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不是梦中那个长大了的江予淮吗?
靳舟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离开了那个地方。
哗啦啦——
浴室中飞溅的水声越是激荡,靳舟的心情就越是复杂。
一开始她只是打算回家换身衣服,直到看见了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
就连脖子上也有一处十分明显的紫红。
事到如今,靳舟哪还不明白,昨晚的哪是春梦,明明就是一件一件发生过的事实。
在飘窗、在沙发、在地毯还有……
即便只是单纯的想起来,升腾的雾气当中似乎都多了一分湿意。
靳舟抬头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头一次为自己单纯的生理反应感到羞耻。
羞耻什么呢?
成年人而已,你情我愿,算不得什么需要羞耻的事情。
可对方是江予淮。
是无论她怎么挽回怎么哀求都执意要分手的江予淮。
是为了钱和她在一起,没有钱就转身弃她而去的江予淮。
是靳舟最讨厌,也最怨恨的。
江予淮。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也不等她说进来,苏赟便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面卡了进来。
“给你带的早餐。”
她把手中的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打量着靳舟。
靳舟只当自己没看见,淡声回复:“谢谢。”
没成想,开口嗓音便带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沙哑。
靳舟:……
苏赟的眼神明显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靳舟解释了句:“你别多想,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个朋友,所以提前走了,忘记跟你说。”
苏赟一晚上没睡好觉,大清早就在事务所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靳舟来。
如果不是看见这人脖子上隐隐约约被散粉盖住的痕迹,她说不定还真的就信了她的鬼话。
苏赟皮笑肉不笑:“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今天活动结束我一定要好好跟你交流一下,看看是哪来的朋友,还会啃人。”
靳舟顿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放在脖子前挡了一下。
“这是……”
苏赟看这人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马上出门去见当事人,院方的人过不了多久也要来了,你准备准备吧,别给我把事情搞砸了。”
靳舟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她微微点头。
“好。”
这次合作活动的流程一共三项。
参观律所、交流近年来的重合案例、午餐。
靳舟并非是第一次组织类似的活动。
虽然偶尔也会在来交流的人员中遇到部分事精儿,但这些人和某些当事人比起来也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她有自信不会出差错。
但靳大律师的这份自信仅仅维持了五分钟就崩坏得不成样子了。
“您好,我是第一医院的江予淮。”
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是什么?
是酒后乱性和前任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更倒霉的事情是什么?
是酒后乱性和前任滚到一张床上去,第二天还必须和对方谈工作。
当看见江予淮身穿正装站在交流队伍的前方时,靳舟甚至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撞了鬼。
江予淮那句话已经抛出有一会儿了,靳舟收拾好心情,向对方伸出手,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您好,我是靳舟。”
靳舟自认自己已经做出了足够多的让步,也尽力扮演好了一个礼貌的陌生人。
可没想到,对方却不给她这个面子。
江予淮打量着她悬在半空的手:“不好意思,可以先清洁一下吗?有细菌。”
靳舟:?
这是什么意思?嫌她脏吗?
虽然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但靳舟到底还记得这里是律所,对面站着的都是c市第一医院派来交流的精英医生,没有质问出声。
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出来打圆场:“江医生有重度洁癖,不好意思啊靳律师,您别往心里去。”
“没事。”
靳舟笑了笑,将江予淮晾在一边,转而和她握起了手:“还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请问您是?”
年轻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笑起来却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我是孟珏,叫我孟医生就好。”
靳舟点头道:“好,那我先带你们先去参观吧。”
江予淮这次没再没事找事,微微颔首算是认同。
靳舟留意了一下一行人的位置,江予淮走在最前面,孟珏紧随其后,队伍最后面的几人看起来则是有些散漫。
她心中有了数,这次来的人应该是以江予淮为首,孟珏的地位也不低。
参观完就是交流环节了,靳舟一早将讲解工作委派给了所里的老人,王律师。
此刻也终于坐在下方得了会儿闲。
“近年来,医闹案件频发,由于诉讼纠纷引发的伤害事件也呈增加趋势……”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听着听着靳舟的目光就走了神。
对面的江予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前方的主讲人,手上还记录着什么,看起来十分认真。
也正常,她毕竟是这次交流活动的主要负责人。
这次的人员资料都是苏赟过的,靳舟不清楚江予淮是已经做到了副主任医师的位置还是更高。
但不得不说,她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起码比自己好。
靳舟垂下眼眸,笑自己还有闲情逸致去关心别人。
午餐定在律所附近的酒店。
靳舟要确认菜品和时间,所以王律师便带着人先进去了。
等她再进包间的时候,桌上已经只剩下一个座位了,就在江予淮的旁边。
两方人马十分默契地将两位主事人的位置放在了一起。
靳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在江予淮的身边坐下。
“今天的行程很辛苦,想必大家也都饿了。我就不说太多了,就在这里恭喜这次交流活动圆满成功,也希望律所和院里还能有更多交流的机会!”
靳舟举杯,在场众人也都纷纷站起来举杯。
“辛苦了!”
“辛苦了——”
在场的多是年轻人,除了部分人上来敬了几杯酒,靳舟含笑一一回敬。
其他人几乎都在闷头吃饭。
靳舟才宿醉过,头疼犯恶心,本就没什么胃口,身边还坐了个倒胃口的人。
于是只随便吃了两口装样子。
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或者说即使他们注意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于律所的人而言,靳舟是上司,于院方的人来说,靳舟是陌生人,于情于理都管不着。
只有一个人非要来触霉头。
有双筷子夹着菜往靳舟的碗里送。
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清冷嗓音。
“靳律师不吃了吗?席还未过半,是否有些不礼貌?”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怀疑,那现在靳舟就几乎可以确信了,这人是在故意找茬。
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当即回敬道:“江医生不知道用筷子给别人夹菜不卫生吗?”
江予淮慢条斯理地将筷子放好:“自己的筷子确实是不太卫生,不过——我这是公筷,靳律师可以放心。”
靳舟嘲讽道:“那还真是谢谢江医生关心了。”
江予淮似是没听出她的挖苦之意,竟还认真地点点头:“不客气。”
孟珏关心道:“靳律师看起来面色有些发白,是不是头昏脑涨没什么食欲?可能是劳累过度,昨天晚上休息得还好吗?”
孟珏可能是真的关心,又或许是职业病发作,但偏偏江予淮也问了句。
“靳律师昨晚睡的还舒服吗?”
靳舟被口中没咽下去的开水呛了个正着。
江予淮这才接上后半句:“我的意思是,床也很重要,如果睡的不舒服的话,靳律师可以考虑换张软一些的床。”
靳舟皮笑肉不笑:“不劳江医生关心。”
在记忆当中,江予淮说话的时候很少像这样大喘气。
当然,毕竟已经是十年前的记忆,她也不确定现在是否还有参考价值。
但可以肯定的是,江予淮之所以这样说话必定是故意让她误会,然后出丑。
食欲不振的靳舟被迫在江予淮的‘关心’下吃了很多东西。
但好在,这份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顿饭的时间总算难熬地过去。
将院方的人送走,当事人来了联系。
她暂时将混在一起的情绪扔下,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靳律!这边。”
靳舟到达咖啡厅的时候,对方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
“崇小姐,好久不见。”
◎你是不是还喜欢女人?◎
崇笙是靳舟的当事人,在一年前找到她处理起诉离婚的事宜。
众所周知的是,离婚最快捷的手段是协议离婚。
不过经过靳舟了解,另一位当事人刘志似乎咬死了不愿意协议离婚。
看起来也并非是余情未了,倒像是单纯地为了折磨崇笙而一直拖着她。
结合情况,靳舟给了崇笙最适合她的建议。
一审起诉,由于刘志的情况并不满足法定离婚的要件,法院大概率会不判离。
而崇笙要做的就是在拿到判决书之后立马和刘志分居。
满一年之后,她只需要拿着两人分居的材料再起诉离婚,这段婚姻关系基本上就宣告结束了。
崇笙接受了靳舟的提议。
今天的这次会面,距离一年之期已经很接近了。
崇笙照例将证据传过来一份备份。
靳舟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例行公事道:“最近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崇笙没有开口,面色明显有些犹豫。
靳舟敲了敲桌面:“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有什么事需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或许会成为法官判决时的重要考量。”
崇笙有些局促地摆弄着手中的杯子:“是有些事情。”
“我感觉最近有人在跟踪我,我怀疑……刘志可能找到我住的地方了。”
靳舟抬头看她:“什么时候的事情?频率高吗?”
崇笙咽了下口水:“最近比较常见,一般都是我下班之后,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不过有一次——我确实看见他了。”
靳舟皱了皱眉。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恰好数据传输完了,她将笔记本扣上。
“报过警吗?”
崇笙点头:“报过,但是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我的出租屋附近没有监控,那边说让我注意一下,有问题随时报警。”
靳舟皱了皱眉:“我觉得你最好换个地方住,现在的时间点很关键,不排除对方会狗急跳墙伤人的可能性。”
崇笙的眼中有一丝明显的恐惧,她打了个冷颤道:“我找了几间房,打算今天去看,合适的话这两天就搬。”
“记得找安保好一些的。”
崇笙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好。”
“那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吧。”
靳舟想了想,最后又叮嘱了两句:“你知道我的手机号,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回律师处理完工作,事情都告一段落,靳舟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准备下班。
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屏幕上明晃晃的两个字。
母亲。
靳舟叹了口气,知道这是那天的相亲对象又跑去找她告状了。
“妈?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很冷淡,只当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班了吧?回来一趟。”
林欣的话同样言简意赅,也不等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林欣是c市叫得出名号的老牌律师,靳父也从商多年,家中积蓄还算丰厚,住在一片别墅区。
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做好了饭。
靳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林欣则是坐在一旁。
还没等靳舟把包放下,她便已经面色不善地开口了。
“你还知道回来?”
靳舟解释:“最近在忙案件。”
林欣冷笑一声:“都是些民事案件,有什么值得你天天忙来忙去的连家都不回?”
与靳舟不同,林欣是专注于刑事案件的辩护律师,她认为这样的案件更能体现律师的专业素养。
至于靳舟经常接的那 些民事案件,对于她来说更像是在过家家。
靳舟手上的动作一滞,淡淡道:“民事案件也好,刑事案件也好,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每位当事人的权益都是值得保障的。”
林欣按了按太阳穴:“好,我不和你争论这些大道理,反正你也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一旁的靳伟从来没有开过口,尽管作为林欣的丈夫、靳舟的父亲,他却表现得有些漠然。
就好像是此刻屋中发生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关一般。
靳舟早已习惯,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靳伟不管家事,也从不参加家长会。
而这正合林欣的心意。
她正好将靳舟的人生尽数掌握在自己手里。
靳舟冲靳伟开口:“父亲。”
靳伟连头都不曾抬起,随意回了句:“嗯。”
“我先去洗手。”
等到靳舟收拾好回到客厅时,靳伟和林欣已经在桌上等她了。
靳舟坐下。
“小李说你让他在事务所外面等了一下午,有这回事吗?”
靳舟拿筷子吃饭。
“不清楚。”
这是实话,她已经当面告诉过那人自己的意思。
他走不走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
林欣猛地将碗放下。
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
靳伟被吓了一跳,脸色不太好看,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你知道小李的父亲是谁吗?你知道他们家的产业有多大吗?我多不容易才给你得来了这个机会,你这样给别人甩脸色,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靳舟缓缓开口:“我已经说过了暂时不考虑结婚,从没有表露让他等我的意思。”
“而且,我也不需要这个机会。”
啪——
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饭厅中。
林欣的眼睛微红,胸口起伏不定,看起来是气急了。
“你是我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说不需要?”
靳舟明显感觉到脸颊处传来一股麻痹感和微微的热意,看来对方这一巴掌并没有手下留情。
她轻轻将手上的碗筷放好。
“希望您知道,在成为女儿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
林欣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不以为然。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后来的大学、出国。
靳舟的哪一个人生阶段离得开她的努力,她的付出?
“你是一个人?那你知道为了培养你长大成人,这些年我花了很多钱吗?”
深深的无力感袭来,靳舟叹了一口气。
“钱我会还给您的。”
林欣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靳舟站起身来:“我说,钱我会还给您,还希望你不要过度干涉我的生活。”
林欣只觉得胸口一股气息上涌:“你再说一遍?”
靳舟没有再继续争辩:“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您慢慢吃。”
说完,她毫无留恋地转身下楼。
没想到林欣又追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妈妈这是为你好,你早晚要结婚的,越年轻才越有挑人的资本。”
靳舟停下脚步,认真道:“我有自己的事业,不用依靠别人也可以活。”
林欣的脸色一变,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还喜欢女人?”
靳舟避开她的眼神:“总之,您别再继续给我物色相亲对象了,我不会见的。”
林欣心中一凉,肯定道:“你又喜欢上女人了。”
靳舟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任何人。
她也不想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您别多想。”
林欣却不相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你喜欢的人是苏赟吗?是刘律师吗?还是你的当事人?”
话到最后,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离谱。
“那个女人为了钱和你在一起,用完你就一脚踹开,那些狼狈的日子,你全都忘了吗?”
靳舟的心脏传来一股刺痛。
眼前浮现出江予淮面无表情的脸。
暗无天日的时光仿佛又一一在脑海中重现。
“您别说了。”
林欣不依不饶:“是被我戳中痛处了?那就别去干这种恶心的事情,你知道我当时知道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被自己的母亲觉得恶心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靳舟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眼前的视线也昏昏沉沉的。
说不上来是因为昨天的宿醉,还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过于劳累。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妈,我有些累了,最近一段时间就暂时先不见面了。”
林欣的理智彻底崩断:“你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是吗?那好啊,那你永远不要再回来!”
靳舟越过歇斯底里的母亲。
砰的一声,门打开又闭合。
“我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所有刺耳的声音被关在那个让人窒息的空间里。
靳舟长舒了一口气,但心中却并没有感觉畅快许多。
因为她清楚,林欣说的话是事实。
尽管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并不是她主动要求的。
但到底是因为她才有了她。
也正是因此,再怎么吵架,再怎么窒息,她也始终无法狠下心来对她说出最伤人的话。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林欣没再追出来。
天上下起了绵绵雨,心中的某个地方似乎也在悄悄下着雨。
靳舟注意到自己的情绪低落。
其中有母亲的原因。
但更多的或许还是因为——
江予淮。
她还爱她吗?
似乎不爱。
那她对这段感情释怀了吗?
无疑没有。
尽管已经六年过去,靳舟也依然想站在江予淮的面前亲口问一句。
“为什么?”
靳大律师难得想逃避现实,回到家便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夜色渐深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靳舟迈着昏沉的脚步去开门。
“谁?”
“是我。”
不明不白的回答,但到底是个女声,靳舟懒得再打开镜头看。
随手便开了门。
让人意外的是,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好不容易才送走的‘瘟神’。
靳舟有些迟疑:“江予淮?”
那人抬眼看她,面上挂着细腻温柔的笑容。
“又见面了。”
◎如果我说我对你余情未了呢?◎
很多年前,还在一起同居的时候。
靳舟从外面做完兼职回来,江予淮总会在开门的瞬间露出这样的笑容。
那时她觉得很幸福。
只要一看见自己的爱人,一整天的疲惫都会散去,重新变得活力满满。
不过那毕竟是很多年前。
现在——她虽然也会在看到江予淮脸上笑颜的瞬间感到惊艳。
但也只是惊艳而已。
过后就只剩下浑身的疲惫了。
她今天很累。
没有心思去猜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
靳舟只当自己是又做了噩梦,毫不犹豫地关门。
可拉着门把手回来,清脆的咔哒声没有如预期般响起。
先感受到的反倒是一阵软软的回弹感。
还有一声轻轻的。
“嘶——”
靳舟愣了一下,回过头发现江予淮的手正卡在门缝里。
她的怨气很重,这一下可没留手。
而此刻对方被咬到泛白的嘴唇也证明了这一点。
很疼。
靳舟下意识将门打开,皱着眉问:“你发什么疯?”
江予淮的面色很快恢复如常,一脸风轻云淡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靳舟正准备说点什么话来挖苦对方。
可那人竟趁她不注意直接从门缝当中插了进来。
靳舟:……
江予淮也不管在门口站着发呆的人,自顾自地在沙发坐下。
“我从律所那边要到了你的住址,贸然登门拜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靳舟靠着岛台看她,嘴里冷冷道:“介意。”
江予淮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只能想个办法补偿你了。”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靳舟不得不揣度起对方的用意。
难不成,江予淮以前还没玩够,现在还想故技重施再来一次?
一阵恶寒感涌上心头,靳舟立马回绝:“不必,你从我家离开就是最大的补偿了。”
江予淮选择性地忽视了她的话,转头拿起桌上歪七扭八的酒瓶。
“又在喝酒?你昨晚才宿醉过,今天还不节制,不要命了?”
靳舟嗤笑一声。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江予淮缓缓站起身,然后直直地往前靠近过来。