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忧也确实成功了,现在大家看见白忧的第一反应就是顾舒亦,经常拉着白忧去问关于顾舒亦的事,特别是班里一个叫周达的人,成天粘着他问东问西,好像根本看不出他的不情愿一样,总是占用他去和顾舒亦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好好穿校服,染着红发,见到他后脸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方有多么喜欢顾舒亦呢,看得白忧越发心烦,但又不想让对方真的去找顾舒亦。
那双漂亮浑圆的眼睛是真切地气愤了,问:“你一天很闲吗?”
周达愣了下,原本就没组织好的话说得更加磕磕绊绊,他还以为少年是在关心他。
“不是……只是为了找你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忧打断了,对于不是顾舒亦的人,白忧的言语向来直白。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没有人会不喜欢学习好的人。”
白忧说得模棱两可,他并不知道顾舒亦喜欢什么的,这句话只是为了让对方不再打扰他们随意说的话,至于对方会不会因为方向错了而和顾舒亦失之交臂,这就不归白忧管了。
看见对方若有所思的表情,白忧总算是露出个笑,鼓励道:“周同学,要好好学习!”
说完这句话后白忧很快地离去,朝着顾舒亦的方向找着对方。
留下的周达现在脑子都是发昏的,白忧对他笑了,白忧说喜欢学习好的,白忧让他好好学习。
白忧在给他指点!
想着想着不自觉笑了起来,走路的脚都是飘着的。
这一幕,被宋脆看见后目光发沉,染上了厌恶。
顾舒亦的事是他一手操作,白忧是他栽培的人,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过来浑水摸鱼了。
真是……活的不耐烦。
与平日不符的阴霾神情出现在宋脆脸上,令人不寒而栗。
下课后,周达想去厕所,刚进去,就看到张被烟雾笼罩的脸,周达着急,也没注意到对方的样貌。
等上完后,那人还没走,在抽烟,望着他的表情有些犹豫,周达皱了皱眉,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不过在经常有人在厕所抽烟,兴许是遇见什么事了。
可当他正准备往出走时,那人拦住了他。
对方气质很凶,看着不像是这个学校的,身材高大强壮,眼尾有长长的疤痕,眼神仿佛再看死物,用阐述事实的平静语调说:“周达,不想死的话就离白忧远些。”
话语间,吐出的烟气喷洒在周达的脸上。
在周达愤恨挥出拳头的那刻握住对方的拳。
“别犯浑,如果不是你父母,我根本不会来这里。”
话语间,竟像是认识他的模样。
周达沉默了,心中有了猜测,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对方笑了笑,叹道:“乖孩子。”
阴郁前男友
自从上次白忧对周达说好好学习后,对方真的没再找过他,即便碰见后也是远远避开,白忧对此很满意。
虽然白忧暗中铲除了隐藏情敌,但最近顾舒亦对他的态度却越发令他难受。
对方仍是一贯的微笑,但明显不如之前亲切,仿佛知道了什么事情般,让白忧甚至怀疑当初自己做的事是不是被发现了。
连着几天了,顾舒亦的情绪都不高,总是淡淡的模样,礼貌地应付着白忧的嘘寒问暖,除了买药那次,再没进行别的身体接触。
就好像要将他抛弃了。
即便跟在顾舒亦身后,对顾舒亦的满足感却并未减缓心中的恐惧,肉眼可见地有些慌,那双向来看顾舒亦的漂亮眼睛此刻也垂了下去,四周窥探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少年身上打转。
他们是知道班长的,学习好、家世好、如果不是读书,是他们完全碰不上的阶级。
即便现在看着关系不错,等到了大学,大概率完全断了联系,白忧肯定也不例外。
本来有人都蠢蠢欲动了,但当顾舒亦的眼睛瞥过来时,不似往常的温和,浓的似墨,连向来挂着的笑都没有,看着不像是对白忧失去的意思。
原本想要碰瓷的脚步一顿,拐了个弯,悻悻地走了回去。
同伴不明所以,他也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白忧对这切熟视无睹,他现在最担忧的是不是有人在顾舒亦跟前说了什么,是宋脆,还是何燃?
白忧深呼一口气,精致的眉头皱起,嘴巴不自觉有些下垂,有些阴沉的模样。
或者,那个和顾舒亦有名正言顺关系的未婚夫。
没等白忧想清楚,就听顾舒亦柔和又带着歉意的声音在头顶传来:“白忧,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再接触了。”
白忧猛地抬头,对方这话不亚于晴天霹雳,让他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舔着唇,哑着嗓子轻轻地问:“……什么?”
顾舒亦不忍地撇开头,随后又转过来,眼帘微垂,不敢看白忧,一幅有隐情的模样,呼吸都是犹豫:“很抱歉,这段时间有些事。”
白忧继续问:“那过段时间可以么?”
他很少在顾舒亦面前表现出攻击性,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少年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难受与痛苦,发丝都透着失落,眼睛微微瞪大,唇瓣咬紧,仿佛下秒就要哭出来了。
顾舒亦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捆着了,原本想的更过分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微声叹气,“可以的。”
明明不想这样说的,但是对方实在是太过可怜,应该哄哄的。
放学后,白忧很想鼓起勇气问怎么回事,但又怕结果不能承受,其实事情的发生早有端倪。
最近顾舒亦都没和他一起走,说是最近有些事,不方便。白忧本就可以顺着对方的时间调整,可只要看见对方流露出犹豫或者不适的表情,心理就难受极了,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剩同意了。
肯定是因为他忙,没有别的可能性。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这段时间对方的举动还是让他心有芥蒂,顾舒亦是个好人,即便真的发现了那些事情,肯定也不会光明正大找他对峙,最多在心中默默的感到不适,最后再远离。
而这种情况正在发生,白忧就无比愤怒。
到底是谁在毁他的美好生活。
回到那坐破败的出租屋里,白忧心中的不忿越发地大,自己的家这么狭小,出身也不好,学习也不如人家,除非顾舒亦身边没人了,不然谁会注意到他呢?
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还是损害顾舒亦的利益的想法,白忧连忙制止自己深想下去,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至少不应该这样对待他的救命恩人。
脑子乱糟糟的,抱着顾舒亦的抱枕,将头埋进去,轻轻地吸着鼻子。
白忧生平第一次这般唾弃自己。
还没整理好情绪,就接到何爷爷的电话,正想像往常寻个理由,结果何燃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猝不及防出现在电话那头。
“白忧,你过来,我有点事找你。”
白忧还没回复,那边又传来何爷爷的声音:“小优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说给爷爷听,爷爷替你做主。”
隐约还能听见那边何爷爷说何燃刚刚语气不好的声音。
如果是之前的白忧此时肯定已经高兴的不像样子,何燃爷爷这句话已经算是很信任白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因为约定的原因没去,何燃爷爷反倒对他更加重视了。
何燃……好像也有事跟他说。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想清楚的白忧声音软软的,刚才的情绪被强迫性地压住,乖巧说着:“好的爷爷,我明天就来。”
第二日顾舒亦几乎和白忧没有任何交流了,看着和众人相谈甚欢的顾舒亦,白忧想到当初说不能接触的承诺,目光呆滞,用晦涩难懂的题来掩盖自己的难受。
几乎一整日都没抬头,但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在顾舒亦看不见的角落里,着迷般将对方的每个发丝都看了一遍。
又在对方似有所感时赶紧移开目光。
度过了浑浑噩噩的大半天,白忧强撑着打起精神,去往何家。
可能何燃的性格过于张扬,他哥又过于刚强,导致何爷爷喜欢乖一些的孩子。
白忧在何爷爷面前就是个乖巧无心机的好孩子。
见面时,何爷爷很热情,拉着白忧说了不少话,言语中却竟是试探,看是不是何燃欺负了他,导致这些天都没过来,大有为白忧做主的姿态。
白忧看着眉眼挑起,从进来后几乎一直盯着他的何燃,连忙摆了摆手,说:“没有的事,何燃哥在学校对我很照顾。”
何燃轻轻勾了勾嘴角,旋即端起杯水走过来,“爷爷,您就别试探了,我是这种人吗?”
何燃爷爷怒道:“不是这样为什么小优这几天都不过来了!”
没想到问题出现在自己这,白忧正思索怎么回答,就听见何燃调笑着说:“而且,哪里是我不准他来,明明是他不愿意来。”
话语间,竟然是对白忧的控诉。
白忧睁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有人这么无耻,气得脸上都有些绯红,整个人都透着生气勃勃的劲。
何燃见状轻哼了声,白忧这模样,看着倒是比在学校里顺眼不少。
“那爷爷,那我先带他走了,有些事要商量。”
虽然是对爷爷说的话,但手已经抓住白忧的手腕,丹凤眼轻轻弯了弯,像是和白忧关系极好。
白忧却看懂了内涵的威胁,赶在何爷爷说何燃前打断,轻柔道:“何爷爷,那我先过去了。”
何爷爷叹了口气,无奈作罢。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作秀,何燃一直抓着白忧的手不放,温热且陌生的触感时刻将白忧笼罩。
白忧有些不适地想抽开手,对方好像察觉到了,比他更快、更避之不及地将手抽离。
白忧:……
等到了楼上,何燃直接带着白忧到自己房间里面去。
像是看到白忧的踌躇,嗤道:“当初才洗完澡都敢过来,现在怎么又这么胆小了”
白忧知道他说得是上次的事情,但是正因为那次事,他才不想过去的,真的太丢脸了,如果不是后面和顾舒亦关系近了,他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回想那件事。
……不过这跟洗澡有什么关系
白忧心中疑问,但寄人篱下,也没好意思多问,只是默默往房间门口退了几步,小声说:“在这谈也是可以的,没必要非的进去。”
他怕进去后就出不来了,何燃真要他进去,他就装鸵鸟。
何燃都快气笑了,上前几步,轻而易举地将白忧的脖颈抓住,按着头就往进走。
力道并不大,甚至连平常和朋友们打闹的程度都没有,但白忧对何燃内心的恐惧大于对现实的判断,生怕挨打,几乎下意识就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但仍被带的踉跄了下,下意识抓住对方雄厚有力的胳膊才稳住身形。
还没开始抱怨,就听见何燃意味不明地说:“故意的”
这人、这人真的过于不可理喻,原本想好的装鸵鸟策略被完全打乱,白忧脸上红红的,反驳:“明明是你非要拽着我过来的。”
何燃扯了扯嘴角,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直白问道:“你是不是偷偷跟着顾舒亦,还偷他东西了”
白忧瞬间冷汗都冒出来了,事关顾舒亦,他下意识地先否定,生怕什么不好的言论传过去:“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面对何燃这种打直球的问法白忧反应已经算很快的,但总归还是有些慌,坚定的语气不自觉带些颤,极尽掩藏,终是带些端倪。
何燃顿了顿,原本是诈对方话,此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你知道这样是犯法的吗若不是哥给我说了关于你的事,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
何燃的语气称不上好,他是真的生气,本以为白忧只是单纯的喜欢顾舒亦,没成想对方竟然已经到这种地步。
至于为什么之前对这种事不甚在意,他也无心探索。
“跟顾舒亦断了,你的事,我就不说了。”
白忧恼到眼睛都红了,第一次带着嘶吼的声调不甘地问:“凭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让他离开顾舒亦了,白忧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都阻止他和顾舒亦在一起。
明明自己只是太喜欢了,并未做出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
何燃看着眼前为顾舒亦几近疯魔的少年,愣了许久,随即又凑过来,恶意地,带着嘲笑语调吐出三个字:“你配吗”
白忧再一次从何家落荒而逃了,与上次不同,这次的他是纯粹的恨意。
大家都喜欢顾舒亦,都觉得他配不上,那他们就能配上了吗
此刻,白忧全然没发现当初自己唾弃的想法已经融进了他的血液,等时机合适时就会毫不犹豫在他身体里流动。
阴郁前男友
因为何燃的那番话,导致白忧的情绪特别不好,几乎是显而易见地低沉起来。
他每日都被‘你配么’三个字折磨地睡不着,如果不是他知道现阶段除了认真读书,和顾舒亦上同一所大学是最优解,多年来的信仰都会坍塌地一干二净。
顾舒亦说不理人是真的不理人,白忧不懂为什么,但由于答应了对方,便也不想毁约,每天只能默默地,偷偷跟在对方身后。
也许是有了先前的经验,白忧这回也算轻车熟路,可以不着痕迹地、不被对方发现。
有时候他固执地可笑,明知道事情已无回旋的余地,但还是努力地、认真地希望顾舒亦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白忧试图以这种方式让顾舒亦能可怜他下。
他知道的,顾舒亦是个好人。
但行为举止却和之前天差地别,少年眼中的光逐渐灰败破碎,低着头,找寻某人的姿态更加明显,像个迷失的猫在找喜爱的东西。
白忧心动了,顾舒亦不喜欢白忧了。
这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
白忧渴望有人给他破局之法,从天堂掉地狱不过一刹那的事,追到过光的人已经受不了没光的日子。
在某一天,宋脆找到了他,对方皱着眉头,目光复杂,似可怜,又似嘲笑,最终拍了拍白忧的肩膀,轻叹道:“白忧,不是你的错。”
白忧不明白宋脆这话的含义,他知道对方应当是不喜欢顾舒亦的,现在这个时间段对方来找他的目的极有可能是让他讨厌顾舒亦,然后再做些对顾舒亦不利的事。
白忧知晓他应当停留的,可对方这话确实说到他心中去了,再加上还抱着丝希望,想从对方嘴里知晓些关于顾舒亦的事。
宋脆也没辜负他的期望:“白忧,你知道吗,祁渝真的很喜欢顾舒亦,顾舒亦也很喜欢祁渝,甚至能忍受祁渝对他的控制。”
白忧眼睛逐渐睁大,像是备受打击。
原来,这些日子都是祁渝在捣鬼。
“不过我们都不看好这对。”宋脆突然这样说,嘴角带笑,好像有些不耻,“顾舒亦的家庭使得他是个很传统的人。”
“假如有了男朋友,或者什么救命恩人,说不定也会为对方反抗祁渝。”
宋脆淡淡地说,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在脸上。
白忧的眼睛却越来越凉,纵然知道对方是有意为之,但和自己之前的想法有相似之处。
不由得想:万一顾舒亦因救命之恩成为他的男朋友呢
这样,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想法不对,白忧想抛之脑后,将今天听到的全都忘掉,可今天的对话却如影随形,时不时就出现在脑海中。
自那次后,白忧心中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感觉,这种感觉在顾舒亦不理他到达了顶峰。
明明是在同一间教室,里面的同学都没有改变,甚至白忧的处境相较于之前已经称得上好,因为他们想知道顾舒亦的喜好,这时候白忧便是其中最值得寻找的人。
之前白忧最讨厌的就是做这种事情,但现在却并不讨厌,甚至还隐隐有些喜悦。
这是他和顾舒亦之间的联系。
靠着这丝情谊,白忧还能自欺欺人说最近顾舒亦只是真的忙,并非特意针对他。
可任何事都有被戳破的时候,那天白忧被人缠着问顾舒亦喜欢什么,碰巧被对方看见了,白忧原本还算神采飞扬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对方那双好看到有些冷淡的眸子轻轻扫过来,瞬间让白忧心揪成一团,连带着整个脑袋都有些恍惚。
他这是……被讨厌了吗?继对方让他们保持距离后被讨厌了吗?
那种陌生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他们之前本来就没有任何联系一样,当初的悸动、心惊、喜悦、难过仿佛都是个错觉。
白忧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前来打探消息的同学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还在那边絮絮叨叨说着:“白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趟医院吧。”
说着说着,身体微微靠过来,贪婪地想吸取着少年身上的香。
即便对方仍是那副老掉牙的黑框眼镜,但对方很白很瘦,凑得近了,能看见对方藏在底下的眼睛,漂亮的惊人。
还想再靠靠,但很快被白忧避开了,眼中闪过可惜。
白忧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刚刚那个眼神仿佛一个刺,扎得他生疼,心脏都有些不舒服了,密密麻麻地,疼得白忧下秒就要昏过去。
顾舒亦怎么、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看他?
白忧对那个同学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忘记了,也或许根本什么都没说。
垂着眸,像失了魂,麻木地走到座位上。
而眼睁睁看着白忧瞬间改变态度的那位同学,突然明白了什么。
烦闷地揉了揉头发,低声咒骂:“这个顾舒亦,明明和白忧什么事都没有,还摆出副正宫做派,看着真让人恶心。”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周围有人在看着他,毫不犹疑地指指点点。
艹,他忘了,顾舒亦在学校人气很高来着。
他本不是这个班的,见状灰溜溜地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座位的白忧愣愣地看着对别人笑得和善的心上人,心中不由涌上股酸楚。
他知道的,顾舒亦是个好人,对方肯定不会因为他的身世什么就对他产生不好的感官,可是总会有很多人阻碍他们。
肯定不会是顾舒亦自己的想法,即便是,也是受人蛊惑,刚刚看见的也只是错觉。
想到这,白忧那双精致漂亮的眼中满是狠戾,他深呼口气,想到了何燃、想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的祁渝,想到说别和他接触的顾舒亦。
突然间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要得到顾舒亦,他要对方成为他的人。
有了想法,白忧开始制定计划。
方案很多,但毫无例外地是需要别人的帮助,当决定一件事后,白忧的大脑转的很快。
他需要一个和他有利益牵扯并且对顾舒亦无感的人,对方还有有一定的实力与人脉。
最后,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个人——那个叫宋骐之的娱乐圈老板。
论身份,宋家大少,而且宋脆和顾舒亦感情不怎么好,按理说他哥也应该是这样,再不济,总归是无感。
大不了,一会见面时骗骗对方就好了。
可是他并没对方的电话,于是在网上留了个言,等着对方的回复。
谁料对方回复的很快,就像是专门等着的,白忧有些奇怪,不过对顾舒亦的觊觎大于这点怪异感,忽略掉些许的不适,白忧约了对方在咖啡馆见面。
宋骐之也回复的很爽快,除了将地点改为一处很隐蔽的咖啡馆外便再无别的要求,温和的语调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老板,反倒像是个和蔼可亲的心理辅导师,这也更让白忧觉得对方是个可以合作的人。
宋骐之明知他可能有些不正常,但当时还来主动找他,为的应该就是他这种性格,或者是别的利益。
不过无所谓,无论为了什么,白忧都会为了顾舒亦答应他。
见面后,白忧控制不住地有些拘谨,对方今天穿的是纯白西装,恰到合适地勾勒出对方雄健有力的身形,这次对方没带口罩,俊朗的面容完全显现出来,剑眉目星,手上带着昂贵的手表,浑身充满成功人士的干练。
和印象中那个有些社牛、追着他非要给联系方式的人完全不同。
对方是个商人、一个出色的家世优渥的成功人士。
这是个及其隐蔽的谈话地点,来的人大多非富即贵,绕是这样,白忧都很明显感知到有许多男人、女人的视线往这边看来,不过很明显不是看他,而是对面这个事业有成的成年男性。
白忧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点,垂下眼睑,不安地绞动着可怜地衣袖。
宋骐之看见这幕后并没说什么,而是点了几杯喝的,旋即轻轻摇晃着杯口,用审视打量的目光盯着白忧。
男人的目光过于有侵略性,更何况现在的白忧还是有求于人,他知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与想象中不符的人让他原本就不多的自信心摇摇欲坠。
少年的脸色惨白得有些吓人,像是某种可怜的小动物,撩拨了不能撩拨的猎人,等到对方微露出点眉目就吓得想要逃,宋骐之见状并未多说,而是抿了口茶,直白问:“你能摘下眼镜吗?”
白忧愣了下,抬起头,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但后面还是顺从地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
少年脸色苍白,但眉眼很漂亮,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而是种让人想要怜惜地、用网友的话来说能激发母爱,眼神清澈又坚定,还带着些许脆弱地湿漉感,看着是那种清晰地为目标迈进的上进人设,骨相也很美。
宋骐之对自己看到的这一切很满意,突然笑了声,冲淡了原本的凌冽感,取而代之地是另外一种松弛感,语气也越发和善,“很好,白忧,你需要什么帮助吗?只要你做我旗下的艺人,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对方笑得温文尔雅,眼睛弯起,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直白有什么不好的,告知了对方他的条件,同时也打消了白忧对他说计划时内心的挣扎。
宋骐之,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在白忧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四周有着轻微的吸气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惊住了。
不过他现在满心都是对方同意了他的请求,至于后续,只要不是和顾舒亦有关的事,他都能接受。
白忧的状态明显放松下来,绞着的手也慢慢垂下,呼吸也变得逐渐平缓,露出个尴尬的笑,想要缓解这谈判的氛围。
到底还只是个学生,面对这种事情该有的不安都有,不过只是为了心爱的人强制隐藏下去了。
但白忧还是很担心,于是踌躇着,不确定问:“……是什么忙都可以帮吗?”
听见这话的宋骐之大概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收敛了神色,正色道:“按理说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都是可以的,不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白先生如果想要破格的权力,就得给出足够的筹码。”
白忧几不可闻地叹息声,只要是关于自己的,那都不是什么大事,对方肯帮忙,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说得还是比较隐晦:“我想请宋先生帮我演出戏,不是什么有危险的戏。”
白忧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即便再怎么隐藏,神色和小动作也能看出不适,像是被人蛊惑着做出这种事。
不过这和宋骐之也没什么关系,结合查到的资料,他能猜出对方目的是什么,问道:“英雄救美么,这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种事可大可小,后续的处理也很麻烦。”
眼看少年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宋骐之笑了笑,声音平缓可靠:“别担心,只要白先生能满足我们些许小要求,这种事肯定不会让白先生感到困扰的。”
白忧睫毛颤了颤,轻轻问:“什么要求?”
宋骐之拿出张合同,看样子早有准备:“等成为我司艺人时,你得先培训几个月,鉴于你马上要参加高考,我们也会请专门的老师辅导你的作业。”
白忧眼神瞪大,看模样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他不是质疑对方的要求,而是原书中根本没这段剧情。
【系统,这不会有问题吗?】
系统信誓旦旦保证:【没事,你的剧情等大学毕业就结束了,嘎了后这些事都不是事。】
白忧这才放下心来。
少年睫毛轻轻颤抖,漂亮的脸上满是纠结,最后好像下定决心般:“我知道了。”
宋骐之笑了笑,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白忧声音轻轻小小的,一点都不像是这种事情的主谋。
阴郁前男友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白忧的心完全被顾舒亦所牵动,这几日兴奋地都睡不着,眼底尽是乌青,唇瓣也有些苍白,涂了些唇膏,却仍像妖精被人吸了精血,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白忧昨晚梦见一晚上顾舒亦,梦见顾舒亦在他的房间里,脸色红润,在药物的作用下浑身滚烫,那双眸子也是不常出现的潋滟及看不懂的神色,呼吸间都是难言的感觉,任由他为所欲为……
想起昨天的那个梦,白忧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只要有顾舒亦的地方就会让他浑身充斥着满足感。
舔了舔有些干的唇,说不上出于什么心态,白忧看着前方坐得端正的顾舒亦,突然间很想去找对方说说话。
明明知道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但白忧还是在下课时没忍住抓住地方的衣袖,垂着眸子,怯生生地,说话声也小小的,“班长,这只笔是你的吗?”
顾舒亦微侧过头,看见白忧手上拿了只当初不见的新笔,笔被对方白皙细腻的手指轻轻捏着,可以看出,白忧有些紧张,手上冒着汗珠,导致递过来都是小心翼翼地。
顾舒亦抬眸观察着不敢正眼看他的少年,愣了会,拿过笔,敛着神色,轻声问:“这支笔你从哪找到的”
动作太大,一不小心两人的指尖相碰,白忧下意识飞速撤回手。
反应过来脸上净是懊恼,他真的很不适应触碰,身体下意识的反应白白浪费了刚刚与顾舒亦的接触。
主要真的没想到顾舒亦居然还对这支笔有印象,甚至还询问他这支笔的来由,方才的动作也有些急,才会发生那场小事故。
白忧抬起目光,落到对方脸上后移开,就像是在避讳着什么。
“这东西是我上次打扫卫生在我的桌下看见的,本来打算放在讲台上,结果忘了。今天看你的笔和这个是一个款式,才突然想起来。”
语气慢慢地,脑海中却闪着刚才正眼见到的心心念念的人。
眉目是如旧的好看,眼神清冷又透着些许柔和,整个人是如旧的充满自信与生机。
虽然为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伤心,但诡异地,白忧今天见到人后,前几天那种低沉感一扫而光。
人果然还是在自己手里最安全。
顾舒亦听后并未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礼貌性得道了句谢:“这样啊,这确实是我的东西,谢谢白忧同学了。”
已经决定了的事白忧很少反悔过,今天也是实在没忍住才来找对方的,所以说了几句话后也并未纠缠,只是轻轻“嗯”了句,乖巧地不像之前天天缠着对方的人。
余光中白忧反常的表现,对方的头还低着,温顺地在做手上的作业,顾舒亦眉眼挑起,漂亮清澈的眼罕见掺杂了旁的看不懂的情绪。
不再将心神放过去,轻抚着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笔,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借助监控,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对方还这么大大咧咧地找过来,装作不清楚的样子,真令人生厌。
白忧对此一无所知。
而经过与顾舒亦短暂交流的白忧后面就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对待别人过来问关于顾舒亦的事也不再回答,阴郁冷漠地同之前一样。
那双眼只有在落到顾舒亦身上才会显现出半丝波澜,眼巴巴地,生怕人不知道似的。
少年的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自以为无人关注,实际上不知有多少目光都落了上来,宋脆也不例外。
几乎瞬间,他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宋骐之是他哥,对方也没特别避开他,宋脆轻而易举地就能知道发生什么,英雄救美这种东西也能想得出。
可以肯定地是,少年被骗了,而且骗得很惨。
他哥是个商人,对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很清楚,而且顾家好歹是个大家族,对于顾舒亦的培训也是极为严苛的,真要发生什么,都吃不了兜着走。
白忧真按他说得,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宋脆并没有想为对方提醒的意思,当初的主意就是他出的,只要能让顾家那小子不舒服的事,他都愿意做。
宋脆眼睑垂下,不再去看近在咫尺的少年,旋即又觉得多此一举,又抬眸,目光将对方的裸漏在外的皮肉仔仔细细地打量遍。
情不自禁地,缓缓将手碰上去,那刻将心中的叹息也一并说了出来:“真白,真软啊。”
语气有说不出的可惜,也不知道再可惜些什么。
白忧被激地整个人险些没坐住,恶狠狠地回头看,眼尾透着难言的殷红,小声地,用有些冲的语气说:“你在做什么!”
宋脆捻了捻指尖,被这眼神勾的心痒,险些就制止对方的想法,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用轻笑玩味的语气指了指顾舒亦,说:“今天周五了,你加油!”
白忧愣住了,他明白了宋脆什么意思,对方应该是知道他要做什么,此刻却并没告诉顾舒亦,而是对着他说,应该不会打乱计划。
……只是鼓励就鼓励,碰他做什么
真是不可理喻,白忧皱了皱眉,不耐烦:“我知道的,不用你管。”
宋脆耸耸肩,但笑不语。
甫一白忧转过头看着侧前方做的端正的人,对方看起来一如既往地高冷,但白忧却知道顾舒亦的心很软。
雨越下越大,他顿时有让顾舒亦和他一起的主意。
宋骐之答应了帮他忙,但具体如何做还是由他想,思来想去,他决定就在周五那天,将顾舒亦在巷子里打一顿,然后他再如天神出现,扮演副‘拼尽全力’救人的戏,而对方肯定会被他做的这事感动的。
假如失败了也没关系,他也定会让对方成为他的男朋友的。
想到这,白忧嘴角微微勾起,长长的睫毛将里面的神色全都隐藏起来。
埋伏的人就在那条昏暗的小巷里,现在宋骐之的人手应当已经在准备了。
现已到冬日,天气阴冷、还时常下着雨,淅淅沥沥地,伴着风声,白忧恰好在窗旁坐着,冻得有些瑟然。
眼看下雨了,这才小心地关上窗。
犹豫片刻,点了点顾舒亦,却不敢抬头看对方。
少年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像是再害怕些什么,手指不自在地扣着衣袖,修长的睫毛轻轻垂下,舔了舔苍白干涸的唇,声音细如蚊呐。
“班长,你有伞吗?”
顾舒亦盯着他,俊美的看不清表情,不知道白忧是不是心里有鬼的原因,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又或者是对方发现了什么,目光垂下去。
顾舒亦还是没说话,白忧鼓起勇气,目光却仍是半掩的:“我今天忘记带伞了。”
踌躇、且带着试探与讨好的声音。
外面风声越发大了,险些要冲破窗,这个天气不带伞出去的话,一定是会感冒的。
白忧仗着顾舒亦心善,知晓即便是对不认识的人,顾舒亦也绝对会施以援手。
对方许久都不说话,白忧疑狐地抬起头,就见对方默不作声,眉眼是一贯的和善,有些暗的房间看不大清对方的神色,只觉莫名有股阴风。
难道是因为他擅作主张的询问而生气了?
白忧睫毛颤了颤,想再说些什么,还未开口,便听见对方弯了弯眼,轻轻‘嗯’了声。
白忧愣了下,这瞬间,他险些以为他和顾舒亦和好了。
等对方转过头,白忧有些失神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垂着眸子,心中叹息:太晚了。
不论怎样,他今天必须要成事。
顾舒亦垂眸看着笔袋,里面有白忧前几天不小心‘找到’且还过来的笔,脑子中思索着从来都带伞的白忧今天却主动过来找他,反常的不行。
将笔袋打开,修长漂亮的手将那种被藏在里面的笔拿出。
他倒要看看白忧想做什么。
雨下得很大,放学后,白忧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舒亦身边,看着对方撑伞,将伞举过他们的头顶,雨水拍打在伞面,发出声响,周围人步履匆匆,溅起的水花落在白忧的鞋上。
顾舒亦走得越发慢了,伞柄也像这边微微斜过来。
顾舒亦真的是个很好的人,白忧终是没忍住想和对方触碰,瘦小的身形往对方那边靠,抱着自己的胳膊,似有些冷,颤颤道:“顾同学,我靠你近些,这样我们都不会感冒了。”
顾舒亦顿了顿,身体总算容进了伞内,他说:“嗯。”
伞不大,笼罩两人到底显得有些狭仄,故而顾舒亦能清晰地闻见白忧身上的香气,忍不住分心将目光往对方身上探了探。
一如既往地乖,只可惜,心思太多了。
如果前几日是因为祁渝的疯而故意疏远,现在的话,已经是对不乖孩子的惩罚了。
顾舒亦眸光渐深,如果对方今天要做很过分的事,那对方也应承担他的怒火。
白忧却以为顾舒亦是因为他在跟前的原因而叹息,轻轻哑着声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这几天路过这条巷子总觉得有人,有些害怕。”
“有人?没有报警吗?”顾舒亦的声音在暮色中越发冷冽了。
“只是种感觉,班长陪我一次说不定就没这种错觉了。”白忧本意是想给自己的行为找补,没想到顾舒亦好像理解错了,明明是冬天,却紧张地手上都有些许汗。
生怕顾舒亦现在就拿起手机打电话,白忧身体往过侧了侧,抖着声音说:“班长,快到我家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顾舒亦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的不对劲,却并没有直接戳穿对方,而是不动声色地顺着白忧,想看看对方究竟在做什么。
“嗯。”他冷声地答应着白忧。
眼看快进到巷子里了,白忧现在却犯起了难,如果他和顾舒亦一起进去的话,那对方肯定不会受任何伤,这场英雄救美也就没任何作用,所以他得让对方先进去,然后等顾舒亦被打得差不多了,自己再过去英雄救美。
心中有了决策,白忧突然停在原地,装作回去要取东西:“班长,我突然想起我忘带书了,你先去我家,这是钥匙,家里有伞,你帮我拿下就好。”
这话说得毫无逻辑,但白忧已经无暇顾及太多了,怕顾舒亦叫住他,几乎是头也不回的往后跑。
顾舒亦看着前方乌黑的洞口,隐约有几个人影,暮色沉沉,他的眼也黑得不见底。
他知道白忧想做什么了。
抬起步伐,往幽深处走。
而另一边的白忧正掐着时间算,他不能让顾舒亦真的出事,也不能太早时间到,得在对方最脆弱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