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师尊不对劲(双)
作者:澄郁
简介:
穆浔x洛闻清
穿成万人迷总受肉文中的炮灰大师兄,洛闻清积极求生,绝不碰师弟一根头发丝。
倒不是怕万人迷师弟的后攻团为难,主要怕被他纸片人男神师尊废掉一身修为逐出师门。师尊穆浔此人以草木之身修炼成人,冷心冷情。唯独对上小师弟时才会露出几分笑意……
按理来说当是如此。
“阿清……”墨绿的藤蔓攀爬缠紧身体,寡言冷漠的师尊双眼赤红,俨然是入魔征兆,“为师等了你好久。”
炮灰是假,万人迷是假,冷心冷情是假。
洛闻清欲哭无泪:只有肉文是真的!
疯批痴情师尊x坚韧深情美人
1v1/双性/藤蔓调教/小黑屋/体液标记/梦中身体改造/其他play开发中
穿越
“哟,洛师侄竟来的这般早,可是在炼丹上有了新体悟?”
“恭喜师叔出关。”
来人一身青衫道袍,拂袖礼貌一拜,动作间干净利落,颇有几分潇洒飘逸之姿。他身形不高,面上还有几分青涩,盖不住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就连众所周知颜色形制最为沉闷无趣的正清派道袍套在身上都能穿出一种青竹的生机勃勃感。
他这位师侄,模样是越来越俊了。
冯海笑着道,“不过是寻常闭关修炼罢了,倒是师侄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虽然在修炼上天赋一般,冯海在经商上的能耐算得上是正清派独一无二的,这位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在外开设的“珍宝阁”广受求道中人的追捧。除了丹药之外,还有奇珍灵宝在售卖。
洛闻清知道的也不多,就连这些也大多是书中提到的背景,冯海平日里默不作声,最大的爱好就是赚灵石。
但没有人比洛闻清更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了。《池欢逍遥录》可是一本披着修仙皮的……np肉文!
来到这里他依旧是洛闻清,此乃幸也不幸。没变成被各方争抢着疼爱的万人迷卫迟欢,但对方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拜入师门下,成为他的小师弟了。
想到这里,少年的笑容淡了淡,“是一些普通的清心静气丹之类。”
书中的洛闻清自诩天资过人,行事高调。作为剑神穆寻的唯一徒弟,听闻师尊出关后要收第二个人,本想去先行去给卫迟欢一个下马威,却在见到那人时被美色迷了眼,从此心心念念要和他在一起,甚至因此生出心魔。
然,卫迟欢是什么身份?围绕在他身边的不是正道之光,邪道魔尊,妖族首领,个个拿出来都不是普通人物。洛闻清一个普普通通只有修为晋升速度略微出色的大师兄只能是炮灰了。至于结局,自然是被师尊抓到自己欲行不轨的现场,当场废掉修为打落山崖。
作为局外看书人的洛闻清能说一句活该,可当这种未来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他自然选择低调避开。
小命要紧。
即便他正在闭关的师尊是自己纸片人男神,即将收万人迷主角进师门。他也准备除非必要,绝不往问水山上凑。
难得来到这里,洛闻清还想留着命偶尔偷瞄两眼纸片人男神。
说起他这位师尊也是奇人,穆寻以草木之身修炼成人,木灵根主生命疗愈,本是极为温柔的灵根。穆寻偏以木灵根修成了极为霸道的剑意,可见此人冷心冷情。虽在《迟欢逍遥录》中并未成为主角的裤下之臣,却也算得上温柔纵容了。
洛闻清对万人迷主角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并不感兴趣,甚至那些不同类型的器大活好的攻们也无甚感觉,肉虽香,但他最关注的还是那清清冷冷一身白衣的问水剑神。
故事结局时,卫迟欢和一众人登仙阶时,回身往正清派的方向望了一眼。
问水山峰,往日只着白衣的穆寻罕见地穿了一身玄衫,独坐树下举盏遥望。他抬头看向天边金光照耀之处,唇角抿起一丝笑纹。
灼灼桃花迷人眼,卫迟欢好像看到师尊在笑。
卫迟欢放下心中不舍,转身向未来走去。
天光渐弱时,桃花树下的石桌上只余两只白玉盏,其中一杯已空,而树下的人也悄然无踪。
洛闻清没太看懂这个结局。
不是认为主角团集体飞升到上阶继续没羞没臊不合理,而是穆寻的那个场景,总让他有一种违和感。
或许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不是送别,而是满心欢喜地等待什么降临。
他摇摇头,将那些闲杂想法挥之一空,接过冯海手中的乾坤袋转身离去。
高品清心静气丹有辅助修行的妙处,用法得当的话甚至能减少心魔的影响。冯海手中丹药形状饱满,味清香,颜色很正。最重要的是,即便是他这样修为一般的弟子也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丹意灵气。
还记得师侄当初入门测灵根时天降玄雷,可谓一鸣惊人。正清派已很久没出现单一雷灵根的弟子,诸位峰主也争抢过一番,却没想到年幼的洛闻清跌跌撞撞跑到问水峰主身边。
木灵根主生,雷灵根主杀,其实并不合适。可在洛闻清可怜巴巴的模样下,清冷的问水峰主先行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冯海叹了口气。
或许由于穆峰主闭关频率越来越高,洛闻清又正是轻狂年纪,师徒二人这些年反而愈行愈远。没看小师侄又冲着丹灵峰去了?
只可惜他那一身剑法,怕不是不务正业时已经荒废了大半。
在丹灵峰落脚的洛闻清要是知道他师叔是这么想的,也只能面无表情地呵呵两声。那个为人骄纵,追求刺激的原主不巧在前一阵晋升失败,魂飞魄散,反倒叫他这个异世来者占了
便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迟欢逍遥录》里的洛闻清和他长相姓名均为一致,不然他还要适应许久。
能避一时是一时。
原主留下的记忆繁杂,剑意心法让他好是吸收了一段时间。如今自己结成金丹不久,在正清派远算不上修为高深,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自然被视作正清派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路过一片药田,洛闻清在山间一片空地停下脚步。
青年阖目执剑,微风携着淡淡草木香气拂过面颊。浮云游过,金色阳光再度洒落大地。
他倏然张开双眼,悬身而起,青衫在风中发出咧咧响动,手中之剑宛如游龙,雪白剑影如星子般耀眼。动静之间似有电光闪闪,锋利的剑意让生出灵智的草木纷纷躁动挣扎起来,生怕自己被剑锋割伤。
“无事,莫慌。”
洛闻清止住剑招,声音里还带着运动后的喘息,他点点地上浅浅的划痕,“我下了结界,不会伤到你们。”
有道云万物有灵,草木也是如此。原世界洛闻清就天生与植物相性很好,如今来到这里,居然能感知到那些生出灵智草木的情绪。若是年头长些的,他甚至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有人来了,小修士。】
洛闻清也听到越来越重的脚步声,一跃跳到了附近大树上,屏息凝神。
“哈……呵……这个丹灵峰……怎、怎么这么大啊……”来人面色红润,气喘吁吁,“这……又是哪?”
那声音软中带柔,又含着些许的青涩,喘起来音尾还带着上扬的调子。
只见卫迟欢跑得跌跌撞撞,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幸好他动作小心,没撞到药草灵木。他找着找着便体力不支,被脚下凸起的藤条绊了一跌。
“嘶……真疼。”
要不是穿进《迟欢逍遥录》中,估计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我见犹怜的主角受。洛闻清终究心下不忍,足尖一点,打算从树冠间一跃而下帮帮对方。
变化在此刻突发。
洛闻清只觉腰间一紧,他竟是被什么东西绑了回去!那东西表皮湿冷粗糙,自后向前着捂住他的嘴。青年惊恐地瞪大双眼,余光里看到古树上数条墨绿藤蔓扭曲蠕动,无声卷住了他的四肢。
难道被发现了!
【别动。】
洛闻清下意识看向下方,卫迟欢叹了口气,拍拍衣袍站起身。他扭了下脖子,唇角上扬,笑容居然有几分邪气。
“啧,果然也不在这里……”
上一刻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卫迟欢身影一晃,白衫被赤红色尽染。瑞凤眼底一颗朱砂痣,手执一柄红扇,这人竟是主角后攻团之一魔尊陆池!
是他大意了,这里可不是人人遵纪守法的现代社会。
【真乖。】
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在神识中再次响起,他还保持着一动不动被绑起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陆池一扇划破虚空,闪身消失。
洛闻清:……
等一下,也不给他解开吗!
【还看?】
那声音似有不满,数条藤蔓倒是松了开来,洛闻清这才得以动弹动弹身体。揪起一条藤蔓,他恶狠狠地问:“你是个什么玩意?”
先前可没在丹灵峰看到过这种植物,还是棵生了灵智能说话的。
碗口粗的树藤扭扭身体,像怕他抓不住似快速缩小收短。只一呼吸间,盘在古树上的树藤就缩小成适合洛闻清佩戴的手腕大小。
洛闻清无言,戳了戳这条绿色手环:“你什么意思?”
藤蔓不说话,一扭一扭爬到青年腕间,扣死。
洛闻清眯了眯眼,左手掌心冒气蓝色闪电。
【不生气,保护你。】藤蔓扭了扭,身上生出一颗小小的绿枝,柔软的叶片蹭了蹭他的掌心,好像在撒娇。
这棵灵植似乎灵智不高,说话只能两三个字往外蹦。洛闻清细细感知了一下,它确实没有恶意,也不知道这傻乎乎的模样刚才是怎么帮他避过陆池耳目的。
算了,先带着吧。
洛闻清一跃下树,揪着那颗还没收回去的叶片狠狠rua了两下。
【喜欢,真好。】
洛闻清:……
果然还是生灵智的时候出了点什么问题吧!
黑暗无光的洞府中,男人睁开双目,墨绿瞳孔下闪过一丝暗红。
“真好……”
他痴痴笑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捂住脸,两行清泪从脸庞滑落。声声叹息中悲苦与狂喜交织纠缠。
“阿清,你终于回来了……”
师尊
洛闻清带着这枝小东西去了趟正清派藏书阁,期间小藤蔓很是乖巧,静静地挂在手腕上,只是偶尔会扭扭身子蹭他手腕,好像很喜欢似的。
明明是草木成精,怎么跟家养小动物似的粘人?
但还挺可爱的。
青年下意识揪住小嫩叶揉了揉,摸起来光滑微凉很舒服。纤细的藤条收紧,贴在手腕内侧最细嫩的皮肤上。
“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墨绿手环不说话。
洛闻清:……算了,毕竟是个傻的。
他抽出几枚介绍此界草木灵智的玉简,寻了一处清净之地打算席地而坐。图鉴类玉简内容繁多,查询核对需要一段时间。但为了小家伙的健康,最好还是了解一下。
然,藏书阁自建造以来从未修缮,本也不是供人查阅的地界,自然不会有坐垫或者坐椅。洛闻清刚捏了个清净决,就见手上的藤蔓转了转从腕间脱落,落在地上伸长变大,团成一圈墨绿色的坐靠。
洛闻清一愣,下一刻被伸来的绿枝拉着坐到上面。
本以为藤蔓湿冷偏硬,或许是小东西自己调整的软硬,他坐起来还挺舒服,青年放松地窝在其中,藤蔓还贴心地动了动给他换了一个舒适姿势。
“给你起个名字吧?”边翻找着玉简中的信息,洛闻清懒洋洋道,“总不能叫你小绿。”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是未来要一起浪迹天涯的小伙伴……”
浪迹天涯?
灵植蔓身僵住,远方操控的男人喉头微热,唇角溢出一缕暗红,鲜血慢慢下滑,即将滴落到那身雪白衣衫时被男人一个清净诀除得一干二净。
“不出意外?”
他笑声低沉沙哑,在昏暗无光的洞府中游荡徘徊。男人睁开双目,眼眸已然是一片鲜红。
“阿清,既然回来了,就休想再离开。”
他站起身,分出一缕神识向外冲去。
洛闻清查了半日,并未从几枚玉简中寻到与藤蔓相似的灵植草木,或许它并非源自正清派,而是从其他地方迁移而来?
可他尚未来及沿着思路继续下去,发现腰间用于通讯的玉牌亮了起来。
【洛师侄,速来问水山。】
洛闻清微怔,这是掌门师叔江无寒的声音。他与掌门并不相熟,不知这次是因何事。
不过,问水山……难道是他纸片人男神出事了?
原剧情可没有这一出。
墨绿藤蔓随他站起的动作缩小,重新变成一圈手环挂到腕间。洛闻清并未迟疑,御剑往问水山方向而去。
问水山位于正清派西北方,是距离中央最遥远的山峰。书中说穆寻喜静,便选了距离正门最远的山,因山巅冰湖常年不化,便命名为问水。
在路上洛闻清回忆起书中对穆寻的描述。
【卫迟欢满身疲惫地回到问水山,走近时发现满树碧绿下坐着个熟悉的影子。穆寻似在闭目养神,听到他沉重的脚步才睁开双眼。
许是草木之身修成人身,男人生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眸,深邃眉眼间凝聚天生清淡冷意,通身淡漠缥缈的气质令许多修士生出此人下一刻就要登临仙境的错觉。
但卫迟欢清楚,即便师尊表露的并不明显,但却是一众人中对自己最为温柔的。他拖着酸软的身体,一步步走上前去。
“修为愈发精进了。”一股清凉带着生机的神识流过身躯,师尊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柔和,“怎么脸色这么白?”
见他不回话,穆寻拿出锦囊放进他掌心。
“益灵丹,拿去稳固境界修为,好生休息几日再来见我。”
卫迟欢张了张嘴,最终哑声应了一句谢师尊。
无论自己是否打过招呼,又何时归来,师尊永远在问水山上迎接他指导他。】
洛闻清掩下心中奇特酸意,重新审视这段描述。在卫迟欢眼里,穆寻的存在基本同升级流小说的金手指老爷爷一样,提供法器灵药,休息住所。像个痴情男二一样无论何时都在问水山等待着小徒弟的归来。
但结合《迟欢逍遥录》的背景,他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如果真是痴情男配的话,会从不过问卫迟欢去了哪里吗?会看着小徒弟眼尾水色与红痕从不过问吗?
洛闻清初看这本书时,对当中穆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让他把有对方出现的一切剧情都牢记在了心里。因此也察觉到更多奇妙的违和感。
穆寻以生入剑道,这与他天生冷心冷情有关。虽然文中未提过穆寻原型灵植名为什么,但隐晦地提了一句它来自高山雪峰,那处方圆五百里只有他这么一株灵植。他天资聪颖,化为人身后修行提升境界的速度令人望而惊叹。
他年纪轻轻便做了峰主,但在正清派无一人心中不服。虽然待人冷清剑意锋利,穆寻在教导徒弟上确实下了苦心,即便是洛闻清这个书中的炮灰大师兄也被手把手地悉心教过很长一段时间。但后来随着穆寻闭关的时间和频率渐长,接触到更广阔世
界的洛闻清渐渐觉得师尊过于清冷无趣,不满对方每每出关时只会询问自己的修行进度,便逐渐与师尊离了心。
洛闻清穿进书中的这个时间段,刚好是二人爆发争吵之后……又或者说是“洛闻清”单方面的发泄。
穿过云层,问水山近在眼前。青年忐忑地摸了摸腕间藤蔓,流光眼眸之间生出几分无措。
他的确很想见穆寻一面,总归不该是这种场合。若是被对方例行检查自己修行进度,神识探进体内,自己瞬间就会暴露。
洛闻清一跃而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自己脚踩上问水山山腰草地的那一刻,腕间的藤蔓似乎烫了几分。待他将目光投去时,那抹绿色害羞地扭动起来。
他挠挠小绿叶,故作轻松,“一会可以问问师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前提是还有命问的话。
掌门师叔与穆寻属一辈,年纪却比他大了不少,如今鬓角生出几丝华发,长久执掌正清派的经历将他身上威严感打磨到了极致。但江无寒身居高位并不倨傲,尽心尽力将正清派经营到第一大派,不得不令人心生敬意。
“掌门师叔。”
还未来及拜礼,洛闻清就被江无寒皱眉打断,他往洞府内一指,“你师尊出关后一直在唤你的名字,看起来不大对劲。”
青年一愣,原书中可没有这段。
书中穆寻出关后不久便是门派大选,他也从未过问大徒弟的行踪,自行去挑了个小徒弟回来,卫迟欢。
而现在门派大选近在咫尺,穆寻却没能自行出关下山。
“男……师,师尊……”
在掌门的注视下,洛闻清硬着头皮往里走。看书时,清冷中带着温柔的穆寻不知不觉中勾走他的注意力。明明只是书中戏份不多的背景板,却像有什么神奇魔力一样牵动着他的心神。
甚至魔怔到梦见一个看不清五官的白衣男子,满天飞舞的桃花瓣令自己视线更加模糊,却又不知为何,他清楚眼前人眸中一定盛满了笑意。
【阿清做得很好。】
洛闻清醒来后羞愧地捂住脸,听说过梦女,他这算什么,梦男?
“阿清……咳,唔……”
洞府深处虚弱的呼唤声让洛闻清心中一紧,一时竟忘了穆寻洞府中可能出现禁制的可能性,指尖掐诀飞身进去。
门口的江无寒无言:不是说这对师徒前一阵还爆发争吵了吗?
空旷而阴暗的洞府中,洛闻清终于见到了他的纸片人男神。男人面白如纸,唇角溢出一丝鲜烈刺眼的红,眼瞳因为身体状态极度不稳变成了本相的墨绿,显出几分异样的妖异。
“阿清……咳咳……可是终于愿回来见……为师了?”
眼见穆寻说着还不住往外咳血,鲜血在玉床上开出鲜艳的花。洛闻清心急火燎,脑袋里疯狂搜刮书中可能与之相关的剧情内容。
是暗伤、心魔、反噬还是旁的什么?到底什么能害穆寻至此?
“为师无事,阿清,凑近些……”男人侧过身,他抬手一指,石壁墙上的灯笼花就亮了起来,“过来……让为师瞧瞧。”
要过去吗?
眼前男人身形消瘦,就连那身白衣似乎都是依靠自身骨架勉强支撑起来。虽然浑身上下被虚弱无力所笼罩,一举一动却自成风骨,莫名拨动着洛闻清的心。
梦中模糊不清的男人在这一刻有了五官。
洛闻清在两个世界都是孑然一身,如今见了心心念念的穆寻,再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他垂下眼睫,慢慢向前迈出一步。
被发现也没什么的。他安慰自己,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
洛闻清闭上双眼,等待审判降临。
并未等来凌厉的神识扫荡,洛闻清只觉手臂内测被湿凉掌心缓慢地摩挲轻抚,精纯木系灵力藏在深厚而温柔的神识中沿着经脉流动。舒服得他好想喟叹出声。
甚至忽略了书中穆寻从未在查探修为进度时与任何人有过身体接触。
像是躺在阳光下的柔软草地,又似被温暖泉水所浸泡,神识中之前突破时落下的旧伤被一一修复。洛闻清突然挣扎着要睁开眼。
“莫动,阿清。”男人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次却不是因为虚弱,“让为师再看看……”
青年果然不再动,乖乖伸着手供穆浔检查。
还是这样乖。
男人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石壁上蛰伏不动的藤蔓无声扭动,破裂的碎石还未砸到地上,藤蔓们一勾一抓就把它们全部给接住了。
是他的。
穆浔靠在墙壁上,胸膛起伏格外剧烈。他目光比烈焰更加炽热,露骨而痴狂地描摹着眼前人的面庞。
是他的小徒弟!
垂下的右手食指尖微微一勾,老实挂在青年腕间那抹墨绿轻轻向上攀爬,手臂,肩膀……它停在洛闻清无暇的颈
前,环成一个圈。
分出一魂果然是正确的。
男人面色更白,眸光却愈加发亮。他依依不舍地撤下手掌,压住自眼眸深处扩大的红意。
“做得很好,阿清。”
圈住了,就再也别想逃走。
待在我身边。
永远。
徒弟
他于温暖的春风的吹拂中睁开眼睛。
洛闻清初醒来不知为何,脑袋晕晕沉沉的,身体又沉又酸,像是刚跑完长跑到力竭,又像是重伤未愈,连动弹一下都很难。
他却依旧在心中那个声音的催促下站起了身。
【总该让师尊知道。】
“得告、告诉师尊……”
青年撑着玉床,牙根都在打颤,丹田传来剧烈痛感,浑身上下更是提不起一丝力气。只向前迈了半步,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想起那人一袭白衣最爱干净,忍着痛捏了清净诀去除一身狼狈,又无奈于自己眼下没有力气不能爬起身。
“师……”
疼痛像一把弯刀,插进丹田经脉中搅动不停。他尝到唇上的血腥味,扣在地上的五指剧烈颤抖着,冷汗模糊了眼前视线。
是不是不愿见他了?看到自己徒弟成为最讨厌的脏污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不心生隔阂才怪。
但,还想再见师尊一面。
好痛啊……他站不起来。
洛闻清从未觉得师尊洞府的石壁湿冷至此,凉气透过皮肉往骨头缝里钻。许是因为重伤未愈,吹来的风中都似乎带着冰碴。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一声淡淡叹息,下一刻身体被揽入熟悉的怀抱,洛闻清瞪大眼睛。鼻间跳跃的清新冷香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身体都这样了,还急着往山下跑?”
他望着眼前人,两眼怔怔又酸胀无比,在这一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师尊……”
穆寻应了一声,拦腰把他抱回床上。想起小徒弟经脉与丹田中的伤,男人指尖微点,玉床面立刻被覆盖上一层柔软灵植草叶。他探手试了试软硬,却总觉得有些不满。
可这已经是他能找到最为舒适的植物了。
一颗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饱满小果被塞入口中,往日里避之不及的恶劣气息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它们飞快填补上经脉破损处,努力修复着身体的每一处伤口。
“嗯,看来很有效。”
白衣缥缈的师尊似乎并不在乎他一身冷汗,见洛闻清嘴巴一张一合,指尖微颤,最终按在那张发白的唇瓣上摩挲,直到它重新变粉发红,这才满意。
小徒弟即便在柔软发热的草垫上也在打冷颤,穆寻看着难受,干脆双袖一抖,直接把人搂入怀中,运气把自己体温升高。
“可还冷?”
洛闻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不想叫师尊知道。
洛闻清揪住身后人的白衣一角,张了张嘴,“我……”
“修魔也无妨。”拍拍小徒弟的脊背,掌下的触感又清晰了几分。穆寻蹙眉道,“怎又瘦了些,你师兄是怎么照顾的?”
洛闻清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尊……不准备把我逐出师门?”
在痛苦的挣扎中他自暴自弃地想,或许穆寻根本就准备抛弃他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未曾归来。连亲眼见证自己受伤堕魔的他门师兄都疏远了许多,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师尊对他依然如旧?
自己那时痛到了极致,周围的一切早就模糊不清。唯独记忆里疼他宠他师尊的形象愈发清晰。
记忆与现实撕扯斑驳,他想师尊如此的修为必少不了来人投入门下,他想问水山上的布置有些过于清冷了,他想师尊的性子离了自己会不会被旁人欺辱……
“闻清。”
他被这一声打断了思路,愣愣抬起头。
往常穆寻那双墨绿色的眼瞳会给人冰冷的无机感觉,如今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洛闻清竟是品出了几分浅淡温柔。
“那又如何,你永远是为师的徒弟。”
穆寻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小徒弟,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青年身上依旧有些凉,却已经回温了不少,熟悉的触感令男人心中微痒。
不是第一次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但眼下更为重要的,还是小徒弟的未来。
“沈沧海护你不力,被掌门师兄罚回去面壁思过了。”穆寻淡淡道,“这里面也有我的意思。”
“你现在的身份情况,恐不能在正清派住上很长时间。”说到这里,穆寻神情不变,“先前不是说想到逍遥大陆其他地方游历?为师陪你下山。”
“总要亲自给欺辱我徒的那些人留下此生难忘的教训才是。”
师尊这个人怎么总这样……
揪住穆寻衣衫的手指骤然用力,指尖透出星星点点的白。洛闻清咬着唇,那句话堵在喉咙里如何都无
法说出口。
“是因为……是您唯一的徒弟吗?”
穆寻点点头,目光里带着茫然。他乃天地灵气孕育所生,无父无母,修仙路途上又是一帆风顺自成体系。对他来说,最亲近的便是小徒弟。
原来是这样,也好。
洛闻清双眸清亮,像是突然看破了什么,伸出手拍拍师尊。他笑着说,“也是,我这么乖巧的徒弟可不好找了呀。”
“你还乖巧?”男人气得直笑,点点小徒弟光洁饱满的额头,“是谁这次一身伤回来的?”
“是意外嘛……”洛闻清瘪瘪嘴,揪住男人衣角晃了晃,“之前我不都是好好的回来了?”
“师尊,我想还想吃刚才的果子。”
“好,我去给你取。别乱动。”
男人背影挺拔,随风纷飞的雪白衣袍下修长矫健的身躯轮廓若隐若现。洛闻清撑起身看他渐渐远去,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以师尊心中大道,会做出什么选择?
洛闻清狠狠闭上双眼,他甚至能想象出穆寻会说出什么话,无非是万物有灵,他不能置之不顾之类的。听起来古板又无私,由于过于虚伪,如今正道也很少有人说了。
但穆寻是真的能付之于行动。
如今见到师尊本人,洛闻清反而从愤怒焦灼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没什么会比现在更差,也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好。
他望着那只暗色果实。
师尊还年轻,还有光明的未来在等他。
“都说了别乱动,来。”
穆寻回头就见那呆呆傻傻的小徒弟盯着自己忘记眨眼,好像也不觉他半起身这个姿势费力似的。男人思考一瞬,还是让人靠在自己胸前,就着自己的手小口小口地啃着果实。
这会倒是乖,不像闹着要下山历练的时候,软磨硬泡了半个月自己才勉强点了头。
殷红的汁水自青年唇角滑落,穆寻道心一震,隐隐觉得他青竹似的小徒弟竟生出几分……妖异的美。
“师尊,我想去扶桑城。”
既下了决心,洛闻清在心中飞快地做好了计划。扶桑城有下山历练的朋友和旧人,其中也不乏大能。和师尊相处一段日子,让对方多少放下些心。
总有办法能让师尊回去的,即便他并不想。
洛闻清仰头,想把眼前人的深邃眉眼和英俊面容刻入心中。男人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你啊……”穆寻叹了口气,“净知道撒娇。”
要同师尊说什么?洛闻清挣扎着想搞清楚,梦境却自此模糊,最终他陷入深深沉眠。
空荡的洞府中,一滴湿冷的水珠从山壁顶部落下,啪嗒一声打在铺满地面诡异扭动的藤蔓上。
“阿清……”
足有碗口粗的墨绿藤蔓偷偷摸摸爬上暖玉床,暧昧地挤到青年衣角蹭来蹭去。一根细长的绿茎竟弯弯绕绕钻进洛闻清领口,在白里透粉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唔……”青年若有所觉,眉头微蹩,肉粉色唇瓣微微张开,嘟囔着什么。
“师尊……冷……”
四处扭曲蠕动的藤蔓骤然僵住,仿佛受到刺激一般。穆浔只一瞥,四周瞬间爬上橙黄色的细嫩草叶。
洞府逐渐温暖起来。
男人收回目光,再度看向躺在玉床上的青年。他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周围满是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灵植生物。甚至他认为最理智的师尊脸上也浮了一层浅浅沉醉。
“阿清还是这样会撒娇……”
穆浔的力度极轻,五指指尖都贴上青年粉白脸侧。他坐在床侧,弯腰垂眸描绘着小徒弟的容颜。
穆浔依旧无法安心。
是真的?亦或又是心魔编织出的幻境?
心中不安愈演愈烈,男人一双眼眸红地鲜烈。地上的藤蔓依旧在扭曲蠕动,穆浔雪一般的衣衫顺势从肩头落下。
肌理分明的躯体上,紫红到发黑的复杂咒纹从背部延伸到腰间,明明灭灭几乎要渗出血来。
“闻清……阿清……”
一滴发烫的血泪,坠在玉床上。
“我的……”男人轻轻俯身,薄唇微抿,贴在青年精致小巧的喉结上。
“我的……珍宝……”
涌动的藤蔓乍然直立起身,疯了似的冲上玉床!
灵鞭
“唔……”
他怎么睡着了?
洛闻清大梦一场,精神还是恍惚的,梦境中的一切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清晰。他支身坐起,发现自己还躺在师尊洞府的玉床上。
依稀记得是师尊要检查他的神识灵脉,后来那股木系灵根游走在身体里,舒适和疲倦一齐席卷过来,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居然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失去意识了!
虽说男神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出乎意料地温和,倒也不至于就能立刻放下戒心呼呼大睡吧!洛闻清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争气,就差在脸上写下“师尊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过……他这般缺少戒备,探查后的穆寻还没将他丢下山崖?
青年赤足踩在地面上,奇特的触感瞬间将他注意力拉回到洞府。书中对穆寻洞府的描述只有寥寥几句,多的是讲它过于简陋。虽说修士不惧风雨,更不像凡人那般食五谷杂粮。
但大部分修士在修为有所进展,灵石灵器积累下部分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洞府装饰一番,虽不至于豪华骄奢,却也多少有彰显主人性格和身份的成分在其中。像魔尊陆池的洞府便是妖异的金与红,双手合拢才能包住的夜明珠,赤色布料上交颈缠绵的凤凰……
倒是颇符合魔尊那华丽又不正经的性子。
或许只有他师尊的问水山,才真正配的上“洞府”二字。自然形成的偌大山洞中,便只有孤零零一架玉床,其余便保持着其本真。
什么都没有。
因此,洛闻清在没寻到鞋履赤足下床时还有些小心,生怕自己踩到植被或者碎石。然当他脚掌触地,猛然发现接触面居然是柔软带着温度的。
“师尊?”
有些不对劲。
他摸摸自己僵硬的脖颈,皮肤上似乎还残留了些湿润感觉。若有水镜在前,青年必能发现皮肉上点点艳红痕迹。
“嗯?”
白衣师尊盘坐在一团墨绿之上,闻言睁眼看向自己。师尊墨发垂腰,瘦削的身体勉强支撑起单薄法袍。男人站起身,覆着青筋苍白赤足踩到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清,终于醒了。”穆寻指尖微凉,指腹擦过脸侧。他动作很轻,好似自己抚摸的是什么绝世珍宝。“可还有哪里不适?”
“不重要。”
白衣师尊却是突然收了手,动作间卷起一缕湿冷的风。洛闻清敏锐地看过去,发现在雪白法袍翻动的瞬间,男人裸露在外的部分胸膛内侧游走着些许诡异的暗红痕迹。
他敏锐地察觉到穆寻隐约展现出对此的抗拒。也幸好洛闻清记性很好,迅速将那一块皮肤上的纹路记在心中。想着之后得了机缘后可以多注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