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03 “我昨晚喝醉了。”

别墅主卧里,暖黄色的光线和盖在膝头的柔软毛毯,也没让宁涴的脸沾上半点活气。

印着凸起小点的糖纸被丢在一旁,宁涴冷冷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猜到了,不是吗?”江珩之那边隐约能听到风声。

“是来让我离婚的吗?”宁涴说出那两个字眼时,心脏有刹那的抽痛。

“怎么会这么想?”江珩之的声音通过电话处理传进耳朵,和情人的低语别无二样。

宁涴眨了下眼睛:“你们不是两情相悦?”

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江珩之笑得有些停不下来:“咳、咳……我不喜欢他。”

“他看着挺喜欢你的。”宁涴站起身,他抚摸过架子上的书。

宁涴喜欢睡前看书,所以陆钦羽让人在卧室布置了一面书架,上面放着好几排盲文书。

科技发达的今天,比起听书,宁涴还是更乐意感受纸张的质感。

这些细节,都被宁涴当成了爱的证据,可在陆钦羽对江珩之的热情前,本就虚幻的证据,像被火星点燃,很快化成了灰烬。

“他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他吗?喜欢我的人都能绕B市排一圈了,难不成我每个都得爱?”江珩之笑着说。

宁涴取下了一本书,刚要说些什么,外面就响起了开门声。

“他回来了。”宁涴挂了电话,觉得这个通知略微奇怪。

没等他细想,醉醺醺的陆钦羽就走了进来,Alpha信息素带来的压制感让宁涴定在了原地,手里的书也掉到了地上。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是说困了吗?不睡觉?”陆钦羽抚摸上宁涴的侧脸,滚烫的指腹在他皮肤上留下热度。

陆钦羽把他抱到了床中央,脱下他的睡衣,再抽手离开,打火机的“咔哒”声在黑暗中响起。

“自己过来找我。”陆钦羽舒了口气,道。

“陆钦羽。”宁涴尾音颤抖,叫着陆钦羽的名字。

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但宁涴看不到,他只能听到爱人的呼吸声,和闻到刺鼻的烟味,以及那点Alpha信息素。

陆钦羽不是第一次和宁涴玩这种“游戏”,头次这么做时,宁涴觉得很耻辱,他在去拿衣服的时候被陆钦羽抓了过去,翌日醒来,陆钦羽抱着他直道歉。

宁涴的母亲是个温柔的人,她教会了宁涴自尊自爱,单亲没有让宁涴在外人面前怯懦,即使高中时被家境好的同学欺负,他也从未服过软。

二十岁那年,宁涴的母亲生病离世,他还没来得及难过,就因为遭人报复,错过了升学考。

命运格外爱捉弄宁涴,他魂不守舍从学校里出来,站在路边迷茫时,被湿毛巾捂住了口鼻,再睁眼,就到了废弃的仓库。

仓库里还有一个年长他几岁的Alpha,给他递来了水。

宁涴和Alpha在仓库里共同度过了数日,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陆钦羽,也知道了自己被绑架的原因。

他素未谋面的父亲,竟然是方氏集团的老总方世泽。

得救后,宁涴因为在仓库内被人泼了沙子,眼睛失去了视力,方世泽站在他的病床前,说要带他回家。

宁涴没有权力拒绝,他被强硬地带了回去。

狡诈的商人自然没那么好心,他不过是需要宁涴留下,代替小儿子去和别人联姻。

结婚对象恰好就是陆钦羽。

宁涴会答应和陆钦羽结婚,不是为了方家,只是觉得陆钦羽对他并非没有感情。

他和陆钦羽成长环境悬殊,愿意委屈些,给少爷的任性让步,那晚后在陆钦羽的道歉下,宁涴没有和他置气。

后面陆钦羽没再做过那样的事,直到去年,他和陆钦羽去了一次饭局,桌上有人谈及了某个出国留学的小少爷。当晚回家后,陆钦羽又在家开瓶酒,把自己喝到烂醉,宁涴去收拾时,听到了江珩之的名字。

他问了那是谁,紧接着,就面临了类似今天的场景。

伴侣间有些癖好尚在可以原谅的范围,可对于后天眼疾的宁涴来说,陆钦羽的游戏太过残忍了些。

“他没有回去找你,所以你一个人去喝酒了吗?”宁涴光脚踩上了地毯,空调让地毯不那么温暖,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凉的刀刃上。

陆钦羽轻笑了声,吐了口烟:“你又知道什么。”

“结婚前,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和我说没有。”宁涴往前走了一步。

“生气了,想和我离婚?”陆钦羽看着宁涴一步步走向自己,“你以为这婚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宁涴走到了陆钦羽面前,他伸出手,陆钦羽没有躲,看着宁涴的手心碰上了烟头。

被烟烫到的位置很痛,疼痛往心口里钻,宁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碰上陆钦羽的脸:“他不在国内,你刚好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所以才和我结婚,对吗?”

陆钦羽含糊地笑了声:“你比你弟弟好看。”

宁涴没有再说话,Alpha的信息素天生凌驾于其他性别之上,陆钦羽刚才那点信息素不过是小打小闹,动真格时,宁涴根本没力气抵抗。

房间角落,彩色的糖果黏在袋子上,随着夜晚的时间过去,逐渐融化,和垃圾袋融为一体。

“醒了?”陆钦羽一大早起来便洗了澡,他抚摸着宁涴的头发,看爱人缓缓睁开眼。

再好看的眸子,失去了神采都会索然无味。陆钦羽的手被宁涴躲开,他有点不悦:“我昨晚喝醉了。”

“你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我喝完酒不记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陆钦羽懒得再看宁涴,他下床换衣服,准备去公司。

“昨晚在宴会上的事情,也不记得了吗?”宁涴平静问道。

陆钦羽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你是说江珩之?他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在夏令营认识的,我只把他当弟弟。”

脚步声远去,宁涴起床打理好自己,到了餐厅吃早饭。

宁涴不爱麻烦他人,一般只交代阿姨煮粥或者面。

有时候和陆钦羽同时吃早饭,陆钦羽倒是会额外给他夹些食物,宁涴吃不惯陆钦羽爱吃的冷餐,爱还在的时候,这些于他而言是甜蜜的负担。

现在察觉陆钦羽可能根本不爱他,宁涴想起他提过自己爱吃烧麦和包子,陆钦羽当时还应声,现在想来,要是他真有心,怎么可能宁涴在这住了三年,一次烧麦都没吃过。

“宁先生,您的手机在房间里响,要我拿过来吗?”阿姨到宁涴身边说。

宁涴点了下头:“麻烦了。”

手机被放到桌上,阿姨告诉他来电是个没备注的号码,说完便自觉离开。

宁涴接通了电话,对面果然是江珩之。

“你昨晚都不打给我,”江珩之说完,打了个哈欠,“我等了一晚上呢。”

“我和你说了,陆钦羽回家了。”宁涴不理解江珩之的撒娇。

“你今天在家?”江珩之像把通话开成了外放,宁涴耳朵尖,能听到脚步声,不一会,又响起了布料窸窣声。

宁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海鲜粥:“有事?”

“不想和我继续聊昨晚的事吗?”

“你既然不喜欢他,我和他的婚姻就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宁涴思索半天,只能找到这个词。

电话那边的声音又一下扩大,江珩之凑到了话筒边:“看你被他欺骗,觉得你可怜不行吗?”

宁涴放下汤勺,不禁想,现在有了追求心爱之人的机会,陆钦羽会先提离婚吗?

还是说宁涴这个Beta对他来讲不重要,他依旧可以去追江珩之,甚至不需要在乎宁涴的感受。

“怎么不说话了?”江珩之催促道。

“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宁涴对生人总会支起刺,这是他人生前二十年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江先生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你舍不得他吗?”

宁涴想结束这通电话:“与你无关。”

江珩之笑了起来:“我去接你出来玩好不好?每天闷在家多没意思。”

宁涴不想再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不出门,他按了挂断,放下手机,继续喝面前冷掉的粥。

半小时后,家里门铃响起,正在看书的宁涴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背景微架空,十八岁成年,二十岁是升学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