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01 “需要帮忙吗?”
车里很安静,只有陆钦羽打电话处理工作的声音,宁涴靠窗端正地坐着,他闭着双眼,长又直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了一片阴影。
一般人脸上最好看的地方是眼睛,闭上眼长相总会逊色几分,但宁涴鼻梁高挺,薄唇红润,不睁眼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尽管失去视力并不是他自愿的。
“今晚你不用说话,跟在我身边就好。”陆钦羽忙完了,他放下手机,和爱人说。
“哪次出席宴会不是这样?我知道。”宁涴左手碰了下右边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表,是出门前陆钦羽给他戴的。
去年宁涴和陆钦羽说过他不喜欢戴手表,这一年陆钦羽都没给他戴过,而今天,陆钦羽忘了。
不只今天,最近这段时间,陆钦羽都心不在焉的。
自从他喝醉,喊了那个人的名字后。
宁涴不是个多疑的人,可丈夫的反常让他不得不放在心上。
在还没有确切证据的时候,宁愿不愿开口询问,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
这个家对当年的他来说像一棵救命稻草,这几年陆钦羽对他也不差,他害怕得知这一切仅仅是假象。
车到了,陆钦羽下车,打开宁涴这一侧的门,伸手让他扶住自己的手臂。
宁涴穿的是白西装,和陆钦羽的黑西装同系列不同色,细节处唯一不同的是,宁涴的衬衫领口要高些,堪堪遮住了他颈后狰狞的咬痕。
他是个Beta,无法和Omega一样被标记,陆钦羽易感时只能在他身上留下咬痕。
大厅内流淌着钢琴声,宁涴能听到细碎的交流声,和玻璃杯互相碰撞产生的轻响,还有一道朝他们靠近的脚步声。
“小陆总!”男人哈哈大笑,“两年不见,你成熟了不少啊,这还成家了。”
“张叔叔,回国怎么不告诉我一声?”陆钦羽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杯酒,和男人碰了下杯。
男人等着几秒,没等到陆钦羽介绍宁涴,他直接道:“在外漂泊久了就想家,C国如今发展得这么好,我也该回来看看,你说是不是?”
“是,哪里都不如家好。”陆钦羽说这话时,宁涴睫毛小幅度地颤动了下。
男人还没离开,他的视线扫过宁涴的脸,手中的酒杯晃着,正要张口说些什么时,有人从后面走过,撞到了他的肩膀,深红色的酒就那么泼了出来,染湿了宁涴的衬衣和西装外套。
“叔叔对不起啊,我急着去找我爸爸。”撞人的是个年轻人,张总和陆钦羽都认出了这是宴会主人的小儿子,张总见陆钦羽不说话,笑着道:“没事,快去吧。”
衣服瞬间变得黏腻,宁涴皱了下眉。
“我带你去洗干净。”陆钦羽在宁涴耳边说,他和张总承诺了饭局后,带宁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今晚的人估计不少,宁涴走在人群中,感到了一丝呼吸不畅。
他心脏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像直觉在提醒他,有什么事快要发生了。
陆钦羽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规律的脚步在某刻骤然顿住,宁涴不自觉抓紧了他的手臂。
陆钦羽手臂肌肉紧绷,在宁涴开口询问前,他匆忙丢下一句“在原地等”,便撇开宁涴,大步离去。
手边没有盲杖,也没有任何墙壁,宁涴身上还滴着酒水,他站在大厅中央,觉得很荒唐。
“您好,可以带我去洗手间吗?”宁涴试着出声,寄希望于旁边有侍者。
陆钦羽那架势,短时间内不太可能顾得上他。
或许是运气不好,大家似乎在朝一个方向聚集,宁涴四周的人很快走光了,也没有人听到他的求助。
没有人,那就只能自己走,宁涴边念着“不好意思”,边迈步向前,想先到有墙壁的地方。
走了几步都没碰上人,宁涴加快了步伐,结果没走出两步,就撞上了陌生人。
他是正面撞上的对方,直接扑到了这人怀里。
一丝甜腻的香味钻进鼻子,宁涴分辨不出那是香水,还是Omega过分外溢的信息素。
室内有空调,但对方体温高得宁涴战栗了下。
“抱歉。”宁涴要退后,这人却没放开他:“需要帮忙吗?”
“您可以先放开我吗?”宁涴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这并非心动,不过是难堪,也不知道身上的酒有没有弄脏对方。
这人声音很好听,还有股莫名的亲昵:“你想去哪里?我带你过去。”
他说话产生的气流往宁涴耳朵里钻,宁涴脸颊发烫,他冷着声音道:“请您放手。”
可能男人也知道再抱下去会构成骚扰,他放开宁涴,只是手还搭在宁涴手臂上。
宁涴不动声色抽出手:“麻烦带我到洗手间,谢谢。”
“你看不见,为什么没人跟着你?”那人问。
宁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沉默着。
对方没有刨根问底,他笑着说:“不让我碰你,我怎么带你过去?”
“您在前面走就行。”
香味远了些,宁涴跟上去,他的手稍微前伸,让指尖能碰到对方衣摆。
没想到会有人来这种场合不穿正装,他感受到的是衬衫的薄布料,和对方后腰的温度。
收回手的速度晚了,宁涴食指被勾住,戏谑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宁先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您是?”宁涴想对方估计之前在某个地方见过他。
男人又不说话了,强硬地勾着他的手往前走。
拉着勾走是宁涴幼时都没体验过的动作,他本就极少和生人接触,跟陆钦羽结婚后,更是几乎没和外人说过话。
到卫生间就好了,宁涴想。
男人牵他到了水池前:“怎么弄得这么脏?水洗不干净的。”
宁涴也没指望衣服能恢复原色,他伸出手,触碰到水流,把手上沾到的些许酒液,和刚才与男人交握时产生的热度冲洗掉。
“把外套脱下来吧,我带了件白西装,借你穿。”那人说。
“谢谢,不用了。”宁涴关上水龙头,摸向应该放在上方的纸巾盒。
还没碰到,手腕就被握住,柔软的纸巾覆盖到手上,皮肤的热度也隔着纸巾传了过来。
手好像白洗了。
“那你这样子,等下要怎么出去?”
“我可以找个角落坐一会。”
“陆钦羽就这么丢下了你一个人,你不生气?”男人终于问了。
他连宁涴的指缝都没放过,仔细擦着宁涴的手,宁涴实在抽不回手,只能等他慢慢擦着,过高的体温让那动作染上了些许暧昧,温度也仿佛传到了宁涴身上:“我们见过?”
男人没回答宁涴的问题,只是说,“不好奇他是去做什么吗?”
宁涴没有生气,他不过是有些失望而已:“生意上的要紧事吧。”
男人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悦耳:“这话你自己信吗?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江珩之。”
宁涴心脏往下沉了沉,他听过这个名字,从喝醉的陆钦羽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