尽欢都沉浸在一种汹涌的情绪里。
他恨,恨自己不够强大,恨命运要将一个又一个人碾碎在他面前,所以他拼命地向前,又拼命地挽留。可直到他死去,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他终究不是小说主角,他的恨什么也没能改变。
熹微晨光自远处浮现,淡薄晨雾笼罩在树林上空,呼吸间是湿润微冷,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
山上嗅不到村落中的炊烟气,空寂得仿佛回到了末世。
沈尽欢撑在二楼栏杆上,脊背深深地弯着,他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可能是因为这里地势高,本来氧气就相对稀薄,这里植被又密集,一晚上呼吸作用消耗了不少氧气,所以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沈尽欢胡乱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把心绪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驱散早醒的疲惫。
直播还没开始,要不再回去躺一会儿吧?
咔哒。
身后传来门开的轻响,沈尽欢回过头,和江照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沈尽欢老老实实地抬手打招呼:“早上好。”
江照临看看外面的天色,顿了顿,回:“早。”
然后就往卫生间走去。
“等一下。”
江照临停住脚步,疑惑看他。
“……”沈尽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就把人叫住了。
他根本没什么要说的。
但他不想江照临走。
在这个空寂的早上,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但江照临又凭什么为他留下来呢?
沈尽欢嘴唇翕动了一会儿,在江照临不耐烦地离开之前,他终于小小声地说出了口:“可以教我做饭吗?”
今天是来到这里的第四天,这几天节目组都没有管过嘉宾们的晚餐,从第二天起,嘉宾们之间就形成了按分组轮流做饭的默契,今天正好轮到沈尽欢和孙新宇。
沈尽欢不清楚孙新宇是什么水平,反正他自己只会煮青菜挂面,还煮得很难吃。
把食物做得难吃不止对不起食客,更对不起得来不易的食材。
江照临一脸愕然,很不可置信的样子。
沈尽欢忙找补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你就因为这个,愁得睡不着觉?”
啊?
沈尽欢张大了嘴。
不对吧?有这回事吗?
“你等一下”江照临果断拧开卫生间的门,“我一会儿就来教你。”
沈尽欢闭上了嘴巴。
好的,他说是就是吧。
江照临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沈尽欢已经拿着本子和笔等在外面,还倒好了两杯水,非常有学徒的自觉。
江照临又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实验室大四师弟的影子。
两个人找了个桌子坐下,江照临先问了沈尽欢的烹饪水平。
沈尽欢老老实实地讲了。
江照临沉吟片刻,找了几个新手不容易出错的菜式,主要是不用控制火候的那种。
番茄炒蛋、肉末茄子、火腿炒黄瓜……
他话不多,但讲解得很详细,不像一些厨房老手一样含糊其辞,用适量、看着给、炒软了之类的词汇去描述用量和时机,而是直接拿过纸笔画图。
勺子里调料的多寡、番茄炒到熟透时的状态,寥寥几笔就很直观地展现出来,让沈尽欢一个没做过饭的人也能想象出实操时的样子。
“蔬菜下锅时加半勺盐,让它更快出水,不容易糊。”
“油可以多加一点,火可以弄小一点,这些菜都不讲究火候,慢一点没关系的。”
“调料少量多次加,不确定的时候先尝尝味道。”
沈尽欢连连点头,运笔如飞,把这些关键点和自己的理解都记录下来,不清晰的地方还会和江照临反复确认。
工作经验告诉他,人的理解是有偏差的,重要的事情必须用自己的理解复述一遍,确认没有出错才行。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姚鸿捋着睡乱的头发出来,看到外面开学习小组的两人,懵了一下:“我起晚了?”
江照临正在喝第二杯水,今天早上他说的话比过去一周都多,听见姚鸿发问,他一个字也懒得说,只是高冷地摇摇头。
沈尽欢把最后一个关键点记下来,合上笔记本,长出一口气。
“没有,我在向他请教怎么做饭。”
“哦。”姚鸿也想起今晚轮到沈尽欢组做晚餐,他点点头,没什么兴趣地离开了。
这几天的相处,他也发现沈尽欢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但他还是很防备他。
出于这种防备,他还多看了江照临两眼。
用一种隐隐带着怜悯的眼神,像看落入蛛网的飞虫。
江照临微微皱了下眉。
今天节目组没有布置新的任务,只是让他们自由活动,嘉宾有的在床上摊着,有的去村里社交,还有的试图在山上打野。
沈尽欢蹲在纸盒前,对着小猫犯愁。
昨天他和莫轻语把小猫带回来,没有一个人出言责怪,不论是不是真心的,反正在镜头前大家都很欢迎。
但事情没有莫轻语期待得那么理想,他以前捡猫,手机上点一点就有猫砂猫粮猫窝猫玩具羊奶粉送到家门口,而这里什么也没有,只能求节目组松口。
但节目组坚定地拒绝了他,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照料这个只有一个月大的幼猫。
如果只是吃饭倒还好,问题是这只猫生病了,精神状态很差,得尽快给它治病才行。
治病需要钱,莫轻语跟着许晴宵和柳岸去打野,想弄点野鸡野兔子换钱,去之前把小猫托付给了沈尽欢。
梁玉怕他们抓到村民家散养的鸡还要倒赔一笔,也跟着去了。
纸盒里垫着莫轻语的黑色外套,长毛小三花一边发出尖细饥饿的叫声,一边努力睁大发炎的双眼,在盒子里爬来爬去,寻找熟悉的属于母亲的温度。
得给它弄点吃的,但不能放它一只猫在这里。
修长的身影提着一把野菜路过门口,影子一掠而过,沈尽欢抬头一望,双眼发亮。
“江照临!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作者有话说】
沈*习得性无助*尽欢:我什么都做不到……
11 ☪ 想象
◎把他和猫都忘在这里◎
村里虽然没有羊奶粉,但村里可以有羊奶。
沈尽欢找到村长打听消息,值得庆幸的是,村里正好有一家人养的羊生了崽崽,还在哺乳期,可以分出一点羊奶给他喂猫。
他立刻就去了。
结果那家有只羊好像出了问题,兽医和他前后脚到,现场忙成一片。
但沈尽欢带着一个摄像师一个编导过来,三个人还挺扎眼的,这家的男主人把兽医迎进去,转头就来问他们有什么事。
沈尽欢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并表示可以用劳动或者其他的东西交换。
“嗐,一点奶,换什么换,送你了。”男主人擦了擦手,在家里扫视一圈,“我去找个干净的瓶子。”酒⑤2衣溜玲②㈧彡
沈尽欢连忙递上自己准备好的空瓶:“您看看这个可以吗?”
“可以可以。”男主人让他稍等,一头扎进了羊圈。
沈尽欢站在羊圈外向内看,羊群因为兽医的到来,都挤在边边角角,这家的女主人和孩子们围在那头羊身边给兽医打下手,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况,但能从他们的动作里感受到急迫。
不一会儿,男主人从羊圈里钻出来,顶着一头热汗,把新鲜热乎的羊奶递了过来。
沈尽欢连声道谢,递上纸巾:“里面那只羊怎么了?”
“难产。”男主人笑了笑,简单地解释道,“一次怀了好几个,一两个钟头生不下来,冯大夫在弄呢。”
沈尽欢点点头:“生产风险很大,意外防不胜防。”
“是啊,一个伺候不好就不行了。”男主人被这句打开了话匣子,细数母羊生产的问题,“喂得多,崽子太大了也不行,喂得少,营养跟不上也不行,配早了不行,公羊太大了也不行……你千小心万小心,弄得妥妥帖帖的,诶,到了生产的时候,它给你搞个胎位不正……”
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家里两个娃娃要养,种地又赚不到钱,只有养猪养羊还能赚点,就是每天操不完的心。供他们读到大学,我就不养了,还去种地,还安稳些。”
沈尽欢也跟着叹气。
男主人看他理解自己,又多说了两句。种地辛苦一年,加上政府补贴也才赚万把块钱,只能趁着农闲出去打打零工,还没那些没地的人赚得多。
但真叫他全年都出去打工吧,他又不想让土地荒着,全国人吃饱饭才几年啊,怎么能不种呢?
要租给别人吧,愿意租的人少,开价也低,他更不舍得了。
但更让他烦闷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稻谷蔬果,被收购商压价压得都要亏本了,可汽车一运,放到市场上,那价格恨不得翻一番去。
心中不平,总忍不住倒一倒苦水,其实这些话他说了很多遍,自己都有点腻了,更怕别人不耐烦听。
各家有各家的烦恼,自己的日子都过不顺,谁愿意听别人的苦楚呢?所以他往往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要是有不耐烦的神色,就识趣地止住话头。
但出乎意料的,这个白白净净,好像玉做的大明星,居然听得非常认真。
看着沈尽欢感同身受的神色,男主人舔舔干裂的嘴唇,明明还有很多带着郁气的话要抒发出来,但此时,那些沉甸甸压在心里的郁闷奇异地化解了很多。
人都是这样的,委屈在心里憋久了就成了怨恨,但一旦被人看见和理解,就又像春天的冰块一样化开了。
说话的功夫,兽医终于把小羊从产道里拽了出来,闭气太久,小羊的心跳已经十分微弱了,但兽医还在忙着掏其他小羊,只能快速指导女主人两句,让她来做急救。
男主人见状也没心情聊天了,赶紧上去帮忙,但他刚打开羊圈的门,一个人比他更快地钻了进去,袖子一撸就开始上手急救。
可不就是那白白净净的大明星么。
男主人一骇,怕沈尽欢乱来,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去,却发现沈尽欢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比他这个养殖户还要娴熟。
沈尽欢神色紧张,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他抓紧滑腻腻的小羊,轻甩出它口鼻里的羊水,然后把它放回地上开始做胸外按压,同时嘱咐女主人拿东西来保暖。
看似忙碌,但时间过去的并不多,短短两分钟时间小羊就恢复呼吸,从鬼门关回来了。
追过来拍摄的摄影师和主人一家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弹幕则完全不同,质疑剧本的声音甚嚣尘上,沈尽欢的粉丝撸起袖子又开始出征了。
最后三只小羊救活了两只,一只因为窒息时间太久,营养也不够,一出来就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简单收拾好工具,兽医冯大夫和沈尽欢一起蹲在水龙头前洗手。
冯大夫趁机夸了好几句沈尽欢标准的急救手法。
沈尽欢含糊过去:“以前帮家里弄过。”
洗干净手,男主人又拿了一瓶羊奶和一兜子蔬菜给他,说是谢礼,沈尽欢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你要羊奶干什么?”冯大夫提醒他,“这个可不能直接喝,得高温消毒。”
“好的,我知道,我要来给猫喝的。”沈尽欢说着,忽然想起来,这位不就是兽医吗?
兽医不就可以给小猫治病吗?
他赶紧说了前因后果,请冯大夫帮忙看看小猫。
“不过我们现在没有什么钱,可能得赊账了……但您放心,我们走之前一定会付清的。”
冯大夫摆手道:“一点药水要不了几个钱,先把猫带来我看看,救不救得活还不知道嘞,要是猫瘟就麻烦了。”
沈尽欢一想也是,道了声谢,赶紧往回跑。
小院中,江照临坐在门槛上,手里择到一半的野菜半天没有动了。
小三花贴着他的左手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一身长毛被微风拂得微微摆动,像河边蔓延的野草。
沈尽欢走后不久,他守着猫,被它叫得心烦,看它一直在找什么,便试探性地将手伸进了盒子。
小猫虚弱地四条腿都站不直,但还是跌跌撞撞地爬过来靠在他的手上,小小的脑袋轻若鸿羽,带着比人类高一些的体温,又好像重如千斤,压在他的手上,让他半天都无法挪动一下。
于是他就这样被封印在了这里,等着沈尽欢回来解救他。
江照临很少这样枯等一个人,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守着小小的猫,望着小小的院门,想着沈尽欢什么时候回来。
最初的半个小时,他观察地上的小草、蚂蚁和虫子尸体,观察墙角的蜘蛛,头顶雨水浸湿的痕迹。
后来他开始想象沈尽欢会在下一秒推开院门走进来,想象路上驴车翻了,沈尽欢摔了一个嘴啃泥,脸上是那晚一样的懊恼神色。
他想象沈尽欢没找到羊奶,愁得不敢回来,背影像今天清晨一般落寞,想象沈尽欢被村民家香喷喷的午餐引诱进去,双眼晶亮地大快朵颐,把他和猫都忘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一定给沈尽欢一拳。
沈尽欢是个脆皮,不能打脸,也不能打肚子,只能打在肩膀上,收着点力,不会把人打坏的。
当沈尽欢抱着羊奶和蔬菜气喘吁吁地跳下驴车冲进来小院时,迎面遇上的就是江照临想刀人的眼神。
他步子一顿,畏惧又疑惑地抱紧了羊奶,磕磕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江照临毫不客气地抱怨:“你太慢了。”
“哦哦哦。”沈尽欢光速认错,“对不起,那户人家的羊难产,我搭了把手。”
江照临表情没有分毫变化,但眼神不那么凶了。
沈尽欢赶紧把兽医的事讲了一遍,然后伸手去抱小猫。
不料,伸出去的手在半路被江照临截住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
不等沈尽欢疑惑发问,江照临先抱起了盒子:“我和你一起去。”
用不着两个人一起吧?
沈尽欢眨了眨眼,没有多问:“好,咱们走吧。”
两个人赶到兽医家,做了简单的检查,万幸没有感染猫瘟,现在的症状更多是贫血、营养不良又受冷受冻引起的。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小猫身上有寄生虫,眼睛发炎也有点严重,需要专业的照顾,他们只能把小猫留在兽医家“住院”。
手头没什么东西可以答谢,江照临送出了自己摘的野菜。
“我可不要这个,你们自己留着吃吧。”兽医无语笑了,“野菜这东西,你们看着稀罕,我们都吃腻了。”
两人只好遗憾离去。
不过也不着急,还要在这里住大半个月,总有报答的机会。
小猫的事莫轻语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他很感谢沈尽欢能给它安排好去处,因为他们今天一天什么也没抓到。
甚至他还在收陷阱的时候从山坡上滑下去扭伤了脚。
孙新宇在苍松居处理工作的事,主要是前两天和沈尽欢一起上了黑热搜,要做下公关,当时他正和公司的运营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听见莫轻语受伤的消息,耳机一扔就冲出去了。
节目组把莫轻语送到县医院,一路上有需要走路的时候都是孙新宇在背。
许晴宵暧昧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孙新宇只是爽朗一笑:“没办法,谁让我哥们柔弱不能自理呢?”
莫轻语佯装生气地皱了皱鼻子。
不幸中的万幸,这一跤没伤到骨头,只是崴了脚,擦伤了脚腕,休息几天就好。
听完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沈尽欢不由得一阵庆幸。
还好他没在现场,否则暗害莫轻语的帽子说不准就扣他头上了。
不怪他杞人忧天,实在是诸多网络文学都在告诫他:剧情的力量是强大且离谱的。
比如,现在这整件事情和沈尽欢没什么关系,但依然牵连到了他——首先出事的是今晚的晚餐。
孙新宇罢工了。
【📢作者有话说】
江照临*一手撸猫*:江照临:还等待,我还在原地傻傻傻傻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