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 chapter 第章 人礼
地表沙粒飞扬，使大气也呈现橘褐色，轩辕十四是沙统治的世界。作为帝国的咽喉，这里至少从外观上看并不是风景如画的，他唯一的优势正是他距离卡奥斯仅仅五光年的地理优势。只有从这里出发的飞船才能到达卡奥斯，卡奥斯上有全帝国最大的干扰器，会让试图直接前往卡奥斯的飞船跃迁到银河任何地方，比如中心的黑洞里。
即使如此，这里仍然生活着数百亿的居民，人们生活在一个一个的气泡内，气泡内有完善的生态系统，而连接各个气泡的地下交通四通八达，使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能够保持干净和体面，不用暴露在黄沙中。
轩辕十四有句谚语：“若你想要活命，就不要中午前往地表。”在恒星上升到最高点时，这颗行星的地表温度可以达到惊人的100度，足以瞬间烤焦任何碳基生物。
“你是一名厄洛斯人，还是一名行商。”女人穿着一身制服，胸口有一枚闪闪发光的徽章，徽章是圆形的，中间是卡奥斯最大的陆地的形状，其上是被抽象成几何线条的神殿，外围被一圈星星环绕。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帝国官员，并且从制服的颜色看，职位并不低。
“请您告诉我，您是如何进入这间办公室的，据我所知，这里并不会管理外星环的事物。”女人干练地抬起手腕，又道：“如果您自己离开的话，我将不会呼叫警卫。”
孔苏正随意地坐在那个复合纤维制成、柔软无比的沙发上，若无其事道：“桑迪大人，您可能不信，我来到这里的流程完全合法。”孔苏从紧紧包裹住他的沙发上坐起来，继续道:“如果您想呼叫警卫的话请随意，但是我不建议您这么做，您知道原因。”
桑迪莎拉当然知道，帝国拥有极其复杂的行政体系，为了管理如此巨大的一个帝国，效率永远是第一位。如果桑迪呼叫了警卫，但是经过查证后发现这个厄洛斯来的外星环人确实是通过正常流程进入这件办公室，会使她的行政生涯留下永恒的污点。
“这位行商先生，相信您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见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卡奥斯事务管理中心”几个大字。只要您学过银河标准语，就能懂它的意思，那么请问您有何贵干。”桑迪放弃在进入许可这件事情上多费功夫，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气急败坏。
“皇帝陛下曾向全银河恩赐了五万三千一百二十个前往卡奥斯的机会，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数字正是帝国住人行星的总量。子民们被邀请前往卡奥斯参加两位公主的成人礼。正是您在负责这个事物。”孔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或许您可以坐下来说话，不会让我感到太过有压力。”
“这是我的办公室。”桑迪想。
“没错，而这个名单今天下午就会移交卡奥斯安全委员会。如果您继续在这耽误我的工作，这个时间将会延后。倘若你再不说明你来此的目的，我将有理由告你妨碍公务。”桑迪并不打算坐下来，她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何况她已经快压不住这个外星环人的气焰。
孔苏此刻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这个笑容并不是轩辕十四乃至整个内星环人喜欢的，温和的，友好的笑意。孔苏的外貌特征让他看起来像个轩辕十四人，但是又带着外星环人的野蛮气质，就像她在超视电视上看见的那样。桑迪并不喜欢这个男人，她感到了恐惧。
“我的朋友有幸被选中，并将名额让给了我，能否请您修改一下。”
“你在开玩笑吗先生，怎么会有人将这样的机会拱手让人，你是在侮辱陛下！”桑迪忍到了极点，但是作为一个政府官员，她还是维持了基本的冷静，使她没有用高分贝的声音吼出这句话。
前往卡奥斯亲眼见到皇帝的机会！
数百兆的银河子民，没有人不愿去卡奥斯！
孔苏遗憾道：“事实上，我的朋友正是满怀感激的心情前往轩辕十四的，但是他被拦了下来，并且被遣送回去了。”
桑迪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不可能！帝国官员不会这么无礼。”
孔苏追问道：“大人，您知道外星环的边缘吗？”
“当然，别浪费时间了，说重点。”孔苏看起来非常自信，这让桑迪更加不安。她抬起手环看了眼时间，距离她的下一个会议只有十分钟了，这使她变得更加焦虑。
“我的朋友，一个塞壬星人，一个帝国的子民，在海关被拦下来了，您知道为什么吗？”说这话的说话，孔苏没有再笑了，蓝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桑迪，桑迪有一瞬间几乎忘了他方才表现出的攻击性，现在的他和一个轩辕十四男人没有区别。
桑迪平静了很多，“身份查验不合格，或许他没有任何身份，只是想偷偷溜进轩辕十四，这里很少有外星环的人过来，事实上我是第一次听说。”
孔苏回道：“大人，他根本没有基因信息。”
“这不可能，每个帝国孩子从生命基地出生，基地就会记录他们的基因信息。”桑迪确信这个年轻人是来闹事的，竟然还会同她开这种玩笑。
孔苏缓缓站了起来，并且一步步向桑迪逼近，“倘若他不是从基地出生的呢？大人，外星环的基地数量您知道吗，您知道那里有三万多个个住人行星，仅仅五分之一的住人行星上有生命基地，且大几乎全部处于荒废状态。”
“他是从...”桑迪似乎想到一个非常陌生的词，因为太过古老使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好比一个成年人故意发出婴儿的哭声一样滑稽。
孔苏在距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打开腕表上的个人终端，当时的图像投到了桑迪的虹膜上，“他没有信息，被海关赶了回去，临走前把这个机会送给了我，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桑迪被当时发生的一切吓到说不出话来，迟钝地答道：“陛下赐予的权利不可修改。”
孔苏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只需要再轻轻地推一把，“陛下还说过每个子民都是平等的，每个世界都有同样的机会。但是因为这个巨大的漏洞，外星环很少有人能来到轩辕十四，这算不算你们这些官员的失误，大人为何不重新考虑一下？”
桑迪再也说不出话来，几千年来，帝国一直统治着整个银河，但是近千年对外星环的控制似乎正在减弱，以至于没人留意到这个巨大的错误，桑迪可不敢为此事负责。桑迪感到一种无以明志的恐怖，无形的压力使她喘不过气来。
孔苏仍然穿着那件黑色的大衣，似乎是皮革制成的，非常宽松。当他走过的时候，桑迪能感受到一阵风经过，轩辕十四的气泡中从来没有风。
野蛮的材料，桑迪想。
此刻孔苏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回头对桑迪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在桌上留下了基因信息，顺便放了一颗宝石，是我送您的谢礼。如果您还好奇我怎么进入这个办公室的话，不妨看一看。”
直到门关上桑迪才转头看向她的办公桌，桌上有颗小小的宝石，仅仅是芝麻粒那么大一点，就可以发出惊人的光彩。桑迪瞪大了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黑曜石！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开采完毕的黑曜石！
帝国早期，内星环的外星环的差距还没有如智人和猿人差距这般大，也尚且没有“生殖隔离”。但是内星环人一向因为自己靠近卡奥斯，而称自己为福泽之地，看不起外面的世界。随着帝国的发展，这种歧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内星环在自由和繁荣的旗帜下迅速发展，外星环在他们眼里是被“神”抛弃的地方。
当内星环研发出柔软的人造纤维，和优质的人造脂肪的时候，外星环人也并不接受。内星环自诩文明世界，而那些外星环人不过是一群野蛮人。尽管他们对外星环的东西避之不及，有一样确实让无数内星环人为之疯狂，就是“黑曜石”。这种独一无二的，光华的宝石，除了它惊人的外观，最让人们疯狂的是他的保健作用，据说黑曜石有特殊的磁场，可以改善人的健康状况。这是事实，尽管没有科学家有确切的证据。
在近乎疯狂的开采后，厄洛斯上的黑曜石被开采完毕，只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星球。而在开采过程中，因为内星环政府慷慨的援助，厄洛斯也得以成为外星环的商业中心，无数商业组织快速发展。可以说，厄洛斯是外星环无数住人行星中最著名的那个。
在离开政府大楼后，孔苏打开了个人终端，最新检测到的数据自动投射到他的虹膜上。他确信桑迪已经拿起了那颗石头，因为那颗黑曜石正在源源不断返回数据。这个数据是一条波动的线，在五分钟前达到顶峰，直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较高水平。
他推测出自己的名字已经代替拜伦出现在了抽签名单上，并且这名官员相当喜欢这份礼物。
轩辕十四的每个气泡中有独立的生态系统，并且完全模拟现实场景。置身于气泡之中，人不会看见隔膜外飞漫天飞舞的黄沙。眼前的天是碧蓝的，空气也洁净得不含任何有害尘埃。
而在不远处的卡奥斯，这个永昼的世界，两颗太阳同时达到了最高位上。
皇宫中的每个人都在为几日后的成人礼做准备，除了成人礼的主人，莱拉公主和艾瑟王子。
得益于双星系统，水量充沛的卡奥斯并不潮湿，几乎一年四季都是晴天。莱拉公主和皇帝陛下如出一辙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种颜色的头发在轩辕十四也极为常见。
卡奥斯总是会给予莱拉公主更多关照，虽然王子和公主都是皇帝的孩子，但是继承人只有一个。莱拉公主是长女，理应如此。
皇室的继承人性别是轮换的，通常情况下皇帝也只能有一个继承人。两位公主出生那年，正巧赶上帝国三千年纪念日。而艾瑟王子，不过是帝国三千年庆典的礼物罢了。
皇帝看向莱拉公主：“莱拉，今日首相会来给你上课。”
莱拉乖巧地点了点头，比起她的父亲—帝国皇帝，她和首相的见面次数似乎更多一些，她回道：“知道了父亲。”
“艾瑟呢？”
“或许又跑到御苑去了，他总是这样，我要去休息室了，再见陛下。”莱拉和皇帝告别，他们是如此的客气，以至于首相和莱拉公主更像是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