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要的是,其实每个行业、产业其实都一样。会生长发展繁荣再逐渐衰落,轨迹永远是相同的。所以赚钱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是模仿和快速复制,但没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程远不傻、栗睿的判断和自己的大差不差,只是自己毕竟是个有房贷的打工人、充其量算个中产,在考虑事情的时候很难摆脱穷人思维,没有对方这么果断。
“我对赚钱兴趣不太大。”
栗睿说,即使在意料之中、程远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做好一件事,圆满——在我眼里更重要,赚钱是必然产生的结果而已。说回来互娱,或者说不是互娱,行业兴起和消亡的背后逻辑其实都是生产力,技术能不能行才是本质。至于钱够不够用户需不需要、你知道的,这些都不是难题。”
程远点点头,附和着: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人很难剥离社会性单独存在,所以商场不是实验室和草稿纸、有关‘人’的变量太复杂、即使可以预测最终结果、也很难顾及到每条分叉。”
程远有预感这位终于要说到重点了,果然、栗睿在停顿之后再次开口、语气十分郑重: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的优势决定了我无法顾及到所有点。尽管行业是会变化的,但任何行业的背后逻辑都相通、一个紧密合作的优秀团队可以在任何行业都有所建树。所以,Amber。”
他看向程远,后者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那是一种对征服未知的好奇和跃跃欲试、以及对已经握在手里的毫不在意。
说到底,这是一种建立在对自身极度了解之上的极度自信。他开始好奇栗家是怎么养孩子的了?栗睿的干净可能真不完全来自于家族保护,这样的清醒坦荡实在罕见。
“和Galactic无关,我是想问问你、是否会考虑以一个职业经理人的身份和我继续其他可能的合作?
程远笑了,他无法拒绝。
“我能先问问哪些行业吗?”
栗睿倒也没藏着掖着:
“不好说。互娱如你所料,应该还有三到五年的生命力,即便是在这之后距离消亡还有一个足够长的衰落期,当然、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需要考虑那个阶段。除此之外,去中心化是一个趋势、但具体的落地方式有待商讨。还有就是AIGC,与之相关的VR也算、其实这都是科技行业,技术上其实没什么问题,前者要考虑政策风险、后者更多的……”
“道德和法律界定。”
程远补充道,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技术始终是中立的、不可能被驯服。所以一定是人类会做出改变。”
程远越来越觉得栗总有意思了,生于标准的钱权世家、怎么看怎么是位游刃有余的oldmoney,作派却比硅谷还硅谷、甚至有些科幻小说主角的激进在身上。
当然了,也可能是他认知有限,所以少见多怪。
“不过你别有压力。”
得到满意答复的栗总后知后觉想起来对方还挂着Galactic的合同。
“Galactic还是第一步,我希望它成为挽星在娱乐圈的左膀右臂,而且就像你说的、短视频的兴起会对娱乐圈有不小冲击,至少这步棋我们走在了前面。啊对,”
他补充道,
“挽星就是栗氏投资的经纪公司,放心、控股人是我。”
两人都不傻,很多话不需要点透。栗睿这么一说程远也就明白了、没继续问下去。
“不过后面可能会陆续涉及一些别的领域,我会很需要你的看法和建议。当然、这部分的酬劳我们另算,会有律师起草一份合同。”
程远笑着应了,说栗总肯定不会亏待他。栗总想起什么,问他后天下午有没有空。
后天下午栗睿约了司天吃饭,时间是对方提的、Cindy跟他打的电话。
程远的脑子宕机半秒钟复原,点点头、又看看栗总,迟疑着:
“司天出道很早,除了成年前的团体一直都是单打独斗。虽然他各项数据都很漂亮,事业也在上升期,但我认为……”
他顿了顿,补完那句话:
“从其他公司和他打交道的反馈和我个人判断来说,他很难签约或者深度合作。”
看看,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栗总满意地点点头,肯定道:
“你很了解他。”
却不知自己的夸赞落在做贼心虚的人耳里是另外一种意思,他掩饰性地抓起杯子、微凉的梨汤抚去心头燥热。
“他经纪人很厉害,商务应该没戏。影视资源也很稳定,名声在外也不需要宣发。但他是x的代言人,我们和x有合作,他上次直播也找了我们,所以新媒体未必不是一个突破口……”
栗总分析得很透彻,
“不过其实这些都可以慢慢聊,我刚回国、又代表家里做娱乐圈的生意。你知道挽星投了部剧吗?明年上的正剧、他演男二。”
程远适时惊讶,说有些捕风捉影的瓜。实际上他老早就知道了,前百位的资深大粉总是有些特殊的消息渠道,更别说他本身就是个隐形圈内人、对司天动向的了解仅次于他本人。有时候程远都忍不住赞叹自己道德情操真是高尚,不然他应该是睡在影帝床底的私生粉。
“那部剧题材和阵容都不错,作为挽星的第一个项目很合适。我毕竟初来乍到,多交几个朋友结结善缘也没坏处。”
程远赞同地点点头,终于能看出来一星半点儿属于正常商人的八面玲珑。然后就冷不丁听到对方的灵魂发问:
”从你们的接触来说,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程远愣了半晌,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多碎片。有他拍广告的,拍电影的,走红毯的,回答记者问题的,被迫营业的,不小心剧透的,笑着的,冷脸的,冲狗仔的,冲粉丝的……纷纷扬扬的片段像雪花一样砸下来,最终凝聚成一张辨不清神情的脸,坐在自己的床上、语气轻佻而冰冷,对自己说:
“过来。”
程远猛地回神,对栗总抱歉一笑,瞬间恢复了职业经理人的冷静。
“他很敬业,如我刚刚所说、数据非常漂亮,本人也没什么黑点。至于家世……我想栗总有更准确的渠道。单从这个人来说……”
“沉稳,寡情,少言,谨慎,自制力极强,很有原则,非常自我,很聪明,很难交心,但……”
他想了想,还是说:
“是个好人,可以合作。”
前提是能合作。
栗总只是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顺势聊了聊Galactic后面的计划,程远去洗手间的功夫结了帐、发现店里就剩他们一桌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遇到聊得来的人时间确实过得快。
“走吗?”
他问栗总,后者点点头、问要不要先送他回家。
程远过来的时候是晚高峰,怕堵没开车,就没跟栗总客气。他俩在后座闲聊,司机笔挺挺的坐在驾驶位目不斜视。程远看了圈车内,心想红旗确实不一样、朴素的过头了。
“我其实在想要不要给你升个title。”
栗睿扭头看他,说:
“我的重心应该在挽星,后期业务多起来的话只靠企划总监你还是会有不方便的地方。Galactic执行总裁你觉得怎么样?还是国内习惯叫总经理?反正就那个意思,大家知道你有绝对话语权就可以。反正法人还是我、不牵扯其他因素。”
程远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随即举起一只手、说:
“那我的薪资要到这个数。”
栗总十分痛快,说“没问题”。
程远在小区门口和栗总告别、哼着小曲儿到家,调子飞到了五环外。他确实挺开心的,升职加薪交朋友还睡到了心上人,搁谁都得说一句人生赢家。
可关上房门按亮玄关灯的那一刻他突然顿住,看了看客厅阳台外的万家灯火、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突然漫上心头,他被困在原地、连站立都困难,只能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
后知后觉,想人总是奇怪的。困境之中从不觉得孤木难支,偏偏是在可以称之为人生赢家的圆满时刻,会清晰地看到藏于喜悦之下的、深不见底的孤独。
快乐无人分享,
就会比痛苦还痛苦。
【作家想说的话:】
这章结尾本来没好怎么写的,落在这儿属实是我意料之外。这其实是一个我想出来很久但没合适安置的点。
敲完才惊觉有多契合程总,甚至能和上后面的线。
合情合理。
艹,很难不感叹一句天意冥冥
16那就请程总之后多多关照。
八月最后一天,栗总收到了一个327mb的pdf、名为《合作对象分析表—司天31082018》。他点开一看,里面图文并茂汇集了司天出道以来的所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家庭情况个人信息成长之路作品详解及各个维度的外界评价和商业估值,并贴心地用不同图案字体分清主次重点,又用了五分之一的篇幅分析自家优势、罗列出所有存在可能的合作点。
栗总看完瞅了眼时间、下午六点,昨天这个时候他刚跟程远见上面。他好半天没说话,在心里天人交战——要不把签谢阑的事也跟程远透个底?他明明更需要大明星的PDF。
最终栗总还是给程远回了个抱拳.emoji。
彼时程远正拿着从便利店买的咖啡回公司,今天周末、写字楼安安静静的,他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索性大清早地就来办公室整理这份材料。向投资人展示自己的能力及态度是职业经理人的功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躁动一整晚的心是在暗暗期待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他按灭屏幕将手机揣进兜里,冷咖啡一饮而尽、从双倍浓缩里硬生生品出一丝甘甜。九月运气应该也不错,
他想。
毕竟第一天就能见到司天了。
见面地点是故宫东边的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人会所,布置得很古雅、颇有点儿大隐隐于市的风骨。程远一下车就感叹自己还是混得不到位,同样是景区一里内、自己就知道那家河沿肉饼挺好吃。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产业。”
栗总说,从带路的管家手里接了张名片递给程远。
“你后面有需要的话可以过来,聊天很方便。”
程远点点头,包间里已经有茶艺师在准备了。一壶水将开的时候,司天和Cindy走了进来。
“栗总,程总监、久等了,幸会幸会。”
Cindy开口寒暄。
尽管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程远还是忍不住有些乱了呼吸。以前看这人是天上星触不可及、念想就只是单纯的念想,一不小心碰过一次就舍不得了、再仰头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渴求。
不过他掩饰地极好,在人前依旧进退得体,只是错失了讲话机会,让栗总抢了先。
栗睿上前半步,伸出手与影帝交握,转瞬放开、又跟Cindy握了下手。
“司天老师,久仰大名,幸会。Cindy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说着退回来,指了指程远。
“这位就不多介绍了,你们比我熟。程远现在是Galactic的执行CEO,也是我国内市场的合伙人。”
这是有意给程远抬咖了。后者在心里记下栗总的用心良苦,也伸出手笑道:
“司天老师,Cindy姐,好久不见。”
温热的触感像蜻蜓点水轻轻掠过,却在程远的心湖上激起许久不散的涟漪。
“栗总慧眼。”
Cindy客气道,
“几次跟Galactic的合作都非常成功,我们也很感谢程总的全力支持。”
视线交错又分开,程远转身时差点儿迈错了腿。
Cindy借口工作室有事先行离场,栗睿没拦着。四个人没一个傻的,当栗总说出程远的身份是执行总裁兼合伙人时就知道这个局和Cindy无关了,她跟司天只是经纪关系、艺人经纪以外的事一概不能也没可能参与。
茶艺师给三人斟了茶,程远看了眼退到一旁的姑娘、栗总摇摇头、轻声说”不要紧“。
随即冲司天笑笑,说:
“听说司天老师也爱喝茶,这是我朋友研究出来的新花样、六堡岩砖加新会青柑中度发酵,试试。”
程远本人对喝茶没什么研究,但做生意、少不了吃茶喝酒,又因为某人爱屋及乌了解了一些。砖茶汤红味厚,又因为柑橘多了一丝清冽果香。合不合规矩不好说,反正他觉得挺好喝的,而且闻起来就不便宜。
“栗总客气了,不用这么生分。”
影帝开口,不知道是不是顾及栗睿身份、语气还挺平易近人的。
程远暗自腹诽,
比命令调侃自己的时候像话多了。
“和Galactic也算老熟人了,”
他接着说、表情自然地看了眼程远,后者仿佛心思被人揭穿、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叫我司天就好。”
“行。”
栗总答应得很快,他不是个喜欢磨叽的人、再开口就直奔着主题去。
“这次约你见面一是想认识认识,按理说我们也合作几次了、一直没见过坐下来吃个饭什么的,不太像话,我先道歉。”
他姿态放得低,影帝也没拿乔、端起茶杯敬栗总:
“太客气了,程总很专业、我们团队和Galactic的合作非常愉快,从我个人来说、也很高兴能和Galactic合作。敬下次合作。”
“敬下次合作。”
栗总说,
“我刚回国、初来乍到,栗氏入场娱乐圈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日后还有要交流学习的地方,还请天哥多多指教。”
程远一口喝了大半杯茶,想压下心里因为听到影帝夸奖生出的热意。
茶艺师上前给他们斟满,又退回原位、一动不动像个机器人。
这回连影帝都多看了眼。
栗总只能解释道:
“除了前堂的几位迎宾管家,这里的服务人员全是聋哑人。”
两人心下了然,同时在心里骂了句权贵。
“第二点你可能也猜到了,”
栗睿看了眼程远,笑得很坦荡。
“虽然我合伙人认为概率不足一成,但我还是想问问影帝,有意向和我们进行深度合作吗?”
司天也看了眼程远,莫名其妙的、程远没敢看他、错开了视线。
“比如?”
栗睿的回答是“看你”。
“演艺经纪的合作,挽星、就是我的经纪公司,可以提供不少海内外资源。如果你觉得签合约不自由的话,那么新媒体方向、Galactic能助力很多。我和程总对于短视频及直播的预判都是乐观的,会出现新的艺人打造方式、娱乐圈的玩法也一定有的变革。”
司天没立即回答,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栗总也没急,气定神闲地喝起了茶。
程远的脑子里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眼下沉默是最好的选择,栗总根本没想他开口、他开口也没什么用,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情感却叫嚣着说点儿什么吧,万一呢、万一他答应了呢。
就在他忍不住张嘴的同时影帝开口了,对方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看起来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随即看向栗总、礼貌笑道:
“我非常感谢你的真诚,栗总、谢谢你的邀请。但我现在确实不想考虑和任何公司的绑定,抱歉。Galactic的确非常专业,我可以保证、如果有机会,Galactic一定是我的首选。”
他拒绝的很诚恳,也在意料之中。是以栗总也没怎么在意,没事儿人似地揭过去了。
倒是司天接着说:
“不过我个人倒确实有些问题想请教栗总。”
这倒让栗睿好奇了。
“你说。”
“我听说栗总有在做链上生意?方便详细说说吗?”
“对。”
栗睿承认的很干脆。
“之前在投cryptocurrency,最近准备做defi和nft。怎么?你也玩这个吗?”
程远头一回后悔昨天没抓着栗总问清楚——他也没想到司天原来还对这个感兴趣?
影帝只说有些业务驱使。
“你也知道,演艺这个行业、和我自己的一些小产业,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合适的收入。之前也是朋友提起随便投了些,可能因为我本人不是技术出身,对这个东西还是持观望态度。所以想请教下专业人士。”
栗睿了然,也没细问到底是怎么个不适合。
“我不清楚你对这个行业了解多少,但有几个底层逻辑是不变的。首先技术是绝对中立的,它其实就是一条不可更改无法回头的单向射线、在这条链上其上有无数个记录数据的区块。所以其实是个非常好的溯源技术和账本,因为永远存在、且绝不可能篡改。很多行业都有运用这项技术,仓储物流什么的,包括国内。”
他停了下,看看对面旁边都接受良好、又接着说:
“但token不是。如果你把它单纯当作一项生意来看的话,我的建议是当成股票就好了。炒股永远是反人性的,token也是。选股要看公司背景行业前景和大资本的选择,token同样。这个圈子比外人想象的还要小,研发团队和资本就那么些人、项目a的同事在各自做了项目bc之后可能再合作项目d,所以避雷的关键就是看资方是谁,比如一个新项目上线、代码逻辑可行、审计公司可信,团队背景真实加上大资本领投,那基本就是个可参与项目。”
“其次,这个行业的最大特点就是风口期极短。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项目launch,见好就收、及时止损,加上有效筛选,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啊对,防盗比较重要。助记词和密码记得手写记录,收好。不要存在云储存空间里,很多起钱包失窃就是这么发生的。”
栗睿停下来,想了想。
“用户角度大概就这些,如果是项目方的话……比较复杂,涉及到一些技术层面的专业逻辑……我不清楚……”
“这个我没兴趣。”
司天笑笑,冲栗总抱了抱拳。
“还是得专业人士,受益匪浅、非常感谢。”
程远也赞同,调侃道:
“确实讲解的深入浅出,录个视频吧栗总、我回去就给你开个号直播卖课。新手入门指南,教程888加群999,每满一百人涨价100,赚几个员工工资毫无问题。”
“你可得了吧。”
栗总也笑,冲着司天指指程远:
“你看,专业商人。现在后悔放弃跟Galactic合作还来得及,我们程总算回报率可是业内顶尖。”
司天也笑,甚至看了眼程远。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上,程远猝不及防、只觉得心醉神迷。
肖想那双眼睛永远笑着看着他,一直看他,只看着他。
但它的主人还是移开了视线,声音轻快。
“栗总刚还说Galactic的大门随时为我们的合作敞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天又问他是什么时候入场的。
”我想想啊……挺早了。我本科的时候?本来只当个技术的衍生物没太在意,直到买披萨的新闻出来、觉得应该挺有意思,就投了点儿。"
司天愣了下,对栗总的胆识生出一丝敬意。
“那个时候没有市场反馈和资本参照,对于很多人来说还只是一个虚拟概念,甚至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认为它就是骗人玩意儿。栗总胆识过人。”
栗总倒也没否认,
“以前确实是,现在其实也是,它的确是个拔了网线电线就会消失的虚拟物。但市场不会让它消失了,就跟娱乐圈一样。”
他看了两人一眼,
“砸的钱足够多,二百五也能成万人迷。这个市场去年的估值是八千亿美元,资本怎么会让它说不见就不见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会心一笑。
栗总作为资深玩家,又给新人们打了针强心剂:
“放心吧,作为投资品它没什么问题。产业我也一直在持续关注,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后面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可以再聊聊。行业风险什么的……除了在这里不合规倒也没什么别的。最大的风险可能就是你忘了自己的地址密码,手机号也无法找回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都笑起来,先前还有些客气拘谨的气氛彻底消散。等管家来提醒可以移步餐厅的时候,栗总和影帝已经加上微信了。
“对了,我后面的重心还是在家里、挽星那边。Galactic由程总全权负责,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影帝也不傻、顺水推舟加上程远、还半真半假地说了句“那就请程总之后多多关照”。
程总诚惶诚恐,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司天老师客气了。指尖倒很诚实,一通过验证就给人置了顶。
栗总真是个大好人。
程远想,
就是如果晚点儿就更好了。
他其实还挺刚兴趣那一桌看上去就很贵的私宴的,可惜他当时被天降的惊喜砸了个懵,成化彩瓷落在眼里是一闪一闪的粉色桃心,里面装着的山珍也好海味也罢、吃起来都是甜腻腻的红糖糍粑味儿。
【作家想说的话:】
感觉国内对外介绍职业经理人为合伙人很正常,一般是为了抬咖。但其实差距还挺大的,合伙人算cofounder了,经理人算ceo。
那家河沿肉饼也挺好吃的,救命、好想回国大吃特吃。
这块儿聊的商业看不明白就算了吧,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就行。底层逻辑对剧情推动没什么影响,但该交代的背景还是要交代、我从不写废话。
所以16章之后两位主人公终于有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我现在改清水是不是也行?
17“你离我好远……”
“程总好。”
“早程总。”
“程总早上好。”
程远步履匆匆地走进公司,只来得及从口中吐出一个“早”字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员工们面面相觑、思索着是公司出事了?怎么领导如此反常?
反常的程总在门一关上后就跌坐在地,理智在斥责自己不得体的行为和人设极不相符、但心跳太快了,咚咚咚咚、快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震得他头皮发麻、连带着脑上血管一起跳动,周遭的一切成了分不清的忙音、他闭上眼、挡住那团遮蔽视线的白光,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困难。
呼。
许久之后,程远长出一口气、稍稍平复了悸动。他无意识地环视四周,带着一丝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儿的茫然。
他的动作思想好像都被无限放缓,思绪以单个字节逐一出现在脑海里。以至于又过了两分钟后,他才接收到迟来的信号、想,
完了。
距离他和司天上次见面已经快半个月了,影帝的微信对话框在手机里置顶一周、点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是那句“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
司天的朋友圈比他这个人还冷,除了一条横杠写着“三天可见”外一无所有、连背景和头像都是看不出任何信息的纯黑色,程远在那晚回去后无数次点开他的头像,对着那条线磨牙、抓心挠肺地废光了脑细胞也没想好怎么跟影帝搭话。
发个什么“幸会多指教”是不可能,且不说他俩已经有了……嗯,再发这种客套话怎么看怎么像当了婊子立牌坊。而且以他对司天的了解,就算自己真的发了、对方也极有可能只会一句“客气了,有机会再合作。”
程远罕见地后悔了。当初如果没有一时冲动,找些什么冠冕堂皇地理由搪塞过去,也许他们还能维持正常的合作关系。那么他就可以昂首挺胸地借由工作和影帝搭讪、隔三差五地聊上几句,起码在对方心里是个成熟稳重可信任的合作方。自己能偷来只言片语的慰藉,做些万一哪天水滴石穿也未尝不可的春秋大梦偷着乐。可现在倒好,形象荡然无存、剖白被当做儿戏,即便影帝能装作无事发生轻轻揭过、他又怎么舍得?
那是他仰望了十来年的星空,一朝得偿所愿、叫他怎么甘心放手?
嗡。
放在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震动感隔着一层布料传到皮肤上、让程远打了个激灵。好半天,他才能使唤动僵硬的手指、在点开屏幕前长长的吸了口气。
是10086的广告。
没有微信消息。
程远呆住了,许久、才眨眨眼,自嘲式地一笑,慢慢站立起身、步履踉跄地走到办公椅上坐下。
他试图让自己专注在工作上,却发现注意力总是在字里行间的空隙里偷偷溜走、溜进脑子里、劝他别太早死心。
——万一影帝只是还没起床呢?
昨天有一个挂靠的直播公司来签合同,平台给小公会的分成相比大公会能差出20个百分点、这就使得很多小公司必须挂靠在大公司之下,小鱼能拿到更高的分成、大鱼也能白赚几个点的抽水,何乐而不为?只是这行业还是太早,野蛮生长意味着良莠不齐、直播经纪门槛儿又低、多得是奇葩。表面上说正经生意头头是道,背地里……男人就那么些爱好。
饭局是签约后的惯例——人家大老远跑来了,Galactic总要尽尽地主之谊。可惜对面老板不识趣,吃个饭带一帮自家公司女主播不说、吃完非拉着程远续摊儿、在LvK喝到半夜才散场,上车的时候程远已经吐过一回了。不过也不是一点儿好处没有,对面的杨总喝高了要跟他拜把子、他趁火打劫,比原定高三个百分点逼人家签了新合同。
“远哥。”
助理递了瓶水给他,程远接过来喝了一口、柠檬味的车载熏香驱散了俗气的脂粉香,让他好受不少。吐过胃里难受,脑子却清醒。他说了声谢谢,又吩咐:
“我估计他们上午也起不来。你等会儿回去辛苦先把合同扫描给律师,明早就别来公司了、中午给杨总打个电话,他们下午的飞机,你再去请他们吃个饭送送行、把公章补了,就说我跟栗总去上海了。后天给你放假,下周再来公司。”
“好的,谢谢远哥。”
助理看了看公文包,从后视镜里瞄了眼程远不算没事儿的脸色,嘱咐司机开慢点儿。
“我记得你跟女朋友住一起对吧?”
程远突然问。
“对,不过她放假回家了,还没回来。没事儿远哥,我跟她说了今天有应酬。”
“嗯。”
程远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开口道:
“这个行业就是会有这些七七八八的事,你自己要分清。”
是在说今天那几个女主播一直往他们身上贴的事。往常的应酬不是没有莺莺燕燕,但彼此都是体面人、台面上干不出来太出格的事儿。这小公司倒好,一进包厢几个女主播就脱了、穿着齐逼小短裙和两条链子拧成的胸罩、美其名曰跳舞助兴,围着程远和助理上下其手,推都推不走。
助理被这阵仗吓得面红耳赤、给杨总乐得笑不停、说程总不仗义、不带自己小弟见世面。程远替他解围,丢给他一只抱枕遮掩失态、自己陷在一群魑魅魍魉里跟杨总谈笑风生。助理再次感叹远哥牛逼,扑天的香水味儿熏得他脑子疼、他远哥居然还能调理清晰地给杨总下套改合同,面不改色地把笔递到对方刚从女伴腿间抽出来的湿淋淋的手里、盯着他签好大名。
“我懂,放心远哥,不好意思今天,谢谢您。”
助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
“远哥,咱们为什么一定要挑他们合作……这群人也太……”
他不小心对上后视镜里程远的目光、平静如水,半点儿看不出来醉意,顿时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程远轻轻笑了下。
“是上不了台面。”
他是说那家公司。但其实秀场直播就这样,说白了都是在赚人性的钱,碍于平台管制不会太过分、但谁知道主播加了榜一榜二榜三的微信后会做什么?要真有她们天天说的那么一清二白,外网也就没那么多辣眼视频在流传了。
“所以后面你要多花心思盯紧他们的主播,同步给运营部。毕竟现在对外是挂在我们名下、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会的,放心。”
助理点点头,又说:
“您也太给他们面子了……”
“我们需要川渝的人力资源。”
程远说。川渝出帅哥美女物价又低、成本只是北京的三分之一,是天然的直播福地。不过位于内陆信息闭塞、干什么都比外面慢一步、他得把握住这个时间差。
“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得有个当地伙伴背书。”
助理想想也是,对方再烂也是跟一线比、实际上他们已经是重庆当地最好的公会了。
“远哥是想用他们的人做垂类?”
程远揉着太阳穴没睁眼:
“看吧。你或者小红帽下个月去一趟重庆,摸个底。具体哪个赛道再说,总之不能是以Galactic的名义。”
他想到什么,开了句老板的玩笑。
“投资人太牛掰也不好,干啥都有人盯着。”
程远心里有几个判断,IP类剧情类知识类都在他的规划中。但探索需要时间和钱、二线城市作为生产基地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程远让司机先送助理回家,没人说话分散精力后疲惫感一拥而上、醉意卷土重来,他在门口摸了七八分钟钥匙才怼进锁,灯一亮、看到吧台上的半杯水,眨眨眼、好像司天坐在对面。
“天哥……”
他出声。忘了那是自己早上喝剩的,眼前迷迷糊糊、声音也软的不像样。半杯凉白开浇不灭心火,他刚从名利场出来、沾了满身别人的欲、不干净了,又喝太多、管不住脑子,腌臜妄念从每个毛孔溢散出来、让他眼前起雾、朦胧中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说表现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他的提议。
什么提议?
不记得了。
只是觉得躁动空虚,要靠近他、抱紧他。可他离得好远,伸出手也碰不到。
程远腿一软滑到地上,扯开自己的衣领、把沾了满身脂粉香水甚至口红印的衣服当成破布似的扔到一边、才觉得好像又问到了司天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能让他发情流水的味道。
“你离我好远……”
他嘟囔着,抬着头、好像影帝就坐在吧台椅上俯视着他。神情倨傲,像创世的神、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蝼蚁般的众生。
“好远……”
他解开缠在胸前的医用绷带,那两颗本就红肿的乳粒被空气一刺激挺得更高了,程远一只手粗暴地蹂躏着它们、另一只手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天哥……”
他神色迷离地注视着虚空,在他的视线里、司天正看着他、在意又不甚在意地看着他、让他呼吸急促、头皮发麻,让他想痛哭、让他想呻吟。
他绕过了酒精灌醉的软趴趴的那根,在肿胀的睾丸上泄愤式的抓了一把、自己痛呼出声,眼泪涌上来时好像看到司天轻轻勾了勾嘴角。
“天哥……喜欢……”
他念着,却来不及想清主语和宾语。下面发了大水,流的到处都是。他屈腿打开,两脚踩地、身子微微后倾。在食指和中指插进阴道的同时拇指也按上了阴蒂,他的动作太粗鲁、瞬间就到了高潮。没脱干净的裤子还挂在脚踝上,湿透的内裤隐隐要浸湿长裤,烟酒色气里混杂了自己的欲望,让他只觉得还不够快乐。
“天哥……”
舌头伸出来了,像示好的小狗一样舔着什么。可是那个人太远太远,他伸长了脖子也够不到,始终在离他半尺的距离、看着他。
“好远……”
他换了姿势,往前探着身、抬头塌腰、更像小狗了。挂在腿上的裤子被踹到一边,插在穴里的手指开始抽动、内里的软肉和G点被反复抠挖、连带着探出头的阴蒂,过电般的刺激让他忍不住扭腰摆臀。屁股在空出掀起层层欲浪、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乳粒,痛感和快感齐至、臀瓣不受控地分得更开,对着冰冷的黑夜发出冒着热气的邀请。
“唔……嗯……”
“啊啊啊……”
他动作越来越快,扭的也越来越欢,不受控地往前爬、每一步都要休息好久。终于,在碰到吧台椅时停下了,冰凉的金属让他浑身一颤、子宫剧烈的收缩、阴精喷涌而出,流到了椅子的底座上。
他抽出手、搭在脚架上、额头抵着升降杆,在极致的高潮中终于触碰到那个人人,靠着他的膝盖、在他的默许里偷偷环抱住他的小腿、贪恋极乐后的片刻平和。
“好想你。”
【作家想说的话:】
可怜兮兮的程总。
callback1stdone.
我最近从一些很偏的领域悟出了一些了不起的写作方式,准备实践一下。
逻辑闭环已经不能吸引我了,螺旋上升的序列才有意思。
芜湖~
18A是被掌控者。
九点五十分,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他十分钟后和甲方的视频会议。
九点五十五分,程远走进会议室、跟团队过了一下己方的提案。
十一点,会议结束,基本确定了所有合作细节。
十二点,针对甲方的意见调整完策划方案、程总宣布散会、让大家去午休。
一早上脑力劳动结束的程远回到办公室、感觉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昨晚喝的多,醒来发现自己赤条条的躺在床上毫不意外——哪怕整个人是睡在被子上卷起来另一边盖的。又因为一小时后有会、也没在意散落整个客餐厅的衣物。
他是在上班路上想起来的。
昨晚回家之后的记忆在他开车的时候、等红灯的时候、去便利店挑早餐的时候、结账的时候……一点点以碎片的形式闪现,逐渐拼起整场荒唐。清醒过来的CEO只觉得丢人和庆幸,骂自己没出息饥渴出幻觉对着空气发骚、也庆幸还好是在自己家。
说到底都怪杀千刀的杨兵。三个点还是坑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