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室内一片昏黄。

浴室里传来吹头发的声音,是何闻书在浴室,江遂倚在床头, 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在车里, 他被何闻书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亲上去了,想来何闻书对于这件事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

两人才刚认识没多久,这样的举动明显都越了线。

可是肢体似乎都不受大脑支配,只凭借一种本能一样的冲动,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江遂开始一句句地剖析何闻书说的话。

——“你和我结婚了,我想亲嘴, 自然不能找别人。”

那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 只要何闻书想亲嘴,那他江遂就要等着他来亲?

那反过来, 要是江遂想亲嘴,是不是也可以……

唇上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江遂像上|瘾一般回味着何闻书的温度、触感、气味。就在江遂越想脸越红时, 浴室的门开了。

江遂立马假装自己看手机看得无比认真, 何闻书走到他另一侧躺下,青年身上散发着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温热潮气, 柑橘调的沐浴露香气很浓, 正一阵一阵地往江遂鼻子里扑。

江遂安静几秒, 他忽然扔了手机, 一侧身将手臂撑在何闻书身侧。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柔软的被子, 何闻书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怎么了?”

明知故问。

江遂观察何闻书的神情, 脑子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可他依旧不好意思开口。

“那个……我想, 亲嘴是不是也属于夫妻义务……不是,就是你现在想不想……”

昏黄的灯线下,江遂耳垂红得像滴血,他越说越语无伦次,殊不知他脸上就明晃晃写着四个字——我还想亲。

何闻书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想亲?”

江遂直勾勾地盯着他,“……嗯。”

“那你主动点呀,再不亲我要困了。”

闻言江遂抿了抿唇,对着何闻书的嘴唇急急地撞上去。

车上和何闻书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是江遂的初吻,他亲人的经验为零,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软肉就在他嘴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

何闻书贴着他温热的唇瓣,觉得他这副青涩的模样实在可爱,于是他低笑一声,主动往他嘴巴里抵了抵舌头。

江遂一下子被点着了,他学着何闻书在车上的样子吮吸,又无师自通地叼住何闻书的舌头又亲又咬。两个人都刚刷过牙,口腔里弥漫着清甜的薄荷味。

卧室里温度攀升,江遂亲的忘我,只想着嘴里这块肉为什么这么香这么软,亲得他舍不得放开。

直到何闻书膝盖抵住江遂两腿之间,江遂才猛然松开嘴唇,撑在何闻书上方喘着粗气,他眼神移开,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的……”

何闻书被亲得面色水红,他躺在被子里胸膛起伏,眼皮懒懒垂着,他又用膝盖蹭了蹭江遂,还问:“没事。解决这个也是婚内义务的一部分。”

江遂这下实打实的惊了一下,何闻书还是平淡地看着他,很无辜的样子。

他说话差点咬了舌头,脑袋热得冒烟,“不用了!”

他拒绝得异常坚定,反倒让何闻书愣了一下,江遂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明天还要上班……那个,我很大的……”

我很大的,怕你受不了。

江遂不敢看何闻书的表情,这话他刚说完一秒钟,身下的人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大笑起来,他笑得完全放松,连好看的杏眼都眯成一条线,隐约可见里面细碎的亮光。

江遂一时羞恼:“你笑什么!是你说的!你早上说……说我……”

他一开始说得还底气很足,可盯着何闻书的笑脸,不知为何声音小了下来,语速也慢下来。

何闻书实在笑得停不下来,他看江遂脸红得都要蒸发了,才一边平顺着呼吸一边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太可爱了。”

被人这样夸,江遂有点不自在,他将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下是何闻书的胸口。

何闻书没在意,觉得身上压着的重量热热的,这样一安静下来,心里还有点熨帖。

半晌,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我是初吻哦。”

江遂抬起眼,昏黄的灯光亮亮地铺在他的眼底,他问:“……你呢?”

何闻书抚着他的头发,学着他的语气道:“我也是初吻哦。”

江遂心里有个地方忽然松了,更快的心跳从里面溢出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得很开心,他飞快的在何闻书脸上“吧唧”一口,贴着他说了句:“晚安。”

“晚安。”何闻书回应他。

江遂还不走,脸颊往何闻书的方向侧了侧。

何闻书一愣,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江遂终于心满意足地躺回去,还顺手替何闻书掖了掖被子。

星期五是个艳阳天,校门口堵车,江遂接上何闻书到江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闻书呀,听江遂说你在高中当老师很辛苦的,工作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呀。”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沈如玉坐在何闻书对面,她今天明显是用心打扮过的,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

江顺生也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让江遂给你做,这小子别的不行,做饭还是有一手的。”

何闻书笑着与江父江母谈话:“谢谢伯父伯母关心。”

江遂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见何闻书一直在和自己父母谈话,饭都没吃几口,忍不住开口道:“爸,妈,你们快别说了,何老师还要吃饭呢。”

“哎呀,确实是光顾着说话了。”沈如玉对着何闻书歉意地笑了笑,“快吃饭吧。”

他们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饭,还喝了些酒。

江遂一直在紧张自己爸妈什么时候问办婚礼的事,眼看着一餐饭进行到尾声,他父母还没开口,江遂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头去看何闻书,只见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捧着一杯红酒小口小口地饮。

他挑了下眉毛——吃这么少?

“江遂。”江顺生忽然叫了他一声,“你上次就说婚礼要慢慢筹办,现在筹备得怎么样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遂清了清嗓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这件事我跟何老师一起商量着呢,不着急。”

江顺生像是相信了他的话,对他点点头,:“不要说你喜欢高调的就办高调的,你得问问人家何老师的意见,问问他喜欢什么。对吧,闻书?”

江遂侧头去看何闻书的反应,却见何闻书还是慢慢的喝着酒,没接江顺生的话。

青年微微低着头,镜片后纤长的睫毛低垂,乌发遮掩下的耳垂似乎有些泛红。

江遂心里一跳,不会是喝醉了吧?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何老师?”

何闻书动了,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他眨眨眼,看向江遂,“怎么了?”

见他语气并无异样,江遂又有些疑惑——到底醉没醉?

“哪天叫上亲家坐在一起商量商量,听见了没?”

江遂敷衍着点头,何闻书也学着他的样子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到了八点江遂与何闻书才坐上车回家。

本来江父江母还说这么晚了不如就留下住一晚什么的,又被江遂搪塞过去,他看何闻书这个模样,直觉再待下去就有可能会露馅。

他用余光观察着何闻书的反应,江遂事先并不知道何闻书的酒量如何,这顿饭看何闻书就喝了一杯的样子,感觉应该没醉。

于是他开口问:“何老师?你喝醉了吗?”

何闻书垂着头,迟钝几秒才回答:“……没有。”

听他这样说,江遂稍微有点放心。

可直到车停在家门口,何闻书却不肯下车了,他坐在车里,看着为他打开车门的江遂,忽然眉头一皱,:“你谁呀?”

江遂:“……”

居然还是醉了吗。

他硬着头皮:“何老师,我是江遂。”

“哦。”何闻书应了一声,对他张开双臂,“那就回家吧。”

江遂没动,他有些犹豫——这是什么意思?

何闻书见他没反应,有些不满,“抱我回家呀。”

夜色里,何闻书脸红红的,他说的理直气壮,江遂的心忽然就软下来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把人抱起来往家里走。

仲春的夜里也有些凉,怀里热热的一团不住的往他颈窝里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何闻书双手环住江遂的脖子,他贴着江遂的颈窝小声嘀咕:“我都没吃饱……”

江遂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膨胀,胀得心脏疯狂跳动,他托着怀里人的双腿往上抱了抱,生硬地憋出来一句:“……我回家再给你做。”

“……不吃了。”被抱得高了埋不到颈窝,何闻书不满地往下蹭了蹭,“吃多了我老公抱不动。”

江遂被他一蹭,背上起了一层薄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汇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自从几天前那个越线的吻,江遂就像上了瘾似的,一有机会就逮着何闻书履行婚内义务,有时候亲着亲着难免会有反应,江遂只念着何闻书第二天还要上班,就算是对方允许他也不会进行下一步。

此时他也不明白何闻书喝醉了之后表现出来的依赖感是怎么回事,简直和何闻书平日稳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遂抱着何闻书,从玄关一直亲到卧室,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江遂把何闻书扑在床上,摸索着开了床头灯,他嗓音低哑,在灯光下看着何闻书的眼睛,:“你老公是谁?”

何闻书摸摸他的脸,唇角带笑回答他,“你呀。”

江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因为喝了酒,脑袋里很钝,他小孩子争强好胜似的说:“你多重我都可以抱得动。”

“知道了。”

江遂本就呼吸不稳,何闻书又一直在蹭他,他感觉更热了。

何闻书的手已经不老实地向下摸去,喝醉的人嘴上毫无分寸,他说:“我明天不上班……”

江遂被撩得肌肉紧绷,他看着眼前的人,却不敢随意动作,嗓子哑的像有一团火在烧,“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江遂。”

江遂担心他喝醉了认不清人,怕他把自己当成别人,“江遂是谁?”

他这话问的别别扭扭,分明是想听何闻书再叫一遍那个称呼,何闻书也顺了他的意,他靠近蹭了蹭江遂的鼻尖,笑着说:“江遂是我小老公。”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