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2章
十六岁，已经到了一名Omega的合法婚龄了。
为了不被迫委身给那个残暴可怕的变态客人，程浩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自己的婚事。
之前倒是也有几位客人说过想把他娶回家，程浩只当是床笫之间的玩笑话，并不怎么认真搭腔。况且，就算他们是真心的，自己也绝不可能答应。
开玩笑，他要嫁肯定也是要嫁个有钱人，就那些连几千块渡夜费都得啰哩啰嗦抱怨半天的穷酸鬼能养得起他吗？能供得起他的挥霍吗？他嫁人是去人家家里享福的，可不是想不开要去吃苦头的！
当然，除了有钱，长相也很重要，不然整天对着一张猪头脸连饭都吃不下，还谈什么享福？将将够到及格线也不行，必须是超级大帅哥，毕竟他自己本就相貌不佳，要是未来老公的容貌也只能算中等，那下一代岂不是要更丑了？他绝不能做这么自私的妈妈！
打定主意之后，程浩便开始借着自己过去两年积攒的人脉跟攀上的关系跻身更高层级的圈内聚会，一方面极力安抚那位多次向自己求婚不成已经有翻脸征兆的黑帮头目，另一方面则努力寻找一个各方面都能让自己满意的金龟婿。
江景和就是在这时闯入他的视线的。
最先吸引他的，当然是对方身上那个江氏集团太子爷的头衔。
那时江景和也不过才二十五六，却能被家族放心地委以重任，独自打理着江氏旗下好几家支柱产业，在A市一众等着祖上庇荫的纨绔二代之中说一声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再加上他本人身材相貌颇为出众，没什么不良嗜好，私生活也干净，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完美契合了程浩心目中的最佳老公人选。
程浩重金贿赂了一位江景和常去的那家会所的侍应生，据说江大少平时应酬归应酬，一贯是不留人过夜的，不管送去多么千娇百媚的少爷公主，最后都是一个不留地统统打发他们走人。
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个太好的消息。
像江大少那个圈层的Alpha，如果能做到如此严苛的洁身自好，要么身上有病，要么家里有人。
果然，程浩又耐心搜集了一圈情报，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江景和果然早已有了一位未婚妻。
对方是位同样出身不凡的优等Omega，母家姓林，也是A市的老牌世家，跟江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听说是江林两家的老人早早就订下的娃娃亲，虽然还没正式摆过订婚宴，但圈里没人不知道，两家人更是早已以亲家相称，准备等正在海外攻读博士学位的林乔毕业回国就给两人举办婚礼。
别说江大少不一定愿意给他勾搭自己的机会，就算他真能勾搭上了，能如愿嫁入豪门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程浩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未因此灰心，依旧燃起了斗志。
他一向看得开，就算当不成威风凛凛的江家少夫人，混个情妇当当也不错。江大少可是他们家这一代唯一的Alpha，江氏集团未来肯定也是要由他全权接手的，自己老老实实跟他几年，到时候等江林联姻之时估计也能分到一大笔分手费，怎么着也得给个大几千万吧？
拿到这笔钱，他就不当婊子了，至少是不再当现在这种是个客人都能拿钱嫖他一晚的低级野鸡。先前那位叫他惹不起的黑道人物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要是再多来几个那样心理扭曲的变态，嫖资给得再高他也怕自己有命拿没命花。
可想归想，具体到底怎么才能钓到这个金龟婿，程浩还真有点上愁。
他到底出身太不像样，没爹没妈没学历，还是个劣等Omega，也就是自己挂牌卖身没人管，稍微高端点的会所都不会接纳他这样的员工，连跟江景和制造偶遇的机会都找不到。
程浩倒是勾搭上几个勉强能跻身A市上流圈子里的客人，可这些底蕴浅薄的暴发户们组的局肯定请不来江大少赏脸，而真正的太子党们的集会，他们这帮人就算偶尔走运能挤进去也是当背景板的命，自己都够呛能跟正主说上两句话，更别提他这个被带来充场面的伴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江大少是什么人？那么多绝色尤物送到跟前眼都不眨一下，能看得上你这个小野鸡？”
程浩的客人中有位格外敏锐的猜出他的心思，当即笑着劝道，一边搂着他一边不干不净地往他鼓囊囊的胸口上摸，调笑道：“人家是天上的金凤凰，你呀，就是削尖了脑袋也攀不上！别做白日梦啦，凑合着跟我过得了。”
“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是野鸡了？”程浩不大高兴，这话就算是大实话也太难听了，他自己抱怨自己行，可轮不到外人多嘴！
仗着这个年龄比自己大了十来岁的中年Alpha出奇的宠爱，程浩在对方面前一向颇为胆大妄为。他也明白这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就喜欢看自己青春活泼的一面，半真半假地发了回脾气，稀罕得老男人做小伏低来哄他，答应来年给他买套新公寓当赔礼，这才转嗔为喜，又主动揽上对方脖颈爹地长爹地短地撒娇。
不过，程浩表面上装得雀跃，心里却有些不屑。
切，送个房子抠抠搜搜的，别墅送不起也就算了，大平层也送不起吗？还不是不舍得，到头来只拿套小公寓糊弄自己，到手不管是租是卖都没几个钱，也不嫌跌份儿！要不是看在这老东西能隔三差五带自己混进圈子里见见世面的份上，程浩早就懒得搭理他了。
江大少一时半会儿接触不到，再加上为了躲着那个出身黑道的变态客人，程浩已经有好一阵子不再站街了。
因为怕被蹲守，他也不敢回自己家，便找上自己之前的几个熟客理直气壮靠人家养，白吃白喝白住却不给人家白睡，每天一大早起来就摊着手要渡夜费。这家住腻了就跑到另一家，晚上还缠着对方要去参加圈子内的各大聚会，对于自己攀高枝的企图毫不掩饰，一副有朝一日得势就要翻脸不认人的小人模样。
几个被他赖上的冤种Alpha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他锁在家里一辈子不准出门得了，但程浩这人最会装乖，年纪小，嘴巴又甜，身子又软，床上浪得人招架不住，饶是有再大的火气，搂着他那具壮实柔软又骚浪多汁的身子痛快干上一场也就消气了，冤种们舍不得把这个小婊子怎么样，于是就只能继续捏着鼻子当冤种。
但是日子总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
程浩花钱太凶，他不再卖身之后很快就把自己过去的积蓄挥霍一空，再想花钱就只能靠那几个被他哄得团团转的Alpha男朋友。但想也知道，这种傻缺富二代必定不是家中掌实权的，就是手里有钱也有限，眼看着家底儿都快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男娼给骗光了，人家家里人哪有不着急的。
那天程浩正心血来潮地弄来一身男高校服跟金主玩师生play，眼看着箭在弦上，大门突然被人撞开，气势汹汹闯进来一大群人，正是他那位金主家里的正宫Omega带着一干亲朋好友来上门捉奸。
程浩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吓得脸都白了，这天杀的王八蛋可是跟他说过自己已经离婚了，哪里又冒出来个正儿八经的老婆？
Alpha有了家室，出手再阔绰也有风险，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人家原配找麻烦，早知道对方不是单身，就是给再多钱他不可能答应被包养！
几个大概是原配闺蜜团的Omega毫不客气地摁住程浩又骂又打，明摆着是不能跟他善了，程浩痛得哇哇直叫，狼狈地抱着头四处逃窜，更担心人家要让他还钱他手里就留不住钱，昨天弄来的钱今天就能全花光，哪里有钱还呀！
金主心疼自己这个正爱得跟眼珠子似的小情人，义不容辞地把哭唧唧的程浩护在身后，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他老婆当时就红了眼，调转枪口直扑自己老公，两口子骂骂咧咧扭打成一团，周围亲戚纷纷来劝，倒把程浩忘在了一边。
趁他们注意力暂时被引开，程浩找了个空子悄悄往外溜，成功逃下楼，顶着楼底下一群吃瓜观众的鄙夷眼神灰溜溜跑了。
他心里怄得厉害，一边把那个不靠谱的糊涂蛋人渣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气哼哼往外走，因为骂得太过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十字路口已经亮起红灯。
等程浩听到尖锐的鸣笛声时已经来不及了，一辆疾行中的布加迪威龙直直向他冲来，车轮掀起的尘土热浪似乎已经喷到脸上。
程浩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突然之间丧失了对于身体的指挥权，双脚像是被水泥浇筑在地上，竟然无法挣动分毫，只能浑身僵直地定在路中央，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怔愣地与驾驶座满脸惊恐的司机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耳边嗡的一响。
完、完了
恐惧的阴翳笼罩心头，骤然绷紧的喉咙肌肉却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眼看着车子就要撞到他，千钧一发之际，布加迪威龙整个车身向右猛转，堪堪擦过程浩那身校服的边沿，一头撞向路边的绿化带！
车头与坚硬的石基相撞的巨响、引擎的轰鸣声、轮胎摩擦柏油马路发出的刺耳尖叫声、人群中的惊呼与吵嚷……种种惊心动魄的杂音交织着在他咫尺之遥炸响，程浩眼神呆滞，双腿软得像是煮过头的面条，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他刚才……刚才，差点要被撞死了……
“呜、呜啊……”
程浩到底成年不久，心性本就又不甚坚强，再加上几分钟前的那堆污糟事，一时间心绪跌宕难平，心头阵阵后怕，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眼泪呆呆地掉了下来。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那辆已经严重变形的豪车后车门被推开，一个高个儿青年怒气冲冲地钻出来，不顾司机的阻拦，大步朝着程浩走来，身上隐约散发着酒气：“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没长眼睛啊！？那么大的红灯都看不见！我告诉你，今天”
话音未落，程浩已经以比他更大的音量哇哇大哭起来。
理智刚一回笼，程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他认得那辆车。
布加迪Super Sport，全球限量30台，新车时期基础价格就已经有280万美元，加上税费、保险、配饰、注册和牌照费等各种附加费用，再考虑到收藏价值，四五百万美金都不一定打得住。
车身变形成这个鬼样子，修都没法修，肯定要报废了！
这场意外严格算起来当然是他的错，对方如果要赔偿，就是把他拆零件卖了也赔不起！
程浩越想越害怕，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慌得六神无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可怜巴巴地掉着眼泪，希望眼前这位苦主能像自己以前勾搭的Alpha那样，看在自己是个Omega的份上宽容一点，最好能让他少赔一点钱，至少要允许他打欠条慢慢还债，他不想坐牢……
那一身笔挺西装的青年看着程浩，不知怎么的，一时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可怜兮兮的哭相。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语气似乎有所缓和：“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程浩一愣，还没弄明白对方的用意，满头大汗的司机已经小跑着赶过来，“江总，小赵已经到了，您看要不先让他载您回去？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江……总？
程浩心念微动，哭声都顿住了一瞬，朦胧的泪眼从对方那张矜贵俊美的年轻面容上掠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从心底突兀地浮起。
这时已经有交警队的人过来了解情况，司机又急急忙忙地迎上前去跟对方交涉，名片一递过去，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气氛顿时变得好说话了不少，也没再强求车主也得一并留下。
一辆银白的科尼赛克停在距他们四五米开外的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急匆匆赶来，“江总，医院已经联系好了，做个简单的体检时间来得及，不会耽误晚上的宴会的。”
青年点点头，又问程浩：“你哪个学校的？班主任号码给我，帮你请个假。”
程浩愣愣的，没说话。
青年皱眉，“父母电话呢？记得吗？”
Omega还是一言不发。
“真撞傻了？啧，麻烦。”
助理小赵瞄了眼老板的脸色，想了想，走过来去扶还在地上坐着的程浩，“来，小弟弟，你也一起去检查一下身体吧，放心，该我们负责的，我们绝不会推卸责任。”
程浩十六岁生日才过去没几个月，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张开的稚气，身体却已经发育得相当结实成熟了，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儿，体重足有九十多公斤，身型瘦弱矮小的Beta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成功把他搀起来，脸上不由有点讪讪的：“还挺沉，哈哈。”
青年等得不耐烦了，嫌弃地瞪了属下一眼，屈尊亲自拽住程浩的一只胳膊，轻轻松松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临上车的前一刻，目光不经意扫过这个似乎吓傻了的小Omega，心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越发强烈了。
到底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呢？校服……未免有点太奇怪了吧？
白色的衬衫薄得几乎透出底下的肌肤颜色，领口处三颗扣子掉了两颗，恨不得开到肚脐眼，尺寸看着也小了一号，将一对丰满得异于常人的胸乳轮廓裹得纤毫毕现，胸口处隐隐约约顶出两个柔软的尖儿，在轻薄的白色布料下透出两点朱红的艳色。
而他下面，则只穿了一件又薄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短裤，行动间不时露出一点极不庄重的白色蕾丝边，边缘沾了些污渍，显得脏兮兮的，却愈发引得人想入非非……
副驾的小赵突然咳了一声，青年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一位Omega看得入神的举动着实有些失礼，等到发现旁边的程浩像是已经被自己盯得头都不敢抬、只晓得紧张地攥着衣角之时，心中不由更觉懊恼。
喝酒误事啊。
“你，咳，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青年正色，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今天这事我也有责任，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做检查，你放心，有什么问题我江景和都一定负责到底。”
程浩攥着名片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许久才像是终于打消戒备，鼓起勇气抬头，对江景和露出一个未婚Omega特有的、羞怯而真诚的微笑，“嗯，我相信您。”
泛善可陈的平凡面容在这一笑之下仿佛绽放出一种别样的动人光辉，眸底莹光摇曳，滑过一抹不动声色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