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书名:失衡
作者:江清月白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连载、现代、HE、轻松、BDSM
简介:相亲加好友给成收款码怎么办
**高亮**:d/s关系,1v1,年上
心黑手黑爹系攻×单纯直球小少爷受
陆庭柯×夏息橪
夏息橪对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抽了他一顿的男人一见钟情,留下四千九百零一块五毛钱的小费后落荒而逃。
相亲局再遇,他假装镇定地向陆庭柯索要微信,男人却亮出了收款码。
翩翩飞鸟,息我庭柯
前期受追攻,实则双箭头
同性可婚,和其他几篇非同一世界框架
**注:水深危险,切勿尝试,勿较真**
01.传单
七月炎夏,烈日当头。
夏息橪蹲在距离家门口一百米外的花坛上,第八十三次想结束这场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的离家出走。
有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夏息橪抽了抽鼻子,立刻辨认出了红烧牛肉面的味道。他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扭过头躲开了保安的视线。
半个小时前,他刚刚跟他妈结束了一场短暂辩论,主题是“二十二岁到底该不该相亲”。
“我要离家出走!”夏息橪抓起满格电的手机塞进兜里,站在门口大声宣布,自以为很潇洒实则根本没人理他。
夏息橪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我离家出走了!”
任柳的反应跟十年前他背着书包说“妈妈我去上学了”时没什么两样,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哦。”
夏息橪:“?”
他气冲冲地走出家门,踏下台阶被烫人的阳光照到的那一刻,立刻想调头回去空调房。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任柳女士已经从里面把门带上了。
夏息橪:“……”
下午两三点钟的太阳晒得人眼前直泛白光,夏息橪往身后的树荫里又缩了缩,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家肯定是不能回的,投奔朋友好像显得有点没骨气,夏息橪想了想,决定先找个容身之处。
既然决定离家出走,那就不能再用家里的钱。夏息橪平时根本没有存钱的习惯,花钱都是用他爸妈的副卡,每年的压岁钱不出正月就能花得一干二净。
算来算去,他目前能动用的只有去年拿的五千块钱奖学金——大小也算荣誉,一直没舍得花,这才幸存到了今天。
夏息橪跑到离家最近的银行,把卡里的钱全取了出来,然后将手机关了机,又找了家小超市,花十三块钱买了个儿童钱包,外加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剩下的钱往钱包里一塞,挥手叫停一辆出租,直奔市区。
出租车在H市最贵的五星级酒店门口缓缓停下,夏息橪下了车,从窗户里潇洒地递给司机一张五十的人民币:“不用找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小伙子你等会,”司机师傅叫住他,指着计价器说:“我刚才说的是八十五,不是十五。”
夏息橪捏着他的新钱包,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么贵?”
家里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有司机接送,他对本市的出租车价格着实没什么概念。
司机非常实诚地给他解释:“是呀,从南山公寓到这里可要十几公里呢,起步价十二块,一公里两块五……”
夏息橪打开钱包,从刚找回来的那堆零钱里抽出一张一块的和一个五毛的硬币,把剩下的三十五给了他,一分不多。
不是他抠,这叫生活所迫。
出租车离开后,夏息橪迈开步伐进了酒店,迎面而来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哆嗦,瞬间感觉自己穿上了复活甲。
准备打开钱包的时候,夏息橪的动作突然暂停,若无其事地问:“你们这标准间一天多少钱呀?”
前台小姐姐微笑着告诉他:“标准大床房是两千三一晚哦。”
夏息橪:“……”
两分钟后,夏息橪回头望了一眼酒店的旋转门,顶着酷暑安慰自己:“我不是没钱住,我只是没带身份证。”
住酒店的计划暂时搁置,夏息橪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家酒店紧邻他面前的高档商圈,能来这里消费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周边各种休闲场所层出不穷。
放在平时,夏息橪花起钱来肯定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但是现在他手里只有五千,能不能过完这个月都难说,还是精打细算为妙。
他走得有点累了,找了个摆在树下的长椅打算歇歇,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同学,还在找兼职吗?”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上戴着鸭舌帽,估计是把夏息橪当成还在上学的大学生了。
夏息橪正想说他已经毕业了,对方却塞了张传单给他,目光炯炯:“月薪两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夏息橪一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传单,有点难以置信。
现在发传单都月薪两万了?
见他似乎有兴趣,鸭舌帽男人更起劲了,“每周只需要工作两天,试用期带薪,错过后悔三年。”
来了后悔一辈子。鸭舌帽在心里偷偷补充。
“……”夏息橪欲言又止,半晌憋出来一句:“管吃管住吗?”
鸭舌帽一愣,下意识回答:“管。”
夏息橪果断扔下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的传单,从长椅上站起来:“那走吧。”
他走出两步,回过头看见鸭舌帽还在原地,疑惑道:“不是要去面试吗?”
对方回过神,眉开眼笑地跟上他,“哦哦,走走走。”
鸭舌帽男人也没想到夏息橪看起来挺乖的,居然这么经不住物质诱惑,三言两语就跟自己走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他的工作就是负责物色年轻又好看的牛郎,但仅仅是把人带回去,留不留下全看个人意愿。
不过既然愿意跟他回去,那就说明至少已经成了一半。这些年,为了钱选择这一行的男大学生他见得多了,像夏息橪这么迫切又坦荡的还是第一个。
鸭舌帽落后半步,悄悄盯着夏息橪打量。
长得唇红齿白的,看上去像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应该可以直接安排到四楼。穿的衣服也不赖,却选择来干这一行……
难不成是个被包养惯了的?
他还在思考,夏息橪却问他:“这么热的天,住的地方有空调吗?”
鸭舌帽点头:“有啊,会所里最差的房间都有空调和独立卫浴。”
会所?什么会所还需要发传单?
夏息橪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心说这家会所生意肯定不怎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开工资……
他灵机一动,压低了声音问:“工资能日结吗?”
鸭舌帽:“?”
他愣了一下,以为夏息橪指的是小费问题,于是说:“嗐!这个当然可以,不过钱多钱少也得看个人能力。”
不就是比谁发的传单多吗,这还不是小菜一碟。夏息橪越发自信,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靠发传单平步青云的那一天。
“到了。”走了一段后,鸭舌帽抬手指了指前方,提醒道。
面前是整个商圈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年租金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夏息橪环顾四周,没看出有哪家像是经营不善的样子。
他还在发愣,鸭舌帽已经到了门口,招呼他:“跟上啊,里边挺大的,等会别迷路了。”
夏息橪顺势望过去,从一楼往上数到顶层的七楼,外墙建筑都是同样的风格,没有其他标志,应该属于同一家。
“Blau……”他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奇怪的单词,没认出来是哪国语言,摇摇头踏上了面前的台阶。
[blau.德语,蓝色]
各位大朋友小朋友老朋友女朋友(什么)们六一快乐——
02.权限
高级会所大多都是金碧辉煌的,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奢靡气息,然而夏息橪一进门就发现,这里和他以往去过的会所和俱乐部都不一样。
极简约低调的现代风格,灰色的地砖映出上方吊灯的影子,从装修到陈设都偏向规则性十足的线条化,秩序感油然而生。
鸭舌帽显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带着他径直穿过大厅,进电梯后从口袋摸出张身份证一样的东西刷了一下,然后按了三楼。
电梯门合拢,缓缓上行,夏息橪扫了眼亮着红光的按键,好奇地问:“不是有七层吗,这电梯怎么只到四楼?”
“最上面两层是不开放的,”从进到这里开始,鸭舌帽的状态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话也明显少了,言简意赅地回答他:“五楼有独立的电梯,不在这边。我的权限最多只能到四楼。”
夏息橪心道,HR猎头的权限才到四楼,那他一个发传单的临时工岂不是连坐电梯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多余的时间容他思考,抵达三楼后,鸭舌帽先一步出了电梯,随后带着他左拐右绕,最后停在一扇更宽大的门前。
毕竟以后要在这里工作,夏息橪一开始还尝试记路,没一会儿就放弃了——
这里的设计实在让人晕头转向,不熟悉路线还真不一定能找到目的地。
同样是用身份卡刷开门,门后面依然是走廊,风格却变得更单调了,房间也更密集,每隔几米就是一扇门,门牌按顺序标着数字,看起来不像办公室,反而像宿舍。
夏息橪疑惑:“你们这办公室怎么都没人啊?”
“办公室?”鸭舌帽笑了,“我们要去的办公室在四楼,这边是住的地方,以后你应该也会住在这。”
“那你带我来这……?”
“找人,顺便提前带你认认路。”鸭舌帽说,“在这等我一会儿,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夏息橪点点头,良好的教养让他礼貌止步,转头开始打量起这个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整个区域的风格都很对夏息橪胃口。地面铺满了吸音地毯,看起来隔音相当不错,墙上挂着几副蒙德里安的画作,距离夏息橪最近的一幅是一棵树,横向延伸的树枝将画布切割成无数几何图案和线条。
简约明了,压迫感却成倍袭来。
他正看得入神,鸭舌帽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手中多了几张满是字的A4纸,看起来有点像合同之类的文件。
夏息橪了然,这肯定是他的入职合同了。
于是进电梯的时候,他没忍住问:“这是给我的?”
“嗯?”鸭舌帽抬手刷了下身份卡,“哦,算是吧,不过用不用得上还得看经理怎么说。”
夏息橪已经对这份工作势在必得,斗志满满地说:“我会努力的。”
鸭舌帽看了他一眼,乐了,打趣道:“行啊,以后混好了别忘了是我把你带进来的。”
俩人边说着边走出电梯,拐进另一条光线更幽暗的走廊。鸭舌帽叮嘱他:“等会儿机灵点,少说话。”
夏息橪点头,鸭舌帽又笑了一下,“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就是个定级,我估摸着你最差也能去三楼。”
他们刚刚从三楼出来,夏息橪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刚才的住宿区,瞬间福至心灵——看样子这面试还关系到他以后住单人间还是地下室。
夏息橪想了想,问道:“那是不是越往上钱越多?”
鸭舌帽:“当然,一楼和四楼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到了。”
他往上掀了掀帽檐,抬手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鸭舌帽冲夏息橪使了个眼色,带着他走了进去。办公桌边坐着个男人,年龄应该比鸭舌帽大不了多少,穿着身得体的西装,一脸精明相,看见夏息橪的长相时眼睛忽地一亮。
“不错。”男人满意地评价道,“这次不错。”
一连两个“不错”顿时让鸭舌帽放下了心,又问:“那您看他能去几楼?”
他手里的合同已经卷成了筒,那是专门为四楼的公主和牛郎准备的类似包养协议的东西,只等人点头就能拿出来让夏息橪签字。
男人眯着眼思考了片刻,目光来回打量着夏息橪,直到夏息橪浑身都开始不舒服,这才开口:“五楼吧。”
“五……”鸭舌帽准备递合同的手又收了回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再次确定:“五楼?您确定吗?”
确切地说,Blau的五楼是独立存在的,同属于会所,但不受会所制度的管辖,每位会员的身份都绝对保密。据说服务人员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和会所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合同,来去自由,因此也很少需要找新人补位。
“确定。就他了。”男人显然不打算解释,从抽屉取出几张纸,又递了支笔过去,抬眼看向夏息橪,“小伙子,把这个填一下吧,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你的资料。”
“啊,好的。”夏息橪上前接过来,也没多看,低头认真开始填表,嘴里还默念着:“身高179,体重…60kg,昵称……”
昵称?什么昵称?
笔尖微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夏息橪琢磨着大概是别名一类的东西,于是写下了高中去美国交换时外教给取的英文名。
“Crane。”
这份表总共有四张,除了身高体重等满满两页的基本信息,甚至还涵盖到了性取向和一些私密的性癖还有偏好。
现在的会所对待员工都是这么人性化的吗?
夏息橪红着耳朵在是否接受穿刺那一栏打了个叉,又接二连三地在越来越露骨的问题下面打了一堆叉号,然后交还给对方。
男人收起表格,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让他签字,夏息橪还没从刚才那些问题里回过神,连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那一栏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男人有点惊讶于他的果断,接过文件仔细收好,说:“那个,小夏是吧,你先暂时住在三楼,让高椽给你安排个房间,晚上会有人带你过去,可以吧?”
晚上商圈人多,客流量也大,确实是个发传单的好时间。夏息橪点头答应:“没问题。”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高椽,也就是鸭舌帽,还是走在夏息橪前面,步履匆忙,显得心事重重。
夏息橪没注意到他的反常,他还沉浸在应聘成功的喜悦中,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等他再次抬起头时,视野里已经没有高椽的背影了。
完蛋了。夏息橪心里冒出三个字。
这地方弯弯绕绕太多,他根本没记住电梯在哪,从岔路口点兵点将选了一个方向,一口气走到了头,竟然被他误打误撞找到了楼梯口。
夏息橪激动了,踩着地毯闷头往前冲。转角的墙挡住了他的视线,夏息橪根本没发现有人正顺着楼梯往下走,结结实实跟人撞到了一起。
鼻子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眼泪瞬间溢了出来,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夏息橪捂着鼻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眼里盈满了泪水,眼眶通红,模样狼狈到有些好笑。
陆庭柯紧蹙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了些许,“没事。下次走路小心点。”
低沉的声线擦过耳膜,险些让夏息橪的心漏跳了一拍。
等到他终于缓过那阵酸疼,擦干净眼泪,眼前却早已没有了刚才那人的踪影。
[crane,鹤.]
真的是妈妈的傻儿子……
03.捡漏
夏息橪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撞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半天才抬腿往楼下走。
然而到了三楼,夏息橪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不认识路,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了半天,最后又顺着楼梯回了四楼。
他打算原路返回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就回刚才的办公室找个人问问,能带他下去就再好不过了。
夏息橪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高椽就满脸焦急地从走廊另一头找了过来。
看见他的那一刻,高椽实打实松了口气,“你跑哪儿去了祖宗,不是跟你说了跟紧我吗,我一转头你怎么就不见了。”
夏息橪有点心虚,他确实是走神了才没跟上高椽,于是主动承认错误:“不好意思,你走太快了,我没跟上。”
高椽:“……”
这话听起来不太像在道歉,但夏息橪的表情又实在真诚。高椽叹了口气,“走吧,都到这了,走楼梯下去吧。”
夏息橪爬上爬下三趟了,也不嫌累,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途中屡屡回头张望。
高椽忍不住问:“你找什么呢?”
“啊……没什么。”夏息橪回过神,停下了左顾右盼,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住哪个房间啊?”
高椽:“3028没人,你就先住那吧,进门之后第一个岔路口右转第三间。”
他从墙上挂的木盒里取出一串钥匙,找到标着3028的那一把,递给夏息橪:“外边的门禁只能刷身份卡,我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等明天有空带你去办一张,今天你就先别乱往外跑了,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夏息橪点头应下,打量着手里算得上崭新的钥匙,不自觉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钥匙好新啊,这房间没人住过吗?”
高椽愣了一下,“没。三楼这边很多房间都是空的,一直没人住。”
他以为夏息橪是担心住宿条件,补充道:“不过这些房间每周都会有人打扫,里面的东西也都是新的,很干净。”
夏息橪若有所思地抠了抠钥匙把上的字母,没再说话。
估计是被他刚才半路走丢的事搞怕了,高椽临走前再三叮嘱夏息橪不要随便出门,又极为不放心地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啰嗦得像要送孩子去春游的家长。
“晚上到时间会有人来叫你,”站在门外,高椽还在反复强调,“别乱跑啊。”
下一秒,“咔哒”一声,面前的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夏息橪的声音透过门板隐约传来:“嗯嗯好的谢谢高哥!”
高椽:“……”
看着门牌上的3028四个数字,他心里忽然冒出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一门之隔的房间里,夏息橪正毫无所觉地参观着他的新宿舍。
一室一厅,洗手间在卧室对面,风格简约,但家具电器相当齐全,厨房的流理台上甚至放着台咖啡机,旁边还有两包没拆封的咖啡豆。
参观完毕,夏息橪随手把钥匙丢在茶几角,甩掉鞋子进了浴室,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泡完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衣服。
他今天在外面晒了半天,出了一身汗,即便没有洁癖,夏息橪也不想穿没洗过的衣服,于是拿过浴室架子上的浴袍暂时穿上,把被汗浸透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反正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夏息橪干脆把内裤手洗了,然后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微信只有一条新消息,是通过高椽的好友验证后系统自动发送的,其他软件仿佛断了网一样,安安静静。
夏息橪鼓了鼓嘴,有点不高兴。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距离他离家出走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他妈居然一句慰问都没有,丝毫不关心他有没有在外面挨饿受热。
甚至连红包都不发一个!
半晌,夏息橪开始纠结要不要给任柳女士打个电话,最好在不经意间炫耀一下自己捡大漏找了份工作。
傍晚温度已经没中午那么高了,阳台上的内裤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夏息橪抱着手机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脑袋一歪,居然就这么倚着靠枕睡了过去。
短短两个小时,夏息橪接连做了好几个梦,其中不乏靠发传单白手起家最后走上人生巅峰的,以至于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他还有点迷糊。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室内一片昏暗,夏息橪摸索着过去打开门,顿时被走廊里的灯光刺得眯起了眼。
来人穿着板正的衬衫马甲两件套,抹了发胶的头发反着光,应该是会所里的服务生。
看清他穿的是浴袍时,服务生似乎有些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您好,郑主管安排我带您过去。”
夏息橪很想说能不能等我穿个内裤,但服务生好像没打算等他,掉头就走。
情急之下,夏息橪只好把钥匙塞进门口的地垫下面,打算拿了传单回来再穿。他手机都没顾上拿,蹬上鞋子快跑了几步跟上对方。
夏息橪还记着高椽的叮嘱,没乱跑也没走神,始终紧跟着人。
服务生带他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一样是坐电梯到四楼,然后绕到楼梯口。夏息橪伸手扯着自己的浴袍下摆以防走光,随口问:“不是说到五楼有独立的电梯吗,怎么还要爬楼梯?”
服务生解释得比高椽更详细:“五楼的电梯只对特定的会员和工作人员开放,其他人想上去只能通过楼梯。”
夏息橪似懂非懂,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仓库要设在这么严密的地方。但他只是来拿传单的,拿完就走,管这么多干什么。
于是夏息橪装作很懂的样子点了点头,“看来这工作还挺重要的。”
服务生迟疑着说:“如果是这样算的话,确实如此。”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竟然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通过身份核验后,服务生将夏息橪领到走廊口,说:“再往前属于私人区域了,我没有进入的权限。您要去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左手边,门牌上画着一棵树。”
夏息橪再三跟他确认:“那我回去的时候直接走楼梯就行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夏息橪比了个ok的手势,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走廊。
踏上了不归路(bushi)
其实是因为夏息橪根本没把自己往??身上套。他以为自己只是去拿传单的拿了就走,并且自认“出淤泥而不染”,大概就是“虽然我在这种地方工作但我只是个发传单的我很清白”,就这样
04.试调
冷白的壁灯光线明亮,除了夏息橪的脚步声,整个走廊几乎处于绝对安静的状态。
夏息橪一路走一路数,数到第十二间时正好停在走廊尽头。
黑色的门牌上没有数字,只画着一棵金色的树。夏息橪抬手敲门时还在琢磨,也不知道今晚得发多少份传单才算达标,还好他刚才睡了一觉,现在精神饱满,就算一口气干到凌晨也没问题。
很快,模糊的男声隔着门响起:“进来。”
简短的两个字,声音却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到过。
没有缘由的,夏息橪突然紧张起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轻地推门进去,视线微垂看着地面,然后反手把门关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您好。”
不远处,冷淡的男声再次响起:“现在是八点四十七分,我们约好的时间是八点半,你迟到了十七分钟,这件事我们等会再算。”
约好了?什么时候约好了?夏息橪循声抬头,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落进了他的视线。
夏息橪瞬间记起了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人——
几个小时前,他们在楼梯口撞上过,对方还提醒他以后走路小心。
原来这人是会所的高管?那现在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扣自己工资吧……夏息橪眨了眨眼,正想说点什么补救,男人忽然回过了身。
两道视线相接,陆庭柯神色不变,像是完全没认出他,嗓音淡漠得有些不近人情:“先说明一点,Blau的规矩对我并不完全适用,所以今晚只是一次试调。”
夏息橪几乎是完全茫然地听他说下去。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并没有填写安全词,对此我的理解是……你不需要安全词。”
陆庭柯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眼睛,“也就是说,从你刚才进门开始,一直到今晚结束,我可以对你做在你接受范围内的任何事,并且,你无权中止。”
夏息橪微微睁大了眼,黑亮的瞳孔里满是困惑,还在努力消化现状。
什么试调,什么接受范围,明明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自信如夏息橪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不仅如此,他还隐约觉得男人口中的“安全词”三个字有点熟悉,但是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方才的话似乎只是个通知,陆庭柯显然也没打算让他发表意见。
他走到沙发前,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随意翻了两页,又放回去,语气淡淡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今晚不会出现你不接受的项目。听懂了就点头。”
虽然不懂他的用意,但这句话夏息橪的确听明白了,下意识点了点头。
然后就没动静了。
陆庭柯疑惑抬眼,目光从他浴袍下光裸的小腿一扫而过,道:“你打算像这样继续站多久?”
夏息橪:“?”
夏息橪环顾四周,总算发现了这间屋子和正常办公室的不同之处。
没有办公桌椅,没有书架,座位只有男人面前那一张单人沙发,旁边还垂着一道隔断用的深红色窗帘,挡住了另一侧的空间。
左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无意识抠弄着,夏息橪清了清嗓子,轻声说:“……这不好吧?”
陆庭柯还是那副神情:“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浪费双方的时间,你觉得呢?”
有道理。夏息橪心说,一会儿还得下去发传单,不能在这磨蹭太久。
于是,陆柯燃眼看着他挺了挺腰板,神态自若且放松地走到了近前,整了整浴袍就要落座——
屁股即将挨上沙发表面的那一刻,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揪着他的后衣领,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被迫站直的夏息橪:“?”
“谁让你坐的?”男人眉眼冷淡锐利,语气含着些不怒自威的架势。
“不是你说不让我站的吗?”夏息橪瞪大了眼,像受了什么冤枉,嘴比脑子快地脱口而出:“就这么一个座位,不坐着难道跪着吗!”
空气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几秒后,夏息橪试探着问:“……你该不会真的是这个意思吧?”
陆庭柯不置可否地看着他,那样子好像在说,不然呢?
夏息橪被他这一眼看得喉咙有些发紧,“不是,我…你…我为什么要……”
他这个反应,陆庭柯也觉出了不对劲,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打量着他,半晌狐疑地问:“新人?”
夏息橪无辜道:“今天刚入职。”
陆庭柯皱了下眉。直觉告诉他,好像有哪里出了差错。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夏息橪刚才说的是入职,而不是入圈。
要么是装的,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夏息橪这细皮嫩肉的,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陆庭柯也懒得细究背后的原因,无非就是个被会所诓骗过来的男大学生,估计连Blau是什么地方都没搞清楚。
不过……到了这种地步还没意识到危机,面前这个小朋友好像不是一般的好骗。
陆庭柯眯了眯眼,百年不遇地起了恶劣的逗弄心思。
他用眼神指指窗帘,模棱两可地说:“那后面可能会有你需要的东西。”
夏息橪一怔。
怎么不早说,有这时间他都发出去几百份传单了。
“……谢谢。”虽然心里有点情绪,但他还是非常懂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走近几步,掀起沉重的帘布,闪身进去。
与此同时,陆庭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两分钟后。
电动窗帘在遥控下缓缓推到两头,夏息橪站在原地,僵直得像尊雕塑。
帘幕后的空间比身后的区域还要大,却并不空旷。没有夏息橪想象中堆积如山的传单和纸箱,但也没有多余的家具桌椅。
有的是只在他查阅过的书籍和资料里夹带的图片上、甚至是某购物软件的推送里才出现过的,各式各样的……
SM道具。
25℃恒温的房间里,夏息橪的脸却泛起了滚烫的红,被浴袍包裹的身上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
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到烈日暴晒的大街上,藏了很久的秘密突然无处遁匿,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这个陌生的、看似安全的房间里。
“我猜你应该走错了房间,想离开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低沉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在夏息橪的耳际发间来回游走,激起一阵电流。
理智告诉夏息橪,他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然而他的脚好像穿过白色球鞋,在地板上生了根,让他一步都挪动不了。
汗珠从发尾滚落到脊背,夏息橪背对着陆庭柯,伸手拽了拽浴袍,遮掩意图十分明显。
只一下就被陆庭柯敏锐地察觉到了。
男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玩味,面上仍是淡淡的:“你只有这一次主动的机会,我数到十。一,二,三……”
计数频率不快也不慢,夏息橪的胸口用力起伏着,像是在忍耐和克制什么,甚至忽略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八,九。”
陆庭柯止住脚步,故意停顿了一下,微微俯身贴近,用气声在他耳边念出最后一个数字:“十。”
“唔……”夏息橪死死咬着内唇,仍然不可抑制地溢出了微弱的闷哼,杏眼浮上一层水光。
他射了。
小处男真不禁逗(不是
05.真空
十个数字倒数结束,陆庭柯故作遗憾地说:“时间到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往夏息橪的下身瞥了一眼,道:“那看来你是同意我一开始说的话了。你想要留下,是这样吗?”
“……”潜意识里,夏息橪是想要否认的,然而他嘴唇翕动开合了半天,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吐出来。
他没穿内裤,精液全都溅在了浴袍里侧,射精后终于消停下来的阴茎软塌塌地垂着,零星还有液体顺着茎身往下流。
太丢人了。夏息橪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一个身心健康的二十三岁的处男,被陆庭柯这样一个外在条件非常合他胃口的男人撩拨到起反应,原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只有夏息橪自己才清楚,他渴望的远不止这么简单——
几乎是看清这些道具的瞬间,夏息橪就发现自己硬了。
遮掩秘密的壳好像和那道门帘一起被拉开了,压抑在心底的欲望和渴求顺着罅隙喷薄而出,瞬间占据四肢和躯干。
很久之后,夏息橪再想起这天晚上的场景,羞赧的同时还会忍不住感到一阵兴奋。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刺激感,比半夜偷偷在卧室看片时的反应夸张一万倍。倒数声在耳边响起时,仿佛连身体的控制权都交了出去。
他几乎是无法抑制地勃起了,然后在陆庭柯不紧不慢的倒计时中完成了射精。
布料被蹭得濡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借着浴袍的遮盖,夏息橪自以为隐蔽地夹了夹腿,殊不知他的一系列反应早就被人收进了眼底。
“别人问问题的时候要回答,这是礼貌。”
陆庭柯的声音并不大,像是教导,又像劝诱:“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留下?”
夏息橪脸蛋憋得通红,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不字。他不知所措地拽了拽浴袍带子,垂下的眼里满是懊恼。
走出这扇门,他可以去继续没完成的工作,也意味着他将放弃这次尝试的机会。
良好的成长环境带给夏息橪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一颗坦荡又通透的心。从小到大,他一直很了解自己,如果事先知道进门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踏出这一步的勇气。
但现在他正站在这个房间里。
他见过的、没见过的,想得到和想不到用途的东西,几乎都在他眼前。
挂道具的架子是固定在墙上的,从大到小依次倒挂着各种皮鞭皮拍,正前方放着刑具椅和拘束架。旁边是两个半圆拼接成的柜子,天花板和角落的墙上嵌着悬挂用的吊环,折射出金属色的冷光。
夏息橪以前偷摸看片的时候一直觉得这种排列好的刑具很像古代的乐器编钟,每一个击打在身上都会发出不同的响声,清脆又特别。
陆庭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里带上些了然,“想试试?”
夏息橪一个激灵,旋即找回几分理智,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不、不……”
如此明显的欲盖弥彰,令人啼笑皆非。
在知道夏息橪是圈外人的那一刻,陆庭柯就明白,今晚好不容易腾出来的时间大概率是要浪费了。
知情同意是一切的基础,陆庭柯没有蒙骗新人的兴趣,刚才的行为除了戏弄,很大一部分目的是让人知难而退。
明天还要上班,他都准备好回家泡个澡早点休息了,夏息橪的表现却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对着这些寻常人难以接受的调教道具,夏息橪直到现在都没有退后一步,甚至陷入了短暂的犹豫,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更不用说这家伙刚刚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起了反应。
余光再次捕捉到夏息橪的小动作,陆庭柯眼神微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讶异之余还有些想笑。
敢真空穿着浴袍踏进这个房间的,夏息橪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当事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全盘暴露,下身不断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忍不住再次蹭了蹭腿根。
什么是走是留的,这会儿全都被他忘在了脑后,他现在只想冲个澡然后找条内裤穿上,结束尴尬的真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