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01.互相试探

淮南城好像一夜之间入了冬。

结束心理疏导,沈遂裹着风衣大步朝着高大的SUV走,他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刚打开车门就感受到一阵从他身旁经过的旋风,两秒后该旋风又折回来,立于他身前:“沈遂?”

沈遂打量着眼前这位身高将近一米九,气势挺拔的男人,路灯洒在他身上,映出立体的面部轮廓,紧皱着的浓密眉毛跟抿成一条线的唇让人很难忽视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不好惹气势。

“我是余凛,特调科的队长。”

原来是他。

沈遂在回国那天的出租车电台上听到过一段广播,几个月前省厅跟潜伏在犯罪团伙窝里的卧底合力击破一起大案,电台广播里曾提到这个名字,后来这人还因此被破格升了副支队长。

省局调回市局貌似明升暗调,但实际新成立的特调科凌驾市局所有刑侦支队之上,要真能做出成绩,余凛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做不出成绩,也会摔的更惨。

他的视线在双手抱臂站在旁边的余凛身上转了圈,缓慢收回,淡淡的点了下头:“你好。”

余凛目光一瞬不瞬的定在沈遂身上:“沈博士这是要回去了?”

沈遂喉结滚了下,到嘴边的回答被强行打断:“案子已经划归我们特调科,准备熬通宵吧。”

没等反应过来,沈遂已经跟着来到蓝若的住所。

进屋后,沈遂扫了眼四下,整个房子的环境就是一个字:乱。

玄关的鞋子堆得杂乱无章,厨房看着得有小半年没开过火,灶台积了一层灰,餐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外卖盒子跟饮料。

余凛顺着沈遂的视线看向桌面上的外卖盒子,很有眼力见儿地说:“这是案发前半个小时点的外卖,法医已经提回去检验,她昨天一天的饮食跟晚上的直播内容和平时无异,实在看不出她有任何自杀的倾向。”

这起案子,余凛倾向于他杀。

“现场勘查和法医初步判断都明确是她主动跳楼,家门也是从里面反锁,如果真的有人杀她,那个人是怎么离开的?飞檐走壁?”沈遂直接否定他的判断,并提醒,“这是二十楼。”

他清冷的声音让这空旷的房间越显凄凉阴森。

余凛眯着眼睛盯他:“所以你认为蓝若是自杀?”

“我没这么说。”

沈遂戴起手套,往死者跳窗的方向走,似乎方才的发言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余凛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任何解释的抬脚跟上沈遂。

“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着急的声音,“那里有一枚足迹!”

沈遂的脚僵在半空中,没回神就被余凛“搬”到旁边,取证结束,余凛朝着浴室走,果然看到有男士日用品,同时在女网红衣柜里发现男士衬衫。

他一边拍照取证一边说:“这套房子平时应该不是死者一个人住,但衬衫跟足迹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人留下。”

余凛盯着那枚并不算清晰的足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找到跟蓝若同居的男人,把他请到局里来一趟。”

摁灭手机,沈遂的声音低低传来,将他的思路拉回来。

“窗台上的鞋印是死者的?”

余凛:“是,跟她死亡时穿的鞋子完全对得上。”

沈遂目光朝着楼下,路灯从他的镜片里反射出一抹光,打在身上的灯光将他骨子里透着的寒气散发出来。

他自言自语:“在家为什么要穿高跟鞋?而且她死亡时身上穿的并不是她直播时穿的衣服,她很像——”

“要出门!”余凛打了个响指,抢答道。

那么,蓝若的死亡就有了不是自杀的可能性。

余凛再把沈遂从窗台拽下来:“先回局里,把线索整合一下。”

将近清晨七点,道路上还雾霾霾的一片,车灯照着正前方,缓慢的行驶着。

余凛一手把着方向盘,另只手随意搭在车窗上,姿态放松:“目击者被吓得不轻,你跟他说了什么,他离开时情绪似乎已经平缓下来。”

昏昏欲睡的沈遂愣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这话是跟他说,他余光瞥了眼驾驶位,敷衍的回:“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沈遂知道这人在试探他,或者是从骨子里就不认同犯罪心理学对侦破案件有助力,但他不介意,他进特调科不是为了展现自己的才能。

余凛眉头轻轻挑了下,没再试探,而是给沈遂闭目养神的时间。

这是特调科第一个案子,所有人都在局里待命,等着队长指示安排分工。

最先发现他们回来的是个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但脸上并没有任何因为当外勤刑警而被“折磨”出痕迹的女性,她起身打招呼:“凛队,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余凛身后跟着位陌生的帅哥,她更热情了。

“你就是沈博士吧?我是运城分局调过来的戚盏安,负责技侦。”

沈遂对所有跟“好看”沾边的人跟物都会有一定的友好度,他于是点头勾了点儿淡淡的笑:“你好。”

余凛打断他们的寒暄:“开个会。”

会议开始前,余凛匀出几分钟让他们挨个自我介绍,除了已经打过招呼的戚盏安,还有从隔壁刑侦支队调过来的老刑警古邱,警院痕迹检学霸宋知时,以及负责跟法医对接的法医助理杨凡语。

沈遂一一跟他们打了照面,也把他们的名字跟负责的职责对上号了。

“死者名叫蓝若,女,23周岁,非淮南城本地人,凌晨两点半在居住的丽都小区坠楼。尸体无明显外伤,法医初步判断就是坠楼身亡。”

察觉到余凛拧着眉,古邱语气提快些:“蓝若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红,所以第一时间确定了身份,且她的粉丝群体基本为男性,所以在五天前被粉丝发现恋情,单身人设崩了后,陷入长达五天的网暴。”

“网暴导致轻生?听起来没什么逻辑问题。”余凛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可她为什么偏偏是在出门前临时改变主意?她手机上最后一通电话是联系谁?”

“赵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