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这话听着像是学生随口的一句闲聊, 而在何闻书听来却有些不舒服,但他也只是轻轻皱眉,说:“顾同学, 这道题你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吗?”

“没有了, 谢谢何老师。”顾望拿回他的卷子,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收回卷子时他的手指蹭到了何闻书的手背。

他收回卷子还不打算走,又说:“老师的对象一定很帅吧?那样才能配得上老师你。”

这话越听越不对,何闻书没来得及制止,顾望却越说越起劲:“他是什么样的人?家里比我有钱吗?”

何闻书表情冷下来,“你没有别的问题就回教室去, 巡楼的老师在查人数。”

“好的何老师。”顾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走之前又留下一句:“我看老师早上还是骑自行车来,想来老师你家里那位应该也不是很有钱。”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何闻书再有教养也不能忽视这话里的恶意,他语气冷淡道:“学生的本分是学习, 你问的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知道了, 何老师。”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何闻书只当这件事是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

另一边, 江氏集团。

江遂今天又迟到了, 桌上的文件已经积了一堆, 他有些不耐烦。

但他再不耐烦也要上班。

他深吸一口气, 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他只是喜欢迟到早退, 但是真正工作起来效率还是很高的。

一直工作到天色擦黑, 江遂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他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来电显示“老江”。

他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喂,爸。”

江顺生威严的声音传过来:“听说你今天又迟到了。”

江遂手指敲着键盘,满不在乎道:“嗯,我一会还打算早退。”

“工作能处理完为什么不能少上几个小时?”

“行了你,都结婚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着调。”江顺生语气柔和下来,“早退就早退,今天接着何老师来家里吃饭吧?”

“爸,何老师说他今天值晚自习,得八点才能下班呢,改天吧。”

“你看看你,天天迟到早退,人家何老师八点下班,你一个人呆在家好意思吗?”

“他工作这么忙,万一没有时间吃饭呢?你就不知道关心一下人家。”

江遂觉得他爸这样有些过了,于是说:“高中学校食堂应该也会给教师提供饭菜的,您不用担心。”

江顺生听了他这话更加恨铁不成钢:“他吃没吃饭是一回事,你关心不关心人家又是另一回事!就你这样结了婚还不上心的,家迟早得散!”

“就这周五,你带他回家吃饭。”

江遂:“……”

江顺生说一不二,撂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完,江遂也没心思工作了。

他觉得他爸说的有道理,他这就回家做一份爱心便当去学校关心一下何老师。

江遂合上电脑准备立刻早退,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周五回家吃饭的事跟何闻书说,虽说这是他们协议的一部分,可是江遂总还觉得麻烦了人家。

他们没办婚礼,结婚的事也只有双方家里人知道,这样到时候协议结束了也方便解释。手上的戒指他们都戴着,两人样貌都出众,周围桃花不少,这回戒指戴上就说订婚了,省去很多麻烦。

上次见家长,家长问起婚礼的事,他们是这样解释的:

“我想给何老师一场隆重点的婚礼,所以要好好准备。”江遂说。

“我说简单办办就可以了,他非不听,领证倒是很着急。”彼时何闻书拉着江遂的手,两人一副恩爱许久的模样。

江遂叹了口气,上次是蒙混过关了,这次他父母肯定要再问,这就不好说了。

况且……让何老师这样的人与他装恩爱,应该也很勉强吧。

江遂心里揣着事,就这样驱车回家。

等他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他还没来得及想一会见到了何老师要怎么解释,却被保安先拦下了:“你是干什么的?”

江遂话到嘴边卡了壳:“我是……额。”

他想说自己是何老师的家属,转念却想起来自己并不清楚何闻书会不会介意,于是他嘀咕半天,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赶紧走,这里是学校。”保安看向他的眼神警惕,江遂一时间也没想起来什么好的说辞,只能又转身上了车。

他想,出都出来了,不如就在这等何闻书下班吧。

他一个人在新家,冷清又有些陌生,一时半会还真不想回去。

不过干等着太无聊,他开车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消磨着时间。

八点整,晚自习下课。

何闻书拿好自己的东西下楼。

他的自行车就停在校门口,何闻书蹲下来开锁时,发现后轮的车胎扁下去了。

他眉头微蹙,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漏气?

他正思考着,身后却忽然响了一声鸣笛声。

何闻书回头,见顾望从他身后的一辆豪车上走了下来。

顾望是走读生,这个时间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校门口。

他朝何闻书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何老师?您这是车坏了?”

顾望指着自己身后那辆价值不菲的迈巴赫,对何闻书道:“这是我家的车,何老师既然车坏了,那我送何老师一段吧。”

何闻书瞧着他的表情,心下思忖。

顾望出现的时间这么巧合,再联想到白天的事情,很难不让人怀疑。

何闻书语气疏离,道:“不用了,我有人来接。”

“莫非是何老师的对象?他怎么接,帮你打个车?”

何闻书不理会他,掏出手机就要给江遂打电话,他还没来得及按开机键,手腕却忽然被拉住,顾望不知道什么时候离近了,声音在他头顶上方传来,“别打电话了,何老师,跟我走吧。”

江遂在周围绕了一圈,经过花店时鬼使神差地下车买了束花,是一束白色洋桔梗,花香清雅,莫名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开车回到校门口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身形高大的少年拉住何闻书的手臂,两个人的距离极其暧昧,江遂脑子里“嗡”地一声,他爸在电话里说的话幽幽地飘过去:“就你这样的,这个家迟早得散!”

何闻书挣脱开顾望的手,语气冷然:“顾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刚落地,何闻书看到顾望嘴唇动了动,他还没听到什么,颊侧就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触感。

——“老婆!”

何闻书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侧目看去,江遂捧着一大束洋桔梗出现在面前,江遂脸上挂着笑,把那束洋桔梗塞到他怀里,说:“我去买花了,接你晚了些,没生气吧?”

路灯下青年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微红的耳垂暴露了他此时其实没那么淡定,桔梗的花香混在夜风里,撩拨得人心跳也加快。

何闻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笑意却先一步到达眼底,他顺着江遂的话回答道:“没有。”

等何闻书接过了那束洋桔梗,江遂才像是刚注意到顾望似的,问:“这位是?”

“是我学生。”何闻书回答,却半个眼神也没分给顾望,他牵住江遂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江遂?”顾望此时忽然出声,他眼神在二人戴着同款戒指的手上扫视一圈,“你结婚了?”

江遂听人叫自己名字,也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顾望,上次商业宴会上,我们见过的。”

江遂微笑着,直截了当地摇头:“没印象。”

顾望直接黑了脸。

江遂搂着何闻书的肩膀,面上神色不变:“你姓顾是吧?这么晚还是别在外面晃,我记得你家也有点钱,你这样的容易被绑架。”

顾望:“……”

江遂拉着何闻书的手上了车,到了车里,江遂的脸红了个彻底,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何老师,刚才冒犯了。”

“没事。”何闻书微笑,“你怎么来了?”

江遂把他爸打的那通电话说了一遍,还说了周五回家吃饭的事。

何闻书欣然同意,只说:“婚内义务,你不用紧张。”

江遂听到他又这样淡然地说出“婚内义务”四个字,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跟谁都可以是婚内义务吗?包括早上的事,是不是只要是婚内义务,就和谁都可以。

可是刚才他贴在何闻书脸上的那个吻……他扪心自问,不是协议结婚对象换了谁他都可以亲下去的,要表现出恩爱,在外人面前挑明二人的关系,是不用一定要吻下去的。

“你能不能凑近一点?”

何闻书清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江遂心里正莫名别扭着,却还是听话地将脸凑近了一些。

江遂听到何闻书轻笑一声,转而他后脑被一只有些温凉的手扣住,他呼吸停了一秒,这一秒后他就忘了可以发挥呼吸功能的器官还有鼻子。

两片柔软的嘴唇相贴,何闻书见他并不抗拒,于是开始轻轻地去吸江遂的下嘴唇。

距离实在太近,心跳和呼吸都是乱的,耳边传来令人脸热的吮吻声,江遂背后出了一层热汗,他能嗅见何闻书身上散发出的柑橘调香气,这香气勾得他动了动舌头,这时,何闻书却退开了。

江遂愣愣的,他只觉得大脑晕乎乎的,有种飘起来的感觉。

“江总,回神了。”何闻书声音含笑,一下子把江遂拉回现实,他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气没喘匀,脑回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亲成了一根直线,江遂余光瞥见车窗外顾望的车还没走,愣愣地问:“你……你亲我,是给刚才那个人看的吗?”

何闻书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摇摇头,“和他没关系。”

江遂看着何闻书也有些泛红的脸颊,又问:“那……这个也是,婚内义务?”

何闻书思考了两秒,回答他:“算是吧,你的婚内义务。”

“啊?”江遂没明白,“我的?”

“对。”何闻书看着江遂,双眼含笑,“你和我结婚了,我想亲嘴,自然不能找别人。”

听何闻书坦白地说出“我想亲嘴”这四个字,江遂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他反应不过来,脑子里还是一条线,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你为什么想亲嘴?”

亲嘴跟谁都行吗,这个婚内义务谁都可以履行吗,如果和别人结婚,想亲嘴是不是就找别人了?

江遂却听到何闻书说:“江总怎么这么不讲理?”

江遂看着何闻书弯弯的眼睛,他似乎就这么被勾了进去,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不是你先亲我的吗?”何闻书还是那样坦然,像是纯粹地解释一个逻辑关系。

“那么江总,你又是为什么想亲我呢?”

【作者有话说】

江遂:不知道啊。嘴自己就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