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对方没有马上回复,贺呈也没有傻等着,转而研究起手里的名片。美人长得漂亮也就算了,名片都是香的,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和谢枕本人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那之后的几个小时里,贺呈接到好几个电话,微信消息更是不少,发出去的那条好友请求却毫无动静。

一直到结束晚上的单子,才发现聊天列表里不知不觉多了个联系人。

只可惜对方什么都没有说,打开聊天页面也只孤零零地躺着条系统消息,提示他添加好友成功。时间显示半个小时前。

贺呈有心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应该如此操之过急,说不定过一会儿对方就通知他去拿面包了。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得太美好,因为这一缓就缓了整整三天,这期间那位姓谢的美人就跟吃了秤砣的王八似的,像是已经完全忘了他这个人。

这天晚上贺呈有个大活,一整晚都在忙,到九点时客人疼得受不了了,要休息,他就去隔壁休息室抽烟,习惯性地靠在窗边。

这个点甜品店已经打烊了,几个店员正在整理货架,谢枕站在收银台后面,应该是在清点。

月色朦朦胧胧的,车流时不时地涌动,路灯和霓虹灯让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上一层七彩的光晕,站在收银台后面的谢枕也是。

本来就够好看了,这下子更有一种朦胧的美,说不出的感觉,勾得贺呈心痒难耐。

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贺呈打开手机,从一堆客人的消息里找出那个马卡龙的头像,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谢老板,您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体谅对方看不见,他特地发的语音。

过了几秒,贺呈看见马路对面那人将脑袋转了转,双手在收银台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手机。

很快,贺呈就收到了回复:【贺先生说笑了,当然没有。】

贺呈:【那我的面包?】

谢枕:【抱歉啊,贺先生,面包都卖完了。】

发的也是语音,声音明明很柔和,温吞吞的,带着点懒,但不知为何,又让人听出来一点点的冷,好听极了。

人长得好看就算了,声音还好听,这样一个美人,实在很难让人忍住不下手。要是泡不到的话,贺呈心想,他大概会遗憾很久。

话说到这里,他没再继续说什么,反倒是对面的男人还抱着手机,似乎是还在等他的消息。

隔着玻璃窗和宽阔的马路,他看见瞎子就那么站着,久久地盯着手机,一动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机放回到了桌子上,继续之前没干完的事情。

离得到底是有些远,他看不清谢枕脸上的表情,但这种隐秘的、偷窥的感觉让贺呈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之后那几天他便天天发消息过去,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没有,像是担心他会生气,瞎子往往会给他发一些可可爱爱的表情包,什么小猫小狗小兔子之类的。

其实贺呈不仅没觉得恼,反倒对此有些乐此不疲,今天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就第二天继续问,好像吃不到那口面包他就不罢休一样。

如今又三四天过去,他还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接到。生意怎么能好成这样,难道真就每天都售罄?

要不是因为谢枕看不见,贺呈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在钓他。

倒不是他自恋,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他还真挺受欢迎的。

只是谢枕虽说看不见他,他却觊觎对方的美色,很想同对方有点什么,眼看着预热的差不多了,贺呈没耐心再耗下去。

正所谓山不就来我便就山,这天傍晚吃过晚饭之后,他主动跑去了对面。

这几天来凑热闹的人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但店里的生意还是很好,贺呈越过拥挤的人流,在玻璃墙边找到了谢枕。

漂亮瞎子又在侍弄他那些花草,只不过原本摆放在这个位置的那几个开业花篮已经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花盆。

贺呈对这花花草草没有太多的研究,认不出那花盆里种的是什么,只觉得花开得还挺好看的,很小的一朵朵,却很密,同甜品店是一个色调的,都是蓝色。

这人似乎格外偏爱这个颜色。

而这些花被他照顾得很好。朋友圈里虽说已经见过了,但就谢枕那独树一格的拍照技术,简直没有将这花的万分之一好看拍出来,还得亲眼所见。

而眼前的这位美人老板也是一样的。

“谢老板,是我。”怕像上次那样惊到对方,这次他故意在靠近的时候将步子踩得很重,等到谢枕听见动静,转过头看向他,才缓缓出声。

“贺先生?”谢枕抬起头。

“是我。谢老板,我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怎么你从来都不打给我?”

谢枕的手里还拎着水壶,听完贺呈的问题,他居然又弯下腰,不紧不慢地继续浇起花来。

“不是我不想给贺先生打电话,但真的剩不下什么,不瞒您说,店里生意还挺好的。”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有联系,虽然说的都是有关面包的话题,但谢枕似乎已经没有对他太过见外,语气里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也有几分玩笑的意思。

对于贺呈来说,这是一个十分有利的信号。

“恐怕不需要谢老板瞒,店门外每天那么多人排队,看得出来,我就是以为谢老板会愿意给我走个后门。”贺呈继续开玩笑说。

谢枕顿时笑起来,而后略显歉意地说:“怪我没想到这点,等过几天有时间了,我亲手给贺先生做个蛋糕就当是补偿,贺先生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那我等着,谢老板可不要食言。”

谢枕弯了弯眼睛:“自然不会。”

真好看啊,贺呈心道,这样好看的人,在床上得好/看成什么/样子,这把嗓子也很适i合叫i床,清清冷冷的声音染i上情i欲之/后才最是勾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正要走,却听谢枕说:“对了贺先生,上次忘了问您,那个乳酪司康味道如何?”

什么司康?

他在记忆里翻找了一阵,不确定地问:“你是说……那个小爱心蛋糕?”

“嗯。”谢枕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浇水壶,和贺呈面对面站着,那双眼睛盯着贺呈的方向,歪了歪头,笑了一声。

“都是提早就做好的,也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受影响,那颗点缀的小爱心外面是草莓果酱,里面是咖啡豆磨的,加了一点点糖。”

“原本是正在研究的新品,但我那天好像让您朋友不高兴了,就想着用这个道个歉。”他有些期待地问贺呈,“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不怎么样,贺呈心道。但他当然不好意思说实话,只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这款卖得好吗?”

“算是店里的爆款,不过装饰物是小爱心的没卖过,那本来是想留给自己试吃的,因为好像让您的朋友不高兴了,才想着用来道个歉。”

结果我朋友更不高兴了,怀疑你是故意的,气得差点上店里来干架。

也幸好只是试吃没有真的售卖,否则顾客数量很有可能锐减。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好吃的。”贺呈口是心非道。

“那我就放心了。”谢枕再次笑了,像是松了一口气。

贺呈被这两个笑迷得晕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店里。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那天至少也尝一尝,好歹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那可是独一无二的一颗心啊。

啧,可惜了。

晚上的活还挺轻松,结束得比预计的要早,正好晚饭没吃两口,这会儿有些饿了,就转去旁边王二麻子烧烤摊吃宵夜。

时间还早,出来吃宵夜的人并不是很多,王二麻子就给他安排了全场最佳的一个位置,贺呈对此挺满意的,因为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对面的甜品店。

到了这个时间,店里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放眼望去不见几个顾客,只剩下几个店员还在收拾,而谢枕和平时一样,站在收银台旁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贺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吃东西?”王二麻子亲自来送啤酒和烧烤,顺便在贺呈对面坐了下来,正巧挡住了他的视线。

贺呈:“……”

两人是很多年的朋友了,要算认识的时间的话,两人还是初中同学,只不过那时的王二麻子就不爱念书,而贺呈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好学生。

众所周知,好学生和差生之间是有壁的,谁也看不上谁,所以两人不太熟,话都没说过几句。

后来贺呈有过几年很混乱且混蛋的生活,从好学生摇身一变成了梨园路的一霸,反倒和王二麻子熟悉了起来。

两人一起打过架、流过血,还一起在局子里蹲过几天,算起来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这么多年过去,感情也一直没断。

贺呈开了听啤酒,分了支烟给王二麻子:“连着一周给一位客人做满背,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得缓两天,晚上就安排了个小活。”

“怎么那么急?”

“那客人是专程从外地来的,请了假的,只能这么赶工,他难熬我也难熬,但没办法。”

刺青这行就是这样,看着挺酷,挺神秘,赚的也多,但职业病也要人命,没个颈椎病腰肌劳损什么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纹身师。

但哪行都不容易,贺呈也没脸抱怨什么,毕竟他还是挣到了钱的。钱还不少。

王二麻子人如其名,脸上许多大大小小的麻子,除此之外还有青春期长青春痘留下的痘坑,长相实在是磕碜。

平时看惯了倒还能忍受,这会儿一想到在他背后有个姓谢的瞎子美人,贺呈就有些忍不了了。

他把对方的啤酒推到左手边那个空座上,手指点了点:“你坐这。”

后者不明就里:“啊?为什么啊?”

“你挡着我了。”贺呈说。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晚上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