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白忧印象中对反大多时候都是礼貌的微笑,很少见过对方这么鲜活的笑,就像是你仰望的神明突然走到你跟前,和你有了具体的接触。

目光都快移不开眼,只觉得心中好似有电流颤过。

“好像是呢,可能有些发烧了。”低喃一声:“看来中午得买药了。”

啊?这么严重啊,白忧赶紧紧张地盯过去,原本鲜红的唇瓣骤然泛起了白,甚至担心到浑身都有些颤。

顾舒亦像是被这幕吓到了,轻轻拍着少年纤瘦的后背,反过来安慰:“白忧同学,你没必要这么担心,只是些小感冒而已。”

少年言语稳重磁性,带着令人信服的魅力,白忧垂下眸子,身上的反应算是没那么强烈了。

顾舒亦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挂着他的情绪。

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再说说:“感冒也很难受的,得快些好起来才行,要不你请个假吧。”

虽然知道顾舒亦大概率不会这样,但关心则乱,此时白忧也不揣摸对方的心理了,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关心急迫地表现出来。

少年的真诚不必透过肢体都能感受到,漂亮的眉头担忧地皱起,嘴唇一张一合地,最后一句轻地像是再哄小孩。

顾舒亦不自在地摩挲摩挲了指尖,撇开头,问:“我中午回家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都没注意到不自觉间已成为全场瞩目。

那边的宋脆看到神情有些奇异。

明明顾舒亦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爱纠缠、死缠烂打的人,但这次为何又和以往不一样了。

看着眉眼带笑,整个人都散着光的少年,很难想象当初的对方还是个阴郁、不苟言笑的班级透明人。

现在甚至连眼镜都没摘,已经引得不少人觊觎了。

宋脆平日不抽烟的,但现在却烦闷地想点上支烟,总觉得他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在上课后不自觉地挑逗着对方,时不时就像碰碰白忧,对反厚重的眼镜也不碍眼了,反倒鲜红的色莫名有些让人不爽。

宋脆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本就是随心所欲的公子哥,若不是为了顾舒亦,也不会屈尊降贵来这,还受着莫名奇妙来的窝火气。

他不开心了,也不能让别人开心。

看着面前晃眼的白,宋脆故意拿手戳了戳对方腰间的软肉。

果然看见对方发红的耳根和微抖的身形,刚才的不悦烟消云散。

没事,对方还有把柄在他身上。

白忧清晰地感受着宋脆那双作乱的手,再次之前,他从未被人这么关注过,甚至连简单的触碰都不曾拥有。

可自从成为顾舒亦的跟班后,总有人喜欢与他接触。

就好像顾舒亦的光芒也照耀到白忧身上。

让人不习惯,却又有些好奇。

次数多了后,白忧也有些烦了,他的本意是顾舒亦,并不是这些不在他计划范围内的人,如果不是知道顾舒亦的小癖好,白忧也不可能每天都算是胆战心惊地与别人接触。

别以为他不知道,每次他出去时总有人议论纷纷。

白忧是个很阴郁的人,伴随而来的是胆小、懦弱,在非必要情况下,他也不像成为别人的话题。

还好,他的成果是显著的,甚至顾舒亦和他主动接触,相信再过不久,对方的目光肯定会完全落在他的身上。

白忧畅想着未来,对着黑板上晦涩难懂的数学符号笑得柔和。

这幕被不知晓的旁人看见了还以为在想女朋友呢。

少年的身段已经引起不少人的觊觎,皮肤本身就是冷白,身材又纤细的不像话,如今夏天到了,短裤在膝盖下面一点,露出来的肌肤细嫩柔软,走到人身边,便有股说不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少年晚上都是用什么洗澡的。

连夏天常有的汗臭在对方这都没有,每次少年接水时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镜等着一起去,很‘碰巧’地和对方走同一条路。

对方有很乖很软,自以为的清冷生疏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全力保护自己的小猫,让人心痒痒,又不忍苛责半分。

这样的人,追谁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班长都为对方的态度松动了。

甚至还和少年一起接水,一起擦黑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

心中莫名染上了妒意,就像是将什么东西拱手让人一样。

教室是不允许带手机的,但总有很多人偷偷摸摸地拿,有时候玩乐时还会偷偷拍下班级里的搞笑事情。

各班之间都会有个专门的群,有时会用来互传小道消息。

可今天消息群突然炸了。

那是个右手还没放下筷子的少年,貌美的不像真人,睫毛很长,神情温柔,对方正在对着另个人笑,眼里就像装满了星光,左手边是厚重的、纯黑的眼镜。

教室蓦然静了,而后是小声的、如同说秘密般的窃窃私语。

自从白忧接水后班里总是这样,何燃有些烦闷地打开手机,发现班级群一直响个不停,就像是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一样。

懒散地点开,看见熟悉的人,蓦然坐直,点开照片,放大照片。

他将照片里的两人看了又看,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狠戾与危险。

这两人,赫然就是白忧和宋脆。

白忧,很好,你很好。

何燃都快被气笑了,弄了半天,白忧和宋脆这个少爷早早就认识,当初与宋骐之的偶遇怕也是精心设计的。

现在有多了个顾舒亦。

宋家少爷和顾家少爷全栽他手里了,难怪当初提出那种不出现在他身边的诺言。

原来是靠稳住他找下家。

何燃本身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又是篮球队的,发起怒来让人发怵,丹凤眼轻佻,但是浑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一时间没人敢触他的眉头。

有力的手指力道不断加重,仿佛下秒能将手机捏碎。

他忽然很想知道。

白忧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哥找他看住对方的

阴郁前男友

教室里的事情白忧一概不知,他还沉浸在能与顾舒亦一起去接水的喜悦里。

少年神态柔顺,肌肤如玉,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哪里,都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遑论此刻弯着眼望向喜爱人的神态,即便有些遮掩,但自以为遮掩地慢慢靠近的身体骗不了人。

即便只有几分钟,白忧也开心地不像话。

他印象中的顾舒亦就是这样,冷清却不冷漠,和人之间的距离总是拿捏的恰到好处,内心柔软,却不容易走进去,可即便不被人知晓的内心,也灼热地仿佛能发光。

白忧真的好高兴,午夜梦回,他梦见的都是顾舒亦,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入目就是顾舒亦的相册,他思念成疾,亦或本身偏执,疯了魔般关注着对方的举动,大到班级事物,小到学习习惯,慢慢地、慢慢地朝着对方接近。

如今,他终于能看起来较为正常地和对方交谈,说不定以后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种可能性,白忧又重新担忧起来。

万一以后他没钱怎么办?

他可以穷,可以吃泡面,可以穿的破烂点,但是顾舒亦不能,他不能让顾舒亦成为那样的人。

少年的心事由晴转阴,顾舒亦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就这短短的几分钟,无数人的目光都落过来了,他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到哪些是落在少年身上,哪些又是在自己身上的。

嘴角轻轻勾起,不经意地碰了碰少年的胳膊,都是夏天,穿得短袖,隔着轻轻的薄纱,顾舒亦能清新地感知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温声说:“白忧同学,中午能陪我去买药吗?”

白忧还没窃喜自己离地方近地快要挨到,猝不及防被对方的胳膊肘碰了碰,他和别人很少挨得那么近,还没适应这种轻微的不适,就听见对方的请求,不自觉轻张唇瓣,有些惊讶:“啊?”

顾舒亦轻轻笑了笑,此刻的他隐去了外表上的疏离,显得有几分少年气,转过头看着白忧,俊美的脸像是镀了层光,“那是因为我感觉白忧同学是个很好的人,这才来问的。”

白忧的瞬间有些烧,火辣辣地,头顶也有些懵,就像是暖暖的云将他尽数笼罩,除了幸福再没有别的情绪。

“当然可以,顾同学。”

红得似火地唇瓣张开,呼吸都带着些颤,白忧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响,近乎迷恋地、又好像隐蔽地、第一次主动将他们的关系拉近。

发出的音调是自己最不喜欢地那种甜腻地、软乎乎、甚至有些撒娇意味的声音。

顾舒亦说他是个很好的人,顾舒亦应该是喜欢他的。

如果不是对方还在跟前,白忧感觉自己激动地走路都是同手同脚。

回去时脸上的烧还没降,由于太过激动,眼里都是亮晶晶地、舔了舔有些干的唇,仿佛浑身都透着热与香。

由于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白忧并未注意到四周隐晦的目光,特别是最后一排的何燃,如果他发现了,就能知道那样的目光是多么压迫、透着被隐瞒地气愤,又有着捕获猎物时的残忍。

等坐上座位后顾舒亦回头望了望,嘴上挂着恬淡的笑,轻轻摇着水杯,好似在提示他别忘了约定。

白忧木然地点头。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对方刚刚那句话,“我感觉白忧同学是个很好的人。”

白忧几乎是兴奋了一上午,连学习都没怎样学,身后宋脆的嘀咕和小动作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算起来,对方还是他的大恩人呢。

少年不同寻常的举动被宋脆看得清清楚楚,明明之前还对他嗤之以鼻,如今不讨厌他了,或者说不在意他了,反倒让宋脆心中莫名沉闷。

之前的计划不是这个样子。

任他怎么想,他也不清楚白忧桩桩件件踩到顾舒亦雷点的事居然没被对方厌恶,关系反倒越发好了。

也不知道顾舒亦是不是在装。

心中纵然再怎么沉郁,面上仍是副嘻嘻哈哈花花少爷的模样,时不时碰碰对方的腰,上课偷偷扔些莫名其妙的小纸条,下课收作业前带着些痞地朝少年要作业。

一切都是那么寻常自然,直到中午看见少年乖巧地跟在顾舒亦身后,半天的伪装全然消失,那双向来柔和顺畅的脸是常人难以窥见的阴沉可怖,生平第一次爆粗口。

“艹。”

说不清怒气从何而来,是因为顾舒亦的不在意,又或者是白忧的过于在意,都让他感觉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本想再玩玩地,想在看样子,好像没必要了。

嘴角扯了扯,拨打了个电话,语气轻佻又不怀好意:“祁渝,我找到你未婚妻了,但是他现在好像要跟别人跑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宋脆的笑越扯越大,最后回话时语气也很轻松。

“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啊,祁大少。”

那边白忧已经和顾舒亦买完药了,时间还早,本来打算去外面买饭吃,但不知是不是生了病,顾舒亦脸色有些苍白,去饭店也是副食欲不振的模样。

“白忧同学,我不是很想吃饭,那我先回家了,饭钱我替你报销,以后白忧同学请多多关照啊。”即便面色很苍白,顾舒亦仍有条不紊地安顿好同学,语气温和友善,仿佛生病的不是他一样。

“那怎么行?”在脑中还未反应上来时,白忧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而后有感觉自己好似没资格说,弱弱地、小声补充:“……那也不行啊,人怎么可以不吃饭。”

说这话时完全没想过自己周末在家时那混乱的作息,语气中的担心如有实质,“至少、至少随便吃两口也行啊,不然很容易得胃病的,胃病真的很难受的。”

语气真诚又带着不易被察觉的讨好,就像是怕对方拒绝一样,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沙哑。

顾舒亦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垂着眉眼,真有几分弱不经风的凄然,“那白忧同学会做饭吗?”说完自嘲般得苦笑两声:“说来白忧同学可能不信,我不会做饭,外面的又不想吃。”

说到这里,眉眼又带有两分委屈,“我看白忧同学真的很担心我才这样问的,如果冒犯了白忧同学真的不好意思。”

白忧脸上的震惊还未散去,听见这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说完这句话后感觉过于有歧义,有些犹豫地补充道:“我会是会,但是做得味道可能……”

话还未说完,顾舒亦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赞叹道:“哇,白忧同学真厉害啊。”

并没有固执地说一定要吃对方做得饭,而是闪着眼,用略带惊诧的语气夸奖,白忧瞬间有些飘飘然,自信地答应了。

白忧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朝这间公寓望了多少次,现如今被主人邀请进来,垂着眼,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害怕这一切都是他偷过来的。

真实的他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顾舒亦的家如他所想般干净、整洁、夹带着少年本身的体香,清清爽爽地、让白忧不自觉得轻嗅了下。

嗅完意识到这是顾舒亦的家,整个人都红得不像话,眼睛朝那边微微探去。

轻叹了口气,还好,对方没有发现。

顾舒亦睫毛弯了弯,朝对方介绍自己的家,先是拿出饮料招待着白忧,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菜洗了洗,切好。

白忧本想上去帮忙,结果被顾舒亦不容置喙地拒绝了。

“让你做饭给我吃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就让我打打下手,我不太会煮,一会你帮我煮面条。”顾舒亦看着仍然有些虚弱,不过眼神却很亮,半哄半诱地让白忧离开了房间。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白忧还是选择相信了顾舒亦,乖乖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饮料,原本有些干涸的唇瓣瞬间变得湿润起来,亮莹莹地,像摸了唇膏。

没过多久,顾舒亦从厨房出来,目光盯着少年,就有些亏欠地说:“白忧同学,剩下的我不会了,可能得靠你 。”

白忧心中总觉得有些莫名,放下杯子,朝着厨房走去,期间顾舒亦也跟着他进去。

等到了厨房,他才直到那种奇异的感觉究竟是从哪里来得。

对方将菜已经切好了,食材也很简单,很明显地清汤面,旁边还打了两个鸡蛋,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地在锅里冒着泡,上面飘着些菜。

白忧终于知道这种怪异从哪里来的,对方真的只给他留下了“下面”这个活。

像是察觉这样有些离谱,顾舒亦在旁边解释道:“我确实会切菜什么的,但是下面我真的很不擅长。”

对方语气诚恳,再加上没什么骗他的必要,白忧点点头,也算信了。

还反过来安慰:“你已经很棒了。”

明明说起来都离谱的事,少年呆愣愣的,说什么就信什么。

顾舒亦笑容不自觉加深:“谢谢白忧同学。”边说还边把熟了的面捞出来,顺便将面端了出去。

“白忧同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面看起来很香。”顾舒亦坐在白忧对面,先是笑着夸奖白忧,语气像是发自内心,俊美的脸被雾气遮掩地更显得朦胧。

顾舒亦真是个优秀的好人,这种好不是刻意地,而是方方面面体现出来的。

真好,他现在也在慢慢靠近对方。

“吃饭吧。”顾舒亦轻轻说。

也许是现在氛围太好,白忧居然也不纠结自己原本阴暗的性格,弯了弯眸子,取下眼镜开始吃饭。

白忧觉得这是他生平吃得最香的饭,即便烫到快要掉眼泪,白忧仍张开唇瓣,嘴巴红彤彤地,确舍不得放弃。

顾舒亦沉默片刻,盯着快要哭了的少年,温声说着:“慢些吃,别着急。”

等回到教室已经快上课了,白忧脸上挂着笑,和顾舒亦一同进入教室。

下午的课程平静寡淡,白忧却上的很认真,今天的接触使得他更想和顾舒亦考上同一所大学,他想抓住那道光。

阳光洒在少年的肌肤上,即便裹得严严实实,仍然像缪斯最得意的杰作,神圣到不可亵玩,却又能激起人心中最深的喜爱。

白忧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应做的事。

现在的快乐不能只是场虚幻,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守护这份快乐。

宋脆这下午十分安分,静悄悄地,只是时不时点着课桌,发出些很小的声音,但是白忧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

还没朝对方理论,就看见对方面容惆怅,看着他就开始唉声叹气。

表演的痕迹过于明显,白忧感到烦,看了会就重新做自己作业去了。

宋脆不耐烦地‘啧’了声,好不容易心血来潮想跟少年玩玩,结果对方完全没有对待顾舒亦时的温柔,眉毛轻佻,这回也不装了,安安静静地待到放学。

在白忧即将跟着顾舒亦出去时拽住对方的手,无视白忧的抗拒,满怀恶意低沉说着。

“白忧,顾舒亦他未婚夫要过来了。”

听见这句话的少年神色蓦然变得惨败,原本在顾舒亦身边的灿烂喜悦消失殆尽,眼神灰暗,肉眼可见的身躯有些塌,像是了无生机的洋娃娃。

瞬间变回了之前阴郁的状态。

宋脆安慰的手上去又落下,眼神挣扎,但是并没有多说,而是直接转身离去。

白忧感觉自己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顾舒亦的未婚夫要过来了,那是和顾舒亦相守一生的人,是将来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对方呆在一起的人。

之后,对着他笑的顾舒亦就不存在了。

对方的生活将会和他毫无关系。

白忧不由得产生恐慌,整个人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另一边,何燃想着白天白忧对顾舒亦的顺从,再想想之前他哥拜托他的事,忍不住隐晦地问了声。

-哥,你当初让我看着白忧,是因为怕他跟着某些人吗?

那边回消息很快。

-白忧又跟着顾舒亦了吗?何燃,你看好他,白忧对顾舒亦有些疯,别让他对自己或者别人做傻事。

……顾舒亦吗?

何燃看着聊天记录很久,突然想笑。

白忧,你到底找了多少下家?

那边的消息还在继续,无一例外都是关心白忧的话。

何燃垂着眸子,慢慢悠悠写着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会帮你看好白忧的。

阴郁前男友

事情既已成定居,即便白忧心中再怎么难受,也知道这是不可挽回的,还不如趁着对方来前对顾舒亦好一点,到时哪怕自己真做出什么事回想此刻也不知有过于后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自从宋脆对他说顾舒亦未婚夫要来的消息后,白忧总觉得对方的态度也变得和往常不一样。

本来之前两个人好好的,关系也近了,可这些时间顾舒亦总是很忙,有时候说着话都要拿出手机看,纵然对方态度很好,甚至因此道歉。

可时间久了,就像软刀子,磨得人生疼。

即便不刻意猜想,白忧也不自主将思绪发展到对方未婚夫身上。

他不由想起当初宋脆对他说得那些话。

宋脆说,那未婚夫姓祁,比顾舒亦大六岁,正在慢慢接手家族企业,他说,那个未婚夫很强势,顾舒亦曾经喜欢过对方;他还说,假如让他看见有人与顾舒亦接触,就会将那人叫出去,好好教训对方。

白忧不怕被揍,也不怕被打,唯一怕得就是顾舒亦真的喜欢对方,或者说因为那个未婚夫直接将他抛弃。

……白忧觉得自己真的会发疯。

索□□情也还没进行到那步,顾舒亦虽然最近和他有意保持距离,但是终归比旁人亲近些,白忧觉得自己还能忍,毕竟现在的自己连讨论这些事的理由都没有。

还有三天就月考了,什么事等月考后再说。

不过得提前跟宋脆打好招呼。

白忧是在一个周末找到对方,自从当初未婚夫事件后他就跟宋脆互加微信,所以轻而易举地就能约到对方。

将事情大概说完后,宋脆闻言后没说什么,好半晌才挑眉问了句:“祁渝没来找你?”

似是看见少年脸上的疑狐,使得本就不聪明的脸看着更加的呆,宋脆有些手痒,摩挲了半天,盯着少年的眉眼,轻声叹息:“看来你真是没把我对你说得话放在心上。”

在对方询问前打断对反的话,宋脆懒懒散散道。

“行啊,只要三天后考完试你仍是这个想法,我会帮你的。”

说这话时还眼中含笑,白忧却总觉得笑意不达眼底。

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了,只要能完成他的事,宋脆怎么想,这并不重要。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忧有时候冷漠的无情。

他并没纠结对方的欲言又止,在他看来,顾舒亦以外的人都不重要,没有例外。

解决了心事,白忧开始回家画画,未婚夫的事给白忧一个重重的打击,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对方买些东西。

这几天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熬。

但去掉平时的生活费,根本剩不下多少钱了,白忧突然想到当初那个女孩子。

……当家教好像挺赚钱的。

心中有了主意,白忧在书本中找出当初的纸条,加了好友,不过对方好像有些忙,还没回。

白忧弄好后就将手机扔到一旁,专心致志做着眼前的事。

虽然月考要考不好,但是为了和顾舒亦最后在一个学校,白忧还是得认真努力地学习。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但白忧此时已经带上耳机。

等忙完后,白忧才准备出去买些菜,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刚走出门,就看见对面有个人正直勾勾盯着他。

“白忧?我们谈谈吧。”说完后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直接用肩膀逼迫对方往房间退了半步。

正抓住那刹那,对方将门关住,反锁。

笑得温文尔雅:“你好,我是祁渝。”

……祁渝,那个顾舒亦的未婚夫。

白忧瞬间浑身都僵硬起来,他想到了宋脆对他的警告:那个未婚夫会出手教训和顾舒亦离得近的人。

少年睫毛轻颤,身上的蓝色卫衣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手上挂着钥匙,穿得还是拖鞋,突如其来地意外让对方的脚趾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很容易看见对方的瑟然。

“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的。”

有意压低声音想显得凶些,可原本的音色却藏不住,最后导致的结果就像是个毫无威胁的猫科动物。

白忧听见对方从喉咙发出了声轻笑,不同于顾舒亦的清冷,对方有着成年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有着彻底的压迫感。

“哦?你想报就报吧。”

白忧猛然抬头,出于某种未知的自卑感一直都不曾认真打量对方,直到现在这句似恐吓的话传来,他才真正抬眸观察对方。

对方骨相优越、肩宽腰窄,身材比例看着极好,像是常锻炼的模样,戴着金丝眼镜,皮肤白皙,单眼皮,长着双狐狸眼。

很俊美的人,但是眼神凌冽,有着很明显敌意。

祁渝上下打量着面带敌意的少年,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自然也看出对方的野心。

这不是该出现在高中时期的青□□恋的眼神,对方和他一样,都是很喜欢顾舒亦的人。

可惜年纪太小,显得亮出地爪子也弱到可怜。

祁渝的身形很高大,眼神也很有压迫感,对待情敌的态度更是明晃直白,上前两步,瞬间将白忧笼罩地严实。

“白忧同学,你应该知道我今天过来的目的,实不相瞒,我希望你能放弃顾舒亦。”

语气仍然平静和缓,却有种莫名地笃定,这种笃定不是来源于寄希望对方主动逃离,而是对自己绝对的自信。

像是即便白忧不同意,他也有无数种方法让对方同意。

白忧强忍着自己往后退的欲望,在这刻,他丢弃了自己的胆怯,目光直视着眼前的成年男子,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问:“凭什么?”

光是靠近顾舒亦几乎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量,如今好不容易关系亲近了,他又怎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十七八的少年,正是认定某些事就要去做的年纪,祁渝看得真切,也能理解,可喜欢甚至爱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

本来这种事情很好解决,无非是给些钱打发,或者找人揍顿,不过由于是宋脆开的口,他自然也多了丝宽容。

毕竟之前那些人可没见宋脆给他传信。

微微退后,房间很小,也很破,要不是为了顾舒亦,祁渝是决计不会来的。

用手挥了挥,好像空气中有灰尘一样,几不可闻地皱着眉,透过肢体动作将嫌弃尽数表现了出来。

“你觉得,你能给舒亦一个好环境吗你能给他未来吗”

祁渝轻轻问,边问边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少年的反应。

他已经查过这个叫白忧的少年了,不会说话,不知变通,还阴郁没钱,除了勉强称得上是上进,没有丝毫优点。

白忧身形不可抑制抖了抖,原本就因没吃饭的脸变得更加惨白,在这个年龄段他没任何理由能够反驳对方的观点,最后只能撇开目光,小声说:“以后会有的。”

他知道顾舒亦与自己经济实力的差异,才会这么想给对方送些什么填补自己焦虑地内心。

少年的脖颈脆弱白皙,此时有些低着,仿佛轻轻一折就断了,祁渝盯了会,对白忧的观点不发表任何想法,只是鼓励般微声叹息,说:“加油。”

这比直接说不行更让人难堪。

白忧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脆弱识趣,祁渝莫名地没了兴致,过于不堪一击的对手连给人获胜的成就感都做不到,“对了,你不是想报警吗?你若想你在教室那些不入流的举动被发在网上你就去吧。”

打败弱者固然没趣,不过欣赏对方的绝望是祁渝一贯的恶趣味。

不可否认地是白忧应该算是长得很好看,不过这个世上好看的人多了,而且据他调查,白忧在教室中可是做了不体面的事。

不过太低级了,当宠物还可以,但绝不是顾舒亦会选择在一起的人。

看着对方一副被打击了的、震惊中又带有些许慌张的脸,祁渝轻轻笑了笑,“小朋友,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欣赏完对方的姿态,这回没有任何由于,祁渝离开了这间破败的房屋。

白忧身体控制不住地软到地面上,对方的话现实又残忍,在他心里炸了个大洞。

虽然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顾舒亦的爱,他知道自己是愿意为顾舒亦做任何事情的,但是他不想最后得不到顾舒亦。

特别是有人跟他争的时候。

他要不择一切手段得到顾舒亦,那个祁渝,他会证明对方是错的。

白忧的脸逐渐被野心与欲望覆盖,在无人能知道的角落里,第一次和系统交流。

【啊啊啊什么时候顾舒亦才能成为我的男朋友啊!】

这样的话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后就会很快甩了他,他再去死,这个任务就很快结束了。

系统安慰着【快了,等宋脆挑唆你就好,再忍忍,流程还是要走的。】

白忧都快绝望了,但是最近为了赚钱,饭都没吃多少,这具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再不吃饭,他怕没追到顾舒亦自己就撑不住了。

思来想去,白忧觉得轻微OOC下人设,先去买菜做饭。

刚出门,就听见手机‘叮咚’一声,是那天那个女孩。

-心如死灰已添加您为好友,你们可以进行聊天啦。

-心如死灰:抱歉学长,我爸妈给我找了个新的家教,等下学期我再来找学长。

-白白:嗯。

白忧锁了门,心中不自觉想:主角攻出手还真快啊……

阴郁前男友

祁渝的出现使得白忧的危机感越发强,他认为这些日子都是偷来的,顾舒亦本就是个很好的人,吸引人当然不止正常的,还有和他一样的变态。

就像祁渝那种比他更厉害更懂得隐藏自己的变态,对方什么都不在意,会提前探查对手的家庭状况,年长又有绝对的实力,是让情敌都望而生畏的那种。

白忧也不例外,不过他必须跟祁渝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白忧越发想要得到对方,让对方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坐以待毙不是白忧的性格,他认真分析了自己比祁渝有优势的地方。

他年轻、和顾舒亦在同一所学校、待在对方身边肯定比对方长。

想到了自己的优势,白忧对顾舒亦越发好了,当看见顾舒亦站起,他也站起,对方去第一排收作业,他也猛地站起,寸步不离地跟着对方。

相较于之前,这已经是光明正大地不加掩饰地表现他对顾舒亦的喜欢了。

少年的脸还是红的,毕竟是第一次当着全班面耍起小心思,最近由于祁渝的到来,他与顾舒亦相处的时间已经变短了,有时候对方打完电话会歉意的告知他不能陪他去接水或上厕所,那双柔和的眼带着恳切地歉意,白忧也只能作罢。

事不大,却被白忧一笔笔地刻在心中。

所以白忧决定率先出击,在班级暗戳戳宣示自己的主权。

即便他在顾舒亦身边没什么不同,他也要将这不同变成相同。

少年的举动小心翼翼且莫名其妙,脸上有着因为不好意思而泛起的红,只是那双眼只要碰见班长,瞬间亮了起来,肉眼可见地自信了,整个人仿佛都有了主心骨。

但一看见旁人,又会脸色突然变白,再将视线转到班长身上。

白忧其实很不想在班级里做出引人注目的事,这会让他紧张和无所适从,最重要的是,会激发心中最底层的自卑,没有足够的目的与爱支撑,白忧是绝不会在班级这样。

毕竟那么大的一个人,跟着真的很明显。

……白忧同学貌似真的很喜欢班长。

大家的脑海中不由闪过这句话。

似是看见白忧的举动,顾舒亦身体微侧,转过头挑眉问:“白忧,你这是在做什么”

自从这些时间的相处,顾舒亦对白忧的称呼已经由‘白忧同学’转变为‘白忧’,听着亲近不少。

白忧曾因这两个字沾沾自喜,现在却觉得字太少,听着过冷。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觉得对方认为他的举动过于奇怪,察觉出什么,所以对他有些冷淡。

白忧急得汉都快冒出来了,嘴张了又合,还没想好理由,就听见对方不咸不淡道。

“算了,你想跟就跟吧。”

看着对方清俊的侧颜,白忧不清楚对方是生气还是没生气,迷蒙了那好一阵子,在对方去收第一个人作业时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连忙跟了上去偷偷关注对方表情,但什么也看不出。

尽管什么都要跟着顾舒亦这种方式有些极端,但只要顾舒亦没拒绝,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他已经听见不少人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了。

白忧心里又高兴了起来,就像是好像赢了祁渝一样,尽管对方并不在这,但也满足了他那难以言诉的小心思。

在别人眼中,他和顾舒亦关系极好。

白忧坐在座位后没忍住窃喜起来,那张白皙的脸显得有些艳丽。

自然也没看到旁人沉得能滴出墨的神情。

当初和他哥打过电话后,何燃也猜到白忧那个时候为什么让他那样对顾舒亦说。

应该是当初做了什么事让他打掩护。

没想到自己也有天自己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个谎话成性、胆小怕事且心思不纯的白忧身上。

何燃轻轻摩挲着指尖,微挑的桃花眼晦暗不明,直勾勾盯着前方眉眼都挂着笑的少年,对方和那日在他家完全不一样,当初明明那么关注他的举动,现在却连他这边看也不看。

本应当是安心,何燃却有种说不出的堵,这种情绪在看见白忧脸上的喜悦时最为明显。

身强力壮的少年浑身的每寸肌肉都透着不爽的情绪,扯了扯嘴角,轻轻嗤了声。

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对方不再他眼前瞎晃,再忍忍也是可以的。

何燃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是个多么随心所欲的人,此时的他就像是在克制什么不愿细想的东西。

又像是放任,等到耐心耗尽的那天,就会是抓捕猎物的时候。

那边的白忧根本不知道危险将近,他满心欢喜地认为事情在望好的方面发展。

未婚夫又怎么样,总归是没有在一起的。

第一件事情成功了,仿佛得到许可,白忧更加肆无忌惮地粘着顾舒亦了。

他听说只要一件事坚持21天,就会养成种习惯。

他要让顾舒亦习惯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