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八点半,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准时走人。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校园,校门外停了一排各式各样的商务车。

因为卓锦说要晚些回家,因此张泽没有派司机来接他,他把书包丢给刘炼,在二代纨绔们的簇拥下往小巷子走去。

天已经大黑,昏黄的路灯下密密麻麻都是胡乱拉扯的黑色电线,巷子里堆砌着杂物,越往里走就越安静。

“我已经叫人跟着他了,保证他跑不掉,还不知道卓少想看戏好戏?”刘炼指挥小弟把东西展示给他看,说:“现在烟头用得少,但是剩了点大头针,林木毕竟是老师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人,还是不要留疤吧?”

卓锦想起那夜在深海看见的张泽,男人注视着林木的脸,眼神都带着欣赏。林木是靠什么得到张泽的喜欢?卓锦想不明白,但他可以慢慢发掘答案。

“打他一顿吧,打脸,懂吗?”卓锦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他的脸太碍眼,我不喜欢。”催更求新裙:久㈤二衣六灵二八伞

话音刚落,转过弯,他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少年。

林木背着书包,耳机线的另一头插在裤兜里,他还提着打包的宵夜,跟着耳机里的节奏小声哼唱一首什么英文歌,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尾随了。

他很有电视剧里那种青春少年的感觉,和卓锦这样从小被骄纵的小祖宗分明是两种类型。

卓锦站定,对着前面的人影抬了抬下巴。

林木正在低头发消息,他手指悬空在键盘上,片刻后又删掉了对话框里的文字。他犹豫着,又打下一行字。

“先生,学校老师推荐我去参加联合自主考试,或许能拿到A大免试名额,我不太懂这方面的事,先生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

他删删改改,又有消息进来,他还没有退出去点开,头顶的光就被遮住了。

林木抬头,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围住。

这片街区常有混混抢钱,也有些枫叶国际的学生爱拉帮结派,搞些不入流的校园暴力。林木从不在意,他平日里是斯文学生,从前被讨债时练就了一身功夫,只是看不出来。

他还没皱起眉头,就被一脚踢翻在地。

灯光晦暗,老旧的电线上零星地站了几只乌鸦,路边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老大爷只是在见到枫叶国际的校徽后默不作声离去,巷子口近在咫尺,但没有车会停下来。

这是一个叫天天不应的困境,林木在摔倒的间隙手掌按在了键盘上,再回过神来,消息已经成功发送出去。

他翻身坐起,抬头就看见了单手拎着书包的刘炼,他背上还背着另外一个更加崭新的书包,手上还端着透明的玻璃饭盒,里面放着形状规整好看的新鲜蓝莓,镀金的果叉在路灯下折射出零碎的光。

“风纪委员同学,”刘炼笑起来,围着林木的人向两侧让开,林木顺着光线,终于看清了刘炼背着的书包绣着的名字。

“卓锦……”他眯起眼睛,轻声说出口。

他曾经注意过这个男生,初见的时候卓锦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远在天边的小少爷,林木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卓锦这样的人,他生而优越,不必遭受苦难,也不会俯身向下看。但林木不怨恨他,也不仇视他。

林木仰望张泽,也尝试着去读懂张泽目光里的一切,于是就在那夜,他跪在张泽脚边的时候,小少爷跌跌撞撞闯进深海,站在鼎沸的人群里。即便舞台上展示的婉转呻吟多么能够调动DOM的心,但林木只在张泽的眼里看到了孑然独立在一片淫乱中的卓锦。

林木知道,这段合约或许就要到头了。

路灯摇摇晃晃,和深海昂贵的氛围灯竟然一般无二,林木没有想要反抗的意图,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少爷终于不想当乖学生了?”林木轻轻笑起来,叹口气说:“可惜现在门禁时间要到了……先生不会责罚你吧?”

刘炼不大能听懂他们之间的暗语,他对两侧马仔使了个眼色,林木立刻就被一拳揍爬在泥地里。

卓锦被他这话激起,胸膛明显上下起伏,片刻后才抬手叫人停下,“被打成这样还能摆出一副清高的表情,深海确实有些手段。”

林木擦一口嘴角,明显能感觉到口腔内壁的细小伤口在往外流血,他握住手机,直视着卓锦:“如果深海没有手段,先生也不会收我,更不会……喜欢我。”

他意料之中地看见卓锦瞳孔一缩,立刻嗤笑一声:“连先生这样温柔绅士的人都不曾对你有半分爱意,卓小少爷,没有人喜欢的感觉,应该不太好受吧?”

卓锦握紧了拳头,牙齿咬住下唇,看起来已经怒气勃发。

刘炼察觉到卓锦落于下风,正要叫人动手,就看见卓锦从光里走进阴影处,他站在林木面前,俯下身打量他片刻,说:“那你又是靠什么得到他的喜欢呢?”

卓锦的声音太轻,谁都听不见,他嘴唇微微启合:“是靠你淫荡的求欢,还是靠你故意卖弄的悲惨,或者是靠你这张还算不错的脸?”

林木还没有说话,卓锦就后退一步,微微抬起下巴,对刘炼大喊:“愣着干什么?!我不要看到他这张脸!”

林木翻身躲开迎面踢来的腿,但很快就被堵在角落里,混乱之中他只能护住头,嘈杂的声音里夹杂着巷子口汽车的鸣笛。

他没有看见碎掉的手机屏又亮起,消息回复的灯闪烁两下,接着又再次熄灭。凌乱的拳脚暴风雨一样砸在身上,林木要努力地蜷缩成一团才能略微减小受伤的面积。

——吱!

老旧的二手车驶进来,在杂乱的街道上停下。远光灯刺眼,卓锦躲闪不及,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眼睛。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里停车!”刘炼收手,一脚踹上引擎盖,骂道:“少多管闲事,有多远滚多远,信不信小爷——”

远光灯关闭,刘炼这才看见车里坐了个穿衬衫的男人。他看起来不像个普通社畜,大概是刚下班,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分明的喉结,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出车窗,指尖夹了根没点燃的香烟。

刘炼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是今年他托了好多关系都没买到的定制款,还注意到他看起来就不普通的脸,不自觉就噤了声。这个男人的脸实在英俊,昏暗的灯光在他眉眼间打出一层薄薄的光影,他似乎在包容这些纨绔的叛逆,又好像只是个漠不关心的看客。

“这里是书店吗?”他问。

“我操,”刘炼只把他当成神经病,骂一口,“滚远点,买你妈的书……”

“卓锦,回答我。”

男人的目光落在光阴里的少年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叫人莫名就瑟缩起来。他叫的是卓锦的名字,刘炼一时间竟然拿捏不准他和卓锦的关系。

他下意识朝卓锦看去,去发现卓锦脸色微微发白,不知何时把手拘谨地背在身后。这是一个心虚害怕的姿势。

地上的林木费力地爬起来,软了声音喊他:“先生……我们只是——”

“回答我,卓锦。”张泽用手势制止了林木,“你最好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不……不是。”卓锦吞咽唾沫,“我正要回家……”

张泽抬起手,腕表在路灯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那么你超过门禁时间了,我想,你今晚不会太好过。”

“骚成这样,腿都合不拢了。”

张泽的语气太自然,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刘炼无声张开嘴,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并不好惹。他明明只是穿了件宽松的衬衣,既没动手也没骂人,但刘炼却察觉到了一丝慵懒的危险感。

就像是……就像是家里位高权重掌权人,在处理要务的间隙责罚一下家里顽皮的孩子。

卓锦没有说话,他试图解释,却发现无论怎么都无法自圆其说。张泽已经知道他在撒谎了,按他的规矩,解释只会错上加错。

张泽丢了手里的烟下车关门,随手从胡同两侧的杂物堆里抽了根竹条出来,林木已经非常自觉站起来。

他身上还有伤,额发下干净的脸浮现出淤青,但他没有喊痛,站起来后目光就紧随着张泽身影,仿佛眼里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即便是在深海最优质的sub里,也很难找到他这么乖的。张泽心软,用目光把他从头检查到脚。

“上车。”张泽颔首,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卓锦僵持着,但林木已经翻身爬起来,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刘炼咬牙,感情这不是卓小少爷的人,是他妈林木这崽子搬来的救兵!他正要说话,就见张泽轻轻挑眉:“怎么,等着我来请你?”

他这话说完,卓锦才勉强往前一步,“我不要跟他坐一辆车,你让他下去!”

“你也可以自己走回去。”张泽没有纵容他此刻的挑剔,连个眼神都没看过去。

卓锦憋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了二手大众的后座。

二手大众并不颠簸,相反异常平稳。车子上没有昂贵的真皮座椅那股沉闷的味道,张泽没开车窗,卓锦似乎能隐约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的香味。

他不知道那是张泽的味道,反倒误以为是林木喷了香水,对他更加厌烦。

更遑论他还敢坐副驾,他们二人肩并肩坐在前面,卓锦还看见转弯的时候林木因为惯性压到伤口后小声喊痛,张泽竟然也腾出手来安抚他。

装什么!混蛋!

卓锦好几次都想要歇斯底里地尖叫,想要打开车门跳下去,想把自己摔得浑身是血,好报复张泽此刻的忽视。

车子行驶过低矮的灌木林,转眼就到了锦园。

“卓锦,下车。”张泽打开车锁,从后视镜里看见卓锦的脸。卓锦不愿:“这是我家,我不许他进我家,我——”

“下车。”

卓锦的话断在嘴里,他胸膛起伏,半晌才拉开车门下车,又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把车门轰的一声砸上。

“他被惯坏了。”车里隔音很好,张泽熄了火,说:“我会给你补偿。”

林木最怕听到这句话,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走到尽头,补偿不过是例行安慰。

林木听过那些流言,说doctor多金又温柔,契约期内专一负责,哪怕是对最底层的sub,他也极尽照顾。他像是在照顾病人,病好了,他就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林木知道今天自己不该发那条短信,他或许未来会走向一条光明大道,但这条大道却只会离张泽越来越远。

“先生……”林木目光哀求,眼尾已经开始泛红,“我会很听话,我什么都能学会,求您不要……”

“你很聪明,林木。”张泽揉揉他的后颈,递给他一份文件:“我希望你能离开深海,站到光里去。我会销毁你在深海的档案,零点一过,你的合同就到期了,你会有崭新的人生,不用再担心债务,不用东躲西藏,更不需要提心吊胆过日子。林木,我想,你足够聪明,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该抓紧的。”

张泽查阅过林木的档案,发现他其实没有被客人侵犯过,调教师说林木是块硬骨头,看着瘦弱单薄,皮肉被打烂了也喊不出一句主人。所以调教师换了方法,把人直接交接给了C级的客人。偏偏这个客人年过五十又大腹便便,所有手段全靠道具,见血才能高兴。

林木熬过了这一遭,在医疗室里见到doctor的时候,终于决定要抓住唯一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张泽说不清这是雏鸟效应还是吊桥效应,但他知道林木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他说得很对,林木是个很聪明的少年,他用手背擦干眼泪,然后接过这份文件。

——这是一份已经填好的,通过审核的自主招生报名表。

张泽本可以直接拿到这个名额,但他知道林木不需要。他抽出湿巾,把林木眉骨上的血迹擦干净,那些血迹早先流到他的睫毛上,叫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已经叫人去告诉你奶奶,说你这几天帮老师改卷子,就住在教师宿舍,房门钥匙在文件袋里。”张泽说:“下个月我会派人送你去考试,手续我也会替你办好。”

林木捏住文件,没有松手。

“去吧,”张泽收回手,说:“司机在等着。”

不远处,一辆漆黑的迈巴赫停在庄园门口,带着白手套的司机负手静立,跟在一边的还有两个处理外伤的医生,车灯耀眼夺目,轮毂上印刻着张家的标识。

林木打开车门,他的球鞋老旧泛黄,透过鞋底能感受到脚下石子坚硬的轮廓,他似乎是说了谢谢您,但声音太小,张泽没有听清。

林木提着书包,最后回了一次头,接着他小步向前走,步伐逐渐变大。

向前走,林木,要一直向前走。他一边告诉自己,一边紧紧盯着车轴上的标志,把图案牢牢记在心里。

天还没有亮,但不会更黑了。黎明将要到来,他会见到最耀眼的太阳,或者他已经见过了最耀眼的太阳。

我不会再害怕了。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林木俯身坐进去,医生立刻跟着打开了手提箱,马不停蹄地检查是否有骨折脱臼、出血情况、体表伤口。

同样在做这一系列检查的,还有张泽。

“为什么打架?”他瞥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卓锦,示意他跟上。

卓锦当然不愿意,既然已经到了熟悉的地盘,他当然要想方设法逃走。但还没抬起腿,就被张泽带上了四楼。

主宅里没有留佣人,走廊两侧开着昏黄的小夜灯,卓锦跌跌撞撞被带上楼,勉强靠着灯光看清了屋子的装潢。

张泽搬进来之后,锦园重新进行了一次区域划分和动线排布,住宅的四楼原先是空旷的书房,但卓锦不爱看书,因为生病总是精神不好,不管是爬楼梯还是乘电梯都分外抗拒因此四楼几近荒废。

张泽后来叫人重新装修了这一层,又上了智能锁,所以卓锦没有进来看过,他早先不以为意,反正他不在乎这个空间,但今天第一次进来之后,他开始察觉到了危险。

房间干净整齐,落地窗边放了张奇形怪状的床,看起来像是改造过的医疗床。

“我看看,伤哪儿没?”张泽站在床边,示意他躺上去。

辅助医疗床还是崭新的,卓锦没有去思考自己家里什么时候被改造成了这幅样子,他被张泽此刻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他确实受伤了,就在刘炼着人殴打林木的时候。

他在一片混乱中踩到木棍,崴了脚,胳膊肘和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只是他很快就爬起来,路灯昏暗,没有人注意到,只有张泽发现他走路姿势稍微有些不对劲。

电子时钟发出叮当一声,十二点整到了。

张泽站在床边,“啪啪”两声,动作利落地戴上了服贴的乳胶手套,乳胶手套冰冷无情,好像只是用来体检的工具,但当张泽抚上卓锦的小腿的时候,他察觉到了手套下张泽的体温。

张泽只是略微一摸就知道骨头错位的程度,他审视着小少爷皱紧的眉,手掌虚虚地握住了纤细瘦弱的脚腕。

脱臼需要复位,张泽垂下眼帘,问:“为什么打架?”

“……你喜欢林木吗?”卓锦避而不谈,说:“我讨厌他!”

张泽:“为什么讨厌林木?”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卓锦自己也难以想到答案。是因为单纯的看不顺眼,还是因为林木夺走了张泽的注意,亦或者是林木嘲讽自己没有人爱?

卓锦想到这里,正要说话,脚腕传来的剧痛就让他惊叫出声:“我……啊!”

舟腕骨咔嚓一声复位,纤细的脚踝略微有些红肿,但没有见血,。顺着脚踝往上,大腿内侧有擦伤的痕迹,大概是在刚才的混乱中被什么东西挂到了。

张泽用棉签沾了碘伏给他消毒,按住他不让他动弹,“我不是固执迂腐的监护人,更不是不讲道理的暴君,卓锦,你可以和我平等的交流商量,但不可以撒谎。”

他看向卓锦,耐心地等待他回答。

卓锦咬着口腔里的唇肉,半晌才试探性地说:“我不喜欢林木来锦园!”

“可以。”张泽答应得很爽快,“但你也不能再逃课打架。”

卓锦见他没有生气,有了底气一般:“你要和他分开,如果你要当我的监护人,就不可以和他再有联系!”

他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还认为自己的要求张泽必定会驳回,谁料张泽只是问:“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我……”卓锦失言,结结巴巴地说:“你又不是真的喜欢他,反正……反正你是我的监护人,我说不准,你就是不准!”

“你要以什么来约束我?”张泽觉得好笑:“我是个成年人,我会有自己的生活,倘若不是林木,我也会和其他人有这样的关系。空缺出来的位置,难道你来补全吗?”

卓锦咬紧下唇,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然而,他脑子回想起来的却是林木的那些话,甚至他会想起来张泽对林木的管教和看护。这种教养的方式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泽对自己的管教或许是出于责任或别的什么,但是他对于林木是出于喜欢和爱。

——凭什么自己的监护人要喜欢别人家的小孩?

卓锦不自觉地咬着唇,一言不发地点头。

张泽颇有些意外,差点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他点头的含义。他一巴掌拍在卓锦的屁股上,“趴上去,我给你涂个碘伏。”

他腿间和膝盖的擦伤并不严重,但张泽仍旧准备给他消毒以防感染。他把卓锦翻过去,卓锦知道他没把自己当真,挣扎着喊:“张泽,我不涂……我说的你听到没有!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泽一把脱下了裤子。

枫叶国际的校服是偏英伦的制服,考虑到舒适度,把皮带换成了橡皮筋的裤子,张泽微微用力就能一脱到底。

“就算你想,也得问问我想不想,卓小少爷。”张泽的手指按在他的伤口上,卓锦疼得失声:“我不要伴侣,我只养狗。”

“想当我的狗,你连及格线都摸不到。”张泽画着圈蹂躏他的伤处,多出来的碘伏顺着他的腿根往下流淌,很快就把他的皮肤染成姜黄色。

“谁要当你的狗!你们这些变态的游戏,我才不要当狗,我明天就叫人一把火烧了那个淫窝!”卓锦咬牙切齿,几次想要翻身,但都无果:“我………嗯啊!”

他语调徒然一抖,腰软下去。

张泽的手从他腿间划过,准确无误地捉住了他的性器。

卓锦只觉得一道静电窜上他的头皮,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的语调变了音,因为张泽的手指已经准确无误地按在了他的尿道口上。

“看看你又能坚持到哪一步呢?”张泽短暂地笑了下,语气温柔:“不会连林木都比不上吧?”

卓锦其实有点没反应过来张泽在说什么。他茫然地挣扎了一下,随即就被快感淹没了。

没有经历过自慰的少年实在太容易被挑逗起情欲了。

他双腿打颤,因为没地方借力而蹬在了张泽的小腹上,他能感受到脚底的腹肌坚实有力,还带着成年男人炽热的体温。

“……嗯啊、不……不!”

“什么不?”张泽揉捏他的颤巍巍勃起的阴茎,不紧不慢地给他一点小小的甜头:“骚成这样,腿都合不拢了。”

“就这点能耐,嘴巴还敢这么硬。”

卓锦只觉得腿间触电一样叫人难耐,他不可自抑地拱起腰,想用手去摸,可惜张泽早就察觉出他的意图,轻轻松松就限制住他的动作。

“变态……松开我!”

张泽看他无意识地扭动,心知他说一套做一套,表面还在勉强维持那一点身为小少爷的傲气,内里其实软得流水,稍稍给点苦头就能立刻哭叫着射出来。

张泽拉开他的腿,用束缚带固定在两侧,将他干净漂亮的下身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卓锦其实非常纯情,他的性经验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这不能说是好事,张泽打算好好给他上一场生动的生理课。

胶手套严丝合缝地贴合他的手指,张泽十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他按住卓锦紧绷的肌肉,指甲从性器滑到会阴,再从会阴顺着臀缝往后,点在穴口处。

他曲起手指,恶狠狠地弹下去。

“啊!不、痛!痛——”

"不许动。"张贼狠戾地给他屁股一巴掌,“想被打烂?骚成这样,跟谁学的?”

卓锦此刻是真的怕他,眼眶里包着眼泪,忍辱负重地不敢再动。

他从前厌恶恐惧的那些淫词艳语被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竟然诡异地叫他从心底里战栗。

太奇怪了……卓锦神志模糊地想,难耐地就着张泽的手指蹭了两下。

没有经历过性事的少年在这方面就像是一张白纸,张泽轻轻一揉就皱成一团。

眼看高潮就要来临,卓锦眯着眼睛猫儿一样要弓腰,张泽就抽出了手。

“……不,别走……别!”他略微有点失措,还没明白怎么自己突然就被放开,但接着张泽就俯下身来,捏住了卓锦的消瘦的下巴。

“想要舒服?”他眼里深沉的神色几乎要压制不住,“明码标价,记住我的规矩,你这根东西才能爽,听明白了?”

卓锦被他高高吊起,想要射精的欲望就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将他淹没,他只能胡乱点头,生理性地泪水溢出眼眶,用模糊的余光看见张泽单手解开了衬衫扣子,又把袖口整整齐齐地绾起来。

张泽终于展现出他面对林木或者其他sub时的本性——冷静、理智、控制欲极强,任何不被他允许的行为都将遭受到严厉的责罚。

他垂眸看了眼小少爷意乱情迷且不自知的脸,而后低下头,带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指毫不留情地从少年干净紧致的穴口插入,指关节恶狠狠剐蹭过软糯的穴肉,直截了当地找准了潜藏在深处的前列腺上,像锥子一样碾过,最后钉在软肉中,狠戾地一顶!

“张泽——!”卓锦哭叫起来,哆哆嗦嗦地从喉咙里挤出呜咽:“啊啊啊啊——呜啊!”

他被这一下欺负得不能自己地痉挛起来,大腿内侧的经络一抽一抽地跳动,他双腿没有着力点,哪怕是想要胡乱往外蹬,也立刻被张泽单手按住了脚腕。

“这么敏感,你方才逞什么强?”张泽一只手还卡在他的后穴里,腾出来另一只手握住卓锦的腰,缓慢安抚着他颤抖的小腹。

张泽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掌心里纤细消瘦的一截腰就弓起来,卓锦在他肩窝里蹭了两下,湿哒哒的全是泪水。

“唔嗯——!”

张泽的手指抽插起来,指关节刮过穴口的褶皱,发出啪叽啪叽一般粘腻的水声,穴肉逐渐适应节奏,竟然开始吮吸起手指来。

他给了卓锦一次深且急的抽插,几乎到了手指根部,黏液顺着硅胶手套往下流,雪白挺翘的臀肉晶莹一片,张泽没忍住,一巴掌顺手抽在了臀缝上。

“呜呜……不、不行了!不——”卓锦哆嗦着,扬长了脖子喘息。他修长的脖颈上全是汗,撑起来后胸前的锁骨分外明显,凹陷处盛着水一样荡漾出波光粼粼的春光。

他的渴求太过强烈,那是一种从心底迸发的,最原始的欲望。

这一巴掌狠狠责打在会阴处,连疼痛都变成了瘙痒,只恨不得立刻丢盔弃甲,什么尊严骨气都不要了,不当他的小少爷,只当他的狗。

卓锦终于压抑不住粉嫩的阴茎怯生生地立着,噗嗤一声喷溅出白色的浊液。

他神志全无,张泽已经抽出了手指,任由他脱力地向后摔回去。

高潮的余韵漫长又难挨,穴口红肿一片,软肉慢吞吞地收缩,淫水湿哒哒往下流,连膝盖窝都是一片晶莹。

“真没用。”张泽用帕子擦干净了手,才终于居高临下赏他一眼,“就这点能耐,嘴巴还敢这么硬。”

卓锦终于回过神来,嘴巴一瘪就要开始骂人。张泽一个眼神过去:“再敢乱发脾气,就脱光了绑在柱子上插两根按摩棒一通宵,你试试看?”

卓锦硬生生忍住了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咬着唇瘫软在医疗椅上,看起来很快就要沉沉睡去。

张泽把擦完手的帕子丢在流理台上,俯下身把卓锦抱起来。

即便张泽只是给了卓锦一点小小的苦头,但高潮所耗费的巨大体力还是让卓锦无法应付,他被张泽丢上床,即便没有做事后清洁,也没有给他洗澡换衣服,他还是毫无反抗地沉沉睡去了。

15、“养孩子也挺累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林木都没有再来学校,不过他的名字被印在红色的横幅上,在校门口挂了两天。

卓锦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立刻就有人来告诉他,林木通过了A大的自主招生,应该已经飞往A市,准备参加竞赛。

卓锦心里没什么感觉,周围的人大多都和他是一个圈子,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够资格跟他说两句话,谈得更多的,其实都不是学校里的事,而是家里的资产,产业扩张方式,或游历挥霍的邀约。

卓锦都没什么兴趣,张泽也开始早出晚归。那夜之后,卓锦一直在遵守张泽给他定下的门禁,但他有几次晚些回去,张泽也完全没有发现,或者说张泽根本懒得过问。

日子兜兜转转,又到了中秋。他上次留在森海的访客信息被清除,手机短信箱里只有一条链接网址。

课堂上老师还在讲解,卓锦坐在最后一排,眼睛盯着手机,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深海俱乐部中秋特别场,邀您共度美好夜晚。

VIP奖品发放,深海独家产品免费试用,请登录深海俱乐部官方网站,凭ID编号等候发放。”

【会员登录入口】【入会需知】

卓锦知道自己不该再去那个地方,但那夜之后,他总是时时回想。

张泽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他对别人,会不会更温柔一些?

卓锦太想要一分爱了,即使他不知道什么叫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更不承认自己渴求爱。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晌,鬼使神差点进了入会须知的页面。

页面加载片刻,文字很快就浮现出来。卓锦一目十行,眉心稍稍平展。

验资两千万、三个及以上推荐人、征信良好。

卓锦自认为很容易就可以搞定。

他收起手机,轻轻咬住了下唇。

晚七点,国金中心78楼,中心剧场厅内。

“doctor,听起来是有意思的事情。”圆形卡座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喝酒,帷幕遮住了绝大部分的视线,只露出一点缝隙,好叫他们看清台上的表演。

男人看起来是刚刚才到这里,他顺手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搭在皮质沙发上,三两步走进下沉式卡座,轻松闲适地坐了下去。

他话里带着点揶揄的笑意,眉眼间透露着上位者严厉的威压,时不时有sub遥遥望过来,目光黏在帷幕上不肯走。

“虽然一直听说doctor魅力无限……不过也不至于连卓家的小少爷都能勾到吧?怎么也算个未成年,张少也开始当纨绔了?”他含笑着打趣,周围两人立刻对他鼓起掌来。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轻轻立在帷幕外,问需不需要酒。男人应声,外面立刻送来一杯放着巨大冰球的龙舌兰。

“深渊不愧是深渊,手上干着掉脑袋的生意,嘴上还保护未成年呢?”另一个男人笑起来,端着酒杯和他轻轻一碰,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出繁杂奢华的光线。

展示台上漂亮的sub在调教师的鞭子下发出粘腻勾人的吟唱,像极了百慕大三角的人鱼。但几个男人看也不看,仍旧各自谈笑。

男人低头浅啜一口冰酒:“你可不知道,上次这小少爷就来过一次……大概半月前吧,人小少爷追着深海里一个玩具进来的,连sub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能骗过前台的阿森,拿到参观资格。”

“是有意思,”深渊翘起二郎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少卖关子,然后呢?”

“然后?”他抬抬下巴:“然后被doctor当场抓住,听说冷着一脸,直接把人敲晕扛回去了!那天晚上人一走,好多DOM就开始打听小少爷,这么一看,小少爷这魅力也不逞多让啊!”

“今天阿森上来给姜行之审批今年的入会申请,你猜我看到了谁?”他顿了顿,没卖关子:“卓家那小少爷,确实是……”

张泽轻轻飘过去一个眼神,截住了他的话:“褚庭你这张嘴可少造谣,卓家跟我张家沾亲带故,人卓小少爷按礼数要叫我一声小叔,你们俩往回想想,在卓锦面前,怕是也讨不得什么好处吧?”

“诶,你别说,还真是。”褚庭点点头,认可道:“在咱们C市,卓家可算是沉睡的强龙,连沈也都得思量着下手……可卓家这样的老派家族,怎么家里最受宠的幺子,竟然追你追到这里来了呢?”

张泽没说话,把手里的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姜行之就是让我来问你一句,深海未成年的会员也不是没有,你要是不许他入会,这就叫人拒了。”

姜行之是他们的好友,几年前突发奇想建立起深海,几个圈内的朋友一并入股,虽然多数时候在亏,但他们也并不缺这点利润。

一开始建立起深海主要是为了有个放松的地方,姜行之聘请了执行来管理俱乐部,逐渐成了甩手掌柜,偶尔才出现一下。

姜行之手里产业太多,这些年姜家是一点合法的事都不做,姜行之的名字挂在深海门口,那就是最好的规矩。

褚庭又说:“你知道深海新入会的sub没有拒绝契约的权力吧,卓家把小少爷藏在手掌心里,估计外头那些人也认不得他,你那小少爷的长相……”

两人都看向张泽,张泽却问:“养过小孩吗?特别是阳奉阴违、娇生惯养、坏脾气的小孩。”

沈也轻轻弯起嘴唇。

“这样的坏孩子,总是有许多好奇心,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要,嘴上却死不肯承认。”张泽把玩着空酒杯,“堵不如疏啊,养孩子也挺累的。”

“欢迎您加入深海俱乐部,先生,请到这边来填写会员资料。”清秀的侍应生扬起笑脸,弯腰给卓锦引路,一边介绍设施。

“……再往上,往右的十一区就是医疗部,二十四小时有医护在岗……”

卓锦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简介,右上第一位没有照片和名字,只有一个姓氏在列。

——Z·ZHANG,UEN临床医学八年制博士毕业,外聘专科医师,擅长……

“啊,这是我们的doctor,”侍应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一笑,“doctor没有圈名啦,也不怎么收sub,大家又不知道他的真名,所以就叫他doctor。”

“他也不缺这点工资吧?”卓锦疑惑。

侍应生倒过来走,笑着说:“doctor和我们老板是朋友啦,也算半个高层吧,但是俱乐部的事务他们都不插手,只是偶尔过来玩一下。doctor更是不怎么管事,只是底下的有些服务人员受不了的时候,doctor会伸手帮一帮。doctor很温柔,缝合技术好,出手也大方。前段时间我们这走了一个小孩,听说是doctor私人出资,帮他还了债务呢。”

“伪君子装什么假好人。”卓锦嗤笑一声,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撕下张泽的简介标签。

“哎!不能撕,我们——”

“让他撕,”一道带着笑意的男神打断侍应生,“卓小少爷,你小叔知道你又违反宵禁吗?”

16、“——身为doctor的你,喜欢什么呢?”

领路的侍应生极有眼色,微微鞠躬后就转身离开,似乎并没有因为“小叔”这个称呼而感到好奇。

褚庭斜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打量他片刻,在心里赞叹一声卓小少爷的皮相,才问:“你应该知道成为深海的会员后,头三个月你没有拒绝契约申请的权力吧?”

卓锦微微一愣,褚庭立刻就知道这小少爷还是稀里糊涂的。

褚庭转身向前走,朝他偏头示意,卓锦抿唇,还是跟了上去。

卓锦跟在褚庭身后,目光下移,把他的背影从上打量到下。

他身姿挺拔,锃亮的皮鞋踩在灰色地毯上时隐约露出一截红色的鞋底,视线往上就是熨烫干净利索的西装裤,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带着一枚红宝石戒指,长期发号施令的男人,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威压……毫无疑问,这应该是个dom。

第一次来深海之后,卓锦去了解过什么叫dom,他其实很难想象张泽身处于这个环境之中的样子,即便他见过张泽是如何对待林木,他也并不认为那就是张泽的本性。

他们已经走到长廊尽头,高大的铜金双开门被侍者缓缓拉开,倾泄出里头噩梦般光怪陆离的春色。

酒红的卡座零散分布,舞台帷幕没有拉上,跪匍在地上的少年赤身裸体,绯红的鞭痕交错叠加。

展台上的sub已然到了极限,红绳束缚着他的四肢,把他固定成一个非常漂亮的姿势。本雯;档取自:'五吧,伶六/四一/五伶,五

卓锦移开目光,褚庭转身偏头看他。

“……张泽说你是非常调皮、不服管教的小孩,我看倒是相反。”卓锦看见他俯下身来,低声轻笑:“要不然怎么这么黏他,都黏到俱乐部来了?”

“离我远点!”卓锦冷然推开他,胸膛微微起伏。

“啧,真是别扭的性格。”褚庭失笑,“给你个诚挚的建议,小少爷。”

他按住卓锦的肩膀,把他向右转,示意他看最里侧。

卓锦这才发现那里立着一块透明的显示屏,上面幽蓝色的字体正在跳动。

“所有新入会的会员信息都会在这里展示,三个月的期限内,你几乎没有拒绝dom契约申请的权力,除非你名声在外,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家背景而惧怕你,或者你愿意叫手下人一个一个去谈条件——但不管怎么样,都太麻烦了。”

不可否认的是,小少爷确实非常有资本获得Dom的喜爱。

卓锦从小体弱,几乎不怎么不出现在圈子里,众人即便见到他,也一时间很难反应过来。

“其实有一个最优解法,我相信你的小叔也知道。”

正说着,显示屏散发出莹莹白光,卓锦的资料如涟漪般浮现。

少年打从一进这扇门开始,就有无数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卓锦迟钝,一直没有感觉。

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身日常穿的白色短袖,佣人怕他着凉,硬是给他罩了件灰色的针织衫。

他起来太干净,就像是被养在象牙塔里的小王子,不谙世事又傲视尘世。即便是站在一地污秽的淫乱之中,也叫人觉得格格不入。

只想亵渎这片纯白。

少年孤零零站在灯光里,脸色雪白,细看还在微微发抖。

——ZHUO/男,17岁,无从属dom……

文字滚动,下一页是更为精准的资料。

——不接受一对多、不接受7/24、不接受线上、不接受窒息/强制/束缚/口侍、不接受露出、不接受dirtytalk、不接受鞭打/责罚/疼痛给予、不接受触摸……

卓锦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

文字闪烁两下,信息刷新,紧接着众人哗然。

——ZHUO/男,17岁,从属Dom:Doctor·Z……

卓锦瞳孔微缩,左侧最里面的下沉式卡座被侍者拉开了帘子,众人看过去,里面坐着的竟全是那些从前很难见上一面的dom们。

帘子微动,背对大门而坐的男人们侧身让开,雪茄的烟雾散去,酒杯里的冰块折射出零星的光。

最中间的男人向后倚靠,扬起下巴,在灯光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他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皮沙发背上搭着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手术台下来的医生。

竟然是doctor。

“过来,”他看向卓锦,“今天不追究你违反宵禁的错。”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doctor和少年竟然是彼此相识的人。

doctor一向是sub们的心头所爱,有钱有颜的男人本来就少,手法好,技术高的dom更难找,更何况doctor一向是出了名的温柔大方。要知道如果自己的dom是个专业水准高超的医生,那是有多么的安全放心。

可惜很难看到他收奴,似乎doctor来深海纯粹就是为了打工。

即便是doctor对谁承诺了什么,也不过是像对待林木一样,安慰两句,温和地给出一些并不深入的命令。

医生只救人,不交心。

卓锦没有动弹,他孑然独立,但那站姿又似乎岌岌可危,颇有些可怜的意味。

张泽叹口气,伸出手,诱哄着重复:“过来,卓锦,到我这里来。”

卓锦觉得周围太吵了。

台上玩具的呻吟,调教师抽鞭子带起的风声,四周的窃窃私语,还有……张泽温和的呢喃。

他似乎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sub会如此喜欢张泽,因为他像是狮群里的鹿,某些时刻看起来毫无侵略性。

卓锦缓步往里走,沈也和褚庭了然,纷纷起身告辞,帷幕落下,卓锦和张泽被围在内里,明明仍然能够听见外面的声音,看见泄进来的灯光,卓锦却仍旧觉得四面密不透风。

他甚至闻到了张泽身上那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被张泽一把握住腰,按在怀里。卓锦正要挣扎,张泽贴近他,用一根手指挑起帷幕,让他看见外面的光景。

“在深海,除了主人的腿,奴隶是没有资格坐下的。”张泽的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上,“我想你应该还不太喜欢跪着。”

“不用你……”

“意思是外面这些Dom,你有喜欢的?”张泽一一数给他听,“穿黑衣服那个dom喜欢口侍,左下方正在往这边看的那个dom喜欢窒息,已经搞死几个,右边那个男人脚边已经跪了两个,估摸着喜欢一对多,后面的Dom喜欢施虐,罚起奴隶来更是心狠手辣——”

“那你呢?”卓锦轻轻仰头,直视着张泽,“你喜欢什么?”

张泽垂眸看了他片刻,才似笑非笑地说:“小叔当然会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

卓锦反而不再挣扎,他靠在张泽的怀里,仰起头的时候,鼻尖正好擦过他的喉结:“可是在这里,你应该不只是我的小叔吧?”

“——身为doctor的你,喜欢什么呢?”

17、“身为dom的我,当然喜欢乖巧、听话的狗。”

身为一个DOM,张泽会听到很多人问他这个问题。

——您喜欢什么样的sub?

那些眼巴巴盯着他的sub会问,身边打算送他玩具的朋友会问,有时候合作伙伴也会问。

张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从不认为成年人应该明确自己会爱上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他不打算让任何sub走进自己的心。

但如果卓锦呢?如果是卓锦这样一个骄纵、任性、别扭,但干净又漂亮的孩子呢?

张泽伸出手捏着卓锦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审视他片刻:“那你应该跪着问我这个问题。”

卓锦当然不会跪下,他维持着仰起脸的姿势靠在张泽怀里,声音听起来稍微有点闷,大概是感冒导致的鼻塞:“我听说深海的Sub都很喜欢你,但我觉得你们都很脏,张泽,你的世界我来看过了,觉得也不过如此。”

他直起身子,离开了张泽的怀抱,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我要回家了!”

卓锦像一只闯进狮子地盘的小兽,虚张声势地想逃跑。

他刚要站起来,就被张泽一把掀翻在沙发上。

深海的皮沙发都是同一酒红色,为了方便DOM,沙发的尺寸几乎和床一样大。卓锦裸露出来的一截小腿被酒红色的沙发衬得更加白皙,张泽眼神暗下来,卓锦反射性地要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