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毫无倚仗。

只能攀附他而活。

蒋琅垂下眼眸,余光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湖黎,对方一直在看着这边。

于是他抬头,故作暧昧的朝帘沉笑了一笑:“看在上一次的份上,我原谅你今天的无礼,期待下次见面。”

说完这话蒋琅就转身走开了。

他们的对话寥寥无几,但整个过程却充满了威胁,尤其是蒋琅的最后一句话。

可他完全不知道,一旦帘沉把他不感兴趣的人看进眼里了,那么通常也就是离对方倒霉的时候不远了。

蒋琅应该庆幸,到目前为止帘沉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两人的对话并不是低声进行的,所以凑巧在他们附近的宋谷沿一句不落的全听了过去。当初他想办法把原主塞到宴会中,却没有留意对方究竟是跟谁一起开房了。

今天听到蒋琅的话,宋谷沿才知道那个人原来就是蒋琅。于是他眼神一闪,立马朝湖黎走去了。

宋谷沿去找湖黎的时候,对方正准备去找帘沉。

他装模作样的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跟湖黎说了一遍,看着对方脸上越来越冷的表情,偷偷勾了勾唇角,内心期待着等会帘沉的下场。

然而事实上,湖黎并不是因为宋谷沿的话而感到不高兴,他只是觉得身边这个人聒噪得要死。

湖黎刚刚才听完傅盛的话,准备过去找帘沉,就被人拦住了,而拦住他的人嘴里说的还没一句是他爱听的话。

他都已经公开表明了帘沉是他男朋友,可还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对方。

可想而知,之前在他还没有公开帘沉和自己的关系时,别人又该是怎么议论对方的。

湖黎越听脸上的寒意就越深,就连眉心都微微皱起。

他对宋谷沿的印象并不比别人多多少,这个人小时候看着勉强还行,怎么长大了反而这么没眼力见。

“好了,我知道了。”

总裁冷冷打断了宋谷沿的话,就绕过对方往帘沉那边去了。

他刚才看到帘沉和蒋琅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点生气。其中小半部分是对帘沉,更多的却是对蒋琅。

他都已经跟所有人表明了帘沉是他的男朋友,对方竟然还敢有所觊觎。这已经不仅是没眼力见的事,而是在赤/裸裸地挑衅了。

至于帘沉。

刚才听傅盛讲完一席话后,湖黎又反思了一下自己过去对对方的态度。

傅盛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除了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安全感。

他跟帘沉从小的生长环境不同,行事作风自然也不一样。或许有时候他自以为的对帘沉好,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好。

这样一来,帘沉之前要跟他分手也情有可原了。

湖黎想如果帘沉真的对两人的关系缺乏安全感的话,那么他就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对方,你不用这样不安。

在去找帘沉之前,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既然有人想要看帘沉的笑话,他就让这些人好好看清楚自己对帘沉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的,免得还有不长眼的人出来说什么。

在走到帘沉身边的时候,因为宋谷沿刚才的话,湖黎的面色还微有寒意。别人或许会以为他是对帘沉感到不高兴,可帘沉知道不是。

这套精美数据,只有他掌握着所有的运转规则,他了解对方的每一个地方。

“怎么在生闷气?”

帘沉微微倾身,伸手摸了摸湖黎的脸,语气轻柔。

“他们说你的坏话,我不高兴。”

总裁的语气甚至夹杂了点委屈,他是在心疼帘沉。

这些人凭什么会以为自己会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而改变对帘沉的态度?

他们不是了解自己,而是看不起帘沉。

“还有你刚才竟然又跟那个男人说话,我也不高兴。”

心疼归心疼,醋还是要吃的。

9、霸道总裁超害羞(9)

湖黎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真实想法的话让帘沉缓缓泛开了笑意。

那张本就足够叫人惊艳的脸上此刻绽放出的神采令人心跳加速。

湖黎觉得帘沉又在犯规了,“你笑什么,我现在在生气了,你应该哄我。”

他的语气刻意变得冷冷的,眼睛却直直看着对方,面上还带着十二分的认真。

还是红豆馅儿的汤圆。

外面软软的,里面甜甜的,就连生气的时候也这么可爱。

“是我不对,阿黎别生气了好不好?”

帘沉立刻就顺着他这话哄了起来。

越是平常看着淡漠的人,当他放低了姿态去哄别人的时候,就越叫人动容。

湖黎觉得他让帘沉来哄自己的这个想法根本就是错的。

因为对方只要稍微放软了声音,拿着那双眼睛温柔的看着他,他就已经没有了抵挡力。

这怎么行?

总裁立刻从对方的美色……不,是诚恳的话中清醒了过来。

他才不能这样惯着帘沉。

这人专会掌握他的心思,要是知道自己只要稍微哄一哄就好了,以后他再生气,对方肯定不会多放在心上。

那样他多没面子。

所以湖黎听着帘沉的话,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缓和,反而还绷得更厉害了一点。

“不好,你还要再多哄我一下。”

话是这样说的,但他还是偷偷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

湖黎心想要是帘沉不乐意的话,他就……今晚回去让帘沉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好了!

然而帘沉对于湖黎总是带着一分偏爱在里面的。

在他眼中,生气的湖黎就好像是那些不受控制的实验数据,对于这些数据,他总是格外有耐心。

他愿意对足够美丽的一切而妥协,然后把它们变成更为美丽的存在。

而湖黎本身就已经是美丽的了。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拥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特权。

帘沉轻轻点了点湖黎的脸颊,是有些轻佻的动作。

“刚才是那个人自己过来找我的,我没搭理他,还骂了他,别生气了。”

最后四个字帘沉故意学着平时湖黎朝他说话的语气。

又软又黏糊。

完全不是男人的作风。

可湖黎看见的却是对方愿意为了自己而做出的妥协。

他愿意这样哄着自己。

于是刚才还绷着的脸彻底维持不住了。

湖黎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就连眼睛里都晃荡出了笑意。

不过总裁还在试图努力维持自己的人设。

他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对着帘沉道:“这样说的话好像也确实不能怪你。”

然而想到蒋琅,他又补充了一句,“下次你要是再碰到他就直接走开,不用管他。”

语气淡淡的,可占有欲却强得要死。

“好,下次不管他。”帘沉又戳了戳湖黎的脸,“那阿黎也不要为了我生闷气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不用管那些人。”

咱们这两个字亲密到了极点。

湖黎想他都已经不生气了,这人怎么还在哄他。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帘沉的话。

压根就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翘得高高的了,哪里还有刚刚过来时候那副冰冷的样子。

两个人的相处被旁人看在眼中。

虽然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是宋谷沿,但只要湖黎到场,就是全场瞩目的存在。

也因此,大家在看到帘沉三言两语之下就让湖黎转了态度,心里都有些惊讶。

想着难怪湖黎今天会把对方带过来,还公开了两人的关系,这人果真手段了得。

一些原本还在背地里议论帘沉的人也都渐渐噤了声,他们可不想叫对方盯上,然后给湖黎吹吹枕头风。

那吹的是风吗?不,是命。

宴会还没到一半的时候,帘沉就有些索然无味。

除此以外,宋谷沿老是时不时找各种理由出现在湖黎面前也令人厌烦。

帘沉在宋谷沿又一次晃到他们面前又离开后,直接对湖黎道:“我不喜欢宋谷沿,我们回去吧。”

他的话直白坦荡,就像湖黎刚才不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情一样。

可在无形中又彰显了对对方的信任。

我信任你,所以愿意什么话都跟你说。

那双漆黑的眼睛中透出一种全心全意的信赖。

湖黎觉得帘沉好像又在讨好他了。

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再等一下。”

不是为了给什么人面子特意挨在这里,而是他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帘沉。

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来送给他。

湖黎说的再等一下并没有过多久。

很快大厅中又多了几个陌生人。

这些人西装革履,以最中间的那个男人为首。

跟他们一起来的保镖停在门口就没有再进去了。

唐凌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当中的人。

他接过身边人拿着的小型保险箱,等走到湖黎和帘沉两人身边的时候,把箱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带上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颗蓝宝石。

在唐凌书的手中,这颗蓝宝石会随着轻微的角度变化而闪现不同的璀璨光彩,泛滥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湖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

唐凌书将装着宝石的盒子略带恭敬地递给了湖黎,“很高兴您对我们的支持,本次拍卖所得收入我们都会将以您的名义捐出去。”

“辛苦你们了。”

湖黎接过了这颗蓝宝石,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它送给了帘沉。

事实上在唐凌书刚一出现的时候,众人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路安拍卖行行长。

听说他们最近在筹备一场慈善拍卖,而压轴商品就是一颗价格斐然的宝石。

这颗宝石经由几个世纪的光阴,辗转落入了拍卖行这里。

只是因为价格昂贵,不少人都觉得最终会流拍。

没想到湖黎竟然把它拍了下来,还送给了帘沉。

“喜欢吗?”

感受到周围汇聚而来的目光,湖黎把宝石放到帘沉手心,说话的声音微微放大了一点。

男人将湖黎的刻意尽收眼底,他看着手心忽然多出来的东西,低笑着说了一声喜欢。

“不过阿黎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

帘沉配合着对方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傅盛说两个人在一起要有足够的安全感,之前你跟我分手,是我做得还不够好。现在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给你安全感,想要讨好你。”

你跟我分手。

我喜欢你。

想要讨好你。

这些话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它们却是被湖黎说出来的。

一字一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也让众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一直以为帘沉是依附湖黎的,但现在听后者的话,这段感情的主导者竟然是帘沉。

而湖黎使出这样大的手笔,也仅仅是为了讨好对方。

再看男人面上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好像这样的事早就发生了无数遍,带着理所当然的。

众人心中更为惊骇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帘沉还有些看轻的话,那么从这一刻起,就没有人会了。

瞧着湖黎一心一意扑在他身上的样子,恐怕要是有谁敢得罪帘沉,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连带着,他们把帘沉那张脸也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要是以后在外面遇到了却不认识,然后不小心说错了话可就麻烦了。

唐凌书在把东西交给湖黎,又简单寒暄了两句话后就离开了宴会。

而湖黎看了眼众人,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带着帘沉离开了这里。

在两个人走后,刚刚还透着安静的大厅突然沸腾了起来。

其中帘沉这个名字更是被无数人挂在了嘴边,大家都很好奇,对方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把湖黎吊得死死地。

可尽管这样,他们在讨论的时候也比往常更加谨慎。

连半分贬低帘沉的意图都不敢露出。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得的。

大家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谁知道有没有不经意得罪了谁,要是被抓住了把柄,捅到了湖黎面前,那麻烦就大了。

今天对方可以为了哄帘沉就拍下一颗蓝宝石,明天他当然也可以冲冠一怒为蓝颜。

而他们这些嚼舌根的人就只有被献祭的份儿了。

众人低声的议论偶尔会传到宋谷沿的耳里。

原本看了湖黎刚才的举动就妒火中烧的人,此时更是一张脸都透着恨意。

是对帘沉的恨。

他没有比这一刻更想叫对方消失的了。

之前他让人动了点手脚,让对方丢了工作。

可没想到帘沉接下来就跟在湖黎身边,也不去找新的工作,让他没有半点下手的机会。

而蒋琅由于临时有事,在跟帘沉说完话后就走了。

所以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有些话刚才在宴会上不适合说,等到了车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就全部问了出来。

帘沉知道湖黎刚才回答的话都是真的,但明明可以私下里做,他却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出来。

“阿黎是在给我撑腰吗?”

那颗要是旁人拥有了一定万分小心对待的宝石,在帘沉刚上车的时候就被随意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对于他而言,宝石远远及不上眼前的人更让他感兴趣。

男人握住了湖黎的手腕,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柔。

好像他们平常亲密时候的样子。

这副人前人后不同的面孔,带着极致的刺激。

让湖黎忍不住想要缩回被握着的手。

可帘沉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就连人也靠得更近了。

“阿黎是不是在给我撑腰?”

这一次湖黎点了点头。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帘沉抱住了。

带着一些刚才宴会中染上的酒香气。

让人有些飘飘然。

好可爱。

那种可爱侵略性又占据了帘沉的大脑。

他忍不住把湖黎整个人都抱住了。

然后又轻轻尝了下这颗汤圆。

“唔……”

颈脖的突然侵袭叫湖黎溢出了些许声音,让他在一瞬间抓紧了帘沉身上熨烫得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

这天晚上湖黎表现得比平常更为热情。

帘沉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后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娇气的小醋缸子带着泪眼朦胧,揪着他的头发,声音中还有尚未平息的哭腔:“是我好看还是那个男人好看?”

那个男人,指的是蒋琅。

湖黎不喜欢对方,就连名字也不愿意叫。

“你好看。”

帘沉吻了吻湖黎的鼻尖。

他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数据构造而成。

如果说湖黎是最绝妙的那一串数据,那么蒋琅就是一串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连跟湖黎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跟他笑得那么开心,还去跟他开房?”

秋后的醋意,与其说是在闹脾气,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撒娇的方式。

帘沉的手指抚了抚湖黎锁骨上的那颗红痣。

灯光之下,红与白产生某种碰撞,衬和着他身上的汗意,形成了一种极端的艳色。

他又轻轻吻了吻那颗红痣。

“那天晚上心情不好,我眼瞎。”

原主要不是眼瞎的话,怎么会和湖黎分手,跟蒋琅在一起。

“是吗?可我听说他今天还期待和你下次见面呢。”

湖黎的脖子被帘沉的头发弄得痒痒的,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将男人的头推了开来。

“阿黎是听谁说的?”

帘沉在跟蒋琅说话的时候,湖黎根本就不在身边。

对方不可能会知道蒋琅说了些什么。

所以又是哪个人在背后打小报告了?

“宋谷沿跟我说的。”

湖黎一下子就把那个挑拨两人关系的人卖了个彻底。

他才不会为了维护对方就跟帘沉有所隐瞒。

亲疏有别,就算现在他在吃醋,帘沉也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这副巴巴答话的模样简直让人喜欢得厉害。

帘沉在心底记下了宋谷沿这个名字。

有人想要一而再再而三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他的东西,实在是烦人。

“可我没有答应他。”帘沉又凑到湖黎耳边,声音泄出了一丝笑意,“哥哥怎么这么爱吃醋啊?”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因为男人平日的表现,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了其实他要比湖黎还小三岁的事实。

但是这种时刻,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那声哥哥被他叫出来,就像是催情剂。

刺激得让湖黎更多使小性子的话也说不出了。

很快,在重复的折磨当中,这碗小飞醋也不见踪影。

10、霸道总裁超害羞(10)

湖黎和帘沉昨晚闹得比什么时候都要狠。

也因此,总裁一整天的心情都是飘飘的,就连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愉悦。

他的好心情是肉眼可见的。

明瑞集团的人自从见过帘沉后,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就连他们总裁生气了,只要对方在身边哄一句就立马好了。

男颜祸水也不过如此了。

但湖黎的好心情在快下班助理拿着一份报告过来时戛然而止。

“先生,和您猜的一样,小先生被辞退的事情确实有蹊跷,只不过……”

帘沉的工作当初是湖黎亲自确认过的。

不管是工作内容还是工作性质,以对方的实力都足够胜任,况且帘沉都已经在那里做了一段时间,不可能说辞退就辞退。他那天回家也没有机会问出点什么,所以之后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助理。

“不过什么?”

湖黎眼眸里的温度在助理说出蹊跷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冷了下来。

“这件事跟宋谷沿有关。”

宋家和湖家之间关系还行,而先生昨天还去参加了宋谷沿的聚会。

原本助理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帘沉他们公司有谁在背后耍小手段,没想到最后查到了宋谷沿的头上。

助理一时有些拿不准湖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其实他完全想多了。

因为湖黎根本就不是一个会为了维护什么交情就要委屈亲近人的人。

更何况宋谷沿可是直接把手伸到了他男朋友那里。

总裁的语气几乎含了一层冰。

原本他就对宋谷沿昨天意图挑拨他跟帘沉之间的关系有所不满,没想到对方先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动作。

是觉得帘沉好欺负吗?

想到这里,湖黎身上瞬间就爆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

“把你查到的东西给我看看。”

调查上的内容很简单,甚至连手段都是低劣的。

如果不是助理一开始的目标偏了,恐怕一早就查出来了。

这种丝毫不遮掩的态度摆明了在对方眼里,帘沉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哪怕在背后整他,对方也无可奈何。

湖黎捏紧了手里的那份报告。

“宋谷沿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从来都没有带帘沉出入过任何公开场合,按理说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存在什么深仇大恨。

湖黎并没有等到助理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而是见对方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另外我在调查小先生被辞退的过程中,还无意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还要精简些,几乎看一眼就明白了里面的事情——

半个月前,帘沉要和他分手竟然也是宋谷沿在背后出的力。

如果说刚才湖黎还只是很生气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是怒火中烧了。

资料上面显示,帘沉之前在酒吧遇到了一个陌生人,这个人一步步引导着对方,让他觉得自己无权无势,不能给帘沉带来什么,还不如早点分手另觅高枝。

原来是这样。

湖黎并不觉得帘沉被蛊惑成功而跟自己分手怎么样。

先不说自家男朋友的生长环境不好,面对外界的诱惑举棋不定很正常,就说到最后帘沉在依旧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还是回来跟他在一起了,就证明对方根本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

至于这个宋谷沿。

还不知道在背后给他男朋友灌输了多少危机感,才叫帘沉当初做出那样的决定。

目光下移,湖黎就看到那晚的宴会也是对方一手算计的。

好。

好得很。

湖黎最生气的地方并不是帘沉真的跟他分手了,而是宋谷沿竟然敢这样算计帘沉。

他在他的家世和弱点上做文章,让帘沉一步步掉入陷阱。

湖黎不敢想象,如果宋谷沿真的成功了,帘沉和别人在一起后又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对方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他因为权势而选择跟别人在一起,最后发现被自己丢弃的恰恰是最有权势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大概会发疯。

他所追寻的东西曾经就在他唾手可得的位置。

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宋谷沿的做法完全已经碰到了湖黎的底线。

他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帘沉。

将文件合上,总裁让助理先离开办公室后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他要看看,宋谷沿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喂,湖黎?”

宋谷沿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接到湖黎的电话时,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连声音都是欣喜的。

“你为什么对帘沉出手?”

可湖黎一点都没有客套的意思,他冷得可怕。

电话那端,宋谷沿在听到对方的语气后眉心陡然一跳

“什么对帘沉出手,我不明白。”

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湖黎直截了当地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需要我把这些资料都甩在你的面前才肯承认,宋谷沿,别挑战我的耐心。”

同样是叫人名,湖黎念出帘沉这两个字的时候,哪怕是在质问的语气中,也包含了柔情。

但宋谷沿三个字却是冷冰冰的。

他对他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宋谷沿一下子就握紧了拳头。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只是在帮你。”

帮你。

多好笑的话。

教唆他的男朋友跟他分手,暗地里撮合他的男朋友和别人在一起。

这是哪门子的帮。

湖黎直接冷笑出声。

大概是被他的笑声刺激到了,宋谷沿一下子没沉住气。

他想昨天对方还来参加了自己的宴会,今天为什么突然发难,一定是帘沉在背后说什么了。

“你以为帘沉是好人吗?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宋谷沿越说情绪就越激动,似乎要把这么多年没有说出口的话一股气说出来。

他原先以为湖黎对帘沉只是玩玩而已,可昨天对方的态度并不是这样。

他还以为湖黎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心照不宣,但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

“帘沉喜欢的只是你的钱而已,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仅凭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跟你分手。”

“湖黎,我喜欢你,我比他更喜欢你!”

那句喜欢几乎要喊破了音。

这么多年,他因为自己的面子迟迟不肯向湖黎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