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1

如果这个星际世界还有黄历这种宝贵发明的存在的话,那今天这一页上一定写着不宜出门。

几乎在看到从街角转来的那一群人,呃,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一群虫的一瞬间,我就像是被天敌吓得闻风丧胆的雏鸟,拼命地左顾右盼,试图在对方发现我之前,先给自己找到一个大隐隐于市的藏身之地。

……然后悲剧地发现,我现在正身处首都星最有名的情趣用品一条街,我一个母胎单身在这里显眼得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千瓦大灯泡。

妈的。

就算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八年,我也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情趣用品一条街会和机械配件一条街放在一起,这帮虫子到底都是什么逻辑。

难道螺丝钉性感的螺纹能帮助他们本就淫乱的性生活更加刺激吗?!

都怪汪汪这时候非要吃什么草莓味机油!

我只恨自己这辈子没有转生成一只鸵鸟,不能把头一埋,与世无争。

不对,我要是转生成鸵鸟,压根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复杂的境地!

该死的虫族,该死的社会,

该死的……雄虫和雌虫。

我拎着两瓶机油站在原地如丧考妣地低着头在心里骂骂咧咧,知道这一难是躲不过去了,现在只能指望对方能少来几句,争取速战速决早点回家。

对方笑着和身边穿着清凉的雌虫说完话,又和另一位更清凉的热吻了一会儿,甚至伸手揉了两下露出的臀部,再转过来时就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小五,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有抬头,闭着眼都能想象出对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阳光开朗,充满惊喜与期待。坦白来说,对方可能是我在那个房子里少数几个能说得上几句话的虫,但是也就是几句话了。

但还是要打个招呼,

我呼出一口气,缓缓抬头,打算随便“早上好吃了吗你没吃啊哈哈哈我吃了拜拜再见”客套几句。

没想到“早”字刚出口,视野里出现的一切就让我瞬间吓得把之后的所有贯口咽了下去,变成了一个惊愕的嗝。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银发男人,四肢着地跪趴在街道上,脸上戴着一个止咬器,上下总共四个尖刺凶狠地贯穿了本来应该十分性感的薄唇。身材结实又充满力量,甚至有种极容易引起征服欲的危险。如果是上辈子有这样的一位模特,我会很乐意把他的裸照贴在我的床头。

但绝对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男人的身上遍布着性爱的痕迹,甚至还有很多比那些更糟糕的,鞭痕、烫疤……后穴里还塞着一个还在工作中的按摩棒,我站在这个位置都能听到嗡嗡声,显然功率不低。

我对上了男人被情欲充斥的迷茫双眼,也看到了他脖子上带着的项圈,明白了他的身份,这简直糟糕透了。

他是一个雌奴。

雌奴的项圈上系着一个长长的链子,而链子的另一头就在我的那位“熟人”手里。

他也注意到了我刚刚被吓得打了一个嗝,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身边的五六个穿着清凉的雌虫也跟着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笑,拿着链子的手也跟着一边抖。

我敏感地注意到跪趴在地上的银发雌奴呼吸突然加重了,瞥了一眼,才发现链子还连接出两个小的细链,一个系在男人的肉棒上,一个牵引住后穴的按摩棒。

或许是加了什么机关,随着链子的抖动,按摩棒在后穴抽插着。没过多久,银发雌奴突然开始浑身颤抖,嗓子无法克制地发出痛吟。

他高潮了。

但是因为束缚住肉棒的细链,他颇有分量的肉棒无法射精,只能呈现可怖的深紫色,涨大得更加有分量了。

嘶。

设身处地一想,我感觉下身一痛,忍不住打断笑个不停的“熟人”,“二哥。”

我血缘上的兄长终于拿稳了手里的铁链,我悄悄瞥了眼,银发雌奴身上的肌肉好像放松了点,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那个大家伙的颜色……但好像没那么紫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看起来应该真的有什么我搞不清逻辑的机关。

这让我好好松了口气,看起来起码不至于废了。

社会损失这么一个能大大拉高平均水平的大家伙绝对是个损失。

哪怕按照虫族社会的分类,他其实是被日的那个。

在我悄悄神游观察的时候,我的熟人二哥也自己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你真该来参加一下我们的聚会,那一定会让你成长许多,小五!”

说到兴头上二哥还想来拍我的肩,被我悄悄躲了过去,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他刚刚从哪里出来!

天哪,是淫趴!

还是通宵的群劈淫趴!

我说他脸怎么这么白,原来是肾虚的!

虽然实际上虫族的趴体百分之九十都是淫趴,另外那百分之十也是预备淫趴,但本处男确实不能接受一个刚参加完淫趴的男人碰我的衣服!

会生病的!

二哥也不在意,揽不到我就去揽他旁边站着的清凉雌虫。一边把脸陶醉地往大胸里埋,一边痴痴地说,“小五,等你有了雌奴雌君你就明白了,那真的是非同寻常的快乐。”

我面无表情:“哈哈。”

你们快乐是因为你们有性瘾。

不过说起雌奴,我忍不住又往那个银发男人看去。他似乎注意到二哥打算多聊会,悄悄换了个省力一点的姿势,微微侧躺在地上。

我微微皱眉,总感觉他的动作有点不自然,好像……在护着腹部。

这让我忍不住往他的腹部多看了一眼,随即瞳孔地震。

那里有一个不小的弧度,几乎像是肚子里揣了个皮球。

不会吧……

我的脑海瞬间变成一团乱絮,好像一万个小人在我脑子里就地开联合国大会,他们在我的脑子里叽里呱啦,一方叫嚣着“这是个大麻烦!”,一方大骂着“你还是不是人!”。

吵到情深处双方当场就跳下辩论席开始激情肉搏,我站在裁判席上抱头鼠窜,想说什么却只能想到十个大字。

仁义礼智信,

老弱病残孕。

情感议会和理智议会在互殴八百回合后达成一致。

去他妈的。

我对上了那双充满疲惫、好像对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的冰蓝色眼睛,在心里想。

我得想办法保住他们。

“二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我想要这个雌奴,能不能割爱?”

二哥十分惊讶,显然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然后大喜,一副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表情,笑道,“这算什么割爱,他本来也是别人送我的,要不是看在够有名气,我也不想要,都快被原少玩烂了……”

他说着说着好像真的觉得这个雌奴不够好,甚至开始主动推销,

“要不换一个,你喜欢什么样的和哥哥说,瘦一点还是结实一点的?绝对给你找个更好的。我还是喜欢纤细一点的,漂亮……”

“二哥,”

我听着对方那好像在谈论丢弃一个用坏的布娃娃,再去买个新的语气,有些条件反射地反胃,哪怕对方的语气,是在真真切切地替我操心。

“我就想要这一个。”

二哥的表情显然有点不赞同,但一副拿我这个叛逆小孩没办法的样子,抬起手在终端上点了两下。

我的手腕微微一震,就这样虫族社会里一次常见的雌奴交易完成了,明明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同类个体,却能进行如此轻松地完成所有权变更。

我上网买包牛奶还要“订单确认-支付-收货”三步走呢。

这就是我不愿意出门的原因。

我垂着头哂笑了一下,“谢了,二哥。我就带他先回去了。”

二哥愣愣地看着小五叫了辆悬浮车带着新雌奴回了家,挠挠头,“小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老样子。”

一名雌虫在他手臂上蹭了蹭胸,“雄主,你把那名雌奴给五少爷了,下回的您办派对的时候乐子可怎么办?”

二哥在他裸露在外面的屁股上掐了一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样的雌奴不是还有很多?”

虫族从来不缺雌奴,更不会缺少能让雄虫尽情发泄的对象。

那个柯银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之前军衔高一点,玩起来比较有成就感罢了。

二哥现在还能想起来,把烟头烙在他腰上时,对方臀部肌肉那动人的颤抖。

只是二哥不喜欢那个止咬器,这样就听不到他动听的惨叫了。

“柯银确实是我见过最耐操的雌奴,这么一想给小五也正合适,年轻人总是容易把握不住力道,军雌恢复力还强。”

二哥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干得不错。

旁边的雌虫也忍不住赞同,“能遇到像雄主您这样温和的,我们也感到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