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泽这段时间就住在锦园,他给卓锦设立了九点的门禁,从学校到家刚好半个小时的车程。

卓锦靠在皮椅上,后座放着保温桶,卓锦不想吃,顺手把它扔出车窗,车子正在缓慢地行驶。

白天的摸底考很快就出成绩了,卓锦没在乎成绩单,反而一直在想林木。

今天路面施工维修,司机选了一条更狭窄颠簸的小路,他开的很慢,生怕车上的卓锦晕车难受。

路口转出去就是市中心,离开市中心往临近郊区的地方走,就能看见锦园的湖。

“……等等,开慢点。”卓锦睁开眼睛,目光锁定了前方道路上的背影。

赫然是林森。他背着老旧的双肩包,校服短裤下露出雪白笔直的小腿和洗得发白的球鞋。他背脊挺直,在昏黄的路灯下也算一道漂亮的风景。

根据卓锦今天所听到的八卦,林木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还要还酒鬼父亲生前欠下的高利贷。他和年迈的奶奶住在城西贫民区的平房里,夏天的时候没有空调,他奶奶就会去商场或地下通道里午睡纳凉。

赵安说,有段时间,高利贷都追到学校来了,校长实在舍不得林森这个年年拿奥赛奖的课好苗子辍学,帮他还了一点,后来林森休学了小半年,最近才回来重新读书。他家里穷,只买得起一套校服,怕打工的时候磨损,总是一出校门就换回他涤纶的衣服。

算起来,他或许就是最近才认识张泽的。

那么林森去市中心做什么?

那天晚上张泽说什么来着?

“我会继续资助你,你不必为此付出什么。”

卓锦嗤之以鼻,他觉得张泽是冠冕堂皇的伪君子,又要花钱嫖,又要给自己立牌坊。

“跟着他,”卓锦说:“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7、“抓住他。”

车子停在灯红酒绿的街口,再往里走,就是C市最高的一栋楼,抬头向上看去,高耸入云的大厦每一块玻璃墙面都干洁如新,反射出霓虹灯的光。

林木攥紧了双肩包的带子,刚要抬脚进门就被安保拦下,他从包里翻出一张卡来,从闸机绕进去,身影消失在了巨大的绿植后面。

卓锦按下车窗,仰头盯着大厦,轻声问:“这是什么地方?”

灯火辉煌的大楼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汪碎开的星星。

“这是‘燎原’的地盘,少爷。”司机显然很熟悉这一片,“这是咱们C市最贵的地段,里面应该是燎原集团的办公大厦……我也不确定,没进去过,不过我以前经常看到有豪车出入,他们安保很严,一般人进不去的。”

卓锦冷笑一声,抬起下巴,矜骄地说:“我要进去。”

司机迟疑着:“这……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办什么手续,要不还是先回去,我叫人处理好了再来,更何况张医生不让您晚归,现在已经要十点了,您看……”

卓锦俯身换鞋,把崭新洁净的校服穿好,才起身看向司机。

“是卓家给你开工资,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卓锦拉开车门,他的英伦小皮鞋干净锃亮,条纹筒袜包裹住白皙修长的小腿,凸出来的脚踝似乎一只手就能折断。司机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进去。

更何况卓锦身娇肉贵,C市种了非常多的高大灌木,开了不知道什么花,卓锦有轻微的过敏症状,此刻已经鼻尖发红。

他摆摆手,制止了试图跟上来的司机,不急不缓地踏上旋转门前的地毯。泊车小哥站在原地没动,门童抬手拦住他,脸上挂着疏离又客气的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卓锦皱起眉,后退半步,不耐烦地说:“找朋友,他刚刚上去,我们一个学校的,没看见都是一样的校服吗?”

“那么是几楼呢?”门童似乎是见惯了这样的人,笑着说:“如果有准确的楼层房间号,前台会帮助您联系该楼层的负责人,否则我们的电梯将不会对您开放使用。”

卓锦并不知道林木去了几楼,即便知道,他也不会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跟踪林木,既然是跟踪,当然不能正大光明地跑去暴露自己。

卓锦垂眸想了片刻,抬头露出个乖巧的笑,说:“哥哥让我进去吧,我姓卓,刚才进去的是我表哥,我的哮喘药在他包里……拜托啦!”

他说着从递出一张黑色烫金的卡来,门童看见这张卡,立刻恭敬起来。这张卡是交由卓锦使用的副卡,没有金额上限,附带诸多额外的权益。门童在燎原干了三年,只见过两次,上一次这张卡还在燎原最大持股人的手里握着。

眼前这个男生自称是来找他表哥的,但他那表哥去的是顶楼的深海,那地方不是什么小孩子玩乐的去处,反而是个销金窟。再者,刚才那个少年手里拿的卡不是等级卡,他分明只是个卖的。

不过门童不会深究这些问题,他只知道持卡人的身份足够尊贵就好了。

“请您稍等。”他双手交还卡片,“我会向上申请一个暂时权限,您可以参观深海俱乐部63层,我会联系深海,他们将派出专人陪伴,请稍等。”

“这是深海直属电梯,到63层之后会有人带您参观,请关闭通讯设备,不可拍照摄像录音,祝您参观愉快,有任何不便请联系燎原。”

卓锦收回卡片,门童为他带路,一路将他送上电梯。

电梯门叮咚一声关上,充足的冷气劈头盖脸打下来,卓锦颈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玻璃,观景电梯正在直线上升,繁华的都市在他面前越来越小,他脚底踩着透明玻璃,几乎能俯视一切。

电梯停在六十三楼,两侧门缓慢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燕尾服的侍应生。

“您好,卓少爷,我叫阿森,工号A307,您这边请。”阿森叫侍者端来托盘,上面放着崭新的面具。卓锦嫌弃地看了片刻,接过来戴上了。

“你们是什么地方?”卓锦问:“你认识一个叫林木的人吗?”

林木听起来是真名,侍者轻轻摇头,开始为卓锦讲解。

玻璃长廊转进去,先看到的是宴会厅。卓锦藏在裤兜里的手一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宴会厅里的男女衣着华美,正中间的圆舞台上放着奇怪的红线装置,赤身裸体或奇装异服少年少女们跪趴在地,脖子上的铁链反射出水晶灯璀璨的光。

这是一个怪异又淫乱的世界,但这个世界里的人分外和谐,好似有什么看不见的规则束缚着他们。

卓锦在顷刻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深海俱乐部是国际有名的BDSM俱乐部,我们成立于十七年前,并在全国多地有分会场,深海俱乐部隶属于燎原集团……我们有宴会区、用餐区、医疗区……并为每个会员准备了充足的房间。”

阿森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打开金色大门,玻璃长廊的尽头是公调展示区,今天有一场小众癖好的展示,sub是个漂亮的小男生。

表现形式和内容表格做成的海报就立在一旁,卓锦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卓锦抿唇,几乎再难向前一步,他喉咙干涩,又问:“……sub……是什么意思?”

阿森已经完全拉开镀金大门,他闻言怔住片刻,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参观者竟然是连sub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阿森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往日的参观者多数都非富即贵,几乎都有老会员的推荐才能进入深海参观,这些人要么是资深的圈内人,要么是有极强目的性的权贵,还从来没有卓锦这样的人。

明明什么都不了解,却靠着蹩脚的理由和一张权限极高的黑卡,孤身一人闯进了这个穷奢极欲的俱乐部。

阿森正要解释,里面的看客们却被门缝透进来的光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过来。

坐在观礼台的看客们西装革履,暗场里打下一束锐利的灯光,赤身裸体的少年被绑在皮质束缚台上,他白皙的臀部错落有致地浮现绯红的鞭痕。卓锦的视线接着向上移动,他抬起头,漂亮的脸暴露在光线里,校服扣子泛出一圈黯淡的光。

他看向二楼的全景玻璃看台,男人闲散地坐在沙发里,西装裤笔挺整洁,裤管下的皮鞋锃亮。他翘起的二郎腿边跪着卓锦要寻找的少年,林木穿着和卓锦一样的校服,唯一不同的是脖子上的棕色项圈。

卓锦似乎已经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听到有男人称赞自己的容貌,也听到有人在不怀好意地说下流之余=语,他轻轻吞咽唾沫,提着制服包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张泽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卓锦,他向后竖起两根手指,轻轻一招,身后的侍者立刻躬身上前听后吩咐。

“抓住他。”张泽漫不经心地揉捏林木的后颈,语气轻柔:“是你把他带到这里来的,对吗?”

林木一动也不敢动。

卓锦后退一步,在张泽语音刚落的时候就夺门而出。

8、只有卓锦知道,到底是哪一场调教,叫他的阴茎硬得发痛。

卓锦已经慌不择路。

他看见带着黑色面具的保镖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的袖口上有金色的燎原徽章,卓锦推开阿森,在玻璃长廊上拼命奔跑。

张泽会怎么处理自己?卓锦在喘息中想,为什么这里的世界是这样的规则?

他穿过镀金走廊,两侧的黑色大门威严庄重,卓锦已经跑不动了。

他的哮喘不合时宜地发作,他闻到栀子花的香味。

轻微花粉过敏让他呼吸不顺,他大口喘气,同时心脏和腰腹内里不知什么地方开始抽痛。

卓锦听见身后密集的脚步声,咬牙尝试着推开身侧的黑色双开门。

——没锁。

卓锦咬牙,笨拙地躲了进去。H蚊<全偏68四576四9·5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贴着墙摸出去,刚摸到开关,就被人一掌敲在后颈。

接着被蒙住眼睛,五花大绑扛起来丢进了某个不知名的房间里。

另外一边看台上的男人轻声笑起来,偏头问身后的侍者:“anxi,我们好像从来没见过doctor生气,这小孩什么来头?”

他身后的侍者带着雪白的兔子发箍,低头的时候,兔子耳朵就从头顶垂落到身前,他恭敬回复:“原少,我只知道他姓卓,听阿森说,他连sub和dom是什么都不知道,是追着林木进来的。”

原野嗤笑一声:“什么林木,他分明是追着doctor进来的。如果跟doctor认识,又姓卓……”

他心里有了分寸,吩咐道:“他下次说不定还会闯进来,不必拦,doctor清心寡欲这么久,也该吃点肉了。”

卓锦听不见这些话,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若隐若现的嗡嗡声。他大脑宕机,随即就被人揭开了眼罩。

房间里很暗,只开着暖黄的落地灯,地毯柔软感觉,真皮沙发上坐着张泽,他正用手帕擦拭指尖,连一个正眼也没看过来。

“松开他。”他说。

林木便单膝跪地,垂眸为卓锦解开了束缚。

卓锦不由自主吞咽唾沫,微微往后蹭了两步。

“你……”卓锦忍不住说:“这是什么地方,你最好把我送回家,我——”

“卓锦,”张泽终于擦完指尖的脏污,他站起来,把手帕丢给林木,立在卓锦面前,低头审视他。

“现在几点了?”

林木回答他:“十点半,主人。”

张泽轻轻叹口气:“卓锦,门禁时间过了。”

卓锦立刻反驳:“你凭什么给我门禁!我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再说……再说凭什么你不用遵守!还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张泽觉得有点好笑,他干脆把卓锦拎起来,两步上前靠近景观玻璃边,把少年死死按在了玻璃上。

这次,外面的景色一览无遗。

卓锦立刻挣扎起来,别开眼不敢去看。

“你以为你就是什么正义使者吗?”张泽靠近他,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去看展台上的表演,语气轻蔑:“你既比不上这些sub听话,也没有dom的权威,你像只没有人要的野狗,哪怕是再名贵的品种,也不会有人喜欢——我猜猜看,你想说你不需要这些喜欢对不对?”

卓锦被他一语中的,恼羞成怒地张嘴要咬他,可惜张泽轻轻用力就叫他动弹不得。

“哭什么?”张泽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低声问:“告诉我……那天为什么会硬?”

看台上赤裸的少年被鞭笞得体无完肤,那些鲜红的痕迹是有主的证明,卓锦在这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和难以言喻的怪异情愫。

他看不起这种规则,却又忍不住一再窥探。

“我不是野狗!”他终于挣脱了张泽,声音尖利到变形:“别碰我!”

“机会只有一次,卓锦,没有我的允许,你走不出这里。”张泽谆谆善诱:“你知道你这样的干净男孩,在这里有多抢手吗?我只要把你推出这扇门,多的是人愿意给你吃点苦头。”

卓锦知道张泽说得没错。卓家的名头虽然大,但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卓锦,更何况卓锦常年龟缩于家里,不喜欢出门也不社交。卓锦只觉得四处都是看不见的脏手,只有张泽是他熟悉的人,能够带给他一点微末的安全感。

“我只是……我只是好奇进来看看,”卓锦终于打定主意,服软道:“我下次不会再来了,你带我回家吧,我保证不会再跟着林木,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

张泽松开手,打量他片刻,才大发慈悲似地饶过他,说:“你现在出去太惹人注目了,公调展示会在凌晨一点半结束,我允许你在隔间的小沙发上等我。”

他的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命令,卓锦平日里极度厌恶这种命令,但此刻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不由自主地听从张泽。

卓锦撑着地毯站起来,小小地打个喷嚏,缓慢爬上沙发蜷缩成一团。

张泽扔了条干净的毯子给他,他就把自己裹起来。

说是隔间,其实仍旧是开放式的布局,隔开的半扇屏风根本没有起到阻挡视线的作用,该看的不该看的都一览无余,卓锦的目光无处安放,游离半晌,偷偷看向了张泽。

他坐回了面向景观落地窗的沙发上,林木就跪在他腿边。

张泽低头看手机,林木就抬头看着张泽。他的目光眷恋又着迷,卓锦轻轻皱起眉来。

这是我的医生,林木摆这个样子给谁看呢!

张泽察觉到林木的目光,抬手揉他的脑袋,低头和他说了句什么,林木便往卓锦的方向看过来。

……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吧。卓锦立刻恶狠狠瞪回去。

张泽收回了目光,笑着看向林木。这次卓锦竖起耳朵,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这么厉害,全科第一啊。”

“先生答应过我,如果我能考到第一,会给我奖励。”

张泽往窗外看了一眼,调教师换了一根羊皮散鞭。张泽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对他做了个手势。

林木就跪匍下去,双手高高背在身后。他的校服早就脱了,白衬衫下露出一截干净漂亮的腰,卓锦别开脸,控制自己想要看过去的好奇心。

林木无惧在场的卓锦,他的目光忠诚又热烈,只看得见张泽。

他不被允许说话,牙齿咬住束缚带,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流。

张泽抬脚踩塌他的腰,慢条斯理地带上医用手套。橡胶材质包裹十根修长的手指,粘稠的顺滑液散发出暧昧的香气,晶莹又剔透。

“这个姿势教了你不止两次……学不会是吗?”张泽甩动皮拍,顺手抽在他的臀缝,林木立刻拱起腰,难耐地叫出声来。

他小口喘气,立刻又被张泽一脚踩下去,小腹紧紧贴在地面上。他竭力地抬高臀部,等待着张泽的使用。

张泽捻起指尖的液体,将之尽数蹭到了林木胸前。两颗粉嫩的乳头颤颤巍巍立起来,小石子一样肿胀发硬。

“这么骚,想射?”张泽啧了一声,叹口气:“今天带着成绩单来找我要奖励,就为了射精?没出息的东西。”

林木想说话,呜呜叫着,被张泽用手指堵住了嘴。那两根修长的手指顺着舌根往里钻,又一搭没一搭地顶住喉头,林木控制不住地干呕,很快就调整了气息,开始有节奏地顺着手指吮吸。

林木这样的学霸,学什么都很快。

张泽抽出手指,把唾液擦在林木的脸上,问:“赏你一次高潮,不许哭出来,能做到吗?”

橡胶手套的奇异触感让林木忍不住瑟缩,但同时又更叫人感到羞耻。

张泽目的明确,没有什么细致的前戏,他的两根手指修长有力,顺着柔软韧性的括约肌往里插,臀缝湿湿嗒嗒一片,连润滑剂都不需要。

张泽探进去两个指关节,指尖轻轻松松就抵住了前列腺的软肉。

不会有人能比医生更加了解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了。他只是两根手指揪住软肉转了半圈,林木就崩溃般地哭出声来,狠狠咬住了下唇,但立刻就被张泽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林木立刻就回忆起doctor不喜欢sub咬唇。但林木曾经的调教师常常教导他不许发出声音,林木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短时间内很难改过来。

后穴里的抽插带来剧烈的快感,如果不是跪趴在地上,林木几乎无法承受。张泽才不管林木在想什么,他手掌向上,从外至里狠戾一抠,死死戳进肠道里!

“啊啊啊!先生!先生——”

林木四肢百骸麻木无力,只剩下后穴里的快感冲击着每一根神经的末梢,高潮来得又快又急,张泽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林木就丢盔卸甲。

没有鞭笞,没有淫词艳语,更没有卓锦想象中的那些激烈场面。

这里有两场调教,一场在玻璃外,是具有高度观赏性的艺术展示。

另一场在玻璃内,是张泽主导的游戏。

只有卓锦知道,到底是哪一场调教,叫他的阴茎硬得发痛。

9、“你的成绩单呢”

卓锦闭上眼,把自己死死封锁在毛毯里,他觉得空调温度太冷,又觉得燥热。

外界的声音慢慢远去,带着张泽味道的房间安静又空旷,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表演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张泽吩咐人把林木送回去,林木什么都没有问,听话又乖巧地跟着工作人员走出房间。

张泽把橡胶手套脱下来扔进垃圾桶,用手指挑开毯子的一角,看见缩在毯子里昏睡过去的卓锦。

卓锦的日常休息时间是十点,他早就熬不住了,加上他费了过多体力,又被迫看了一场极具精神冲击的公调,此刻他呼吸急促,脸颊因为缺氧染上一层绯红,极其诱人。

张泽直觉不对,抬手一摸,果然滚烫。

他叫了卓锦几次,卓锦都没有反应,张泽只能先把人抱回去。

夜已经深了,司机把门打开,余光看见张泽怀里的毛毯下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腿。他目不斜视,恭敬关上车门后绕上驾驶室,低声问:“先生,回南湖湾吗?”

张泽正化开手机屏幕联系锦园的老管家,头也不抬地说:“不,回锦园。”

卓锦常用的药都在锦园,这个点也不好再配,更何况张泽有事要问卓锦,卓锦还认床,半夜指不定要发脾气,张泽不想祸害别人,决定把卓锦拖回老巢内部消化。

张泽给卓锦换了一种退烧药,他哮喘的症状已经明显缓解,只是睡着的时候有轻微的呼吸不畅,这种情况下虽然不必用药,但夜晚也不能离人,张泽只能给卓锦换了睡衣,挨着他躺下,打算守夜。

卓锦的房间很干净,天花板上一圈漂亮的欧式石膏线,卷草纹精致又繁复,水晶吊灯在月光下折射出琐碎的光斑。他倚靠在床头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临了才想起给卓锦的学校发消息请假。韭伍〇衣六〇二八З

天刚蒙蒙亮,卓锦就打了个喷嚏醒了。

他意识还没清醒,睡眼惺忪地往前蹭了蹭,鼻尖顶在了张泽的胸膛上,立刻就反应过来往后退,被张泽一把拦住了腰。

“再退要掉下床了,跑什么?怕我?”

卓锦一张脸惨白,张泽抬手撩开的他额发,感受片刻:“退烧了……以后别用布洛芬,我叫人……”

“张泽,”卓锦咬唇打断他,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张泽了然:“还是怕我。”

几天前还喊打喊杀歇斯底里砸东西骂人的小少爷,在见识到张泽的世界之后,竟然开始胆怯,这着实让张泽感到一点有趣。譬如现在,他明明只用了很轻的力气拦着卓锦,卓锦却没有挣脱他。

正是立威的好时候。

“既然你已经醒了,不如我们谈谈其他的事情。”张泽给他机会,“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的事情是我的隐私,你……你用什么身份来问。”卓锦说,“况且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卓锦。”张泽笑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片刻后拎着一张成绩单回来。

那是林木的成绩单,上面清楚地写着各科成绩和全市排名。

“你的呢?”张泽看起来没有生气,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卓锦,睡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手腕凸起的骨节,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手背上有清晰的筋脉。

卓锦不会忘记,张泽昨天就是用这样的一只手,让林木哭泣颤抖着达到高潮。

卓锦小幅度地瑟缩了一下:“我们高二还没考,我考完之后会把成绩单带回来。”

“撒谎。”张泽扔开成绩单,翻出手机屏幕,上面的短信叫他脸色尽失。

——卓锦的家长您好,我是高二A班班主任,本月测验成绩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查收。

卓锦说不出话来,他本就不是善于辩解的人,他从前专横跋扈,一生气就用玉石笔筒砸家教,周围人对他也都无有不从,他哪里知道什么叫低头认错?更遑论求饶了。

张泽俯下身去,宽大的身姿笼住卓锦,卓锦仰视着他,心里一慌。

“隐瞒、撒谎、晚归。”张泽罗列他的罪状,接着说:“没被鞭子打过,所以口头的规矩没有约束力,对不对?”

卓锦回想起昨夜误入的那个俱乐部,恐惧在一瞬间浮上心头。

“你……你不能对我做那些事……”卓锦屏住呼吸,偏头躲开张泽的影子。

张泽不以为意,轻轻松松就能单手限制卓锦的行动:“我当然可以,卓锦。”

他垂下眼帘,看见少年苍白的脸,接着视线下移,流进他宽松的睡衣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危险:“只是没有奖励,只有惩罚,你这样的孩子……难道会有人想要给予表扬吗?”

张泽一点一点靠近,卓锦一步一步退后,枕头旁边散落着睡袍的腰带,床头柜没关严实的抽屉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又细又长的鞭子。

“我说过,门禁时间最迟十点半,差一分钟都没得商量。”

卓锦嘴唇动了动,“我……你不能打我……”

他话音刚落,翻身就要跑,却被张泽早有预料地一把按住,接着转手就把卓锦翻过去面朝下,用睡袍腰带把他两只手腕牢牢绑在床头的雕花柱子上,接着干脆利落地剥下他的蓝色格子睡裤。

“放开我!放开!”卓锦挣扎起来,在张泽掌下扭动。张泽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开我!你——啊!”卓锦被着一巴掌扇到懵,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打他屁股,更没有人敢像张泽这样对待他,他觉得愤怒和羞耻,眼泪夺眶而出,浸湿了枕头。

“今天第一课,教教你该怎么和我说话。”张泽抻直掉落在地上的皮带,对折起来把皮扣握在掌心,狠戾地抽上去。

“啪!”皮带抽打下去发出可怕的声音,卓锦立刻凄厉地叫起来,挣扎力度之大,连出实木大床都开始摇晃。

张泽却不为所动,他当dom的第一天就掌握了打人的技巧,身为一个医生更知晓分寸,他深知卓锦娇纵的性子,他强硬的态度和没有丝毫犹豫的动作都让卓锦感到惊恐。

被皮带打过的地方立刻就泛起红痕,卓锦的皮肤白嫩且敏感,为了躲避责罚而翘起来倒像是在讨欢,配上他脸上斑斑泪痕,连一向以自制力闻名的张泽都忍不住心生凌虐欲望。

“啊啊啊啊!我、我错了——别打了!张泽、张泽!呜呜呜呜——”

皮带携风落下,从臀尖连到大腿根部,火辣辣的痛感灼烧一般,鞭痕立刻红肿凸起。

卓锦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他抽泣着连连摇头,泪眼瞥见张泽高高举起的手,立刻顾不上躲避就慌张开口,颤抖着哭音喊张泽的名字。

“趴回去,”张泽用皮带拍打他的屁股,没有什么耐心地劝他:“再敢躲一下,我就把它打烂。”

卓锦心存侥幸,在抽泣的间隙断断续续地求饶:“我错了……呜呜、我……我再也不跟踪林木了,我……”

张泽用皮带拍打他的脸,冷淡地说:“还不知道为什么挨打,很好,趴回去,再多说一句就加罚。”

卓锦被眼前这个冷漠严厉的男人威慑到,脱力般迎面倒回去,蓝色睡裤只脱到腿弯,大腿上是发红的鞭痕,臀部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卓锦不知道深海那些sub的规矩,张泽好心帮他倒数。

“十八。”

皮带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火辣辣的痛感立刻爬上来,卓锦手指用力,痛得在床单上不自觉地一蹬。

“呜啊!!”

卓锦的哭音变得尖锐,脚趾筋挛似地抓住床单,接着下一皮带接踵而至,折起的部分划过臀缝,他崩溃地仰起脖子。

“十七,”张泽不为所动,接下来三鞭都赏了同一个地方,卓锦的呻吟被这突如其来的刁难打断,差一点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他这样子实在是太可怜,张泽俯下身去,用手背替他擦了下眼泪,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又是三鞭,落在了同样的地方。

臀肉颤巍巍地摇晃,张泽换只手揉了两下:“十一。”

这六鞭子抽下去,卓锦小腿绷得笔直,脚踝和膝盖里侧的筋脉清晰可见,整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还没来得及对疼痛作出反应。

“一下都没有躲,很听话。”张泽难得夸奖他,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想明白自己错哪儿了?”

10、“尽管哭,看看有没有人能来救你。”

张泽语气柔和,给卓锦一点可以免于责罚的希望,他眼神躲闪,在张泽的注视下,艰难地说:“我……我应该把成绩单带回来给你……”

“还有呢?”张泽没有松开手,卓锦知道自己答对了,心里松一口气,“我下次不会瞒着你,也不会晚归,你不能再打我了!”

泪水把枕头浸湿了一块,卓锦倒长不短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张泽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把皮带随手丢到了地毯上,“剩的十鞭子看你表现,下次再犯就翻倍,明白了?”

卓锦心有不甘,但还是勉强点头。张泽却不是很满意:“我要听到回答。”

卓锦拖延着没开口,他觉得好像只要一开口,就永远要被张泽管制。即便他现在迫于形势不得不被抽一顿鞭子,但他的尊严和地位还在。

“啪!”张泽巴掌直接抽上去,已经红肿不堪的臀肉一抖,卓锦立刻发出崩溃的哭声:“啊!我、我明白了唔嗯!”

张泽这才松开他,起身从床上下来,坐到外间的沙发上去,问:“成绩单呢?”

卓锦哪里来的成绩单?他早在看到分数的那一刻起就把成绩单撕碎扔出窗外。他此刻只能摇头,左脚挨着右脚踱步到张泽面前。张泽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拿不出来东西。

“拿不出来。”张泽了然,“考得不好。”

卓锦有点无措,说:“我只是没带回来……”

“想清楚再回答我,”张泽扫过他赤裸的脚背,“如果我现在叫司机去你的教室找卷子,而他找不到,那我将保证你今天晚上连哭都没力气。”

卓锦果然慌了一瞬,“我……我下次不会撕掉成绩单。”

张泽早在路上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他知道卓锦的成绩不会太差,甚至卓锦非常聪明,虽然因为体弱的原因他从小被限制在家,但不管是应试教育或是素质教育他都如鱼得水,更何况他音乐天赋非常了得。

卓锦没道理做不出来题,他要么是敷衍了事交白卷考了低分,要么是单纯叛逆要依靠挑事来证明张泽管不了他。

张泽发了条短信叫人去重新打印一份卷子,“没关系,再做一遍。”

他站起身来,语气柔和:“今天晚上罚站,我按分数打人,省着点体力,有你哭的。”

卓锦颇有些畏惧张泽,他白日里没把学校当一回事,考试全是交白卷,连题目都懒得看。他心思还没转回来,微微有些烫手的卷子就已经送到房间——是他最不屑的科目,英语。

他接过笔,转身贴在墙上写字,张泽顺手抄起小茶几上的数据线抽他的小腿:“没罚过站?腿并拢,腰挺直。”

卓锦歪歪扭扭靠墙站,张泽递给他钢笔,抬起下巴示意:“写吧,一个半小时,做不完就站到天亮。”

卓锦不担心自己做不完,他从小生活在双语环境里,高中英语对他来说还不如小学语文,他流利书写,很快就停笔。

张泽好心劝告:“不检查一遍?”

卓锦把笔放回去,没说话。

张泽便停止计时,此刻刚好一个小时整:“做得很快,字也很漂亮。”

张泽很快浏览完卷子,没有在选择题和完形填空上挑出错来,夸赞了一句,才把卷子往后翻。

“可惜,”张泽惋惜道:“三单不加S,essentially前面带a……犯这种低级错误,我该怎么罚你?”

这些都是铁板钉钉的错,卓锦没有反驳的余地。“刚刚已经提醒过你了,”张泽把卷子放回去,手里的教鞭又长又细,“可惜,我本想宽容一点。”

“不……不能用这个打我!”卓锦忍不住说:“就算扣一分一鞭子,这也不过才两分!”

张泽却打定主意要好好磋磨他的性子,一指墙角:“罚站吧。”张泽有的是折磨人的办法,卓锦被他拎到墙边罚站,半裸的小腿肚微微颤栗。

张泽才不管他,仍旧坐在沙发上看他的教科书,偶尔才哗啦地翻页。时间一久,卓锦就站不住了,他抿唇想认错,又迟迟不敢开口。

挂钟的时针往前跳了一格,卓锦终于双腿一软,跌坐到地毯上,“我……我不站了!”

“还没有让你踮脚站,也没叫你负重站,你偷偷靠着墙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泽把教科书合拢,看见卓锦起伏剧烈的胸膛,知道这是他要发脾气的前兆。

果不其然,小少爷蹬着腿往后退,尖叫声还没响起,就被张泽一鞭子抽到小腿上。

“尽管哭,看看有没有人能救你。”张泽把人重新拎起来按在墙上,手里鞭子快准狠抽在他小腿上,白嫩的皮肉立刻凸起红痕。

“早该给你一顿打,没被罚过,当我好糊弄?站好!”张泽终于有了点严厉的语气,卓锦被他抽得跳脚,哭叫着想要脱开鞭子。

“还有三十分钟,站不满就挨打,打成烂肉了也别想躲过去。”

卓锦脚掌发麻,小腿酸涩得又胀又痛,即便靠着墙也摇摇欲坠。他的眼眶里挂着泪珠,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哭音。

张泽太懂拿捏分寸,他捏了捏卓锦用力绷直的小腿肌肉,不算温柔地随手揉了两把,才坐回椅子上去。

剩下的三十分钟里,他会选择性抽背一下教科书上的重点。

卓锦喉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抽泣,张泽把书扣过去,随口问:“滕王阁序是重点篇目,背了多少?”

卓锦哪里背得出来?他此刻连话都说不清楚,嘴巴一张喉咙里就溢出啜泣。生理性眼泪打湿了睫毛,他腾不出手去擦,两只手全用来扶墙。

卓锦恨极了语文,此刻也只能断断续续地背,语气慢慢变得迟疑:“……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萍水相逢……”

张泽打起人来毫不手软,卓锦此刻只想快点熬过去,等到了天亮,他立刻就打电话叫人来把张泽赶出去!

张泽从小少爷咬牙切齿的表情里就能把他的所思所想窥见一二,他料定卓锦背不出来,要把人锁在小几上抄写滕王阁序。

卓锦的站姿不知何时歪歪扭扭地缩成一坨,张泽不点名,好心扶他一把,叫他跪坐在地毯上抄写。

抛开卓锦是个难伺候小少爷的事实,这一幕其实非常养眼。皮肤白皙的少年穿着丝滑柔软的睡衣,跪坐在地毯上时露出纤细的脚踝,脚背上的每根经脉都清晰可见。

张泽的视线往上走,他看见卓锦低头写字的时候,那一截修长的脖颈,卓锦握着钢笔断断续续抄写,间或用手背擦一擦眼泪。

他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色厉内荏又虚张声势,其实扒干净来看,内里软得过于勾人。

可惜只是个诱人却不自知的孩子,有张卓两家的关系在,张泽不能把卓锦当做是深海里那些男孩子一样随意玩弄。但要是叫他认真对待卓锦,张泽又觉得太麻烦。

他思绪拐过几道弯,再回神时,卓锦已经靠在桌面上睡着了。

钢笔长时间杵在一个地方,墨迹晕染出很大一片。张泽叹口气,把钢笔从他手里抽出去放好,又把人轻轻抱起来,送回了他的卧室。

卓锦其实睡觉很浅,他往日总要在夜里醒来两三次,窗外野猫的叫声、刺眼的路灯、花园里的蝈蝈,都能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但今夜他睡得沉,大抵是哭累了,又或者是挣扎着挨了一顿打太消耗体力,他歪头陷在柔软的床榻之中,连一个梦也没做。

11、如果不是林木居功求赏,他也不会被打。

天已经大亮,卓锦睁开眼睛,浅浅打了个喷嚏,鼻尖一耸就闻见了空气里的花香。他扭头,果不其然看见了起居室外的八角柜上插着一把新鲜的芍药。卓锦揉揉鼻子,半晌才爬坐起来。

他想起昨夜挨的那顿教训,咬牙切齿地抓起枕头往地上砸,又恶狠狠地踹开了被子,顺被子就看见了放在床尾凳上叠好的衣服。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不会再有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伺候他,他也逐渐接受了张泽的强权和管控,但昨天那顿教训叫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按照张泽的要求,现在他应该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下楼去吃早餐和药片,接着佣人会把搭配好的水果餐盒准备好交给司机,然后他得去学校了。

卓锦对校园生活不感兴趣,他心里有不甘和愤怒,可惜找不到撒气的地方,所以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夜黑暗房间里的林木。

如果不是林木居功求赏,张泽怎么会发现考试的事情?如果不是有林木暗中对比,张泽怎么会因为成绩教训自己?

卓锦隐约把林木当成“别人家的孩子”,他就像是每一格漫画故事里的街区小霸王,既然没办法反抗强势的家长,那就势必要从林木身上找到补偿。

卓锦乱七八糟穿好衣服,刷牙的时候因为太大力,吐出来的泡沫里带着血,他用毛巾擦干净嘴边的泡沫,又用了漱口水。他拧干毛巾的时候没有用力,湿哒哒的水珠浸湿他的衣领,他光着脚下楼,看见了坐在餐厅里看报纸的张泽。

张泽今天今天下午在深海有台手术,是很简单的外科小手术,因此他并不急着出门。

卓锦见他在家,扶着楼梯扶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张泽却已经看见了他,动作十分自然地放下报纸看过来。

“站着做什么,要我过去请你?”张泽用热帕子擦干净手,又拿起黄油刀抹土司片。

张泽没有坐主位,他像是客人一样坐在下首,反而把最具权威的位置让给了卓锦。

卓锦抿唇,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望着他没说话。

卓锦坐在这个位置上,仿佛又回到了张泽还不曾管教他的那些日子。往日里家里来客人或举办宴席,卓锦坐在主桌上,周围都是讨好奉承。哪怕他只是个十几岁的未成年小孩子,但他只要一摔盘子,所有人都会顺从他的心意。

但今天他坐在这里,却像是寄人篱下一样叫他如芒在背。

“吃吧。”张泽把柔软的吐司放进他的餐盘里,又把煎蛋推过去,语气就像下医嘱一样:“今天不用吃维生素片,鱼肝油我也给你停了,但是你要多吃一点水果和蔬菜,也不许挑食。”

卓锦昨夜没有用宵夜,早上又起得晚,此刻已经是饥肠辘辘,他咬了一口抹了黄油的吐司片,味道竟然比以往的都要好。

面包非常松软可口,张泽早就吃完了早饭,端着半杯咖啡慢悠悠地喝,见卓锦正在小口咀嚼,便视线下移,看见了他留在面包片上的齿痕。

齿痕呈月牙状,弧线整齐,正中带一点血迹。

卓锦刚吞咽下去,张泽就站起来俯下身,半强迫式捏住了他的下巴,问:“哪里在出血?”

卓锦挣不脱他的手,含糊地说:“牙龈,刷牙的时候太用力……”

张泽显然不相信,大拇指顶开他的嘴唇,指腹贴着他的唇舌摸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伤口,才叫他张开嘴巴检查。

卓锦不愿意,张泽似笑非笑:“我也可以麻烦一点,上楼去找个钳子。”

卓锦只能张开嘴,任由张泽检查。

张泽微微皱起眉,扫过他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左边的臼齿下发现了红肿的牙龈。他一眼就判定是因为卓锦挑食不吃蔬菜导致的。于是他坐回去,打算叫营养师改菜谱,晚上做个时蔬小炒。

卓锦明显在生气,咀嚼的力度都变大了些,吃到一半才顺着张泽的动作抬起来脸来让他擦干净自己嘴角的黄油。

“我今天要晚一点回来。”卓锦吃完了早饭,余光偷看张泽。

张泽闻言看向他,他说:“我……我约了同学,晚自习后去书店。”

这是谎话,张泽一听就知道这是借口。张泽还没想过卓锦会做拉帮结派这种事,在他看来,卓锦是只不合群的猫,周围的一切人和事他都万分讨厌。张泽非常好奇卓锦在盘算什么,于是他欣然应允。

“可以,但十二点钟之前我要在家里看到你。”张泽给他切开鳄梨,一片一片喂给他,看他费力咀嚼的样子,又给他倒杯果汁。

这幅画面竟然有些诡异的和谐温馨,仿佛张泽真的已为人父,或卓锦是他的从小管教到大的弟弟。

吃过饭,卓锦照例被送去上学。

枫叶国际的铁栅门缓缓打开,卓锦坐在车后座,两侧的老师向他鞠躬示意,卓锦按下车窗,视线捕捉到了站在老师身后的林木。

他带着红色的袖章,双手自然下垂,站得笔直清秀。

林木是风纪委员,每天早上都会带人在校门口值日,拦截私家车辆或扣迟到学生的班级分。

林木察觉到卓锦的目光,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甚至微微颔首一笑。

卓锦眯起眼睛,车窗已经缓缓上升,把无形的硝烟隔绝在外。

车子停在楼下,司机把他送上教学楼,又把佣人准备好的蔬菜和水果递给他,嘱咐他饿了记得吃。卓锦漫不经心接过来塞进抽屉,班级里已经有同学凑过来奉承他。

平日里这些纨绔们总是三三两两聚成一团,拉帮结派游荡校园,放学后偶尔会约着一起花天酒地,把贫困生当消遣,或欺负隔壁学校的孩子。

他们看人下菜碟,此刻殷勤讨好卓锦,自然把他当老大。

刘炼好话说尽,恨不得用脸去擦卓锦的皮鞋,才终于从这个小少爷嘴巴里听到两句话。

“那个风纪委员,今天放学是不是要走路回家?”卓锦挑剔着餐盒里的水果,勉强咬一口草莓,谈笑一样:“听说校门口的小巷子很清静,我也想逛逛。”

刘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弯起嘴角,凑过去低声说:“他住城西,那一片都是平房,小偷小摸本就多,又没个监控。这小子平日清高得很,走夜路都是一个人,不过他拿了太多奖,学校那些老不死的喜欢得紧,我们才留了两分面子没动他,卓少才来咱们学校,小巷子有什么好看的?里头的人才好看。”

卓锦颔首同意,“最好是。”

12、“我想,你今晚不会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