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02 “你很白。”
江珩之黑色的长发里藏进了几缕金,他低下头看宁涴时,鬓角发丝垂落下来,扫过了宁涴的手背。
长发对他来说半点不违和,很少有人能漂亮到这种程度,他的五官像是被刻刀精雕细琢过,双眸微微弯起,宛若含着星辰。
也许是嫌热,他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恰好露出锁骨。
“江先生好。”宁涴礼貌地说,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色。
江珩之握住的手溜走了,他把纸巾团成团抛进垃圾桶,思索着下一句该说什么。漆O九肆留衫7衫临
宁涴不认识他?不然怎么会是这副反应?
“你的衬衫得从里面擦才能把酒液吸干净。”江珩之说,“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
“我自己来。”宁涴转身抽了纸巾,当着江珩之的面解开了纽扣,先擦了胸口上的酒水。
“宁先生是不是几乎不出门?”江珩之问。
宁涴没理解这个问题。
江珩之移开视线:“你很白。”
“什么?”宁涴没反应过来江珩之的话,大概是想不到会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
他草草擦过衬衣,重新系好扣子:“我该出去了。”
“把衣服换了吧。”
“那你穿什么?”宁涴没有认真考虑江珩之的提议,他只是随口问。
“我本来也没打算穿外套,太闷了。”江珩之说。
宁涴这时完全可以询问江珩之和陆钦羽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热切,但他更愿意从陆钦羽那得到答案。
江珩之还在坚持让他脱外套,宁涴开始犹豫。他现在还是陆钦羽的丈夫,需要保持形象。
在和陆钦羽的关系上,宁涴总是自觉亏欠。
沾了红酒的外套被放在洗手台上,江珩之把原先挽在臂弯的西服外套帮宁涴穿上,再系好扣子。
比起原先的外套,江珩之这件在设计上的小巧思多了许多,不如说他这件宁涴穿了比较符合年纪。
“好了,我带你出去,脏衣服等下叫人来收拾。”江珩之穿着在这种场合格格不入的衬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大多数人都知道宁涴是陆钦羽的合法伴侣,几年没回国的江珩之,在长辈里反而面生。
他的气质又实在不像服务生,和宁涴站在一起,反倒能看出几分般配。
“要给他打个电话吗?”江珩之带宁涴到角落的沙发,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问道。
宁涴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陆钦羽,他想陆钦羽应该不需要满场找人了。
电话接通,宁涴还没开口,陆钦羽便劈头盖脸来了句“不是叫你在原地等吗”。
宁涴极少听到陆钦羽发脾气,他垂放在沙发上的手蜷缩了下:“我在角落的沙发这里。”
陆钦羽在那边吸了口气:“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你不走吗?”宁涴问旁边的江珩之。
“我刚帮完你的忙,你就赶我走啊?”江珩之略带委屈地说。
宁涴没接触过江珩之这种性格的人,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宁先生和你丈夫很恩爱吗?”江珩之又问。
“嗯。”
“不像呢。”江珩之刚笑着说完,急促的皮鞋踏地声便传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宁涴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陆钦羽就接道:“不是说下半年才回来吗,小珩。”
“好久不见,这两年过得如何?”江珩之去拿桌上的香槟,避开了陆钦羽的手,说着还往宁涴的方向靠了靠,“结婚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婚礼都错过了。”
江珩之和宁涴坐的是个二人位的卡座,陆钦羽在两人对面坐下:“我们没有办婚礼。”
宁涴不说话,仿佛他们的聊天中没有提及自己。
“为什么?”江珩之不过二十出头,没有久经商界的老练,他开口先笑,言语冒犯了些也没人能跟他置气。
陆钦羽沉默了,宁涴只好回答这个问题:“他爷爷那段时间去世,不好办婚礼。”
这当然不是真实原因,三年都没有补办,不过因为宁涴是个Beta,大部分人都不觉得宁涴和陆钦羽能长久,何必再去办这场婚礼?
而宁涴认为有个家已经很好,并不追求虚无缥缈的仪式。
“节哀。”江珩之说。
陆钦羽不想多聊这些,他打听起了江珩之的近况:“你这次回来是定下了吗?”
“我打算先玩一阵。”江珩之把鬓角的头发撩到耳后,他看向宁涴,“这里变化挺大的,听说宁哥没有在上班,能不能带我逛逛?”
宁涴:“……”
卡座的茶几上一般都摆着酒水,宁涴指尖摸上桌面,想喝点酒转移注意力,他的大脑难得迟钝,无法处理这种突发状况。
“他眼睛不好,怕是不能带你好好玩,我最近恰好比较空闲。”陆钦羽毫不顾及宁涴心情,他热切道。
宁涴碰到了酒杯,下一秒,他的手心被塞了一颗糖,江珩之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他的腕骨:“这杯是我喝过的。”
摸起来像是老式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宁涴拿着糖,一时摸不准江珩之的意思。
“陆先生都接管公司了,哪有空和我这种闲散人员玩。”江珩之的声音响起。
“别叫这么生分,和以前一样喊我哥就行。”陆钦羽说。
宁涴没心思再去拿酒,他握着那颗糖,原本想丢在沙发上,但莫名的,在陆钦羽再度开口那刻,他将糖收进了口袋里。
“等会结束后去喝一杯?”陆钦羽紧盯着江珩之的脸,他素来游刃有余的神色,难得有了裂缝。
江珩之抬起一手,横在了宁涴背后的沙发上,他指尖擦过宁涴卷起的发梢:“宁哥一起去吗?”
陆钦羽注意到了江珩之的称呼:“你们认识?”
“刚刚他一个人站在那,我把他带到这里,顺便聊了几句。”
陆钦羽像才记起自己是宁涴名义上的丈夫,他和江珩之道了谢,又绕回前面的话题:“宁涴不能喝酒,也不能熬夜。”
用硬糖纸包着的糖果放在西裤口袋,隔着薄内衬,刮得宁涴大腿皮肤疼:“我困了,能叫人送我回家吗?”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陆钦羽对宁涴的“识时务”很满意,立马打了电话给司机。
“我送宁哥去门口。”江珩之将手臂放到宁涴面前,这次宁涴没有拒绝他。
陆钦羽想跟着,但有人上前和他搭话,他只能目送宁涴和江珩之离去。
陆家的司机来得很快,江珩之为宁涴打开了门,他挡过下车的司机,弯腰带宁涴上了车。
起身前,他靠近宁涴耳畔,唇瓣张合几下。
“小心点开。”江珩之关上车门,叮嘱了司机一句后,转身朝与大楼相反的方向走,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宁涴坐在后座,车窗外的繁华夜景和他无关,他按下窗户,想让风带走江珩之留下的味道。
是香水吧,宁涴想,他不觉得会有Omega能在大庭广众下,放出浓度高到能让Beta闻到的信息素。
虽然严格来讲,他并不算是Beta。
糖还在宁涴的口袋里,宁涴摩挲起那颗糖果,回忆着陆钦羽方才的反应。
婚前他问过陆钦羽是不是勉强,陆钦羽用吻代替了答案。
宁涴误以为陆钦羽和他一样,心里只有彼此。
车在别墅前停下,宁涴自己进了家,他对家里的布局很熟悉,直接走到主卧,将西服换了下来。
穿回长袖睡衣,宁涴取出西裤里的糖,再将衣服妥善挂好。
同一时间,江珩之正坐在桥上,底下是如流水般快速通过的车辆,只要往后仰,他就会摔下去并被碾成肉泥。
江珩之长发被风吹起,他心情颇好地哼着歌,手指转着那部银色的手机。屏幕亮起那一刻,他停住动作,在手机开始震动前接通了电话。
“宁哥。”江珩之的笑意直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