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昨天还奇怪怎么总裁好好的要请假一天,今天见了对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跟其他人猜测湖黎有新欢不一样,助理时常跟在对方身边,多少也了解一点湖黎的性格。
于是在将对方今天的行程汇报了一遍后,助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先生是跟小先生和好了吗?”
跟在湖黎身边比较亲近的人都会称呼原主为小先生。
因为对方的年纪要比湖黎小一点。
“嗯。”
湖黎手中拿着的笔停顿了一下,于冰冷的神色中泛出柔情。
助理心道果然如此。
他笑着接了一句吉祥话,原本也只是顺口一提,没想到湖黎听了却很高兴。
这回助理就明白了,小先生如今在先生心中的地位可谓是直线上升。
尽管名瑞集团的人都只是在自家公司群里八卦,但耐不住湖黎本身太过显眼。
一般来说,这圈子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大家都会知道,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更何况湖黎由始至终都是毫不遮掩的。
所以几天之后,某个在办公室里的男人听说了这件事时,脸色阴沉得骇人。
“不是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吗?”
声音透着一股咬牙切齿。
“是分手了,不过不知道那个人用了什么方法,两个人又复合了。”
站在男人身边稍显年轻的人如实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他妈还能用的什么方法?”
宋谷沿气得当场把手机砸了个粉碎,而手机屏幕在黑掉之前,还能看到上面显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十分高清,不过角度奇怪,明显是偷拍的。
也因此,照片上的人身上隔了几天才稍有减淡的痕迹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
根本不用别人说什么,宋谷沿就可以猜出湖黎做了什么事情。
好哇,他费心卖力喜欢了九年都没有得到的人,就这样被别人得了手。
宋谷沿的胸膛起伏不平,过了好长时间,才稍微冷静下来,然后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了一件事。
于是几个小时之后,还在上班的帘沉就突然被辞退了。
原主虽然品行不端,但优秀也是真的优秀。
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毕业后找到的工作,都远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
这其中固然有湖黎的暗中帮忙,归根结底也还是他本身有这个实力。
帘沉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并没有去改变原本的生活轨迹,而是继续每天早九晚五的工作。
这天他在接到辞退消息的时候,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金盆洗手系统平时十分佛系,除了会在帘沉和湖黎亲密的时候出来提供一下特效药以外,大多数时候就跟不存在一样。
“滴——检测到隐藏剧情,请问宿主是否选择触发?”
隐藏剧情?
看着系统出现的时间,帘沉猜测应该是跟他突然被辞退有关,于是点点头:“是。”
果不其然。
原来他之所以会被辞退,是因为有人跟他的领导打了招呼。
这个人叫宋谷沿。
如果说原主是主角,湖黎是男配的话,那么这个宋谷沿就是男三。
对方跟湖黎一起长大,一直偷偷暗恋湖黎,却又碍于面子关系,迟迟没有表白。
在宋谷沿心中,一直认为湖黎对彼此的感情是心照不宣的,所以即使没有表白,也很有把握对方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哪知道一个没注意,原主就冒了出来。
原剧情中原主会想要跟湖黎分手,一方面是因为湖黎的爷爷有意误导湖黎,让原主以为对方是个不怎么厉害的人,另一方面也是男三在里面推波助澜。
包括一开始帘沉过来的时候原主参加的那场宴会,原主之所以能够进去,也是宋谷沿的手笔。
他的邀请函是宋谷沿给的,所以蒋琅才迟迟没有查到帘沉的消息。
原剧情里面,男三自以为将原主赶走就可以和湖黎在一起。
他没想到对方转头就跟蒋琅混在了一起,还间接害死了湖黎。
宋谷沿最终都没有能和湖黎在一起。
后来湖黎出车祸身亡,他去了国外就再也没有回来。
6、霸道总裁超害羞(6)
将隐藏剧情接收完毕后,帘沉依旧是简单收拾了原主在公司的东西就直接回去了。
他既没有跟上司据理力争,也没有露出任何要对付宋谷沿的想法。
至于金盆洗手系统,则是再一次下线了。
另一边,当湖黎跟帘沉同居的消息传出去后,就连蒋琅也都好几次听别人有意无意说起过。
湖黎作为他们这一代的佼佼者,从小就是引人瞩目的,这种瞩目不仅包括他身上的各种耀眼光环,还包括了他的行事作风。
在他们还放浪形骸的年纪,湖黎偏偏洁身自好的要命。
他长得好看,那种冷与欲的结合岂止是宋谷沿看了眼馋,要不是湖黎的家世好,扑上去的人指不定有多少。
只是这么些年了,也从没听他跟什么人在一起过。
却不想对方这次竟然不声不响做出这么大的事。
圈子里的人当然都谈过恋爱,可大家私底下玩归玩,谁也不会当真,更不会跟湖黎一样,行事如此不顾忌,大剌剌的顶着身上那些痕迹在公司出入。
这事的震撼程度无异于平静的水面被丢进一枚重磅炸弹。
不过大家说归说,当了解到帘沉的背景后,真正看好的人寥寥无几。
蒋琅也是如此。
在听说湖黎这一次似乎是玩真的后,他只是略略扬眉,笑着说了一句“居然看上了个穷小子”,就没有再发表任何感想了。
上流社会的人向来都是如此。
蒋琅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夹杂着不屑,完全没有想过他口中的穷小子就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要找但又找不到的人。
湖黎是在下班后才知道帘沉失业了。
因为他一回来,男人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了过来。
“怎么了?”
湖黎换了一双鞋子,将自己的外套交给管家,又松开了里面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后,在帘沉身边坐了下来。
“我被辞退了。”帘沉这句话说完,整个人就往湖黎那边靠近了一点,“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没有任何收入了。”
他这样的动作让湖黎以为帘沉是在因为被人辞退而感到难过,向他寻求安慰。
于是刚刚还想问他为什么被辞退,此刻也抛之脑后了。
“没事,这份工作不好我们还可以找其他更好的工作。”顿了顿后,湖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卡,“你要用钱的话可以先用我的。”
其实这张卡是他今天特意叫助理去办的,原本就是要给帘沉的。
回来的路上湖黎还想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现在刚好顺水推舟。
总裁的指尖修长好看,拿着那张黑卡,眼睛还巴巴的盯着帘沉,生怕他不愿意收下。
“阿黎这是在包养我吗?”
帘沉看着湖黎,艳丽的红唇缓缓张开,还没等湖黎解释什么,他就伸手接过了那张黑卡,而后凑近了对方的耳边。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只有收下了。”
话音带着蛊惑意味。
说完他又轻轻咬了口对方小巧的耳垂,果不其然引得娇气敏感的人微微发颤了一下。
原本还只是正常的氛围,突然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尽管已经和帘沉之间做足了亲密的事,但每逢对方这样亲近他,都依旧让湖黎感到羞赫无比。
可等到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对方后,就见帘沉虽然说着引人遐想的话,目光却十分纯正。
这种纯正叫人升不出丝毫龌蹉的心思。
湖黎自我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太不堪了。
他想这人怎么这么笨啊,就算想要讨好他,也不用这样讨好啊。
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情侣之间不都是互相帮助的吗,不要说现在没有收入了,就算以后都没有收入也不要紧。
这些话湖黎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帘沉又说了句:“不过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还阿黎资助的钱了。”
他眉眼恹恹,语气也是低低的。
湖黎自然又忍不住放软了语气去安慰他。
“那就不用还了,反正我们现在是情侣,情侣之间是不分你我的。”
“你说的有道理。”帘沉点了点头,漆黑的瞳孔中露出了点若有所思,“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我就以身相许好了。”
“什么?”
湖黎显然还没有弄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然而唇上就已经是一热,腰间也复上一双大手。
几乎是在顷刻间就被推倒在了沙发上。
“既然阿黎说要包养我的话,那我可得更卖力气一点才行。”
“不……”
不要。
湖黎觉得以帘沉平时的表现他就有些承受不住,要是更卖力气一点还怎么得了。
倒也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什么的,就是太、太厉害了一点。
甚至每次到了后半程他都想逃,但永远要被帘沉抓得死死地,然后不争气的哭出来。
湖黎的“不要”根本没有完整说出来的机会,帘沉就像是已经猜透了他的想法。
他把对方剩余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乖,你要的。”
别墅里变得空旷又安静,其他人早就在情形不对劲的时候很有眼力见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因此,两个人发出的声音格外明显。
两个人一闹就闹了几个小时。
等吃饱餍足后,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湖黎在结束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们平时在卧室再怎么样也是有隔音的,可刚刚在大厅里,他……他叫的那么大声,还在哭着求饶,管家和佣人们肯定都听到了。
湖黎觉得自己刚才简直就是色迷心窍。
还有帘沉,也太恃宠而骄了!
总裁绷住了脸,才想跟帘沉说下次不许这样了,就见对方又蹭了过来。
“我抱你上去洗一洗。”
男人动作轻柔,额间还有些许因为运动过后的细汗。
湖黎:色迷心窍again
他想起了刚才帘沉身上汗珠滚落时的样子。
算、算了,反正是自己的男朋友,除了宠着还能怎么样呢。
因为湖黎的强烈要求,所以这一次帘沉并没有在他的脖子上留下痕迹。
不过当第二天早上,总裁对着镜子面无表情的穿着衣服时,耳尖却滚烫无比。
那件白色的衬衣依旧是紧扣到最上方,只是在扣起来之前,还能从略微敞开的领口处看到底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再看身边跟自己穿着同款衣服的男人,湖黎觉得自己的耳尖烫得更厉害了一点。
然而当他刚要把目光从镜面上移开时,就感到一抹冰凉在自己的耳垂上捏了一下。
“怎么一大早耳朵就这么红,嗯?”
尾音上扬,有几分慵懒和散漫。
湖黎觉得被捏过的地方只在那一瞬间降了点温,过后热意又以加倍的姿态上升。
他掩饰性的干咳了一声。
“没什么,可能室内太热了。”
因为帘沉失业的关系,湖黎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所以昨晚就问对方要不要今天和他一起去名瑞集团。
帘沉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此刻他见湖黎那副明明是害羞却硬撑着表情的样子,只觉得这套本身就十分完美的数据更加动人了。
他呈现出了所有的美丽。
而这样的美丽,现在是他的。
帘沉目光专注的看着对方,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柔情。
这叫被注视的人心里既雀跃又不好意思,甚至还差一点同手同脚走出了房间。
名瑞集团的人没有想到,总裁竟然把自己的男朋友带来了公司。
于是又是不到半天功夫,内部群里的消息就多到刷不过来。
湖黎跟帘沉一起到公司的时候,彼此之间的亲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们那一向如高岭之花的总裁在帘沉面前犹如一块磁糯米,软绵绵又甜滋滋,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毛病。
打工人某某:今天看到总裁男朋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对方能拿下我们总裁了
打工人b:+1
打工人u:我在外地出差,谁发个照片出来?
前台:照片是没有照片了,因为总裁不让拍
打工人i:你只要知道,那是一个高大威猛又异常英俊的男人就可以了,哦,听说还比总裁小三岁
打工人F:猛女落泪,年下我可以
打工人G:[回复打工人i]岂止是英俊,那气质也绝了,就算跟总裁在一起也没有被压下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打工人Y:总裁对别人偷拍自己置之不理,却把男朋友护得紧紧的这一点好双标哦/柠檬落泪.jpg
打工人C:[回复打工人Y]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打工人u:太会了太会了,呜呜呜我要是有个小男朋友也要这么护着
打工人N:谢邀,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人又傻了
依旧是打工人N。
依旧是因为要拿合同给湖黎签字的张倩。
在她看来,群里刚才说了这么多关于帘沉的消息,都没有表达出对方真实魅力的十分之一。
张倩在进办公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人,她是直到总裁签完字,那人出声的时候才发现的。
“中午去哪里吃饭?”
男人整体透着一种寡淡,但瑰绝的气质犹如锐利刀锋,向人直直劈来。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张倩。
那双深邃的眼瞳中只有湖黎一个人。
这种被全然爱着的感觉,哪怕只是个外人,张倩都觉得心跳不已,更别说是他们总裁本人。
她觉得群里说了那么多,有一句话很正确,那就是“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对方能拿下我们总裁了”。
而在离开办公室之前,张倩还看到身材挺拔的男人走到了总裁身边,俯下身亲昵又宠溺地跟对方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们总裁则完全是一副沉浸在爱情里的样子,看上去还有些害羞。
7、霸道总裁超害羞(7)
帘沉自从被辞退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新的工作。他仿佛真的就像之前跟湖黎说的那样,要乖乖待在家里被对方包养着。
但在湖黎眼里,显然只以为他这样的举动是因为还没有从被突然辞退的事情当中走出来。毕竟帘沉从毕业以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很少有这样受挫折的时候。
也因此,总裁这些天几乎是在变着法哄着对方。他一向不怎么热衷于各种聚会邀约,但这一次在接到宋谷沿的邀请时,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目的就是为了带帘沉一起去散散心。
除此之外,其实他也是起了要把对方向圈子里公布的念头。
先前爷爷出于自己的顾虑让他不要向帘沉过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他自己在和帘沉的相处中也察觉出了对方敏感的态度,所以就一直没有多说什么,就算是给对方提供一些帮助,也是私底下偷偷进行的。
但现在不同了,湖黎觉得他们两个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将来必然是要结婚的。
想到结婚这两个字,湖黎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帘沉。男人正靠在沙发上,左手支着额角,双眼微阖,侧脸线条被光影勾勒得犹如神造。
他的心噗通一声,狠狠跳动了一下。同时更坚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如前所说,两人的关系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他再对帘沉有所隐瞒,就不是为了对方好,而是不相信他了。
况且,湖黎也并不是没有听到外界的人如何议论帘沉。
只是他的男朋友这样好,别人又是站在什么角度,有什么资格来随意看低的呢?
这些人越不看好帘沉,越是贬低帘沉,湖黎就越要让他们知道帘沉在他心中的分量。他的感情,他的目光,永远只会对这么一个人倾注。
再说,他可还记得之前帘沉在宴会上跟别人谈笑风生,差点跟对方一起去开房的事呢。从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湖黎既然不能对着帘沉生气,那就只有让这些人认清楚现实,明白哪些人是不能随意招惹的。
即使他在面对帘沉的时候软和得不成样子,但男人对于自己所钟爱的东西天生就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湖黎对帘沉的占有欲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加深。
他喜欢帘沉。
他爱帘沉。
他的爱是霸道不容觊觎的。
宋谷沿的聚会在两天后的私人游艇上进行。
他熟悉湖黎的个性,因此在发消息给对方时并没有抱着对方会答应的期望。
之所以会这么做,纯粹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哪怕知道湖黎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可只要他举办了,都会在第一时间邀请对方,过后即使湖黎没有来,宋谷沿也始终会在宴会上空出一个名额。
这样的举动在他心中几乎已经成了跟湖黎之间心照不宣的私人秘密。
但也仅仅是在他自己的心中罢了,因为湖黎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多关注。
所以这一次在得到对方会前来参加聚会的肯定回答时,宋谷沿几乎是狂喜,湖黎的特殊性会让别人以为他的破例是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只是这份狂喜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当宋谷沿看到向来优雅矜贵的人身边多了一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才扬起的微笑就当场凝固了。
尤其是湖黎那张向来高冷疏离的脸上因为帘沉而涌动出来的柔情,以及处处待对方体贴的样子,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宋谷沿站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两人。
当他听到湖黎直言不讳的向别人介绍帘沉是自己的男朋友时,眼中更是闪动着无边的嫉妒和愤恨。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有谁没有谈过几场风花雪月的恋爱。但一旦真的要把人介绍到圈子里来的时候,性质就完全变了。
至少以湖黎这样性子的人,如果做出了这种事,那么就代表对方已经认定了这个人。
宋谷沿先前听到湖黎跟别人交往的消息时,也只以为对方是玩玩而已。
一个没钱没势,只不过长得还行的穷小子罢了,他根本就没有把对方看在眼里。
地位高的人是不屑于俯身去看那些地位低的人的,宋谷沿从来都没有把帘沉看成一个真正可竞争的对手。
只是今天这个认知被打翻了。
他第一次把帘沉看进了眼里,同样的,也把湖黎对对方的感情看进了眼里。那样高不可攀甚至冰冷的人,如今竟然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变成这个样子。是他不熟悉,却又更加充满引诱力的样子。
如果这个被湖黎深爱的人是他。
如果湖黎愿意为了他而放下平日的姿态。
这个念头在宋谷沿的脑海里越来越强烈,就连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变得热切无比,仿佛这一切真的要发生了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接触到了帘沉的视线。
高大而俊美的男人站在湖黎身边,即使没有说一句话,可整个人的存在感依旧很足。
没有任何人会忽视他。
帘沉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他笔直挺拔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犹如锋利剑刃
当他用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望过来时,仿佛立刻就带来一种深海的窒息。强迫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叫人站在原地硬生生冒出了冷汗。
宋谷沿醒过神来的时候,帘沉早已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然而刚才对视的那一眼所带来的感觉,却是久久没有散去。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竟然会流露出让人不可小觑的气势,还让他出了这样大的丑。
有一瞬间,宋谷沿竟然会觉得帘沉跟湖黎之间是那样像。
他们都是同样的冷漠与高高在上,那些不相干的人永远不会落到他们眼里,可一旦有谁触碰了自己的东西,那么就会本能的释放出自己的攻击性。
如果说湖黎对帘沉的爱是霸道的,那么帘沉则是完完全全将湖黎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他是他的。
这件精美的数据所散发出来的美丽,是不允许任何人惦记的。
原本帘沉并没有将宋谷沿放在眼里,即使是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金盆洗手系统的提醒。
但偏偏这个人妄图打湖黎的注意,所以他才会警告了对方一下。
今天来这场宴会的人有很多,几乎大半个圈子里的人都来了,包括一直没有找到帘沉消息的蒋琅也在。
湖黎本身就是耀眼的,帘沉那身出色的气质站在对方身边也不遑多让。所以当两人刚刚露面的时候,蒋琅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后者。
难怪。
难怪他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对方的消息,原来他竟然是湖黎的人。
蒋琅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一扫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他眯着眼睛看着帘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缘故,对方今天看上去竟然要比那晚更合他的心意。
蒋琅的脸上慢慢攀上一抹笑容。
被放鸽子和因为湖黎的关系而无法对帘沉出手,两件事加起来,让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某种危险。
是隐含在扭曲里的肆虐。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慢条斯理地站起了身,朝着此刻落单的帘沉走去。
湖黎原本是跟帘沉在一起的,不过刚好有个发小也来了聚会,对方趁着两人空闲的时候把他单独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你把他带过来,是打算玩真的?”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这样的思维,不仅是宋谷沿一个人觉得湖黎之前就是玩玩而已,就连跟湖黎关系不错的傅盛也这么想。
“我不玩感情。”
总裁除了对帘沉是柔和的以外,对其他人是如出一辙的高冷。
“好好好,知道你不玩感情。”索性傅盛也清楚湖黎的个性,于是敷衍地点点头,“不过你们两之前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又在一起了?”
不止是又在一起,这一次还直接把人都带到了他们面前,这跟直接订婚也没多大差别了。
对于这个问题,湖黎难得沉默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跟帘沉之间是怎么和好的,那个人只要稍微看着自己,对着他说几句话,他就没有了招架之力。
湖黎的沉默落在傅盛眼里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情形。他可是情场浪子,对于感情上的事颇有见解。
先前他也听湖黎偶尔说起过帘沉的情况,知道对方的家境不怎么好,但自己发小家境可是非比寻常的。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两个人真的要分手的话,别说不会是帘沉主动提出来的,就算是湖黎主动提出来了,帘沉也应该会竭力挽回,除非他傻了。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有是湖黎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对方发小脾气闹分手。
于是在傅盛的神奇脑回路之下,他看着自己的发小道:“别说哥不教你啊,这感情呢,是要建立在彼此平等的基础上。你们两个本身家世差距就很大,既然已经决定要跟对方在一起了,那平时就得多注意注意他的心理变化,没事儿多哄哄人家。”
傅盛的本意是在最后那个哄哄人家上面。
他想既然湖黎不好意思讲自己跟帘沉分手的原因,那他也不能抹了对方的面子,干脆就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点点对方,省得以后又把人气跑了,到时候都找不着地儿哭。
可湖黎听了后却心想,哄?
我平时没怎么哄他,倒是那人哄自己的次数不少。不过都是在、在那种时候哄着他的。越是想起这种时刻,总裁脸上的表情就崩得越紧,不让人看出真实情绪。
傅盛看到他的样子,只以为对方听到要哄帘沉的话放不下面子,于是又噼里啪啦传授着经验。
就是越到后来越离谱。
湖黎听着听着,慢慢开始眼神飘移起来,这一飘就飘到了帘沉身上。于是他就看到了那晚那个男人拿着酒杯,靠近对方的场景。
总裁的脸色一下子更冷了。
8、霸道总裁超害羞(8)
湖黎在圈子里的地位甚至要比宴会当中绝大部分人的父辈都要高,而蒋琅只不过是蒋家的继承人之一,对方平时跟他没什么交集,自然也不会在总裁的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
但现在不同。
他在跟自己的男朋友搭讪!
还是第二次了!
湖黎听不到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有些气得慌。
傅盛一个人在那边讲了大半天,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发小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自己身上。他顺着湖黎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那边帘沉和蒋琅相谈甚欢的样子。
傅盛又瞥了一眼发小,见对方面色犹如复上一层寒冰。心想,得,这是醋了。
“跟你对象讲话的那个叫蒋琅。”
“蒋家的?”
湖黎竟然连蒋琅的名字都不想提,仅仅问了一句蒋家的。
傅盛可不知道两人之前的过节,只想着他这发小的醋劲未免也太大了。
这种场合里面,帘沉又是湖黎亲自带来的,想要巴结的人肯定多不胜数,蒋琅只不过要比其他人更早一步罢了。
尽管现在蒋家跟湖家颇有些不相上下的气势,但蒋家是蒋家,蒋琅是蒋琅。他只是其中一个并不怎样明显的继承人,现在蒋家更倚重的是大公子。
所以傅盛只把对方当作是借和帘沉套近乎以此讨好湖黎,增加自己继承重量的人而已。
在傅盛跟湖黎讲话的时候,那边帘沉和蒋琅的情形却并不是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和谐。至少对于蒋琅本人来说,是有些憋气的。
在知道帘沉是湖黎的人之后,他就歇下了要教训对方一顿的心思,但转念一想,又有了新的主意。
其实还真跟傅盛猜的沾点边,蒋琅确实想要提高自己在蒋家的地位,不过不是靠讨好湖黎来实现,而是靠绊倒对方。
放在一般人身上,蒋琅这样的想法既不切实际又自大无边,甚至连想都没有人敢想。可是蒋琅敢。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可以忍受所有让人倍加折磨的痛苦,只待找到机会,将目标一击即中。
要不然,他也不会从蒋家一个不受重视甚至毫无存在感的人,变成如今尚且可以争夺继承权的人。
蒋琅残忍又阴毒,他从不管目标有多不切实际,只要给他抓到了弱点,就会攀上去,将毒液渗透到每一个缝隙当中。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痛点。
距离那晚的宴会才过没多久,且以湖黎对帘沉的态度来看,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说,那天帘沉是在跟湖黎交往期间,退一万步来讲,也是在跟湖黎暧昧期间,跟他去开了房。
虽然因为帘沉的跑路,导致最后没有发生什么,但他们之间确实有过过线行为。这样一想,也难怪他才去洗了个澡,对方就跑了,大概是怕湖黎兴师问罪。
在蒋琅看来,像湖黎这样的人一定不能容忍自己的伴侣曾经对自己有过背叛。而帘沉如果想要继续呆在湖黎身边,就绝不会想要让对方知道这件事。
他可以利用帘沉这样的心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比如,为他偷取一下名瑞集团机密信息。
他早就听说湖黎创建了一家新公司,而这家公司虽然表面上貌不惊人,但里面的运行机制却是和湖家其他产业一脉相承。只要他能掌握得了这个关键信息,就不怕打不赢对方。
一旦他成功了,蒋家也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蒋琅对此简直是势在必得,但现实的发展却跟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蒋琅才刚走到帘沉身边,举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说了声:“好久不见。”
他甚至都做好了会欣赏到对方惊慌失措表情的准备。
结果就见帘沉的眼皮都没动一下,然后淡淡开口:“你挡到我的路了。”
对于剧情中的主要人物,通常在碰到他们的时候金盆洗手系统就会上线提示,也因此帘沉知道现在跟他说话的人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洗澡的那个人。
不过他并没有要理会对方的打算。
在帘沉的世界里,可以让他付诸时间的只有自己的实验,以及实验背后让人喟叹的精美数据。
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甚在意。
在当前,唯一能够让他产生兴趣的就只有湖黎而已。
蒋琅,算什么?他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帘沉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透露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漠,仿佛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睥睨。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那么提醒你一下,几周之前的一场晚宴,万满酒店?”
蒋琅展现出了另样的耐心,他仿佛在逗弄着一个宠物,等待对方认出自己后露出仓皇的表情。
然而他又一次失败了。
“好狗不挡道。”
几乎难以想象这样略显粗俗的话会是男人说出口的。
身高的关系,蒋琅站在帘沉的面前甚至还要稍微抬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深邃的五官之中,眉眼带着一种极致的冷。
任何人都没有被他放进眼里。
蒋琅自从有了继承权后,在外面就没被这样对待过。即使有一些如傅盛这般对他看不上眼的,但大家也会维持一种表面的客气。
面前这个人,冷漠又张狂。
蒋琅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先前压下的想要教训对方一顿的想法又升起来了。
他想狠狠撕开对方这副面孔,想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绝望臣服的表情。
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