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 chapter 第章 商
“欢迎来到轩辕十四星系，帝国的咽喉，被神庇护的地方，你在银河系所能见到最亮的太阳。”
在空间站中心大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宣传投影24小时滚动播出，行星总督的等身投影冲不同的人微笑。这绝不是一种牛皮癣广告似的夸张宣传，这个辉煌的星系就算不做任何事也能吸引无数人前来参观。
轩辕十四是这个星系，恒星，行星的共用名。因为含沙量过高，使其外观呈金黄色，像一颗金球般反射出灼人的光辉。人类第一次来到这片星域时将这颗行星误认为恒星。最开始没人愿意靠近这样一颗环境恶劣的行星，随着帝国定都卡奥斯，人们开始重新探索这片星系。这里拥有整个帝国最大也是最严格的海关系统，空间站建立在轩辕十四的大气层外。外来的旅人只有通过这个空间站的筛查，才能进入轩辕十四。
就在刚刚轩辕十四的总督念出那句广告词的几秒后，又有几艘飞船降落，这个空间站总是繁忙又拥挤。在身份核实点上，落地的乘客自觉地排成一条线。
每个帝国公民从生命基地诞生开始，他的基因信息就将被完整记录，为保证身份核实的精确性，基因检测仪能快速匹配数据库中的基因型，从而查到这个公民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履历。
受查者只需要将手放在检测仪上，系统就会自动开始工作，而身份信息会显现在工作人员面前的电子屏幕上。
方才就有人因为履历中的犯罪记录被巡逻警察带走了。
“唐·蒙德，五十一岁，欧申纳斯人，欧申纳斯农业协会的成员。”电子屏幕上出现一个3d人像，绿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这是一个相当有名有姓的大家族，而且这个家族的人似乎相当环保。
“您来轩辕十四的目的是什么？”海关客气地问道。
这位穿着绿色衣服和绿鞋的蒙德先生让自己几乎像一棵树，他答道：“探亲阁下，我的父亲住在是轩辕十四，你们的资料里应该有。”
海关点进家属一栏，看见同样绿色的头发出现在显示器上，放心地笑了，“欢迎来到轩辕十四，请进。”
蒙德离开后，他身后那人畏畏缩缩地往前走了一步，他似乎相当紧张，眼珠四处打转。
“请把手放在这个仪器上阁下。”海关似乎见怪不怪，总有内星环以外的土包子造访，毕竟帝国太大了。
那人瞧了瞧发着蓝光的基因检测仪，在海关严厉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把手上了上去。
海关眼前的电子屏幕却像是出现故障一般持续加载，直到电子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出现了一排字：“无源基因，未匹配成功。”
“你是什么人？”海关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在空间站工作了二十年多年了，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我叫拜伦。”
拜伦个子不高，显然是第一次来轩辕十四，有些胆怯，他看着脚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破坏这个机器...”他紧张到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而且他的口音相当重。海关失去耐心，他们不耐烦地看着这个叫拜伦的人，质问道：“你的母星是哪里？”
喧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拜伦努力使自己的发音更接近银河标准语，“塞壬星。”
荧惑星，海关从未听过有一颗叫做荧惑星的住人行星。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吃惊，他悄悄抬手打开个人终端，搜索了塞壬星。
这竟然是一颗处在外星环边缘的行星，多么遥远的世界！
而搜索界面关于这个行星最近的一则消息已经是一百年前，新闻说塞壬星这颗海洋行星上的海水正在快速枯竭。而更早的一则新闻是在五六百年前，塞壬星的民众摧毁了生命基地，多么野蛮的地方！
海关关闭个人终端的时候带着怒意，但他仍是个体面的内星环人，帝国官僚的一份子，他用尽可能平静的的语气问出来那句他今天已经重复过几百遍的话：“你的目的是什么？”
拜伦道：“先生，我抽中了王子和公主成人礼的入场劵，我非常高兴，而我不得不到轩辕十四才能前往卡奥斯。”
要知道，全银河是百兆人，但是仅仅轩辕十四就有数百亿人，而有型前往卡奥斯参加庆典活动的人只有几万人。
这次庆典的名额连轩辕十四都只有5000个名额，北落师门以及欧神纳斯星系分别有2000名额。更别说内星环其他行星和中部几千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名额分配到外星环？
海关包括周围的乘客都死死地盯着拜伦，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穷酸又老土的小伙子居然有机会能去到卡奥斯，他破烂的衣服会使那里的空气变得污浊不堪。
拜伦有些害怕，低下了头，海关又盯着他看了一会，转头对同僚说：“这是一个合格的理由吗？”
他旁边那人回道：“明显不是，等等，让我查阅一下他说的这个文件。”
“噢，名单上确实有一个人叫拜伦，但是我们查找不到你的基因，如何确定你就是拜伦。并且抽签这并不能证明你此行的目的，我的意思是，你来到轩辕十四或许还有别的目的，会威胁到轩辕十四和卡奥斯安全的目的。”
拜伦憋红了脸，他看起来非常无措，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塞壬星，更是第一次见到帝国官员。浓烈的不安与恐惧让他几乎想要跪下请求他们放自己进去，就像在荧惑星上对总督那样，人们总是跪下请求他。
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跪在光滑的防尘玻璃地板上，从地板上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倒影和恐惧的眼睛。
乘客被吓坏了，整齐的队伍变成一团乱麻，他被人群留在中间。
“天啊，多么野蛮的行为，这里可是轩辕十四。”有人尖叫道。
帝国是绝对自由、公平的，没有人需要对另一个人做出这种请求的动作，更何况一个帝国的官员，这会让这名海关的履历出现污点。
拜伦不断磕头，就像他在塞壬上那样，“我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谒见皇帝，她的生命已经开始快要走到尽头，大人，请求您。”
人群中传来更大的一阵惊呼：“天啊，他居然叫妈妈，我们的母亲是生命基地，基地才是我们的母亲。”
“这个野蛮人！”
“是谁让他来的，怎么还没有警察来把他轰出去。”
海关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走到了尽头，绝望感使他跌倒在座椅上。骚动发生后不久，一支巡警就到了此处，他们每人配备着一把量子枪，这种武器可以使人在一瞬间变成宇宙尘埃。拜伦被套上了量子锁，随后被带走，在量子空间中，没人听得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拜伦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候车厅，手里拿着不知道谁为他购买的返程捷运票。或许是那群警察，这就是辉煌的帝国能为他提供的帮助，他不会被像太空垃圾一般扔出空间站，也不会被量子枪变成一团无害的气体，帝国永远文明且伟大。
身份确认室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那名被吓晕过去的海关也很快被人带走了，等待他的将是革职的处理。
原本坐在旁边的副手很快接替了他的位置，笑着说：“我喜欢秩序。下一位。”
显示屏上字迹逐渐显现：“孔苏，三十一岁，厄洛斯。”
到这海关哈哈大笑起来，“厄洛斯人，你不会也是抽中了签要去卡奥斯参加公主殿下和王子殿下的成人礼吧。”
海关笑够了才抬起头来，原本弯向一边的嘴角放了下来，眼前的人看起来可没有刚刚那位这么好欺负。
这人很高，金色的头发，长得十分英俊。他打赌，就长相而言在轩辕十四也能称得上的顶尖，各项特征和轩辕十四的人没有什么区别。除了那身明显来自外星的，看起来非常廉价、有动物味道的衣服。海关甚至不愿称之为衣服，轩辕十四流行的衣服都是柔软的，轻质的，而这人的大衣却僵硬，凌厉，带着野蛮的气息。
这群外星环的野蛮人啊！海关忍不住这样想，又更为自己的身份沾沾自喜。
名字的后一栏写着：“厄洛斯商会员工，行商。”
“目的。”海关咳嗽了一下，如往常一样开口。
这名叫孔苏的行商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但是是非常标准的银河语：“阁下，您知道黑曜石吗？”
海关打起200分的精神，准备故意嘲笑他那粗鲁的口音，结果却让他失望，“那非常知名，但是我认为和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没有一点关系。”
“我们商会销售的产品正是黑曜石，合作方，自然是轩辕十四的贵人。”
若所有哪颗外缘行星最知名，人们一定会说是厄洛斯，这颗曾经被誉为“失落的珍珠”的美丽行星。黑曜石一种厄洛斯独特的矿物，在整个内星环非常流行，其独一无二的颜色和举世无双的光滑，让它成为贵族身份的象征。但是大家都知道，真是让它闻名银河的，是其据说能延年益寿的功能。
而这颗行星在几百年前就被凿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海关不可置信道：“不要试图欺骗帝国官员。”
“总会有沧海遗珠不是吗，特地来献给轩辕十四的贵人，您不会将我拦在此处吧。”男人道。
听了这话，海关的态度完全转变了，轩辕十四人对黑曜石的喜爱近乎癫狂，“您要在轩辕十四销售黑曜石，这个理由完全成立，欢迎来到轩辕十四。”
临走前，男人的衣摆扫过控制台，和风雪的凛冽气息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句话：“顺便一说，在厄洛斯，黑曜石是人从带有沼气的矿井里挖出来的，当黑曜石在这里流行的时候，轩辕十四的空气就不干净了。”
海关回过头时，只看见那人嘴角的一抹笑意。严格来人，这人看起来相当友善，海关仍然被他身上的风雪气冻得不寒而栗。
海关摇了摇头，谁在乎呢？他会继续重复了几十年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