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直接程度表现在,谢允宁一觉醒来,看到天色已经暗下来,于是问道:“……已经是晚餐时间了,不如留下来吃晚餐?”其实,这个是很很明显的客套话,意思就是时间不早了,三位该回去了吧?
没办法,他们仨到齐后没多久,谈话主题就变成了生意上的问题,再又变成了家族事务的情况——这对于压根没兴趣的谢允宁来说,比催眠曲还有效。
无聊得要命的谢允宁连发呆都没办法——毕竟那三人还好端端地坐着说话呢。
于是,他有句没句地听着三人说话,最后被周家哥哥召唤去喝茶了……
睁眼一看。
嚯,天都快黑了!这仨还在呢!
还正在小声商谈的三人均安静了下来。
对视一眼。
谢戴君和谢爱晚还有点客气地没出声,谢尚倒好,露出笑容道:“……那太好了。”
于是这般,三人理所当然地留下来吃晚餐。
吩咐完晚餐后,谢允宁头大地看着那三人继续商量家族事务。
他现在后悔极了,真不该见他们的,现在自己连坐着发呆混时间的功夫都没有,自己一主人总不可能丢下他们自己去神游吧。可问题是坐在这里,也太无聊了啦!
他实在是搞不懂,到底是哪里取悦了这三位客人,让他们似乎对这里很满意,都不愿意回去了。
晚餐夏叔准备的异常丰盛。
谢允宁左右各坐着谢爱晚和谢尚,谢戴君坐对面。
一边看着那仨上演着兄友弟恭的戏码,一边在心里不停嘀咕。
真不愧是戴着面具做生意的家伙,居然能表现得这么真情实意,如果我不是亲耳听到谢家人都隐瞒自己喜好,如果不是我听到谢爱晚直呼谢尚的名字,我简直就要相信他们真的关系很好了。
但奇怪的是,对上自己的眼神,却带着更多的好奇与不解。
谢允宁也不晓得他们三个到底在想什么,一边想着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一边随便他们仨去互相逗乐。
一时间,餐桌上还真的呈现出一种热闹祥和的进餐气氛。
大概这样的景象在谢允宁居住的这个宅子还没有出现过,不少仆人的表情都有点呆滞。
“允宁。”谢尚笑眯/眯地夹着一块香酥鸡塞进谢允宁的碗里:“……最近读书很辛苦吧。来。”
“……啊,谢谢。”谢允宁黑线地看着已经堆满菜的碗——你应该知道我读书完全谈不上辛苦吧!
“允宁。”谢爱晚不晓得为什么也跟着这样叫:“给你。”端着半盆烤鱼。
谢允宁本来想拒绝——开什么玩笑,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吃完!
但一对上谢爱晚那有点害羞的样子,于是也就僵硬地笑着:“……谢谢。”身边的女仆忍住笑,新拿了个盘子盛了,放谢允宁眼前。
谢允宁头大地看着自己眼前摆着的第三盘菜。
“小宁,”谢戴君已经叫的更亲热了,“来……”一边不容拒绝地将几乎没怎么动的一盘菜递过来。
谢允宁嘴角抽了抽,“谢谢。”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家伙根本就是把自己不爱吃的东西都往我这编,以防别人塞给他们。
谢爱晚那哪是害羞啊,纯粹是因为陷害我所以心生不安啦……
真不愧是一家人……
太会折腾人了!
其乐融融?的晚餐进行完后。
谢允宁看那仨似乎还没有打算离去,于是无奈地要夏叔上茶上点心,那几个人继续在大厅一边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围着谢允宁坐着,看书的看书,上网的上网……
谢允宁无语地看着那三个已经明显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人——这是我住的地方吧?怎么感觉,你们比我还熟悉一点?
突然,夏叔敲敲门,走了进来。
那仨露出了被打扰的不悦表情。
旁边看着的谢允宁实在很想吐槽——明明是我的地方,你们凭啥啊!
“失礼了。”夏叔冲几人抱歉地微笑,然后走到谢允宁跟前,附耳道:“小少爷,亦冬少爷来了。”不晓得怎么搞得,夏叔的声音有点大,完全没有必要贴在耳边讲。
“啊……”谢允宁有点惊讶,没想到谢亦冬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抬起头,还没做出表态呢。
发现,原本表情还算轻松的三人突然都安静沉默了下来。
哎?
这是怎么回事?
门突然碰地一声,被打开了。
外面还有仆人的劝解:“亦,亦冬少爷,您……
脚步声传来。
接着,谢亦冬冷淡的声音也想起:“……各位,我是不是来的不太凑巧。”
其实谢允宁还是蛮开心的,毕竟自己要见到谢亦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现在居然能看到谢亦冬主动过来,这不得不说是很幸运的事情。
但现场微妙的气氛,让他也没太好意思表露出开心的样子来,只是抬起头,微笑着跟谢亦冬打招呼:“吃饭了没有。”
谢亦冬没回答,淡淡扫了眼谢允宁,然后朝其它人一一看过去。
谢允宁发现,只要是谢亦冬眼光所到之处,大家表情动作全部僵硬了起来。
“……允宁……”谢爱晚最先坐不住,站起来,冲他点个头:“突然想起,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先告辞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个,允宁,我送爱晚。”谢尚也跟着往外飚。
只有谢戴君,稍微没那么夸张,朝谢亦冬笑了笑:“难得看到你。”
“是。”谢亦冬也跟着微笑。
“最近怎样?”谢戴君笑。
“马马虎虎。”谢亦冬微笑,一边走了过来。
谢允宁发现,由于谢亦冬的靠近,谢戴君不自觉摆出一种防卫的姿势来。
“允宁,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吃饭?”谢亦冬走到原本谢爱晚坐的椅子边,站定,然后笑着问谢允宁。
“哈?”谢允宁莫名其妙地看着谢亦冬——这是演的哪出?
“害我听说大哥来了,还这么努力赶回来呢。”谢亦冬微笑。
哎?
谢允宁呆了呆——谢亦冬是怕我被谢戴君他们欺负,所以才过来的么?
“看来,你们相处的蛮不错嘛。”谢亦冬微笑。
……总觉得,这样微笑的他,有点可怕。
谢允宁呆呆地看着谢亦冬。
谢戴君似乎有点担心地看了眼谢允宁,然后道:“……那么,我先走了。”冲谢允宁笑了笑:“今天很开心,小宁。”
谢允宁不自觉地报以微笑。
虽然这三个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彼此,但好像并没有算到自己身上来——除了饭桌上外。
所以也谈不上厌恶,相对的,反而有点惊奇。
“有空来找我。”谢戴君冲谢亦冬道,“我请你吃饭。”
“多谢大哥。”谢亦冬微笑。
谢戴君朝谢允宁笑了笑,也跟着出去了。
夏叔似乎过来看了几眼,见没什么需要他的,再次关上大厅的门,出去了。
空荡荡的厅内,只有谢允宁跟谢亦冬两人。
谢亦冬微笑着慢慢吞吞地扫视着椅子摆放的位置,然后突然道:“……我以为你跟他们关系不好。”
“因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吧。”谢允宁觉得谢亦冬的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回答了他。“觉得我没有威胁,所以不打算对我怎么样。”
“你倒是清楚。”谢亦冬笑了声,然后,一脚踢开了谢爱晚之前坐的凳子,直直地看着谢允宁:“……你喜欢我,对吧。”
“呜!”谢允宁吓了一跳。
“我能看出来。”谢亦冬冷淡地笑着,“对吧。”
谢允宁张张嘴,突然不晓得要说什么比较好。
“说起来……”谢亦冬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允宁:“你跟有个家伙的眼神真的很像。”
这话一出来,谢允宁感觉胃都开始因为紧张而疼痛起来。
千万别说千万别发现千万别……
“那家伙暗恋我。”谢亦冬露出了温和残忍的笑容,“不过,前阵子,坠落悬崖,死掉了。可能临死前,都还爱着呢……哈……”
谢允宁瞪圆了双眼,看着谢亦冬,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都知道……
“我知道那家伙开始爱慕我开始,到现在,大概有,”谢亦冬漫不经心地笑:“五年,六年?唔,不记得了。”转而又朝他笑:“真够长的时间,对吧?”
其实是十年。
谢允宁发现,此刻的自己,无比厌恶谢亦冬提起自己时的表情。
那么的无所谓。
虽然也早就能预测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预感,所以才什么都不敢讲,但是,被他用这样无所谓的口吻提起,总觉得心口无比疼痛。
“你喜欢我,对吧?”谢亦冬再次重复,微笑着,勾起了他的下巴。
《一意孤行》未良ˇ13ˇ 最新更新:2010-12-23 00:18:13
我一直,都喜欢这个男人。
从来都只敢躲在自己的角落,窥探着他的一切。
不敢奢求他会注意到我的存在,更不敢奢求他会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但是此刻……
谢允宁被这个一直思慕的对象以一种专注的表情注视着时,只觉得浑身冰冷。
“所以,你肯定很希望我对你这样吧?”谢亦冬微笑着,灵巧的手指顺着谢允宁衣服下摆滑进了衣内。
微凉的体温,让谢允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自以为是,哼哼……”谢亦冬的手准确地攻击着谢允宁的敏/感部位,眼神表情却是嘲讽的:“凭什么来喜欢我,又凭什么擅自离开?”
谢允宁心情非常复杂。
身体上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但心理上却极为排斥谢亦冬的做法。
我讨厌这样。
我喜欢这个人,一直都喜欢着,所以,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不要被这家伙这样冷漠的玩弄着。
“……不要……”谢允宁的挣扎都有些无力,声音更是沙哑得可以。
“喔?”谢亦冬冷笑,“不要?”手上微微使劲一下。
被抓住敏感的谢允宁就忍不住开口呻吟,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忘情,又拼命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
“什么嘛……”谢亦冬双眼紧紧盯着谢允宁那半是痴迷又半是难过绝望的样子,有些不满地喃喃:“你不是喜欢我么?为什么不高兴?”
谢允宁的力气几乎被抽光,整个人一半的重量都在谢亦冬身上,就算是知道谢亦冬在说什么,也没办法确实地作出反应。
不能发出声音,死也不能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为什么谢亦冬会突然这样做,但一旦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了,带给谢亦冬的麻烦,那可真不是一点点了。
姑且不说虽然现在社会看待同性之间恋情宽容了很多,但大多数人还是无法淡然接受,光自己的谢亦冬弟弟这个身份,就够让人头大了。更加别说现在谢亦冬在商界的地位,前途……
一想到这点,哪怕是再忘乎所以,他也能及时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发出声音来。
谢亦冬冷眼看着在自己手中像只无力的白羊一般挣扎的谢允宁。
明明都无法压制自己的情/欲了,却死撑着。
下唇都已经被咬出血,却还是死命咬着不肯松口。
有这么厌恶么?
看着看着,他就觉得……
很无聊。
突然,没有任何先兆,谢亦冬突然收手,就着谢允宁的裤子擦擦手上的粘液,然后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失去了依靠的谢允宁立刻软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看着谢亦冬往外走。
拉开门把手,谢亦冬突然又转身:“别再靠近我!”然后非常大力地甩上门,离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
脑子有点空白。
他呆呆地躺了一会,才有力气爬起来整理衣服。
被那个人只是这样触碰,都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我到底有多渴望啊……
冲洗身体时,被水汽蒸腾着,突然眼泪就忍不住涌出眼眶。
我真恶心,被这样对待,还只想着他。
我到底是由多犯/贱啊!
什么重生,无非是将之前的折磨扩大了而已……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情感好不好?
我还在奢求什么?
那个晚上,谢允宁几乎没怎么睡,然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内依然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
那个女孩不在,不过,之前那个眼镜仍然坐在老位置上看书。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谢允宁阴笑着往自己这里走来,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你就这么期待我们的见面?”谢允宁笑着走过来,坐下。“连座位都没挪一下。”
眼镜大力地往旁边一闪。
“我没有传染病,安心吧。”谢允宁打个哈欠,然后趴倒。
眼镜仔细观察了一下谢允宁,发现这家伙真的就只是趴着睡觉,其他什么事都没做,才松口大气。
这一安心,肚子也就饿了,他才记起今天早上来的太早,一直坐在这里看书,结果居然忘记吃早餐了。
突然肚子小小声地叫了一下。
眼镜吓一跳,生怕惊醒了旁边素行不良的家伙,连忙捂住肚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的人。
只见他,睁开有些迷糊的眼:“……怎么?没肚子饿了?”
哎?
眼镜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没出声。
“我不会吃了你。”谢允宁打个哈欠,在包里翻了翻:“给你。”
“磅”的一声巨响,重重的盒子砸在桌子上。
眼镜吓一跳,本能地四处张望——这么大动静,不是害周围人都没办法静心看书了么?
结果发现,现在教室就只有自己跟身边的魔王……
其他的人全部没义气地开溜了……
……怎么这样啊!
眼镜欲哭无泪。
“吃吧。”谢允宁又一头栽下去,闷闷地说,“我吃不下。”
打开盒子,是非常丰盛的早餐,完全不比自家做的差,而且真的是一点也没动过。
眼镜有点迟疑地夹了个蟹黄水晶包,咬一口。
还是热乎乎的,很好吃。
为什么吃不下?
从这边,可以看到谢允宁的侧面,眼角下有非常明显的阴影。
“……那个,你失眠了么?”
“唔。”谢允宁头也不抬地哼了哼。
“我家有促进睡眠的特效药,我等会叫司机给你送过去?”眼镜小心翼翼地说。
“恩?”谢允宁这才抬起头,看了眼书呆子。
“……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眼镜一对上谢允宁的目光,顿时闪开了,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所以有那么几副家传的配药。”
“你也太内向了吧。”谢允宁嘀咕,趴倒:“随便你。”
原来这个学校,还真是随便一抓就是富家子弟啊,这看起来这么不起眼的书呆居然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对了,”旁边的书呆继续小小声地说:“可能你忘记我了,所以我还是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范治。”犹豫了一下,又说:“……恩,早餐很丰盛,谢谢你。”
谢允宁趴着装死。
范治?不是吧……
有家全国都非常有名的制药公司总裁正好姓范!
而且据说只有一个继承人,名字正好叫范治……
居然是这家伙?
有没搞错啊,就他这样的,能管他家的那么大一产业?
范家快不行了么,这家伙居然是未来的继承人……
《一意孤行》未良ˇ14ˇ 最新更新:2010-12-23 00:17:44
范治家的药果然很有效,谢允宁吃完之后,当晚睡了个好觉,而且,似乎这种药也没有很大副作用,据说是不打算上市,只用于家庭内部的特制药物。
而自从经过早餐事件后,范治似乎了解到谢允宁与之前的那个不太一样了,渐渐的也与谢允宁亲近了起来。
对于范家来说,是非常乐见范治与谢允宁交好的。
范家算是开明的大家族,对范治的交友不会多加干涉,但范治的交友如果能使范家事业发展更顺利,当然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谢允宁并未在谢家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势,但谢夫人对谢允宁的百依百顺那可是众所皆知的,而且,一向对子女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谢家老爷,似乎对于这个排行第四,任意妄为的孩子也采取了放之任之的态度。
所以这也就是谢允宁虽然并未参与谢家事业发展,却被人小心翼翼巴结着的最主要因素。
谢亦冬从那次碰面之后,已经快一个月没有露面了。
对于谢允宁来说,倒也没有什么非常失落的感受——因为他都在谢亦冬的无视下渡过了整整十年,早就习惯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么一个月。
只是会经常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让他经常失眠。
到底谢亦冬是为什么会那样做,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整晚整晚地想着这些问题而迟迟不能安眠。
那并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谢亦冬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让他非常在意。
他并没有抑郁,仅仅只是想起这些那些事情,会这样一直想一整晚,等回神过来时,却发现天已经亮了。
但他这样的状况,让谢夫人很担心。
虽然范家的特效药是很好,但如果吃的次数过多,会产生抗药性不说,还很容易上瘾,所以,范治也不太肯给谢允宁送药过来,毕竟再好的药,也不是硬糖可以吃着玩,何况糖果吃多了都会导致身体出现问题,更加不用说药物了。
总之,谢允宁精神萎靡地过了一个月后,这天中午下课,谢允宁走出校门等司机过来时,一辆白色的车子缓缓驶过来,车窗内,是谢戴君严肃的脸。
“……大哥?”谢允宁睁大了眼,脱口而出。
虽然那天与他们一起吃过饭后,也变得通话频繁起来,但由于大家都很忙,好像每天的工作都排得很满,基本上还没跟他们三人碰过面。
谢戴君因为谢允宁的这声称呼,跟着露出了笑容:“小宁。”
“为什么大哥会在这里?”谢允宁不解地看着谢戴君,“在这附近办事?”
“没有。”谢戴君笑,“因为没什么事,所以想找你吃午餐,有时间么?”
谢允宁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订好了位置。”谢戴君笑,“上车。”
家里这三个,每天都忙得不行,昨晚谢爱晚还打电话来说忙得连吃个外卖的时间都没有,连最小的爱晚都是这样,做为长子的谢戴君想必会更忙,谢允宁才不相信谢戴君会没什么事情找自己吃午餐呢,想必他找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果然,点完单后,谢戴君就开门见山地说:“小宁,你跟亦冬关系很好?”
“哎?”谢允宁一愣。
“我看你们似乎很熟。”谢戴君道。
“……谈不上吧……”谢允宁想了想,突然觉得,还真没办法跟旁人说明白这样复杂的情况。
谢戴君沉默一下,看着谢允宁没出声,似乎想看清谢允宁到底在想什么。
谢允宁有点不自在地低头喝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好。”谢戴君道,“不要与他靠太近。”
“为什么?”谢允宁本能地,下意识地问。对上谢戴君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后,又解释:“……只是好奇……而已。”
谢戴君并没有说破,看了看谢允宁,然后道:“因为那家伙,很危险。”
“啊?”这是什么说法?是说有人要对付他,怕我受波及?
谢戴君一眼就看出谢允宁在想什么,淡淡道:“我是说,谢亦冬的性格很危险。”
“啊?”谢亦冬性格很危险?他似乎并不是什么冲动型的人吧?怎么可能去做危险的事情。
谢戴君看看谢允宁那有点不以为然的表情,叹口气:“本来,这件事,我不想说出来,但看你对他没有丝毫防备的样子,我实在是很不放心。”
难道,谢亦冬也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谢允宁好奇起来。
“谢亦冬跟我相差五岁。”谢戴君想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说,“说实在的,他从小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跟别的小孩不一样?这是什么说法?难道从小谢亦冬就非常聪明,天赋异禀?
“他是个……”谢戴君皱眉,“怎么说呢,很,很可怕的孩子。”
“哎?”谢允宁傻傻地看着谢戴君,不晓得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家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有各自的一套用具,基本上不会共用,所以,并没有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他读书后第一周,他的老师就过来讲他用过的桌子等等公共设备都不准其它人碰,在上课时,他甚至将班上其它同学都赶走,只让老师给他一个人上课……”谢戴君沉吟着:“说起来,其实这些事情已经是那件事情的前兆了,只是当时也没什么人重视,父亲甚至干脆就给他单独请了家庭教师,让他不用去学校念书了。”
谢允宁皱起眉——总觉得,说起来好像是对谢亦冬的纵容,实际感觉上反而有点像是嫌麻烦。
“这样过了三年,爱晚也出生了。”谢戴君再次叹口气,“在他十岁生日那天,他做了件很可怕的事情。”
“很可怕的事情?”谢允宁一愣。说实在的,他还真想象不出谢亦冬做出的可怕事情会是什么。
“他亲手做了一个生日蛋糕。”谢戴君表情凝重地说。
“啊?”谢亦冬十岁会做蛋糕是很了不起啦,但还不至于可怕吧?
谢戴君看懂了谢允宁的表情,苦笑一声,道:“那个蛋糕里面放入了大量夹竹桃的汁液。”
“啊!”谢允宁呆住。
“然后把那蛋糕分给我们吃,连爱晚都被他硬塞了一小块。”
谢允宁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你是说?”
“没错,他想毒死家里的孩子。”谢戴君道。“他对我们说,那蛋糕是买的,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小点。”
谢允宁这才明白了谢戴君话里面的意思。“……太有心计了……”
“很可怕吧。”谢戴君苦笑,“说实话,我们家的孩子虽然谈不上笨,但也从来不会有他这样已经不似小孩的心机了。”
“那后来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生日出事后,因为发现得早,所以大家就被抢救回来。”谢戴君道,“接着,他自己主动要求搬出去住,开始像正常人一样在学校念书,结识朋友伙伴。这件事一直都没查到令人满意的结果,后来大家都没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苦笑一声,“前不久的某天,他在某个聚会上看到我,像是聊天一样地说起了当年的这件事,然后告诉我,是他做的。”
“你们一直都没有查出来?”谢允宁惊讶地睁大了眼。
“当时就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现在更不可能查出来了。就算我现在知道是他做的,也找不证实这句话的证据。”谢戴君无奈地叹口气:“我觉得那家伙幸好并不是一个欲/望太过强烈的人,不然,大概会变成一个犯罪天才吧……”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谢允宁不解。
“还不清楚么?他希望家里的小孩全部死光,然后谢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因为他一直就是这样,跟任何人都不兼容……不过,”谢戴君难得地幽默了一把,笑了一下,道,“我想他大概并不是为了家族的产业什么的,毕竟当时他是公认最有可能继承谢家的人选,他完全用不着多此一举。”想了一下,道:“其实,我也搞不很清楚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换而言之,那家伙有点问题。弄得不好就会给你来一下,你还不晓得怎么的罪他了。这样,你明白了吧?”
谢允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真的,他完全没想到那个谢亦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为什么,后来他又主动离开了家?”
“不清楚。”谢戴君道,摇摇头,有点无奈地笑:“但我当时听他说出真相时,真的有一种后怕的情绪——幸好他离开了家。”
“说起来,三哥和小妹都很怕他?”
谢戴君点点头:“恩,似乎在我们都不晓得的时候,亦冬将阿尚整的很惨,所以就算他离主宅那么多年,阿尚一看到他就会害怕。爱晚嘛,大概是因为本能?或者是也被那家伙做了什么不可磨灭的事情吧……”
能让当时还是婴儿的谢爱晚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啊,谢亦冬……
谢允宁黑线。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我也中招了么?”感觉似乎没有被提起?
谢戴君看看谢允宁,好笑地说:“我说你啊,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
“你从一出生就没有跟我们住一块的,连过年都不会回来。”
“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意孤行》未良ˇ15ˇ 最新更新:2010-12-23 00:17:27
随着谢亦冬的婚期降至,各大媒体平台上,谢亦冬露面的机会也渐渐多了起来。
本来商人是个不甚高调的职业,但由于谢亦冬结婚的对象是商界名媛,再加上本人不输明星的俊美外型,甚至吸引了不少娱乐媒体的关注。
不说谢亦冬的未婚妻出身名门,长得极为美丽,谢亦冬本人的才干自然不用多说,平时生活也非常检点,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看起来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样的配对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满足了人们对于美好爱情婚姻的向往。
用谢爱晚的话来说,完美的好像童话故事里面的王子公主——好吧,内情人才知道这是扭曲王子……
总之,由不得谢允宁想不想看,谢亦冬那冷淡微笑的脸总是会不时出现在眼前。
暗恋了十年的对象即将属于别人。
没有人会高兴。
就算是知道谢亦冬是这样的一个家伙,也没办法啊……
喜欢的情感,好像已经变成了惯性,也分不清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或者说,已经变成了本能可能会更贴切。
我,谢允宁,一直喜欢着谢亦冬,然后,也会继续暗恋下去。
就是这么简单。
“允宁。”范治看了一会书,发现谢允宁又趴倒了,于是无奈地叫他:“快上课了啦。”
“唔。”谢允宁随随便便地应了声。
“是唐礼教授的课。”范治继续道。
“唔。”那更好,我只要不在他上课时跳肚皮舞,他是不会管我干嘛的。
“他要是看到你在睡觉,会难过的。”
“唔。”开什么玩笑,他每次只是上完课就走人好不好,他会难过,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要珍惜他的劳动成果啊。”
“唔。”我想他大概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吧,你没看到他从来不会叫人回答问题,也不点到么?
“总之,你快起来吧,唐礼教授马上要进来了。”范治推推他。“如果你不起来,我就一直在你耳边念叨,你回去了就每晚打电话骚扰你,发垃圾邮件爆掉你的邮箱,在你座位上强力胶,椅子上放图钉……”
谢允宁黑线,终于坐直:“你能拿出稍微不那么老套的手段么?”
“那些我都是从电视上学来的。”范治睁大了眼。“不行么?”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谢允宁无力了。
“啊,唐礼教授来了。”范治立刻坐好:“有什么事情下课讲。”
你个死书呆,看我下课怎么整你!
谢允宁无奈地叹口气,坐好。
唐礼,似乎是瘦了。
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精神萎靡的样子,但的确瘦了一圈。
不知道,之后他过得怎么样?
说起来,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虽然期间因为求学的关系分离了几年,但却也没有中断过联络,一直都非常清楚彼此的情况。
他并不知道唐礼到底怎么样,但至少,自己唯一真心对待的朋友,就只有唐礼而已。
现在看起来,他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自己与他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能看出,从自己坠崖事件发生以来,唐礼就没有心情好过。
但他也不打算去找唐礼。
要怎么说呢,他觉得,对于唐礼来说,自己已经是过去的一个人,也许现在的他会觉得难过,但时间久了,他也会从伤痛中恢复过来,然后,不用再照顾自己,自由自在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对于唐礼来说,自小失去双亲的自己大概是他的责任吧。
现在没有了我,他会不会更好一点?
唐礼很迅速地解决完课程,宣布下课后,在讲台上收拾东西。
“喂。”突然身边的范治撞了撞谢允宁。
谢允宁莫名其妙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